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飞即美by轮廓-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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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络绎有影迷上前索求签名,陆离一一应允,态度温和而谦恭。其中不乏年少的好奇者询问我的身份,陆离则会笑眯眯地答道:“这是我堂弟,可不要误会哦。”
还能幽一小默。
暂告一段落的时候,陆离抱歉地对我说:“应该请你去我家的。”
我着迷地看着他,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这样优雅自然。”
他险些被口中的咖啡呛到。放下杯子,陆离含笑看着我:“你觉得很难?”
“现阶段来说,是。”
陆离摇摇头:“面具用得久了,自然分得清哪一张是优雅,哪一张是自然。”
“唔。”还挺诚实。我出其不意又问他:“你被多少个男人上过?”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中有一瞬的窒息。我静坐,等待他发飙或是跳过这个话题,孰料他的反应还是超出了我预料之外。
“不记得了。”语气轻描淡写。
原来他也不是全身上下毫无死角的终极金刚罩,越是轻描淡写,越能显示出一个人的在意。这一刻,我衷心觉得抱歉,我可能触犯了他的某些底线,可是人家修养好,不和我计较。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我再一次被云端的陆离扔进了泥地。
“对不起。”我有些悻悻。
眼前忽然一暗,却是陆离伸出手拍了拍我的头:“不要紧,也不必担心,你不会的。”
不会才怪。“易柏依问过我,知不知道漂亮的、没有背景的男孩子进娱乐圈要付出什么。”我观察他的反应。
“你怎么答的?”
“身体。”
“呵呵,”他有趣地看了我一眼,“你的运气比我好,还有人事先问你。”
于是我明白了,他连问都没被问过,直接就执行了。
你们可以说我缺心眼,也可以说我没脑子。但是这一刻,我就是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对面这个云淡风轻的男人。
虽然被压,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小小的夜灯荧荧亮亮,并不很强的光线,却能清晰地勾勒出整个房间的线条。
我睁着眼躺在床上,身边空空荡荡。傍晚的一杯咖啡直接导致我大半个夜晚失眠,原来书上真的没说错,喝咖啡会让人睡不着。
明明是极疲惫的身体,神经却极亢奋。我开始盘算,这个钟点打电话给易柏依能得来什么。一个女人的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抑或是易柏依一句简单却颇有威慑力的“陆峥”?
说干就干。
可世事多不如人意,电话那头传来既不是女声,也不是男声,更不是一句冷冷的“陆峥”,而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我气得摔了它,换手机打给今天刚留了号码给我的陆离。
那头的声音惺忪,却不难听得出惊讶:“陆峥?”
我闷闷道:“堂兄,你的咖啡令我失眠。”
陆离的修养真是好到没话说,居然还能和我开玩笑:“凌晨两点。知道你堂兄我的凌晨两点值多少钱?”
“多少钱?”我虚心求教。
他不答,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对我说:“下床喝杯牛奶,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你身边有别人?”
“鬼算不算?”
鬼?他才是鬼,精明鬼。
“好吧,”听得出他确实很累,我妥协,“晚安。”
“晚安。”
这通电话并没有让我糟糕的心情好过多少,神奇的是,我却很快进入的梦乡。
易柏依翌日上午出现在我的房间,眉目绢狂神清气爽,怎么看怎么像是昨夜欲求很满的模样。
我哼了一声,转过脸不看他。
他自恃对我了如指掌,知道我最受得了的最受不了的都是人的体温,也不管我现在是不是在闹别扭,只迎上来抱住我,将我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低低唤我“十八”。
我靠在他身上翻白眼:十八你个头,昨晚连陆峥两个字都听不到。
理智和情感都告诉我易柏依是一个最喜欢在你安于某地的时候给你一个绝对令你不安的消息的人,可是我确实留恋着体温的身体就是不听话,于是在下一秒就栽了跟头。
易柏依说:“今晚领你去参加饭局,你人生的第一个饭局。”
我在僵了一秒钟之后回过神来:“谢谢你特意告诉我,我人生的第一个皮条客。”
皮条客笑着松开我:“昨晚睡得怎么样?”
“失眠。”
“是因为我?”
呵,你还没那么荣幸,“陆堂兄请我喝咖啡。”
他不在意地点点头:“下次少喝。”
“他今晚去么?”
“谁?”
你说谁?我不回话看着他。
“自然要去。”方才装傻的不知是谁,“今晚有不少客户。”
“哦~”我拖长了声音,不、少、客、户呢。
正如我所料,那晚之后,我不再属于我自己,只能属于陆峥这个名字,不过不要紧,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选择的。
我只是忽然好奇起陆离的真名叫什么,他在他的第一次之前,又是个怎样的少年呢?
我无从想象。
“不懂应对不要紧,陆离会是个好榜样。”易柏依说,“你又够聪明。”
“陆离用了多久得到现在的一切?”或者说,变得这样熟练。
本以为答案会是个无解,没想到易柏依给了我一个精确的数字:“两年零三个月。”
这么久!我皱眉。两年零三个月之后的我才能变成另一个陆离?
