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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后宫--恬妃传-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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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茜宇愣愣地望着这一幕,她心里晓得,若晴这几句话,已然将问题全都解决了。几句话示意太后放心,自己不会重提旧事;几句话示意父亲宽心,莫要再追究下去。如果孩子真的是她的,以她的身份地位,以她在赫臻面前无人可以替代的宠爱,她完全可以要回自己的孩子,完全可以在这个后宫翻手为云,但是她选择了放弃。茜宇的心里在淌血。
  茜宇坐着赫臻的轿辇缓缓离开慈宁宫,车轮滚滚,她泪水涟涟。心中的疼惜和伤感不是一点半点,倚在赫臻的身上,不住地抽噎。赫臻安抚着茜宇,眼神肃穆地望着闪过的景象,低声道:“朕究竟要怎么做?”茜宇凄迷地望着她,对视无语。
  元宵灯会,宫里复又热闹起来,家宴上,赫臻已扫去了先前的愁容。这几日他天天前往坤宁宫探望杰宸,抱在怀里俨然一幅弄孙为乐的景象。
  茜宇冷眼瞧着,赫臻突然对杰宸这般宠溺,似乎完全是因为抱着的不是孙子而是外孙。但是只要若晴或太后或者那些接生的太医不承认,谁也无法真正确定杰宸究竟是谁的孩子。
  真悠儿和若晴,皆是那样温婉柔淑的女子,伤害了谁都会让人觉得心疼,茜宇曾经想过要探清这件事情,但是彰榕的话却提醒了她“公道自然人心,如今妹妹一时冲动做出了所谓的公道,那若晴公主的一番苦心,你又要如何面对?”
  家宴上,茜宇静静地看着眼前繁华的景象,只以为再不会有什么风波起了,却不料真正的波澜才刚刚掀起。
  元宵一过,年节算是完全结束,然而年初的第一场朝会,竟然让前朝和后宫一皆陷入局促不安之中。原来傅嘉一纸奏章,请求撤销异姓王,也就是所谓的撤藩,当然这也包括他自己这个硕亲王,还有那不可一世的礼亲王。这样一来,似乎将一些权高位重的外戚一并列入名册之内,自然引起了一片喧哗。
  “哐……”的一声,礼亲王砸碎了手里的茶碗,碎片四溅开来。
  太后喝道:“兄长,这里可是慈宁宫。”
  “慈宁宫怎么了?他皇帝能有今时今日,还不是我们为他撑起来的。要不是我们,他早就跟着他的死鬼娘亲去见阎王爷了。聆政殿的位置哪里轮得到他来坐?”礼亲王把胡须吹得老高,气愤难当。
  “兄长!”太后怒道,“注意你说的话,如今这个时期,难道你还想遭人话柄不成?”
  “我害怕……”礼亲王愤怒道。
  “啪……”太后拍想了桌子,“来人!送客!”
  “妹妹你……”他不信地看着她。
  太后叹了口气,低声道:“兄长,你且出宫去吧,这些日子就称病不要上朝了,这件事情哀家能都摆平。”
  “好!那老夫就等妹妹的好消息了!”礼亲王一拱手,扬长而去。
  馨祥宫里,傅嘉抱着外孙乐不可支,俨然没有了任何烦恼。
  “阿玛,莫宠坏了他!”茜宇幸福地望着父亲和儿子。
  傅嘉笑道:“这么小,哪里就会宠坏了!”
  茜宇笑而不语,片刻后她问道:“阿玛怎么想起进宫来了?”
  “阿玛……”傅嘉突然手了笑容,正色道:“阿玛有些事要和你商量!”
  茜宇将信将疑地望着他。
  


撤藩(二)
  “阿玛是要说朝廷上的事情吗?”茜宇道,傅嘉点了点头,于是她唤来缘亦抱走了孩子。
  “阿玛上奏撤藩一事,你可知道!”傅嘉问道。
  “晓得!女儿知道阿玛的心思,是为了皇上!”茜宇温婉一笑。
  “是!”傅嘉道,“但是有些事情,你不知道。”
  “什么?”
  “敬妃!”如他所料,女儿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茜宇惊讶地问道:“姐姐……她怎么了?”
