疯子、傻子、色情狂:欧洲王室的另类历史-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为我主持公道,让我拥有我的权利。请您可怜可怜我这个无助的妇人吧。对于您的国家,我只是个远道而来的陌生者,在这里我没有朋友。我向您——这个国度公正的首领,请求庇护。”
凯瑟琳把两个人之间共同走过的人生道路以及共同经历过的喜怒哀乐娓娓道来,最后她又回到了事件的核心:“在您第一次遇到我的时候,我就请上帝作出了裁断,我仍然是没被男人碰过的贞洁少女。”话音落下,周围鸦雀无声,尊贵的王后穿过沉默的人群,坚定地走出了对她严重不利的法庭。
对于凯瑟琳为婚前贞操所作的声明,亨利八世并不公然否认,但是他却默许某些证人出庭作证。假如凯瑟琳还留在法庭上的话,他们的证词对于她这个虔诚的教徒来说绝对是极大的羞辱。这一班证人的数量比现在一个中学里的学生还要多,他们纷纷证明先王子亚瑟确实和曾经的新娘凯瑟琳行过周公之礼。安东尼·威洛比爵士就是其中的一个证人,他说自己曾亲眼看见亚瑟王子携凯瑟琳进洞房,而且第二天早上他也看到王子从洞房里走了出来。
他记得亚瑟王子对他说:“威洛比,给我倒杯麦芽酒来,昨天晚上我可是深入了西班牙腹地啊。”
由于半路杀出这些下流的证词,审判结束的时候法庭并没有作出任何定论。亨利八世心中窃喜,他确信短时间内就会结案,这样他很快就能和安妮·博林举行婚礼了,然而他的如意算盘这次却打得太早了。虽然红衣主教沃尔西是国王的亲信,但是另一位教皇的使节红衣主教罗伦佐·坎佩齐奥(Lorenzo Campeggio )却是直接受教皇克雷芒七世(1523—1534年任罗马教皇,曾拒绝承认亨利八世与阿拉贡公主凯瑟琳离婚,但未能阻止亨利与罗马天主教的决裂)的委派从罗马赶来的,他的使命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令判决延期。
教皇的动机不难猜测。凯瑟琳的外甥(“疯狂的胡安娜”的儿子)当时是大权在握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即西班牙国王查理一世),他于不久前征服了罗马,教皇只得任其摆布。这场离婚官司肯定会惹查理五世动怒,所以教皇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形发生。坎佩齐奥主教执行了让审判延期的命令,他认为本案事关重大,光在英国进行听证会还不能解决问题,一定要到罗马重新开庭才行。
亨利八世本来盼着赶快离婚,然后好和安妮共赴巫山,但这样的结果让他恼羞成怒,因为教皇的决定不但没有对凯瑟琳造成什么影响,反而令亨利八世陷入了难以忍受的困境。这样一来,国王、王后和国王未来的王后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每个人都如坐针毡,心情极其不快。凯瑟琳抓住一切机会不厌其烦地提醒故意和自己疏远的丈夫,她在嫁给他的时候绝对是处女,而且他们的结合真实合法。亨利八世受够了王后这番慷慨陈词,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火气,对她大发雷霆。“我对你的辩解十分满意,”他不得不在这个问题上作出一些让步,“但是你压根儿就不是我老婆!”
亨利八世难以招架凯瑟琳的慷慨陈词,就跑到安妮·博林的怀抱里寻找安慰,可是安妮也经常让他碰钉子。这位候补新娘已经等得太久,逐渐失去了耐心,而且丝毫不曾掩饰自己的烦躁。
一次,亨利八世刚和凯瑟琳进行了十分激烈的争吵,转身来到安妮的房间想听几句体己话,结果没想到又挨了一顿喝叱。“难道我没告诉过你吗,每次你和王后吵了架最终都是她占上风。”安妮大发雌威,然后开始号啕大哭,说他最后还是会回到妻子身边,而她自己将一无所有。“我等了这么长的时间,当中遇到不少结婚的机会,那样我就能堂堂正正地生孩子,那对我将是多么大的安慰呀。但是结果呢?我的时间和青春就这么一去不复返,我一事无成啊!”
