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阀战争+番外 作者:季子宋(晋江vip2015-05-06正文完结)-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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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意透过加厚打底裤刺入皮肉,她这才回过神来,轻蹙着眉往背后看。因为路面湿滑,尽管已踩了刹车,可肇事车仍在朝前缓缓滑行,五秒后才停止。
姚东京站着的位置相当靠里,并不会影响路上车辆的行驶。这辆车开得很靠边,才把水溅到她身上。
天气冷,那水花润了进去,冷得她小腿打颤。她体质不太好,着凉就很容易感冒。本就是嫌烦才出门找餐馆吃饭,现在可好,饭没吃到,她还得跑回去换裤子。
望着那辆停止的辉腾,姚东京心有不虞,踱步过去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车窗悠悠地降落下来,先是露出里头人的黑色浓眉,再是一双透亮的眸,单眼皮,长睫毛,英挺的鼻梁下是微红的唇。
姚东京本是想讨个抱歉,却看见这样一副俊朗的面容,霎时便僵在了原地,一瞬都动弹不得。
这个男人在她的世界中消失了三年,曾经她以为,他总有一天会再次出现,可过了许久,仍是毫无踪迹。后来她想,或许他真是对她失去了兴趣,才在她的生活里消失得这样彻底。
时隔三年,姚东京万万预料不到,他们竟然又这样见面了。
瞬间的失神之后,她的理智渐渐回笼。细细去看,品悟出些许不寻常来。
三年前的他,曾经意气风发,澄澈的眼眸中蕴含着顽劣的笑,勾一勾唇角微笑,胸膛便轻微地颤动起来,低低的笑声自唇瓣溢出,像提琴的鸣叫,富有魅惑的磁性。
而如今他同样是笑,却少了那份玩世不恭,平添一丝温和沉稳,极有魅力。
他从辉腾里走下来,挺拔的身躯挡在她跟前,像一堵墙。姚东京没穿高跟,只得吃力地仰头看他,他浅浅地笑着,视线搜寻着她的小腿肚:“抱歉。”
那声抱歉宛若一根银针,轻轻扎在姚东京的心头。她恍然地眨眨眼,默默地垂下头,喉头干哑,轻轻地说了一句“没事”,旋即,她转身便要离去。
身后的他迅疾地捉住她的手腕,她扭头,又看见他唇边温和的笑。
“请你吃晚餐作为赔礼,可以吗?”
辉腾停下的对面便有多家餐馆,他不由分说地带着她来到其中一家,择了靠窗的位置入座,招呼老板点菜。
这是一家很平民化的自助烤吧,店面很小,在平安夜客人堆积的时候,更显得拥挤。老板是穿着白色围裙的中年妇女,烫着廉价的大卷,捧着菜单乐呵呵地笑。
照顾姚东京的喜好,最后点了小份的牛肉和猪肉,以及大量的蔬菜。
点完菜,姚东京还是愣愣的,面前的大麦茶冒着白绸一般的热气,像朵爆发的蘑菇云,喷在了她的脸上。
他看见了就笑:“好久不见,怎么觉得你变得傻乎乎的?”
姚东京怔了一下,微一抿唇,算是露出一抹浅笑:“我只是很诧异,你怎么会愿意来这样的地方吃饭。”尽管他们三年未见,可她还是知道他的,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会甘愿到这种又破又小,看起来还鱼龙混杂的餐厅吃饭呢。
“这种地方挺好的,只要是x市的餐馆,我觉得都挺好的。”他微笑着将白开水倒入碗里,烫了烫,再把水倒掉,又指着她的对她道,“把你的碗筷递过来,我帮你烫洗一下。”
这种路边餐馆比不得高档酒店,怕碗筷洗刷得不够干净,都要用开水烫一遍的。
替她烫过一遍,他又将碗筷递还给她:“平安夜,你怎么会一个人在大街上走?”