  “敬妃失宠一事,并非如你想得这么简单。”傅嘉道。
  茜宇叹了口气,缓缓道:“其实女儿一直都想不通这是为了什么,但是女儿……”‘无沸散’一事突然从脑中窜出,但她随即摇头,德妃说过,不对第二人提起的。
  “陈东亭不是古拉尔,能够官拜宰相,他的精明就不是你我可以想象的。”
  “可是阿玛不是和陈大人交好……”
  “但你也只有一个蕰蕴与你一同长大!”
  茜宇恍然大悟,陈东亭与父亲交好果然也是这几年的事情,从小记忆中也不曾听说过这样一位陈宰相。
  “阿玛的意思是!”茜宇摇了摇头,急急道:“姐姐她似乎什么都知道……”
  “不错!”傅嘉道,“她从小接受的便是如何成为帝妃的教育。”
  “阿玛是怎么知道的?”
  傅嘉看着她,口中道:“皇上告诉我的!”
  茜宇不敢相信这一切,狐疑地看着父亲。
  “世人都以为皇帝坐在金銮殿里,享受着荣华富贵,只晓得每日是否升了太阳,其余一概懵懂无知!”傅嘉的脸色严肃,正色道,“其实他们都错了,当今的皇帝,又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不会的!”茜宇不愿意相信,一阵纷乱,“不会的,女儿未受恩宠前,姐姐一直都是独宠的!她那么美丽,那么善良,天下的男子都会为她倾倒的。”
  “宇儿……”傅嘉打断了女儿的话,道,“但他是皇帝!你有没有想过,瑾贵妃为何专宠六年之久?”
  “我不知道……”茜宇怔怔道。
  “因为瑾贵妃的身后,没有任何势力支撑!”傅嘉一言出,茜宇已然惊呆。
  她颤抖道:“那我……呢?”
  傅嘉疼惜地望着女儿,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阿玛不会要你受伤的!”接着傅嘉把朝堂之上如今的形势全盘告诉了女儿,茜宇听得更是胆战心惊。
  是夜,赫臻一如往常来了馨祥宫,然而白日里父亲和自己的一番谈话,让茜宇的心中耿耿于怀,脸上挤出的皆是尴尬的笑容。
  赫臻察觉出了这一点,待奴才退下后,他问道:“怎么了,好像很不开心似的?”
  “皇上多虑了,只是昕儿总是吐奶,臣妾有些担心。”茜宇胡乱找了个理由。
  “哈哈!”赫臻笑道,“为了这个?听说南四所又新晋了一批奶娘,朕让皇后派几个来让你挑好了!”
  “不是这个!”茜宇露出焦虑。
  赫臻察觉到了她的心思,收了笑容问道:“究竟怎么了!”
  伴君如伴虎,赫臻对于彰榕的戒心让她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赫臻又道:“傅嘉他对你说了什么?”
  茜宇惊讶的看着赫臻,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就如父亲说的,他又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臣妾想问皇上一句话!”茜宇略带伤感地看着他。
  “什么!”一伸手,赫臻将她拉在了身边。
  “如今在皇上的眼里,臣妾究竟是昕儿的额娘,还是赫臻的宇儿!”茜宇第一次唤他的名字,心中也掠过一丝羞怯,随即垂首,等待他的回答。
  赫臻温柔道:“朕的宇儿!”
  茜宇深吸了一口气,不敢抬头,低声问道:“那姐姐呢?”
  “妍儿?”赫臻念道,“朕何尝辜负于他了!”
  茜宇不解地望着他。
  第二日早朝,傅嘉再次上奏朝廷,请辞自己的亲王之位,奈何礼亲王一派含糊敷衍,赫臻只得再议,自然他也明白这件事情并非如此简单。陈东亭保持中立,既不支持傅嘉的意思,也不偏袒任何一方,只是一句“皇上明鉴!”便糊弄过去。
  半日的朝会,只是处理了一些开春农耕之事,撤藩一事大臣们都保持缄默。赫臻知道,除非张佳氏一族自掘坟墓,不然这座城池的确不易攻占。
  裕乾宫里冷清了许久,这一夜却挂起了红灯。
  “妍儿的手势果然老到一些!”赫臻双目微合,享受着彰榕的推拿手艺。
  彰榕笑靥如花,丝毫看不出赫臻对自己长久以来冷淡而带来的怨气,“只要皇上喜欢,臣妾随时都可以侍奉您。”
  “妍儿……”赫臻突然道,“无沸散还有吗?”
