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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林核--拂乱_派派小说-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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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不想知道,我们是用了什么陷阱吗……”正说到这儿,门口便有人通报,“族长大人到!”
  
  甘珠儿一眨眼睛,给泠然戴上一顶毡皮帽子,然后按着她单膝跪下,低声说,“你的名字叫做奇无阿,是我的远房侄子!”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写了很多的温和日常篇缓和一下气氛~~今天开始决定加快鼓点了!




迷局

  一只粗大的手一敛帘子,一个瘦高的男人跨了进来。他走到甘珠儿面前,用力的按了按他的肩,之后便径直的到东侧的正位上,坐了下来。“不必行大礼嘛!”泠然只感觉到一股探究的眼神扫到自己的身上,停住了,又慢慢的移开,“甘珠儿,这位是?”
  
  甘珠儿和泠然慢慢的站了起来,但是泠然却一直不敢抬头看座位上的人,生怕被认出来。
  
  “族长,这是我远方的侄子——奇无阿。家里出了点变故,所以大老远的来投奔我。这不是刚到嘛,还没来得及跟族长请安。”甘珠儿的声音沉着而镇定。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礼科莫刹的声音嘶哑,像是声带或者喉咙曾经受过伤一样,柴裂的好像有一把钝刀在他的嗓子里缓慢的割着。
  
  泠然皱了皱眉头,这要是抬头,会不会被认出来呢?但也没办法,只能缓缓地抬起头来,“族长。”眼前的男人有着一张长方形的脸,一双略微发黄的鹰眼勾勒着戾气,鹰钩鼻子微微的有些歪斜,好像是在哪次惨烈的搏斗被人打伤的。这些都还不是他脸上最可怖的地方,他的额头上有一道刀砍的疤痕,直连到左眼上,更显得他狠毒阴森。
  
  礼科莫刹看见泠然的脸,皱了皱眉头,他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却也不很真切,好像在京城的哪个地方看过,于是便试探地问道,“你多大了?”
  
  幸好是泠然在这里,要是换了别人,估计不会说赤乌族语马上就得露馅,“回族长,我今年十一岁。”泠然说这年岁自然是考量过的,想自己这么瘦小,要是说十三岁,谁也不肯相信啊。
  
  礼科莫刹听着泠然说了一口流利的赤乌族语,便断定她是本族人,就算不是赤乌族,也不会是中原的人,这一门繁琐的语言,若不是从小生在草原上,谁也不会去学的。现在的本族人,有些都已经不会说了,反而被胤朝的文化深深地浸淫着。“你是从哪儿来的?”
  
  “回族长,我是打北边来的,我辗转了好多个地方,一路上跌跌撞撞的差点就来不了见不到甘珠儿大人了。”泠然说的语音凄苦,好似有说不出来的委屈,但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转移礼科莫刹的注意力,自己还没和甘珠儿套好口供,万一他要是再问点深奥的话题,自己岂不露馅?
  
  “这样。”礼科莫刹又仔细的打量了泠然几眼,才话锋一转,“甘珠儿,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可做好了?”
  
  “回族长,已经妥妥帖帖的了。”
  
  礼科莫刹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过泠然的时候蹲下身来,“甘珠儿,最近弗乌益兴的玩伴少了一个。我看你这个侄子实在是可爱,不如就送去陪王子吧。”虽然是商量的语言,但是却没有商量的语气。
  
  “多谢族长!这孩子这样实在是攀了高枝了。”甘珠儿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对于礼科莫刹,他不能说不。
  
  “你打算把我绑在这里一辈子?”等礼科莫刹走了一会儿,确定门口没有人了,泠然缓缓地问甘珠儿。
  
  “我能绑住你一辈子吗?”甘珠儿反问道,“那个胤朝和那个行猎的阵营是不安全的,你在我们这儿能保平安。”
  
  “我不想保平安。”泠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早就没了平安。”
  
