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上狐-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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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莲央听着千尘此话,却是突然安心了些,可随即他又想到了个问题,“对了,你不怕我吗?”
千尘聪慧得很,莲央这一问,他便知对方所指为何,方才在刑场,他可谓是目睹了一切,当时确实是怕的,可后来被莲央搂住腰的那一瞬间,他便不觉得有任何好怕的了,但既然如今莲央问起了,他便也想把心中的疑惑弄清楚。
于是千尘很小心地反问道:“请问,您是妖怪吗?”
莲央歪了歪脑袋,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浅笑,“如果我说是,你会怕吗?”
千尘摇摇头,很是诚实地回答道:“不会,就算是妖怪,您也一定是一只善良的妖。”
莲央一听他这话,顿时笑开了,“哦?你怎么看出来我是善妖?”
千尘太过坦白,他实话实说的样子在莲央看来还挺可爱的,千尘说:“因为您很尽力地想要救人。”
“那是因为殇离是我徒弟。”
千尘没想到这位公子与世子大人竟是这种关系,他微微一怔,又接着开口,“可是,您看上去还很年轻。”
这一回,莲央是真的笑出了声,“我都好几千岁了,只不过你们凡人瞧不出来罢了。”说着,他已翻身上马,继而朝千尘递去了手,“好了,既然要跟着我,那么就上来吧,天色不早了,咱们得先寻个地方落脚。”
“是!”千尘将手递过去,借着莲央的力上了马,他琢磨着要不要抱住莲央,可又觉得这动作似乎太显亲密了,正犹豫不决时,忽闻莲央对他说:“抱紧我。”
“哦。”千尘应了声,略显迟疑地伸手环住了莲央的腰,他本还不太敢抱得太紧,岂料马儿才跑起来,他便是一惊,连忙又抱紧了。
莲央在他身前感觉到千尘手臂力量忽然收紧,则又笑道:“早叫你抱紧了,不然摔下去我可不救你。”
千尘有些委屈了,可也委实不好说什么,惟有应上一句,“千尘会抱紧的。”
莲央笑笑,倒也没再多说,天确实已经晚了,他得趁着入夜前赶至下一座城,先找个小客栈落脚才是。
而千尘起初还有些拘束,后来倒也慢慢放松了,赶了好长一段路,他才总算瞧见前方似乎有座小城镇,连忙兴奋地对莲央说:“公子您看,那儿能落脚。”
“嗯。”莲央自然也是瞧见了,“今晚咱们先在那儿找个店住下吧,殷执陌应该还没那么快会派人来抓我们。”
“我想他可能根本不会派人来抓。”伴着千尘小声的话语,莲央又问:“何以这么说?”
其实千尘也不知为何,但就是有着这样一份强烈的预感,可是对莲央,他却是如此回答,“可能……是我自己的妄想,希望皇上能够放过我吧。”
莲央隐隐感觉到千尘在说这番话时口吻中所带的一丝悲戚,总觉得与自己提起殇离时一般。可他最终却只是回头瞄了千尘一眼,温软启口,“别想了,没追来最好,若追来了,大不了再想应对的法子。”
“嗯。”千尘弯起眉眼,忽然想起莲央不久前说的那句话,虽然明知道那话并不是对他说的,但当时,确实是打动了他。
那句话是:有我在,谁都不能伤你欺你。
(卷伍拾肆完)
'2011…5…1 19:04:19 染°'
作者有话要说:祝各位五一快乐。
JJ的耽美分频改版了,四仙榜变成八仙榜了,我去瞄了一眼,发现手头在准备的新文属于“极道情仇”这个类别,我只是想问——这坑爹的类别名是谁起的?= =|||
【下章预告:
执陌:我不管涵妃与你之间有何渊源,如今,我只要你好好地活下去,其他的,不要想。
殇离:为何?
执陌:我爱你。】
55
55、卷伍拾伍 暧昧渐长 。。。
殇离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榻上,他起身环顾四周,却是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不过看这屋子的布置,想必是还在宫里,恐怕是一座偏殿吧?
对于昏迷前的事儿,殇离记得不是太清楚,只知他原是被狱卒带出去的,可连天牢都还没走出去,后颈就实实在在地挨了一下,他也没看清究竟是谁在背后偷袭他,总之那以后他便昏了过去,再醒来时便是在这地方。
殇离细细地琢磨了一番,对今儿所发生的一切,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便是——这是执陌的授意。
不然的话,他委实想不到还有谁那么大胆,敢来劫死囚,或许师父可能为他这么做,但师父救了他以后不可能还把他留在宫里,真是莲央的话,这时候他就应该在天莲山了。
殇离正暗自思忖着,房门却突然被推开,殇离警惕地望着门外,脸上的神情亦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直到他看清来人,才稍稍放松了些。
“果然是你。”殇离轻叹了声,靠着软枕坐在床上,目光渐渐泛起哀伤,“你又何苦要救我呢,让我死了岂不更好?”