  “皇上!”彰榕一脸的惊讶,双手停了下来,“皇上的意思是!”
  赫臻仿若无事,闲闲道:“宇儿昨日问朕,你在朕的心里是什么样的位置?”
  “皇上!”她兀地跪了下来。
  赫臻俯视着她,“看得出来,宇儿对你,丝毫不亚于你对她。”
  “臣妾与恬嫔姐妹情深,从无芥蒂。”彰榕道。
  “是啊!所以朕这么久亏待你,最着急的莫过于她了!”
  “皇上……”彰榕颔首。
  赫臻脸色愠怒,“你还记不记得朕在锦霞宫告诉过你什么?”
  “是!”彰榕的神色有些惶恐,慌乱道:“告诉了臣妾,贵妃娘娘的身世!”
  赫臻平复了心态,将她扶起,低声道:“你进宫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彰榕眼眶湿润,呢喃道:“为了侍奉皇上!”
  赫臻道:“那你阿玛呢?”
  彰榕惊也似得看着她,紧咬着双唇!
  “陈东亭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赫臻道,“那些无沸散,是他让你用的?”
  彰榕泪如泉涌,这样一个女子,少见的眼泪,“是……”
  “哈!”赫臻苦笑道,“好大的胆子,你晓不晓得差点害死了若珣?”
  “不是……不是这样的!”彰榕又跪在了地上!
  赫臻叹气道:“朕晓得真相时,心内的惊恐并非半点,你的气度、你的个性、你的素养,很难让朕想象你竟会做这样的事?朕怜惜你,等了你许久,希望有一天你能向朕解释,可是呢?若不是宇儿昨日出言相劝,朕恐怕永远也不想再和你亲近,因为朕不晓得……”
  彰榕匍匐于地,哭泣道:“臣妾万死。”
  “妍儿!”赫臻将她扶起,锐利的目光看着她,“朕是帝王,不可能一生专情,你和宇儿,朕同样珍惜!只要你能好好解释,朕可以既往不咎。”
  她摇头,挥泪,哽咽:“臣妾不值得,臣妾不值得!”
  赫臻将她搂入怀中,低声道:“究竟为了什么,要服那些药?”她平静下来,红唇微启,娓娓道来。
  裕乾宫红灯高挂,茜宇着实心里欢喜。在她的心里,始终对于“水晶宫”一事心存愧疚,如今赫臻能够复又对姐姐示好,让她略略宽了心!
  一连几日,赫臻皆留宿于裕乾宫,宫里又是另一幅景象,敬妃头顶的光环重新闪耀起了光芒。
  撤藩一事迟迟不得解决,赫臻在朝堂上也很少再提,如今除了礼亲王称病不上朝外,傅嘉同样不再出现在了朝堂之上。身为宰相的陈东亭难以揣测皇帝心中所想,一时摸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便决定找女儿来商议,却不料一句“娘娘身体不适!”生生把他挡在了门外。
  他虽然莫名,但也无奈,正欲离开,却一太监拦住!
  “陈大人!老佛爷在慈宁宫等您呢!”那太监尖细着嗓子道。
  不远处,茜宇缓步而来,眼瞧着陈东亭跟随太监离去。




撤藩(三)
  待她走至宫门前,紫莲迎了出来,“娘娘!我家娘娘等着您呢!”
  “嗯!”茜宇应了,眼神却盯着远去的陈东亭,口中道:“府大人来过了?”
  紫莲摇了摇头,“府大人没见着!”茜宇眉心挑动,提裙进去了。
  “姐姐叫我来有事?”茜宇见彰榕正坐在内殿里缝着荷包,于是道。
  彰榕抬眼瞧她,一脸的嗔笑,让茜宇隐约间感到一种如释重负的豁然,“你这丫头,如今越发想不到我,我巴巴儿的把你请来,倒不耐烦。”
  “姐姐又冤枉我,”茜宇赔笑道,“姐姐明明知道如今我被小昕儿拴得死死的,这会儿又不让我带着孩子一道过来,我人虽然是过来了,这心还悬在屋子里呢!”
  彰榕骂道:“瞧瞧瞧瞧!如今半句不离孩子,怎么?寒碜我没孩子?”