“自己一个人懒得做饭。”
他讶异地挑眉:“你家不是有阿霞?”阿霞是个勤劳又和善的保姆,他想不起阿霞的面容,但记得她的那双手,因为总是劳作干活,粗糙起皮,还有厚厚的茧。
姚东京端起大麦茶抿了一口,神色平静,宛若静止的湖面,声音也不起波澜:“三年前我就从家里搬出来了。”
三年前,她和骆金银大闹了一场,双方冷战很久,直到现在,偶有会面,也只是淡淡地擦肩而过。姚东京知道自己闹得太大,骆金银是打心底里气她,连笑脸都不愿意摆一个给她。
当时她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一怒之下,倔脾气就上头了,拎着行李便离家出走。说走就走,连招呼都不打。她从骆金银手中争取来三年,自立门户,独行一派。她孤立无援,可从未后悔。
姚东京淡然的模样看在他眼里,却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那双眸平静无光,像是蒙了尘的宝珠,看了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抹,真是我见犹怜。
餐馆内亮着白炽灯,店内宛若白昼,将姚东京黑灰的影子照在地板上,他看了又看,心脏像是被细线捆住了、又用力扯似的抽疼:她这样美丽又骄傲的女人,此时此刻,居然连影子都这样落寞。
他在心底深叹,嘴角却仍旧挂着温暖的笑:“这三年,你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姚东京躲了躲身子,让服务员将肉和蔬菜摆上桌:“都三年不见了,亏你还记得我从前的样子。”
他笑:“也许你没见过我,但我却经常见到你。”
姚东京心中惊异,揣着疑虑抬眉看他,他却笑而不语,讳莫如深。这三年他没在x市,是真的一步也没回来过。傍晚他刚下飞机,隔了三年,终于重回x市。因此,他定是见不到姚东京的,没见过真人,可却在报纸和电视上看见过。
身处国外的这三年,他再忙也要偷着闲,查阅国内的业内新闻。他知道姚东京脱离了姚家的掌控,有一家完全属于自己的酒店。常看见报纸上登出有关于她的报道,她果然如愿以偿,在这一行崭露头角。
姚东京的酒店在商贸区,那一片龙蛇混杂,商人奇多。她的酒店是经济型,干净实惠,地理位置不错,自然招引客源。
报纸上的溢美报道,其实不全是真实的,这只是一种宣传手段。如今酒店业竞争剧烈,特别是这类经济型酒店,几乎遍布各地,不打广告是没有曝光率的,不做好宣传,酒店再好也无人问津。
姚东京是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的,或许在外人看来她光鲜亮丽,可她内心里明白得很:经济型酒店无论是在x市还是国内其他地方,数量已接近饱和,如今酒店业急需的新鲜血液是更高星级、档次的高端酒店,而她若是就这样一如既往地做下去,那她的酒店总有一日要倒闭的。
这是主流的大潮,不顺应则淘汰。自然法规就是这么现实又残酷。
如今,她就像面前的烤肉,身处烈焰之上,面临的形式严峻,被滋滋地烤着。望着那烤肉,她在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再垂目,面前的碗里忽然多了块肉。
“别愣着,快吃啊。烤老了可就不好吃了。”
她看了一眼面前笑着的男人,点头,拾起筷子戳了戳那片烤肉,遗憾地一笑:“啊,已经老了。”
“是么?”他伸脖一望,见她的木筷头戳在那肉里,只留下浅浅的一个小坑,他探出筷子,又替她选了一块,“喏,试试这块,肯定很嫩。”
话音刚落,她的碗里又多了一块肉,还多了一双筷子,那双筷子夹起原来的那块老肉,又缩了回去。然后,姚东京就看见他将那块老肉放进嘴里,嚼啊嚼的,喉结一滚,便吞了下去。
已经放在自己碗里的肉,还被她用筷子戳过,最后被他吃掉了,她觉得不自在,心中尴尬,却不好点破,只好讪讪地说:“你别光顾着给我夹,你自己也吃啊。”
他笑道:“好。”顿了一下,他忽地突发奇想地又道:“不如你礼尚往来,也帮我夹一块?”
