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攻尽弃-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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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泰轻轻吻着罗岱齐的脸颊、脖颈，〃好。〃声音低沉而性感。
喻泰的学习能力很强，接吻是，其他亦是，罗岱齐为他做了一次，他也学着给罗岱齐做了一次。
两人抱着感受余韵的美好，罗岱齐轻轻问喻泰，〃要不要考虑现在就追求我？以后我们可以经常都这么做……〃慵懒而性感的声音，说不出的诱惑，而他请求的语气，话中的内容，则是更大的诱惑。
34、再次出柜
〃爸，我想知道妈妈为什么会答应你的求婚……我不是反对你们结婚……只是……〃罗岱齐要求跟罗爸爸单独谈谈，并且终于问出了这个困扰他的问题。
罗爸爸了然地抚摸他的脑袋安抚他，〃齐齐，爸爸理解你的心情。你只是为你妈妈担心。〃虽然儿子跟自己的关系更好，但是罗爸爸知道，罗岱齐心底对他妈妈的爱不亚于对自己的。
罗岱齐想到喻泰，不好意思地笑笑，〃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妈妈既然答应了爸爸，总是也乐意的……〃只是这个乐意的时间太晚，让他有些疑惑。
罗爸爸为人精明，听到罗岱齐这样说，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罗岱齐此次谈话的另一个意图，〃齐齐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吗？〃而且，在追求女孩子的过程之中遇到了困难。
罗岱齐神情一顿，然后深呼吸，冲着罗爸爸尴尬一笑，缓缓说道：〃爸，我今天确实是来对你说这件事情的……我……我喜欢男人……只喜欢男人……〃向罗爸爸坦白性向是他原本的打算，他却没想到罗爸爸敏锐至此，这么快就觉察到他的想法，使得他现在就得开口。
〃我害怕，我遇不到能跟我在一起的人……我害怕……爸……〃最后一声是无助的呼唤，也是怯懦的试探。
他想再尝试追求一次，可是他又有些胆怯，前两次的失败已经让他知道这条道路上布满荆棘，困难重重。以前的他太天真，在一起，并不仅仅是喜欢就可以。他需要力量支撑他走下去，他自己已经有些做不到，他将希望寄托在家人身上。
〃……以前我可以毫无顾忌地跟别人在一起，我以为我能跟他一直在一起，原来不会……现在，我遇到一个我想追求的人，可是，他有很多犹豫，我也不敢全力向前……爸，我不是你，我想我无法坚持一个人二十多年……〃
罗岱齐很明确地说了，他只喜欢男人，罗爸爸从他后面的只言片语中更听出了他的宝贝儿子已经跟男人交往过了。罗爸爸还记得罗岱齐出国的原因是失恋了想出去散心。原来让他宝贝儿子失恋的还是个男人。他的宝贝儿子现在想要追求的，在追求过程中遇到的困难的，是另外一个男人。罗爸爸内心很纠结。
全天下的父母肯定是都不希望自己的子女会是同性恋的，而第一时间知道了，肯定是要反对的，那是一定希望自己的孩子弄错了，还能回到正常的人生道路上去的。思想古板一些的，接受能力稍微差那么一点儿的，尤其是父亲，没准儿立刻就暴跳如雷，轻则破口大骂，重则棍棒伺候，甚至将孩子逐出家门。
罗爸爸当然也不希望他的宝贝儿子会是个同，他从来没有将罗岱齐往那个方向想过。如果不是罗岱齐主动向他坦白，而是他自己某一天突然发现儿子的这个秘密，罗爸爸想他也会狠狠地教训罗岱齐一通的，甚至会打他。可是，宝贝儿子现在以这么一种无助的姿态请求他的指引，他怎么也不可能对罗岱齐发脾气，哪怕是苛责的话也是一句都说不出来的。