絮絮叨叨的妻子和絮絮叨叨的未来妻子,这么戏剧性的事全让亨利八世赶上了,他感到这样下去自己可受不了。教皇拖他后腿拖得太久了,他必须让教皇知道谁是英国的老大。按照审判结果,克雷芒教皇命令亨利八世断绝同安妮的关系,但是亨利八世公然违抗他的命令,反而永久地驱逐了凯瑟琳。他对传令官说:“转告王后,我永远不想再见到她。”
亨利八世曾经对教廷无限忠诚,他曾运用自己渊博的学识对抗马丁·路德(MartinLuther){ (1483—1546)16世纪欧洲宗教改革运动的发起者,基督教新教路德宗的创始人} 对罗马教廷的抨击,并被教皇利奥十世(1513—1521年任罗马教皇,在他执政期间开始了宗教改革,而且在1521年将马丁·路德逐出教会)授予了“国教捍卫者”(从此以后英国历代国王都沿用这个称号)的称号,然而现在他却成了叛逆分子。罗马教廷以最高惩罚来威胁亨利八世,他却挑衅似地反唇相讥:“我才不在乎呢,因为我根本就不怕被逐出教会。”教皇在罗马说了算,这边亨利八世也咆哮着:“在这儿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紧接着,亨利八世自封为英格兰教会最高领袖,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离婚的事情落实到位。凯瑟琳将不得再自称“王后”,并被降为“遗孀王妃”,因为她现在只是已故的亚瑟王子的未亡人而已。国王还命令她把一切珠宝都转交给取而代之的安妮·博林。此时的安妮终于如愿以偿地和亨利八世搞在了一起,并且已经珠胎暗结。
很快,亨利八世和安妮举行了婚礼,并为其加冕为英格兰王后。但是凯瑟琳仍然不肯放弃王后的称号,而且不肯接受亨利八世在英国教会的领导地位,因此亨利必须得处理这些问题。凯瑟琳被流放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并且被剥夺了看望她惟一的孩子玛丽公主的权利。重创之下的凯瑟琳不得不屈服于命运的安排,悲伤和疾病也同时吞噬着她的健康,但是她从来没有脆弱地倒下。
她给曾经对她山盟海誓的国王写下了绝笔信:“我最亲爱的主人、国王、丈夫,我的大限之日即将来临……我无法接受被爱情抛弃的命运,但是我忍受着你对我做的一切,我建议你无论如何都要保持灵魂的健康,其他的事情都是无关紧要的。你给我带来了那么多痛苦,也给自己造成了不少麻烦……这些我通通都原谅你,我向上帝祈祷,愿他也如此宽宏大量。”
凯瑟琳请求亨利八世照顾好他们的女儿,但亨利八世只把这当成耳旁风。之后,她最后一次敞开了自己的心扉,使人们感受到了她对那个无情抛弃她的男人始终不渝的深情:“最后,我向你发誓,我的眼中只有你。永别了。”1536年1 月,凯瑟琳溘然长逝,可能是死于癌症,但是大多数人认为她是因为心碎而薨。短短4 个月以后,安妮·博林也香消玉殒,步了她的后尘。
第二节 安妮·博林
禁果虽然诱人,但是吃多了也会让人腻味,安妮·博林也未能幸免。虽然亨利八世在求婚时对她大献殷勤,而且不惜与罗马教廷决裂都要与她完婚,但是当安妮没能给他生下儿子的时候,他就像当初抛弃凯瑟琳一样将她弃如敝屣,因为对他来说儿子比妻子更重要。安妮火暴的脾气和伶牙俐齿曾经让亨利八世着迷不已,但是现在这些不过是她在争取地位时遗留下来的一抹残迹,一旦生活安逸下来,就失去了魅力,就像宝剑的锋芒一样,总会迅速地黯淡下去。
英格兰人民从来就没喜欢过安妮,人们管这个厚颜无耻地篡夺了深受爱戴的凯瑟琳的王后地位的“下流妓女”叫“御用婊子”。