姚东京夹肉的筷子顿了一秒,抬头,望进他明亮的眸中。他专注地盯着她,笑得满面春风,姚东京又是一愣,默默地垂着头:“这样不卫生。”
他没再说什么,却还是微微笑着,开始专心地烤生菜。此后,他们再无交流,安静地将点的食材都烤好吃光。
店内开了暖气,一出店门,冷冽的风便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孔不入。
姚东京跺了跺脚,又缩了缩脖子,扭头想和他道谢,他却背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连告别都没有。
她有点尴尬,想是刚才她说话太直,他听了不高兴。他帮她夹肉,还帮她吃了碗里的老肉,她却连帮他夹块肉都不同意,还嫌弃他脏,他生气是正常的。
她站在店门口,收回望着他的目光,低着头看着脚下被压扁的白雪。片刻后,眼前忽地冒出一双鞋,黑色的真皮短靴,一路顺着那双长腿看上去,竟然是他又折返了。
他的表情淡淡的,神色中还藏着些不愉快,薄唇抿着,透露出一丝无奈。
他伸出手:“把你的手机借给我用一下。”
姚东京以为他忘带手机,因此借用她的,于是二话没说,她便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他接过手机的时候愣了一下,抬眸看她:“你换新手机了?”
“嗯,之前的那只一年多前就坏了:洗衣服的时候掉进水桶,机身进水了。”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点头,滑动解锁,按了几下触屏,就把手机还给她:“存了我的新号码,以后常联系。”
说完,他没打招呼就转身离去。姚东京看见他高大的身影藏入辉腾中,耳畔响起发动机的隆隆声,转瞬间,他和他的车子便消失在她的面前。
她睁了睁眼睛,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保留着他的电话号码,他将号码拨了出去,挂断之后,他还替她备注好,只是没有按下保存。
他的名字就这样再一次出现在她眼前,相隔三年,竟恍如隔世。
——段西安。
她的大拇指悬在手机上方,颤抖着、犹豫着,纠结再三,最终按下了保存键。
☆、第34章 时光的约会
张慧慧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姚东京正要出门,今天是圣诞节,酒店里一定很忙碌,虽然安排了几个得力的员工值夜,但她还是不放心,打算过去看一看。
哪晓得张慧慧在电话里告诉她,她要到她家里来。于是姚东京打消了去酒店的念头,简单地打扫了公寓,半小时后,张慧慧便赶到了。
开门的刹那,姚东京怔了一下,站在门外的不仅是张慧慧一人,还有她的哥哥张维京。
张慧慧见他们两人俱是沉默,解语花似的笑笑,抬起手中的大袋小袋道:“去超市带了些菜过来,今天中午我们就在你家吃了啊。”
说着,她也不见外,脱了鞋子就走了进来。
姚东京急忙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帮她减轻点重量,一起送进厨房。出来的时候,见张维京还站在门外,姚东京招招手:“你快进来吧,我帮你拿拖鞋。”
缘分真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三年前,姚东京和张慧慧还不算熟识,可三年后,竟如好姐妹一般亲密。
自从她搬进这边的公寓,张慧慧三天两头地会跑过来,有时候会带点水果,有时候就像今天这样直接带菜过来,然后两个女人一起在厨房烧饭做菜,一起用餐,也算是惬意。
至今姚东京也没弄明白,当初她和张慧慧,是怎么熟络起来的。大概是某一次一起逛商场,女孩子间的友谊建立得很快,只要双方有一样共同的喜好,就能瞬间拉近距离,变得亲密无间。
张慧慧常常过来,姚东京已经习惯了,不过张维京是头一次来,也难怪两人一见面,气氛就有些尴尬。
张维京换好拖鞋,站在厨房门口,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略显局促:“那个……需要帮忙吗?”