执陌款步走来,最终坐在了床沿,他是那样的诚实,可那番话却让殇离听着心酸得很。执陌说:“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些天我想了很多,甚至想,索性就放手吧,顺了你的意,顺了那些大臣的意。”
殇离安静地凝视着他,许久才问道:“那为何最终又要救我?”
执陌垂下眼睑,略显自嘲地笑了笑,“因为舍不得,殇离,我对你的感情,事实上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最近,我确实动摇了。”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继而又沉默了良久,方才再度启口,“为什么是你?为何杀死母后和舅舅的凶手,偏偏是你?”
“你想知道为什么?”殇离冷冷勾起唇角,“好啊,我告诉你。”他望着执陌笑得疏离,那一刻只感觉心好像缺了一块,其实他早就知道,一旦自己决定动手,那也将意味着和执陌决裂,他早就知道的……早就知道。
“二十年前,你母后和你舅舅狼狈为奸,买通了给涵妃娘娘接生的稳婆,用一只狐狸换走了刚出生的婴儿,逼得涵妃娘娘被当做了妖孽最终病死冷宫,而你母后却是逍遥快活了,除去了涵妃,她当上了皇后。”说到这里,殇离唇边顿时又散开一丝苦笑,“不然你以为,你能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不知怎么的,殇离突然变得有些激动,他一只手撑着床榻,身体略微前倾,对着执陌便吼道:“你以为是谁成就了今日的君王?若不是你母后和舅舅的那些卑劣手段,这太子哪里轮得到你来做?这皇帝又哪里轮得到你殷执陌?”
或许是吼得猛了,殇离吼完后喘得厉害,执陌帮他顺了顺气,竟是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调对他说:“莫要动气,慢慢说。”
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殇离才又接着道:“涵妃之子比你早出世,所以,他才应该是真正的太子,只可惜,他没有手段高明的母后和舅舅帮他。”一说起旧事,他又难免想起涵妃,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记得最初的相遇,涵妃为自己包扎伤口时的那份触感。
那以后,两人都没有出声,长久的静默以后,还是殇离先忍不住开口,“如今你知道了,你母后和舅舅是多么不择手段的人,你可以怪我恨我,但是你无法否认,他们确实死有余辜。”
执陌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他的模样太冷静,让殇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好陌生,仿佛早已不是他深爱的那个殷执陌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执陌才终于说了话,“我母后和舅舅当日害死了涵妃娘娘,所以他们死有余辜,那么你呢?你接连杀死两条人命,是否也是死有余辜?”
执陌这话问得太刻薄,让殇离着实愣了愣,而后他略显赌气地扬声答道:“是啊,我也死有余辜,所以你怎么不让我死?还救我做什么?”
大抵是殇离这口气太冲,以至于执陌的火气终于被彻底点燃,他一把攥住殇离的衣襟,逼得他靠近自己,“你以为我为何要留着你?你杀了我的两位亲人,你以为要不是因为我爱你,我还会留你在这世上吗?”
殇离狠狠拍开执陌的手,亦暴躁地回他,“你既然知道我杀了你的两位亲人,那就应该杀了我,那天我都跟你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是你自己不忍心,又何必再把责任怪到我身上来?”
“呵!”气到极点,执陌反而笑了出来,“你想死?你干了如此对不起我的事儿,如今居然想要一死了之?怎么可以?”
“不然你还想怎样?”殇离问出这句话后,心里觉得特别难受,他想,自己做了如此对不起执陌的事儿,执陌定然不会再像以前一般爱他了吧?
执陌亦是被他顶得一滞,转而声音阴冷下来,“涵妃之死与你有何关系?她儿子被掉包成了狐狸又与你有何关系?谁要你多管闲事了?谁又让你强出头了?”
“和我有关系,和我当然有关系!”殇离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忽然又被激起,他的嗓音尖利无比,仿佛带着声带一同颤动,“殷执陌,你听清楚了,我敬涵妃娘娘如母一般,谁若对其有丝毫不敬,我定与他没完!”
执陌一怔,继而松开了攥着殇离衣襟的手,“我不管涵妃与你之间有何渊源,如今,我只要你好好地活下去,其他的,不要想。”
殇离一下子没话说了,半晌,才又问:“为何?”
“我爱你。”执陌最后只留下了这三个字,而后他起身就要走。不料才走到门前,身后却忽然飞来一只枕头,他迅速躲开,忽闻殇离骂道:“谁要你爱我?谁稀罕?我沈殇离再不济,也不需要你施舍这份爱!”
闻言,执陌又长叹一声,捡起落在地上的枕头,他重新走回去将软枕递给殇离,继而柔声道:“并非施舍,殇离,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冷静一会儿,兴许不久以后我便能想开了。”他复又站起身,低头凝视了殇离片刻,终是又留下一句,“我爱你,这句话直至今日,依旧是真心的。”言下,他一拂袖,扬长而去。
……
而另一边,莲央与千尘也正着手于救殇离,千尘将一张他画了一整夜的皇宫图纸摊在桌上,他指了指其中一个位置,对莲央说道:“这里,是皇上所住的乾清宫,依我所看,皇上若想要金屋藏娇,最有可能是直接将世子安置在乾清宫的偏殿,另外还有一个可能,是桑陌殿,那是皇上还未登基前所住的地方。”
莲央仔细地看着那张图纸,千尘画得很细致,可见此人确实很用心,“会不会是藏在某座冷宫之内?”
