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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醉莲(宫廷,虐)-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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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予灏张了张嘴想说话,这时候小二恰巧端了菜上来,一一摆好。菜色很粗,远远不比宫里的精致,但白予灏在军中已呆了好些时日,什麽粗糙的没有吃过,所以也并不放在心上。
  “掌柜的,你说,叛军打到了宫里?”白予灏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
  掌柜的叹了一声,摊摊手道:“这不?你看,现在这座城市,冷冷清清的,哪里还有人际,多数都逃到了南方,只有客官你,还骑著马北上。”
  白予灏勉强笑了笑,心中却十分担心焦急,便草草地吃了几口,带好包好的干粮包裹,给了银子,走出店门。
  掌柜的也跟著殷勤地走了出来,对他道:“这麽晚了,眼看就要黑了,客官何不再休息一晚?等天亮了,再去赶路。”
  白予灏跃上马背,抱了抱拳道:“感谢掌柜的,但白某北上是有急事,只想早些处理完,而且……”白予灏覆下眼帘,停了一下,才抬起眼睛道:“家中尚有贱内,他身怀有孕,还等著白某快些回去。”
  那掌柜的愣了一下,一瞬间看到那姓白的公子,清澈的目光中流光辗转,清辉晃动,温宁清澈,清美惑人。含著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爱意,是那样的震慑人心。
  掌柜的僵在原地无法开口,白予灏却笑了一笑,拉紧马缰道:“告辞。”说罢,一挥马鞭,高大的赤红烈马扬起前蹄,嘶鸣一声,不待他反应过来,就已扬起四蹄,飞奔而去。
  天寒了,地冻了,夜晚的城郊,比之白日,更是多了鬼魅一般的凄冷幽静。城不再城,民不再民,破败光秃秃的气息弥漫了整座城池,想当初如何繁华峥嵘,回首故国,莫不是凄惨戚戚,只有叛将的士兵,来来回回地巡视查看。
  白予灏心中不知是怎样的感觉,越往北走,叛军的兵力也就越多起来,城中来回巡逻的人太多,他只好临时改了路线,专挑一些偏僻难走的小路,绕了许多弯路,这才终於在十几日之後,到了这京都城外。
  城门有人把守,一看服装便可知是叛军的士兵,白予灏隐在暗处,观察了几日,本想乔装改扮混进城去,奈何守城人把守甚严,别说一刀一剑,即使是一包小小的粮食,也会被他们全数倒了出来细细检查。
  这种情况下,就算白予灏如何冷静理智,也不禁开始心急起来,眼看著时间一日一日过去,他也愈加心急如焚。
  这日,白予灏如往常一般进入醉仙阁之内,信步登上二楼,敷衍性地点了两三个菜,推开窗户,一动不动地观察起城门的情况来。
  这日的守卫却仿佛松懈了一些,不再那麽严格,也许是上行下效的关系,士兵们这几日严阵以待了这些时候,却迟迟没什麽可疑人物,不禁也是烦了,便不再同以往那般认真。
  白予灏慢悠悠地喝著小酒,青瓷别致的小杯淡雅出尘,缓缓的,掩住了他唇边的一丝笑意。
  过了许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门口的士兵看似有了打道回府的样子,白予灏知道机会来了,便想起身离去。
  “公子……”有人敲了敲门口。
  白予灏神色一凛,瞬间紧张起来。“怎麽?”
  门外似乎是小二,淡淡的影子映在门纸上,白予灏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种想法,却都一一被他否定。
  “公子,有位公子想要见您,让我帮他传个话……”
  白予灏皱皱眉,心下不禁奇怪,想了想,心思又转了几转,才压低声音道:“是哪位?”
  “……是我,白兄。”低低的声音传进来。