张慧慧正蹲在冰箱冷冻柜前,她一手将冻鱼塞进去,转过脸笑:“厨房里的活就交给女士吧。”
姚东京将蔬菜整理到菜篮子里,也和煦地笑:“嗯,你先去客厅坐一会儿,我帮你倒杯水。”
说着,她弯下腰,将地上的袋子拎起来。
张维京愣着没动,姚东京弯腰的时候,扎成马尾的长卷发滑落在一边的肩头,垂挂着,在半空中轻微地摇摆,好像飘荡的芦苇。她腰肢柔软,好似一座拱桥,背后的衣服稍稍滑了一点上去,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肌肤,甚是诱人。
这样一看,张维京心跳加速,眼睛发涩,嘴边一紧,脸颊一红。意识到盯着女孩子看有些失礼,他迅速扭身,朝客厅走去。
姚东京为他沏了一壶铁观音,端过来递到他手里:“今天你们怎么会过来?”今天是圣诞,他们家的咖啡店应该也很忙。
张维京仰脸看着她:“今天是圣诞嘛,过节总是要一伙人聚在一起才高兴。”
姚东京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所以你们应该回老家啊,你们爸爸妈妈肯定高兴。”
张慧慧突然从厨房里探出一个头来:“平安夜和爸爸妈妈过了,圣诞节就和你一起过啊!”她正在择菜,手里捧着菜篮,走到客厅和餐厅的交界处:“东京,你也该回去陪陪爸爸妈妈。”
姚东京笑了笑,没说话。
她也想回去,可是当初和骆金银定好了三年之约,她不敢食言。姚春风从来不过洋节,圣诞节对他来说就跟平常的日子一样,没什么特殊的。骆金银倒是无所谓,但姚东京估计妈妈不想见她,她还是不要上赶着回去讨骂了吧。
张维京喝了一口龙井,将陶瓷茶杯轻轻摆在桌面上:“我们突然过来,也没和你打招呼,真是不好意思。”
此时正是上午,再过一个钟头就是午饭点了。在过来的路上,张维京还挺犹豫的,生怕扑空,更怕打扰了姚东京。幸亏张慧慧一直坚持,最后终是赶在姚东京出门前到了。
“没关系,大家聚一起吃顿饭,挺好的。”说着,姚东京走到厨房,和张慧慧一起准备午餐。
菜快要下锅了,姚东京忽然发现没料酒了,正要出门买,张慧慧就抓住她,再朝客厅喊:“大哥,没料酒了,你下去买点上来吧!”
张维京应声过来:“好,附近有超市吗?”
姚东京点头:“有。”小区外有个小超市,一般的食材还是有的。走出小区,左拐,第二个路口进去,第三家便是。
她思索了一下,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张维京也不一定找得到。
最后,姚东京还是自己下楼了。
超市距离小区不远,十分钟就到。买了几袋袋装料酒,姚东京疾步往回赶,自家的单元门下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辉腾,看起来略显眼熟。
这一带小区有地下停车库,居民的车一般不停放在外面。更何况姚东京在这个小区住了近三年,也从没见过有这个牌子的车,想来就怪,于是她走过去,用空着的那只手敲了敲车窗,却是毫无反应。
车里没人?
姚东京心怀疑惑,拎着料酒刚要走,又转了回来。
实在是奇怪又熟悉,相似的车她昨天刚见到过,牌子、型号、颜色都一样,只是她不记得车牌号,因此不敢确定。
犹豫再三,她还是站回驾驶位旁,放下手里的东西,两手摊平,竖直搭在车玻璃上,脸凑过去看。辉腾是低调的豪车,就连车玻璃的材质都相当好,她用手遮了光,还是看不清里面的事物。
再想放弃之前,她忽然想到好办法,取出手机拨打昨天存下的号码。几秒后,车内果然响起了音乐铃声,接着是一阵闷响,最后是一道嗷嗷叫的男声。
姚东京忍住笑意,又抬手敲了敲车窗玻璃。
那车玻璃还是没划下,但片刻后,车门打开了。
段西安从车里头钻了出来,整张脸红红的,好像充了血,额角一片更红。姚东京猜想,刚才车内的闷响,大概就是他一不小心撞上了什么吧。
她重新拾起地上的料酒:“你怎么会在这儿?”段西安不可能住在这一片,或许是他的什么朋友在这里。但这种可能也微乎其微,因为这一带房价并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