“不可能。”千尘的回答很坚定,“冷宫太阴湿,皇上又怎么舍得让世子大人受那番苦,再来,若是叫人知道皇上整日往冷宫跑,又当如何解释?”
闻言,莲央微微颔首,“有点道理。”照千尘的说法,那么殇离的确最可能被安排在乾清宫的偏殿和桑陌殿这两处,“桑陌殿虽为皇上旧居,不过自登基以后,皇上应该也很少回去了吧?”
“不错,一年里头也回不了几趟,但曾听皇上提过,说世子大人很喜欢桑陌殿的布置,所以我认为,皇上还是有可能把世子安置在那儿的。”说到这儿,千尘抬起头对上莲央的眼,“不过说这些也都只是猜测,我画这张皇宫图,主要还是为了方便您识路,到时候您便先去桑陌殿,若是桑陌殿没找着,就再去乾清宫,回头我再画一张乾清宫的内部图给您。”
“麻烦你了。”对千尘,莲央还是感激的,当初救了这小子纯属乌龙,若不是千尘相求,他压根就没想过要继续带着他,但现在看来,这人倒是给了他不少帮助,如今他才稍稍有些庆幸,还好当初没有真的丢下千尘。
千尘将那图纸小心地叠好,继而交到莲央手里,“就当我是在报恩吧,多谢莲央公子对千尘的救命之恩。”
这份感激,莲央倒是真受不起,“我当日原是想救殇离的,会救了你完全是个意外,所以你也不必谢我,只能说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千尘略微弯了弯眉眼,笑得很好看,“托您吉言。”
“我说了多少回了,不必对我用敬称,还有,也别老是叫公子,直接叫我莲央就行了。”莲央向来不太讲究规矩,从前在天莲山,他也不要求自己的几个弟子都对他用敬称,在他看来,敬意是体现在行动上的,而绝非口头上多唤几声“您”。
可千尘却是从小就被教育对任何人都要客气有礼,近二十年来,他都是这样过来的,如今突然冒出一个莲央,说可以直接称呼他名字,这反倒让千尘不太适应。
所以那日,他内心挣扎了许久,最后也不过是唤了一声“莲央公子”。对此莲央实在是哭笑不得,千尘说:“儿时在玲珑馆,每回忘记用敬称,嬷嬷就会拿很粗的鞭子打,可能是那时被吓怕了吧,以后便再也不敢犯了。”
莲央听了倒也心疼,想千尘这孩子也不容易,则对他更上了几分心。
行动前一晚,他俩迁至这些日子来的第五家客栈,那客栈建在城门外,客官大抵是等着天亮进城的,莲央与千尘到的晚了,掌柜的说只剩下了一间房,问二人要不要挤一挤?
莲央是无所谓的,当即便应了下来,回头瞧见千尘略有些脸红,才想起竟忘记问他的意思,于是才又追问一句,“千尘,你看如何?”
千尘依然是乖巧听话的,所以他回答说:“全听公子的意思。”
房间不大,床更不大,那晚莲央坐在桌边,正暗自琢磨着夜里怎么睡比较合适,千尘却在他对桌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而后问道:“公子还在想明儿救人的事儿吗?”
莲央倒也坦白,摇摇头,他毫不忌讳地说:“我在想今晚咱们怎么睡?”
他这话甫一说出,千尘的小脸立马红了,低下头,他小声启口,“公子睡床吧,千尘趴在桌上眯会儿就好了。”他是想,以前在玲珑馆经常熬夜,也是习惯了,莲央明日是要去宫里救人的,今儿定要睡个好觉。
可莲央又哪里肯让千尘那么委屈地过夜,想了又想,他最终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千尘,今晚我们就一块儿睡吧?”
“啊?”千尘先是一愣,紧接着背脊挺得笔直,就像私塾里被先生罚危坐的学生,“这似乎……不太好吧?”按理说,千尘不会在这种事儿上害羞,他本是出身男馆,陪人睡觉的时候自然不少,只是在千尘的心里一直有根刺,以往他与人同床总是做些苟且之事,他觉自己身子脏,又知莲央是真待他好,便怕污了对方。
而莲央瞧千尘神色黯然,就猜他定是又在自卑身份,于是索性起身拉过千尘的手走到床边,“没什么不好的,就一块儿睡吧,这事儿我说了算,你不必顾忌太多了。”
千尘有些慌乱,抬眸望着莲央,就连睫毛都略有颤抖,“可是……”
他还想说些什么,然而话才起了个头,就被莲央抵住了唇,“你是嫌弃我是妖怪,所以不愿与我同睡?”他本是知道千尘断然不会有这心思,只是见他犹豫不决,便想要开个玩笑。
果然,千尘闻得莲央此言,越发显得着急,“不是,我怎么会嫌弃公子您呢?我只是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