很多无所畏惧的民众甚至敢在安妮的加冕典礼上公然嘲笑她。比如说,在典礼行进的路线上到处张贴着由亨利(Henry )和安妮(Anne)名字的第一个字母交织成的花纹(HA),于是人们就哈哈地大笑。就连她的亲戚都受不了她在飞黄腾达的时候那股子颐指气使的傲慢劲儿。安妮的叔叔,实权在握的诺福克公爵虽然跟着安妮沾了不少光,但他也开始称她为“大贱货”。
然而安妮不管这些。不管谁和她作对,她都会无忧无虑地把他除掉,他们的权力再大她也不怕,毕竟至高无上的国王站在她这边——至少她自己觉得是这样。面对批评,她总是轻描淡写地说:“事情就得这么办,甭管多少人会发牢骚。”这句话成了她的座右铭。她的另一句口头禅是“普天之下,我最幸福”,这是亨利八世一开始对她示爱的时候她的无心之作,不过后来她所遭受的冷遇却让它成为了绝妙的讽刺。
对于日后的失宠,安妮自己并无先知先觉,亨利八世也没有事先预谋,但是自从安妮同意与亨利八世上床的那一刻起,这件事情就埋下了根源。他们俩都确信加冕典礼时已经在安妮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个男孩。他们对此深信不疑,所以提前作好了一切,准备,打算举行盛大的欢庆典礼,庆祝小王子降临人世。
然而事实残酷得让人瞠目,人们盼星星、盼月亮地盼来的不是王子,而是又一个没人稀罕的公主——未来的女王伊丽莎白一世。亨利八世的失望情绪溢于言表,他全然没有料到这个公主今后会继承英格兰的王位与荣耀。一气之下,他取消了庆祝王子降生的马上长矛比武大赛。这样的事怎么就全让他碰上了呢?媚惑的黑眼睛加上火暴的脾气,安妮·博林怎么看怎么像凯瑟琳的翻版,尤其是当她的第二个孩子也流产了以后就更像了。
安妮也不得不像自己的前任凯瑟琳一样,忍受亨利八世到处拈花惹草的毛病。但是安妮和凯瑟琳不一样,她不会压制自己的妒火,她知道王后不是终身制,毕竟她也是抢了别人的位子才爬到这个宝座上的。当她发现她的侍女简·塞穆坐到了亨利八世的膝盖上的时候,她简直怒不可遏,因为她自己也是侍女出身。妻子的愤怒一点也没有让亨利八世屈从于一夫一妻制的规矩,反而坚定了他继续寻欢作乐的决心。安妮的烈性子曾经一度是性爱之前的美妙前奏,但是现在这只能勾起辛酸的回忆和严厉的指责。亨利八世曾经没好气地告诉安妮,她必须对他的外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别人的本事比她强得多。然后他还恶狠狠地警告她,自己可以在任何时候“像当初把她扶正一样把她贬得一文不值”。
1536年1 月,安妮·博林王后再次小产,这次是个男胎。她十分清楚自己江河日下的命运只有靠生儿子才能扭转,因此这次的损失令她在悲哀和恐惧中变得歇斯底里。“仁慈的”国王毫无同情之心,据说他对此不屑一顾:“我知道上帝不会赐给我儿子了。”
然后他撇下痛苦不堪的妻子,公然宣布他不会再和她“生孩子”。
安妮的命运就这样被打上了烙印。
亨利八世开始坚持认为,当初这个吉卜赛女郎一般的外国小妖精缠上他的时候,肯定心怀鬼胎。他声明当初安妮·博林对自己下了魔咒,用“巫术和魔法”半推半就地让他落人了二婚的圈套。亨利八世一带头煽风点火,安妮王后的仇人们看准了她的跌势,纷纷出来大肆渲染所谓的邪恶女巫论,而且越说越邪乎。骇人听闻的言论毁掉了她的形象,人们说她是个浑身长满了疣子和黑痣的“突眼妓女”,她长着三个乳房,其中一只手还是六指儿。
虽然这些传闻荒诞不经,但也足够让挑剔成性的亨利八世惊叫着逃离她的身边。mpanel(1);
新任大臣托马斯·克伦威尔(Thomas Cromwell )是一名十分精明的政客,他取代沃尔西主教上台之后,并没有利用贬损安妮容貌的机会为自己开拓仕途,而是另辟蹊径,开始中伤安妮的人品。这位诡计多端的大法官胸有成竹,他的前任正是因为没能帮助国王甩掉失宠的王后才一败涂地的。那场离婚的官司一拖就是7 年,最后亨利八世与罗马教廷决裂,打发掉了凯瑟琳,然后罢免了沃尔西的职位,还把他以叛国罪进行审判。而现在克伦威尔则信誓旦旦地表示安妮·博林绝不会长期困扰国王的。