“放心,你用不了这么久。你比他一开始可懂事多了,”易柏依用命令的手指抚开我的眉头,“他起先,很有有些清高的。”
我倒抽一口冷气,在脑海里将一张清高的脸与陆离的脸重叠在一起,想起他笑意温和地看着我说:我的运气比他好。
两年零三个月……能熬得过来,必定有过不止一次的惨痛教训,这是每个清高的无权无势的人都要经历的波折。那之后的他们,可以圆滑,可以世故,可以精明,当然也可以死去,却惟独不会再清高。
我无法像文豪们那样看得出人类压抑在鲜亮表皮下哀嚎着的灵魂,更不可能去凭吊那些灵魂,因为我自己虽然站在地狱的门口,却尚未迈进那个世界。
或许,等我的灵魂也和它们融为一体,我才能有最为切身的体会。
等那时,我再告诉你们。
4
4、第三章 。。。
多谢你,我并非这权势的车轮,可我却是被这车轮碾压的鲜活生命中的一员。——《飞鸟集》
饭局是什么?
——交易的最佳场所。权势、金钱、性,在这里,你可以得到你想要得到的一切,你也可以失去你已经得到的一切,宽大而华丽的桌布就像是一块遮羞布,掩盖着欲|望、残酷和真实。
光影交错,推杯换盏。我坐在陆离正对面的位子上,细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陆离的到来从一开始就博得了所有人的眼球。那个端坐在他身边的高官,隔一小会摸一下、捏一把,自以为无人察觉的肥硕脸孔上堆积着泛满油光的色|情。
而陆离的应对,我能拿来形容的只有四个字。
不卑不亢。
那是一种修炼成精的淡然。
许是我的视线太过肆无忌惮,陆离先是瞥了我几眼,易柏依跟着又给了我一个警告的眼神。
好吧,收敛就是了,谁不会呢。我低下头,夹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
然而该来的总是会来。在我的手在第四次“不小心”被身边人碰到之后,我索性抬起脸,对那人甜甜一笑。
好像菊花的一张脸,从头到尾全是褶子。
我尽量保持脸上神情不变,心里早已把易柏依这个皮条客从精|卵结合骂到归棺入土。
早就跟易柏依说了要帮我挑仔细点挑认真点,和他差距太大的我一时接受不了,这下好了,做到一半忍不住把人踹下床去的顾虑都没了——我连和那人走进房间的勇气都宣告丧失。
好在桌布是遮盖丑行和消灭罪证的地方,找准易柏依鞋子的位置,我抬脚就狠狠踩了下去。
易柏依不动声色,拿着筷子的手指都没动一下。
我这边分着神,褶子脸趁机把猿臂放在我的椅背上,我向后一靠,刚刚好就靠了上去,猿臂再微微一动,轻易就将我的肩膀揽过去了。
顺理成章,司空见惯,偌大的饭桌上,谁会来注意这一隅的动静?
陆离似乎抬了一下头,然而我的目光飘过去,看到的仍旧是他不卑不亢的样子。
今天的陆峥不过是昨天的陆离,但是今天的陆离,第三次将陆峥踩到泥里。
云泥之别。
从此以后,我再没像今天这样体验得刻骨铭心。
借口上洗手间躲了出来,我在占了整整一面墙的镜子前狠狠洗脸,让陆离的从容、易柏依的冷淡以及一桌子的微妙表情都随着冷水流走。
等会儿回去,我还是陆峥。
但现在,请让我缓一缓。
斜后方递过来几张面巾纸,我接了:“谢谢。”
“不客气。”
镜子里映出的脸相当英俊,却并不为我所熟悉,我可以确定我从未见过他,不然定不会忘记。
我一边擦脸一边观察他,相对的也被他观察,这样诡异而沉静的对视,结束在彼此的忍俊不禁。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目光在我的脸上流连不去:“后会有期。”
我略瞟了眼,没有接,冲他点点头便回了包厢。
然而变数总是出现在你们想象不到的地方。
易柏依起身把我拖走时,我手上还抓着一杯酒——思想工作刚做通,正准备递到那褶子脸唇边的一杯酒。
一桌子的惊愕表情,我唯独记住了陆离的苦笑。
意料之中的苦笑。
是什么使得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易老板失态于人前?
别急,我比你们更好奇。
坐进车里,衣服上的酒渍都顾不得擦,我正要质问易柏依方才的举动为何意,却被他恶人先告状的一个问句冲晕了头,而且是那种极具威慑力的平静语调。
“你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嗯?”
静默三秒之后,我挠了挠头:“是你问我知不知道进入娱乐圈要付出什么的,我的答案,你那时不是很满意么?”
难道是我会错意了?
脑子顿时一热,如果不是那样还被骗走了本小爷的初夜二夜三夜……
谁知接下来的剧情之狗血,堪比电视台的八点档肥皂剧。五分钟前还是专业皮条客的易柏依眼神深黯地盯着我问:“你是谁?”