  甘珠儿看了一眼泠然,眼神里充满了不解,“我早就知道你这个清月公主不会是好当的,牵涉太多。不过既然你会说赤乌语,不管你的母亲是谁,都是我们族的后人,自然不能看你涉险。”
  
  “听大人说的,好像之前就知道我是赤乌族的人了似的。其实不也是刚刚才知道我会说赤乌语吗?”泠然反唇相讥,她既然确定了这个甘珠儿暂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就得问个清楚。何况听他的语气,对胤朝内部的事情是了若指掌,若不是有狼子野心,又何必让一个臣子知道的这么多呢。
  
  甘珠儿哼了一声,伸出手来勾勒着泠然的眼眉,“你这个眼眉的轮廓,可不是中原人长的出来的。这么娇媚的表情,可不是属于那些种地的闲人的!”
  
  泠然心里一惊,她记得这话德妃曾经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当时只是当玩笑话,并没有当真。可是今天听甘珠儿这么一说,方才觉得事有蹊跷。德妃本身就是北部哪个族的后人,母亲又会说赤乌语,难道自己真的是赤乌族的后代?但是就算自己是又怎么样呢,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被质疑的吗,或者有什么态度是需要被改变的吗?泠然不傻,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和位置,怎么可能被这些事情给晃晕了头脑。“那你现在想怎么样?把我送到王子那儿?还是告诉我你们的陷阱是什么?”泠然直接的问出来这样的话。
  
  甘珠儿听到她的话之后爽朗的大笑,然后用行动告诉了泠然他的答案,“走吧!我的侄子!我们得去王子那儿了!”
  
  弗乌益兴的帐子离甘珠儿的很远,不知道是有意而为之还是如何。甘珠儿步履强健,速度又快,泠然跟在后边一路小跑才跟的上。据说,礼科莫刹只有这一个儿子,草原上的人都说是他杀父弑母的孽罪孽太深,就算是娶了多少个甘达也生不出其它的子嗣。当然,这话是不敢当着当事人的面说的。上次泠然生辰的时候弗乌益兴也跟着来了,听楚文秦说,礼科莫刹因为自己篡父位的原因,并不敢放手让弗乌益兴呆在草原上,怕他重蹈自己的覆辙。想想此刻的弗乌益兴,应该是在礼科莫刹的监视中过活的吧。
  
  果然不出所料,泠然到达弗乌益兴的帐子的时候,周围有很多的卫士看守着,如果是王子的御帐,这样也是有点过了。甘珠儿一路带着她走过来的时候,打招呼的人也越来越少,人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严肃,想是这里就是禁区了。
  
  向门卫出示令牌解说原委之后,甘珠儿领着泠然进了御帐。映入眼帘的先是斜靠在兽皮长椅上的弗乌益兴,他并没有像其它的赤乌人一样把头发编成的一股股小辫儿散在肩上,而是用了一股棕绳束了起来,脸色大概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显得有些苍白,但是身材仍然是健壮的,只是比甘珠儿瘦弱了一点。至于长相,泠然没有见过他的甘达阿妈,但是却可以肯定他长得像妈妈,面容俊朗,没有一丝礼科莫刹的阴冷和狠毒。泠然进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抬头看,而是敛着修长的睫毛在看手上捧着的一本胤书。
  
  “王子!”甘珠儿走上前去,深深地行了大礼,态度比对待礼科莫刹要虔诚一万倍。
  
  弗乌益兴这时候才懒懒的抬起手,浑身上下散发着狼族的味道,孤独却又不失优雅。“甘珠儿,你来了。”
  
  “我的侄子奇无阿今日来了找我。族长正好看见了,便让我给您送过来,当做玩伴。”甘珠儿把泠然送到了弗乌益兴的面前。
  
  “哦?父亲可有这么好的雅兴?”虽然是俊朗的少年,但是语气却是尖酸刻薄的,可见他和礼科莫刹的关系并不很好。
  
  甘珠儿叹了一口气,“王子,这样的话在我们面前说就算了,要是在族长面前说,他又要说你学那些胤朝的腐坏文化了。”他指的是弗乌益兴嘴里的遣词过于书生气了。这点泠然听见也觉得有些奇怪,这么一个外族的王子,说出来的话却是文绉绉的。
  
  弗乌益兴的手指了指泠然,说道,“你,抬起头来给我看看。”
  
  泠然觉得郁闷,为什么自己今天不停地让人叫抬起头来看看啊。但是想刚才礼科莫刹都没有认出自己来,弗乌益兴就更没可能了。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抬起了头。
  
  那双狼眼眯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甘珠儿,这个真的是你远方的侄子?”
  