1536年5 月1 日,亨利八世见了安妮王后最后一面。和凯瑟琳一样,安妮连再见都没机会说完。第二天,王后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逮捕,那些罪名包括企图刺杀国王,与众多情人通奸,甚至还有同自己的亲哥哥乱伦。克伦威尔办事干净利落,没给安妮留半点机会。安妮被塞进船里带到了伦敦塔,这个地方她在3 年前来过一回,不过那次是来准备加冕仪式的。安妮深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她感到恐惧之极,不禁放声大哭:“上次我来这里的时候多么风光啊。”伦敦塔的总管威廉·金斯顿爵士向她保证一定给她安排舒适的住所,绝对不会让她去地牢里和别的犯人挤在一起。备感欣慰的王后双膝跪地:“那样可太好了。”她破涕为笑。
在关押期间,安妮经常一会儿哭泣一会儿大笑,还不停地自言自语,这显然是过度紧张和恐惧造成的。她的惊恐并非空穴来风,与亨利八世沆瀣一气的克伦威尔正在组织审判工作,他向亨利八世保证那个“恶毒的婊子”(亨利八世语)不会活着从伦敦塔里走出来。
5 月15日,安妮和她的哥哥乔治接受了公审。为了能容纳将近2 000 多名观众,审判现场特意搭起了临时看台。审判席上高坐着26名英国贵族,他们将对这对极端邪恶的兄妹作出判决,这其中就包括他们的叔叔诺福克公爵,他在这场审判中充当审判长。安妮第一个接受审讯,她态度沉静,保持着尊严。一位旁听者说她的回答“机智巧妙,滴水不漏”,然而她说什么都将无济于事了。
国王要她死,她哪里还有活路,所以尽管针对她的证词大多荒唐无比,审判员们却照单全收。她的哥哥乔治·博林也没好到哪儿去,连他自己的妻子都出庭证明他和妹妹安妮之间存在着“不恰当的亲密关系”。安妮和乔治在当天被同时判处死刑,究竟是绞死还是烧死就看国王的旨意了。
两天以后,乔治和其他4 名涉嫌和安妮通奸的男人在希尔塔被斩首,而安妮还得再等几天。在法庭上她耗尽精力地保持着风范和尊严,而在等待死亡的那几天里,她又做出不少反复无常的举动。当安妮听说将要砍掉自己脑袋的刑具是一把利剑而不是肮脏的斧子时,她笑逐言开地说“听说那个刽子手技术很好”。然后她用纤纤玉指环住自己那柔美出众的脖子,说这样的方法再好不过,因为“我的脖子很细啊”。
那是5 月里一个春光明媚的清晨,安妮迎来了行刑队。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再哭泣,也不再歇斯底里,而是镇定地稳步走上格林塔上的断头台。在很多观众看来,安妮是平静赴死,并把这当做一种解脱。面对前来观看王后受刑的群众,安妮用轻松愉快的语调言简意赅地对他们作了最后的讲话:“先生们,在此我完全服从法律对我的判决,我不会控告任何人对我的冒犯。上帝了解他们,我请求上帝宽恕他们,也恳求上帝宽恕我的灵魂。”
然后她又说了不少亨利八世的好话,而亨利八世并不满足于要她的命,前几天还和她离了婚。也许她这么做是感激亨利没有下令把她烧死或者用斧子砍死,也许她只是沿袭贵族习惯,希望优雅地死去。她呼唤着耶稣基督的圣名,请求他“保佑吾国,辅佐我王,协助这位虔诚、高贵、温和的君主,愿他长盛不衰”。
安妮结束了演讲,跪在断头台前,而她的侍女则帮她脱掉外衣,把她乌黑的长发向上卷起,并用眼罩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