随即又自问自答起来:“哦,对了,你是陆峥。”
“十八。”我纠正他,这里就我们俩,让陆峥见鬼去。
“十八。”他喃喃重复了一遍。
如果这个时候还看不出来他的状态不对那我就可以和陆峥一起见鬼去了:“易柏依,你是疯了还是失忆了?”
他却骤然清醒过来:“陆峥。”
“十八。”
“十八,”他从不在这些自认为无意义的事情上和我纠缠,“一个礼拜之后我会重新帮你安排饭局。”
“在你挽回自己的失误之前,”我提醒他,“可不可以先告诉我失误的原因?”我怎么感觉他像是要断我的前程。
他不语。
“不说也没关系,不会再有下一次就好。”我步步进逼。
他还是不语,表情冷硬一如初见。
这就有点叫人火大了:“易柏依,你哑巴了?”
“看看清楚你在跟谁说话。”他一蹬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出去。
“易柏依,我不信你看不出我对你的感觉,也不信你做不到让我只跟着你。”我拢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手臂,使出杀手锏。
我偏就不信了,跟着一手捧起陆离做了大明星的老虎会假不了威?况且我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自己这张脸对于不可一世的易柏依有着致命的冲击力,虽然我尚且不明白那是为了什么。
“如果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那类似今晚的事情你就不要再阻止。如果不是,”我握了握拳,“就把那张扑克脸收回去!”看久了连勃|起都软回去了。
易柏依估计被我震慑住,半晌只蹦出一句“十八……”
想想也是,原先一直听他话的乖乖牌突然在封闭的车厢里给他来了个强迫中奖式的深情表白,这情形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要多暧昧也有多暧昧,简直就是赤|裸|裸的X暗示。
他猛地刹车,解开安全带,目光灼灼地、毫不迟疑地开始执行这个暗示:“陆峥你想好了?我可不是什么圣人。”
手都摸那儿去了还圣人,我在心里翻白眼,你要是圣人那我就是上帝。
尽管这个夜晚夜色朦胧,这个都市车水马龙,这个车厢气氛香艳,我也并没有忽略易柏依对我的称呼。
先是十八,后是陆峥。
夜迷离,易柏依糊涂了,他居然忘了:十八也好,陆峥也罢,两个都不是我的名字。
人这种生物,总是喜欢玩间歇性失忆的游戏。
我们像两只动物般交|媾,追寻着、顺从着、实践着本能,竟而将这种本能上升到一个血淋淋的高度。
——几天后的清晨,易柏依叫来几个医生,在清醒的空气中抽走我一管子鲜血,然后和他们一起消失到黄昏。
降临在黄昏之后的是不变的黑夜,易柏依一直没有回来。
我懒得想那一管子血里的门道,独自沉入梦乡,梦里放佛有一双野兽般的眼睛,滚烫而血红,简直要灼伤了我。
再一次踏上前往美国的旅程,我的心境又有所不同。
这期间,与陆离合拍的男士香水广告也开始在电视和网络上播出。该广告分为两季,目前只拍摄了第一季,我也只出现在第一季,扮演一个和陆离搭讪之后为之倾倒的路人甲。
连男性都被吸引的香水,女人更勿需再说。
大明星陆离助阵,这个广告获得的收益可想而知,连带着我这小小龙套也被少数人关注到。香水品牌的官方论坛上偶尔有人发类似“和陆帅搭讪的小男生长得好漂亮”这样的帖子,我坐在电脑前看得津津有味,一时兴起也去注册了一个ID,在后面回帖往死里贬低“搭讪小男生”,并反复强调“陆帅才是最好看的”这一点。
果然片刻之后群情激奋,“搭讪小男生”瞬间成为众人拥护的对象,更有人上来表示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陆帅的堂弟,自己曾在某某咖啡馆见过他们云云。
见目的达成,我注销了ID,笑得仿佛一只偷了腥的猫。
易柏依端着一杯红酒从后面走上来:“笑什么?”
我让开身子,把成果亮给他看。他看了几行,下了结论:“无聊。”
我指了指他已经滑到我锁骨上的手:“你也很无聊。”
“唔,那就来做些不无聊的事。”
……
就这么在美国混过了余下的两个月。
早已忘记三个月前低微而卑下的乞儿是谁,我用人类非凡的适应力逼自己相信:我是陆峥,从最初的最初起,就是陆峥。
我开始厌恶十八,这个名字每每在床|上被易柏依叫出口,我总能揣测出一种恶意的施舍。其实何必不断提醒我,我自然记得赐给我这一切的是谁。
易柏依啃噬着我的肩膀,低低地唤:“十八……”
“陆峥。”我纠正他。
“你不是讨厌陆峥么?”他诧异。
“我讨厌十八。”
至于陆峥,我开始学着喜欢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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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我们的欲|望将彩虹的七色光借给仅是迷雾和幻想的人生。——《飞鸟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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