  甘珠儿疾走两步,凑了上去,在弗乌益兴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想也知道说的就是泠然的真实身份。
  
  “听说你会说马语?”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哀愁有余,刚猛不足。
  
  “是。”泠然觉得既然弗乌益兴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大家就可以有话说话了,自己也不需要隐瞒。至少就现在的情势来看,弗乌益兴和甘珠儿是一伙的,对自己暂时没有什么伤害性。
  
  长椅上的男子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泠然面前,“我们出去试试看。”说完,一掀门帘,带着甘珠儿和泠然出去了。
  
  弗乌益兴在门口吹了个马哨,就有一匹绛红色的马跑了过来。他翻身上马,又把手伸给了泠然,把她拽上马来。一骑红尘扬长而去。这时泠然才发现,其实根本没有人阻拦他,他不是被软禁了,至于那些人,是礼科莫刹派来监视的,还是其它的用途,她猜不出来。
  
  一直跑到很远,周围都没有人了,弗乌益兴才慢慢的让马停下来。
  
  “想必王子是有什么话跟我说,而不是看我会不会说马语。”泠然微微一笑,扶了扶因为颠跑而歪了的帽子。
  
  “果然是颗七窍玲珑心啊。”身后的弗乌益兴操着标准的官话说道,“留在昭帝身边效力可惜了。”
  
  “我不是为他效力。”泠然慢慢的说,“我是为我自己效力。”
  
  泠然看不到身后的弗乌益兴的表情,但明显的感觉到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下来。自己并不是在说什么好听的或者对他胃口的话,而是说的真心话。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情,就算是做昭帝的这枚棋子,也是以保护重要的人为前提的。
  
  身后的弗乌益兴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却清脆无比,和他骄傲的态度一点都不相配,这倒是让泠然奇怪了。“你叫什么名字?”
  
  “奇无阿。”
  
  略带笑意的声音继续问道,“我问的是你的真名。除了越奴清月公主以外的那个名字。”
  
  “楚泠然。”
  
  “泠然?犹如轻风吹拂万物,风本来是无意识的自我流动,却安抚了疾苦的人间。倒是应了你这个人。”弗乌益兴低声的说道。
  
  “你们给我们的行猎队伍设了什么圈套?”泠然又把这个直接的问题重复了一遍,天色已经有些黑了,她已经不想也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不管怎么样,都一定要把这个问出来,然后想尽一切方法把消息送出去。
  
  “就算是告诉了你,你能跑得掉吗?”身后的人又懒洋洋的说道。
  
  泠然一赌气,“你怎么知道我跑不掉?”
  
  “哦?”弗乌益兴就像对待一个小孩子一样不停地挑衅着她,“不然这样,你答应我你不跑不走,我就告诉你陷阱是什么。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能把消息传出去。”
  
  泠然想都没想,就回答道,“成交!”
  