  “这就没意思了!”茜宇故作生气,随即眼珠一转鬼笑道,“再说了,如今姐姐和皇上你浓我浓的,我厚脸跑来坏了你们的好事,你做梦都恨我呢!”
  彰榕气地满脸绯红,嘴里啐道:“这蹄子,看我不撕你的嘴!”说着便伸手上来,不料忘了手中的针来,一下扎到了茜宇正挡着嘴的手上。她“哎哟”一声叫起来。
  “看看!不该闹的!”彰榕紧张不已,急急抓了她的手来回看着,嘴里道:“扎哪儿了?要不要紧!”
  茜宇嘟着嘴,撒娇地靠在她肩上,嘴里道:“说你恼了吧!皇上不在你就拿针扎我,要是皇上在时我跑来了,你还不吃了我?”
  彰榕把荷包和针线拿得远远地,用手拧了茜宇的脸,骂道:“看来还要多扎几下,不如缝了这张嘴!”
  “姐姐这么凶!”茜宇坐起来,笑嘻嘻地看着她,“不如把昕儿交给姐姐管教,这下我可就放心了!”
  彰榕盈盈地望着她,渐渐收了笑容,茜宇见了不解地望着她。
  “好妹妹!”彰榕有些哽咽,“谢谢你!”
  茜宇愣愣地看着她,不明所以,半晌才意识到姐姐谢自己什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于是眯起眼睛笑道:“谢我什么呀?谢我不在皇上宠幸你的时候搅了你的好事?”
  彰榕恼红了脸,双手推搡着茜宇,嘴里道:“走走走!白白叫你来的!”
  “姐姐!”茜宇求饶了,姐妹两个欢声笑语,叫人好不羡慕。
  陈东亭跟着太监到了慈宁宫,垂首进去,俯首请安。
  太后稳稳地坐在上座,缓缓开口道:“大人,别来无恙啊?”
  “托老佛爷的福,老臣一切都好!”
  太后轻轻褪下了护甲,闲闲道:“哀家看东亭你脸色红润,自然是一切都好了!”
  “不知道太后召见老臣所谓何事?”陈东亭道。
  太后起身下来,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了一下,转身对韩嬷嬷道:“都下去吧!”
  “是!”韩嬷嬷便带着众奴才离开了。
  “东亭啊!”太后在一侧择凳坐下,闲闲道:“如果哀家没有猜错,你们陈佳氏一族和哀家的娘家一样,都是祖上入族的是吧?”
  陈东亭不卑不亢,笑道:“老臣一族乃是小门小户,岂敢和太后的娘家相提并论。”
  “噢!”她浅笑,“张佳氏一门前后出了三位皇后,母仪天下不敢说,但对于后宫也算得上是有贡献了!”
  “老佛爷谦虚了,天下臣民无不对您歌功颂德!”陈东亭笑道。
  太后同样报以笑容,只是有些诡异,“歌功颂德!陈大人夸张了吧!”
  “老臣不敢!”陈东亭拱手道。
  “那不是夸张,就是嫉妒喽?”太后严肃道。
  陈东亭拱手道:“太后的意思老臣不明白。”
  “不明白?”她提高了嗓音,“难道你不想分一杯羹?难道你不希望你们陈氏一门也受万世景仰,万民颂德的吗?”
  “太后!老臣惶恐!”陈东亭跪了下来,匍匐于地,口中道:“不知太后听信了哪些小人的谗言,由此一想。老臣忠心赤胆,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实在是,实在是折杀老臣了!”
  “冤不冤枉就看你怎么做了?”太后高姿态地看着他,嘴角扬起,“哀家不会平白就冤枉了当朝一品大员的。”
  “太后的意思是……”
  她冷笑一声,道:“你是个聪明人,如今朝廷上是什么局势你很明白,要站在哪一边你自己想想清楚!”
  “臣……”陈东亭疑惑地望着她。
  “敬妃倾国倾城,聪颖睿智,皇帝喜欢的紧。”她顿了顿,诡异地看着陈东亭,“但是哀家的脾气不太好,要是哪天看不顺眼了……”
  陈东亭连忙道:“是!老臣明白,一切请老佛爷放心!”
  “这样!也是啊!敬妃秉性纯良,的确是招人疼的!”太后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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