罗爸爸第一次见到罗岱齐的时候，罗岱齐已经四岁多了，而在见到这个孩子之前，他甚至不知道世上有这么一个他的儿子。罗爸爸缺失了罗岱齐四年多的成长时光，而在他缺失的这段日子里，罗岱齐已经长成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了。小小年纪就会帮外公外婆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在外面被别的小孩儿嘲笑没有爸爸妈妈也不哭闹，面对第一次见面的爸爸也能露出微笑……罗岱齐跟在罗爸爸身边生活后，也从来没有让罗爸爸操心过什么：待人有礼，学习认真，对待罗爸爸可以说是百依百顺……
这么听话懂事的孩子遇到人生的重大难题，他当然应该温和耐心地帮他解决。而且，罗爸爸自己苦恋罗妈妈二十多年，知道感情这种事情勉强不来。罗岱齐若是一辈子都没有遇到喜欢的人便也罢了，如果真的爱上了，割舍不下，按照他的遗传基因，那也是无论对方是什么人，上天下地都要追到手的。
好像源头出在他这里一般……
罗爸爸神色复杂地看着无助而乖巧的罗岱齐，哪怕他将他宠到天上去了，他的这个宝贝儿子从来都没有对他提过任何请求，遇到困境也从未向他求助过，今天这算是第一次了。原本他该为这样的〃突破〃而高兴的……
如果说罗爸爸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在罗妈妈那里是每一次都遇到冷脸和拒绝，那么在罗岱齐这里便是每一次都遇到笑容和顺心，当然，那是在今天之前。现在，罗妈妈倒是对他顺从了，可是这个儿子却让他心里不舒坦了。这对母子天生就是来折磨他的。
〃儿子，你真会为难我……〃罗爸爸学了一句前几天罗妈妈对他的抱怨。
〃爸……〃罗岱齐惊喜地看着罗爸爸，这种语气，这种言语，是表明爸爸还是能够接受他么？
罗爸爸摸摸罗岱齐的脑袋，幽幽说道：〃下次再讲你的烦恼吧，你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先让我缓口气。〃
〃爸……你、你这是……原谅我了吗？〃罗岱齐眼珠湿漉漉的，随时都能滚下泪水来一般。
〃男孩子流血不流泪。即便你……喜欢男人……也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知道吗？〃罗爸爸少有的对罗岱齐语气严厉起来。
罗岱齐快速抹掉眼中的泪珠，〃嗯，我记得爸爸说过的，作为男人，要有担当，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不错，好孩子！〃罗爸爸甚是欣慰。〃先来解答你的第一个疑问吧，你妈妈是怎么答应我的求婚的。本来没想给你讲那么多，不过，现在听听我的故事，或许会对你有所帮助。〃
35、罗爸爸
罗爸爸年轻的时候，十分放浪形骸。他本是帝都人士，但因为无意（或者有心）勾搭上一位家世显赫的纨绔子弟看中的美女，而遭到那位纨绔子弟的报复，不得不避走水市躲风头。
其实，女人嘛，玩玩就好，何必那么较真呢？
罗爸爸的爷爷祖籍是水市，虽然现在罗家没人在水市了，但好歹根在这边，而且，水市地处中部，是全国交通的枢纽，罗爸爸顺便到这边来考察一下市场。当然，罗爸爸也没有抛弃他醉生梦死的腐靡生活。
罗爸爸喜欢美女，罗爸爸喜欢喝酒，罗爸爸还喜欢飙车。
这一天，罗爸爸享用了一个（或者两个）美女，突然车瘾大发，抛弃美女们，骑着他的爱车扬长而去。飙了一圈之后，罗爸爸便将速度降了下来，迎面而来的风瞬时减弱了，好似春风拂面一般，让他有种微微熏醉的感觉。
罗爸爸不知道他开到了哪里，反正他想回去的时候，总能找到路的。这条路比较幽静，树木繁茂，道路却不怎么好，不过，那个年代水市的大多数道路都不怎么样。