  身后的男人哼了一声,慢慢悠悠的说,“也没什么,就是在贺勒思慕的界口藏了一百骑骑兵,到时候等他们来了就杀个措手不及而已。”
  
  泠然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贺勒思慕有驻边大将军李德成在,而且一直没有什么状况发生,所以这次的行猎带的兵卒也不多,何况还拖拽了大部分的内侍监外侍监的人。到时候兵刃相交,又是骑兵,吃亏的自然是昭帝这一边。“你们的一百个骑兵就能安插在贺勒思慕里面?何况只有区区一百,你以为能占得了多少便宜吗?”不管怎么样,泠然觉的得先问清楚状况,如果能顺带替昭帝解围最好。
  
  弗乌益兴轻蔑一笑,“你以为只有你们有探子吗?你们带了多少兵卒我们不知道吗?何况本身也没想占你们多大的便宜,如果杀了皇上或者皇子,那是我们的幸运。而且这一百骑兵只有在昭帝出现的时候才会现身,平时,可是连个影子都不给你们留的。”
  
  泠然听着这话更加着急了。第一,如果他们真的偷袭成功,那么李德成的罪名就成了,到时候岂不是替赤乌族去一大患?第二,弗乌益兴说本身没想占他们多大便宜,这次偷袭就肯定有别的目的;第三,如果伤到皇子……自己又答应了不逃跑,要怎么才能把消息传递出去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最近被霸王的现象很严重啊!
请大家不要霸王我~~(泪)




报信

  “我已经说完了,你是不是应该也表演一下你的马语了呢?”弗乌益兴在泠然的身后说道。
  
  泠然只觉得此刻保命最重要,这样才能把信息传递出去,谁知道弗乌益兴会不会一时兴起告诉了自己,接着又杀了自己灭口呢。她低下头,冲着马耳语几句,又摸了摸它的鬓毛,马便开始往前冲刺了百米,又在没有人约束的情况下转身退回原地。“这样行了吗?”
  
  “果然是奇物。”不知道指的泠然还是这匹马,弗乌益兴饶有兴致的说,“你可是答应我你不跑不走了,从今以后就日日夜夜的伴在我身边吧。”
  
  “王子真是说笑了。我只是一个玩伴,怎么能日日夜夜的伴在您身边呢?这里又不是中原,有的男人会有些奇怪的癖好。难道草原上的汉子,也有这些嗜好吗?”泠然冷笑道。
  
  弗乌益兴在她的身后一喝马,马就回身跑向了他的帐子,他一只手按住泠然的帽子,一只手牵着马绳,“有了这样的玩伴,才能消耗时间,磨损志气,这不是我父王要的吗?”他的声音明明高贵慵懒,却又透着无限悲苦。泠然看得出来他和礼科莫刹不是同心,但是也没想竟然到了这样的程度。弗乌益兴又补充道,“你若是想投靠父王,去就是了,把我说的话做的事情都告诉他听。让他也好做个准备,或者直接杀了我。”语到最后,竟然是有些癫狂了。
  
  泠然听他的话音不由得心生悲叹,世上的所有人都被权利斗争牵着鼻子走,而个个却都以为是在了自己的梦。
  
  回到弗乌益兴的御帐里,他又顺着长椅躺下,并且吩咐人把今晚的食宴摆进帐子来,“你一生都没学过伺候人吧?今天就来伺候伺候我怎么样?”说着,他让下人把食碟什么的都放到了泠然的面前,扬了扬舒张的剑眉,“我想吃羊小腿上的肉。”
  
  泠然看了看眼前的食物,有一大盘是一整条的羊腿,他要是想吃肉,自己就得给他一块块的割下来送上去,这倒不是什么难事。想着,她就拿起一旁的尖刀,小心翼翼的把羊腿上的肉割下来一大块,然后又仔细的分成几小块,递给了弗乌益兴。
  
  就这样伺候着弗乌益兴了一晚,泠然竟然觉得有些脚酸,这才觉得石英平时的不易。“你若是乏了,就去睡吧。”阴美的男子一手托腮,眯着眼睛斜靠在地上铺的软榻香毯上。泠然看了看四周,自己要睡哪里?还是回甘珠儿那里?“你若是不嫌长椅硬的话,就睡那里好了,毕竟夜里也得有个人照应着。”细长的手指指了指一旁的香樟柜子,“寝服在里面,今天给你准备是来不及了,你就先穿我的吧。”
  
  睡到半夜,泠然起来看了看四周,见弗乌益兴正睡得熟熟地,刚要逃走。却看见他的被子掀开了一半,大半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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