罗爸爸是没有关注他周围的环境的，只是，猛地，他正沉浸在微醉的美妙感受里面的时候，看到前方道路之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女子。那人有一头长发，所以应该是个女子，罗爸爸不信鬼神，所以，那应该是个女人。那个女人一出现便是半截身子在上面，然后，看她的动作，似乎是正在往外爬。
罗爸爸没有被吓住，但不知怎的，他的车子就一打滑，然后他连车带人摔到了地上。
那个女子恰在此时从地下爬了出来，她看到摔倒的罗爸爸倒是吃了一惊，连忙跑过来。
〃能听到我说话吗？〃
这个声音纤细而柔弱，□起来应该是能够把男人的骨头都弄酥了。罗爸爸这样想着，回答了女子的提问，〃能。〃
〃能说出来你的名字吗？〃
〃读过书吧？〃
〃一加一等于多少？〃
……
女子后面的话语，却让罗爸爸感觉他现在就骨头酥了……疼得酥了……他的爱车还压在他的身上，他的胳膊和腿都很疼。不过，罗爸爸还是一一回答了女子的问题。
〃好，意识还是清楚的。现在请尽量让你自己保持清醒，我到附近找人来送你去医院。〃
〃能不能……先把车从我身上推起来……〃罗爸爸咬牙要求道。这样活受罪，他还不如直接摔晕了得好。
〃这个……我可能没办法做到……你这车看起来很重，我如果不能把它推起来，它就又会摔到你身上，这样会加重你身上的伤的。〃
罗爸爸听到女子做的假设后果之后，立马放弃了他的提议。开玩笑，再被爱车压一次，他就真的要晕掉了。
〃我尽量马上回来！〃女子说完这句就跑开了。因为躺在地上的缘故，罗爸爸的视线有限，他看不到女子奔跑的背影，只能听到她轻盈跑动的声音，这声音还十分微弱。
罗爸爸感觉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清醒着。他知道这种时候，他不能晕掉，谁知道他还有没有醒过来的机会。他得保持清醒，他必须得做些什么，哦，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想些什么。
发生事故之前，他做了些什么？他跟一个美女上床了，他不记得那女人长什么样子，但肯定是美女无疑。那女人的声音是怎样的？他记不起来了。他能回忆起来的声音只有刚刚听过的纤细声音。这种声音，他之前肯定也听过，他阅女无数，什么样儿的女人会没碰过？拥有这种声音的女人会长什么样呢？现在是傍晚，天色已黑，罗爸爸因为躺在地上的视角原因，也没有看清那女子的长相。
罗爸爸开始在脑海中描绘那女子的外貌。身高中等甚至偏低，体态瘦弱，连他的车都推不起来，弱不禁风就是形容她的……一头乌黑的长发，脸颊应该也比较小，眉毛是细长的，眼睛笑起来就会眯着，鼻子和嘴巴都小巧精致……真是纤细的女子，仿若他稍微用力一握，她的腰便会折断似的。
女子的形象建立得差不多时，罗爸爸又听到了脚步声，他心想，他的神智还是清醒的。
那个脚步声到罗爸爸跟前便停住了，罗爸爸等了半晌都没有听到女子的声音，忽而却看到一双布满老茧的手从他摊平的右手腕上取下他的手表，然后脚步声急急远去，声音十分沉重。
罗爸爸的心也随着脚步声的离去而沉了下去。那个女人该不会直接跑了吧！他怎么会相信她一定会回来救他！他应该对她允诺将会重金酬谢！现在这样，他连个求助的对象都没有！
脑海中建立的那个纤细女子的形象破碎了，罗爸爸又拼不出那名女子的外貌。
忽然，他却听到了那个纤细的声音，〃在这边，麻烦快点！〃
罗爸爸此时却不能肯定这是不是他的幻觉。
〃麻烦你们先把这个车推开！〃
身上的压力减轻了，罗爸爸才相信，那个女子回来了。
〃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他不只想听到她的声音，他还想看到她的样子……罗爸爸转动着眼珠，寻找女子的方向。
〃哎呀，他好像听不见我说话了。咱们快些吧，希望上天保佑他度过此劫！〃
好似从来没有女人为他祈福过……
医院似乎离出事地点很近，罗爸爸很快就进了急救室。
罗爸爸的伤势并不算严重，左臂粉碎性骨折，但没有伤到经脉，调养几个月就能痊愈，而身体还有其他几处小骨折或是挫伤，住院一个月便能好个七七八八。
罗爸爸住院的第二天就联系了他的助理处理相关事情。他就诊的这家医院的骨科在水市还是不错的，罗爸爸没有换医院，只是找了几个专家来确诊。
那位女子第二天也来看望了罗爸爸，她的模样跟罗爸爸在等待救援的时候想象的一模一样。罗爸爸要给钱酬谢她，被她拒绝了，然后，她就再也没来医院看望过罗爸爸了。
36、求助
〃你妈妈算是我的救命恩人……〃罗爸爸用着十分怀念的语气回忆了一遍他和罗妈妈的初次见面。
〃后来你妈妈虽然没来看望我，你外公外婆却时常来。他们第一次来是听你妈妈说了事故，来看看他们女儿救的人，后来大概是听说我在水市没有亲人，生了怜悯，便常常来给我送骨头汤。那家医院就是旁边的水市第八医院，现在还在呢。去那家医院看病的大多都是居住在这附近的人。你外公外婆来看望了我几次，便有其他住院的病人来探病，问我是不是你外公外婆的学生……〃
那样的生活是罗爸爸之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好似一下子拉近了，只是一点点薄弱的联系，便让大家的关系都变得十分亲近似的。除去金钱，除去权利，人际关系好像变得简单纯粹许多，却是更加紧密而温馨，而不是他之前以为的疏远与冷淡。生活中的琐事也变多了，然而，那些琐碎的联系却好似在充盈他周围的空气，让他的心胸变得更舒畅了。
〃你妈妈没有再出现，却是跟着学校到下面的县城里做考察去了。再见到她的时候，她身上脏兮兮的，都是灰土，我却一眼就认出了她……〃
后面的故事，便是罗爸爸的追求与失败，绝望与放弃了。
罗妈妈虽然心性善良，却也心智坚定，她一门心思就想好好研究考古，对罗爸爸的追求不予理睬，更对罗爸爸鲜花礼物的攻势嗤之以鼻。罗爸爸那时候越缠着她，她就越对罗爸爸感到厌烦。
〃我那时候做错了很多事情……不过，总算后来都做对了……齐齐，见到你的那刻我便知道，这一世我都不可能忘了你妈妈。经历了那么多，我也不指望你妈妈肯好好待在我身边，所以只在她有空的时候，去到她身边。随着年岁的增长，你妈妈也不再那么不懂人情世故，只关心她的考古，也开始发觉到我的好了呢，呵呵……这次她在周至养伤时，终于接受我了……〃
罗岱齐听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词，〃养伤？妈妈什么时候受伤了？我怎么不知道！〃
〃哎呀，说漏嘴了，〃罗爸爸的神情还是那么愉悦，自从罗妈妈答应跟他结婚以来，他脸上就一直是这种充满幸福的笑容，〃已经痊愈了。是因为下过大雨，道路积水，你妈妈不小心掉到水坑里了……〃罗爸爸每次见到罗妈妈的时候，她似乎都是灰头土脸的，但也没有那次灰土地那么彻底呢。〃我一直陪着她住院，确定她无碍时才准她出院的。〃罗爸爸露出一副〃放心，有爸爸在，会保护好你妈妈〃的安抚神情。
〃为什么瞒着我？〃
〃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吗？你妈妈不想让你担心。从来没有好好照顾过儿子，却总是让儿子为自己担心，独立而好强的女子会觉得很为难呢。〃
爸爸的心情真的很好，都开始在他的面前开妈妈的玩笑了。看来爸爸真的接受他了。〃爸，不要跟妈妈说……先不要说……〃
〃放心，我不会让你分散你妈妈的注意力的，她现在只要安心准备做我的新娘就好了。〃
怎么感觉爸爸有了妈妈，就不想要他了呢？
〃儿子啊……〃罗爸爸忽然严肃地对罗岱齐说道，〃遇到这种事情，你选择向爸爸求助，爸爸还是感到很欣慰的。以后也请你无论遇到什么困境都能想想我和你妈妈。〃
〃我会的，爸。〃
即便今生都得不到爱情，他总是拥有了一份完美的亲情的，带着这份亲情，他也会好好努力追寻他的幸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