  白予灏轻轻一震,连忙打开房门。
  门外一人身姿高大,却甚是疲倦,脸上带著些奔波过多的风尘仆仆,看到白予灏,放松地呼了口气。
  “李忆!”白予灏低叫。
  李忆笑笑,谨慎的目光在眸中一闪而过,白予灏分明看懂了他的意思,便对那小二抬了抬下巴,吩咐道:“好了,这是我多年未见的友人,麻烦小二哥了。”说著掏了锭银子递给他,示意他下去。
  那小二笑眯眯地接了银子,道了声谢谢公子,便欢天喜地地下去了。
  白予灏急忙拉著李忆进去,左右看了两看,才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
  “李忆!你怎麽来了!?”白予灏关上房门,劈头便问,想了想,又忽然焦急起来,拉著他袖子的手,有些微微颤抖:“难、难道是赢冽……出事了?”
  李忆摇摇头,安慰道:“白大人不要担心,将军那里没什麽问题。”
  白予灏明显地松了口气,思索一番,又觉得不对:“既然没事,你怎麽来了?”
  李忆笑笑,在桌子边坐下,道:“来的不光是我,身後十万的兵力,已经秘密地被隐藏起来了,现在就躲在暗处。将军派我们来,是要帮白大人。“说著顿了顿,他喝了口茶,又不禁埋怨道:“不过白大人,你都选的是什麽路啊?我们怎麽追都看不见你的影子,本来以为早就能追上你,结果才拖到了这个时候。”
  “什麽!”白予灏先是一惊,暗恼他疏忽大意,明明自己那里顾及不暇,却还派人来帮自己,想到这,又不由心中一暖,嘴上却不由自主地骂道:“他这真是胡闹!那映碧就盘踞在南方,这麽一大帮兵力撤走,他怎能应付?”
  李忆挑挑眉:“白大人,你若是心中欢喜就笑出来,干嘛摆著这样一幅又想笑又想骂的神情?将军好心为你著想,还讨了你的一番骂,真是不值。”
  白予灏虽然高兴赢冽担心自己,但又免不了替他担心,左右寻思一番,急急地在房中踱了两步,突然停下来,道:“不行!李忆!你现在立马带兵回去!我怕他那里有危险,他身子不好,士兵又太少,我还是不能放心。”
  李忆憋笑了一下,站起来拍拍他的肩,道:“白大人你太神经质了!将军早已想好了这些,军队调动的事只有我和将军知道,不会有问题的。”
  白予灏拧眉犹豫道:“可是……”
  李忆继续喝了口茶,清了清喉咙道:“将军那边一直没有什麽消息,该是没什麽问题才是,只是我们都到了这里……这城门,总是要破一破,看看皇上,究竟怎麽样了才好吧……”他忽然凝重起来,表情上有一闪而过的痛楚,但却又像在极力忍耐,不想被人看穿一般。
  白予灏才想起来,这李忆,也曾是皇上身边的人,说不定比他自己,更要担心皇上。
  想到这里,白予灏也不禁心下一软,想了想,才道:“好。你通知那十万士兵,今天晚上,我们便要破城而入!”
  “是!”李忆神色一凛,垂首回道。
  黑云压顶,阴沈的天色渐渐暗下,狂风骤起,这清冽寒冷的风中,似乎有什麽东西,缓缓散开,悄悄隆起,沈重的云彩向著南边飘去,明明是同一片土地,而南北两极,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番景象。
  也许,现在的白予灏,想也不会想到,君赢冽那里,是怎样的天翻地覆。
  
  啊啊TAT~天好冷啊……好不容易能爬上来一次……
  鲜网的抽抽~我真无语了……泪

  醉莲 第六十章

  “将军!”一名带血士兵冲帐进来。
  君赢冽抬眼看了看,随即又覆了下去,冷冽的脸上即没什麽表情,也没说话,一副处变不惊的神态。
  “将军!”那士兵抿了抿唇,忽然露出一副悲痛欲绝的神色,见君赢冽并不说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君赢冽依旧在地图上勾画著什麽,闻言,只是神色微动,说不清是怎样一种表情,又像是早已预料到了般,沈静淡漠地出奇。
  “情况怎麽样?”君赢冽放下毛笔,眼睛却一直看著地图,轻描淡写地问道。
  那士兵浑身带血,整个身体像在血水中滚过一般,平日梳理的整齐的发髻也胡乱地散在鬓边,显然是经过一场恶战。而垂下的几缕发丝上还滴著血红的颜色,滴滴答答的,有些粘腻和骇人的血腥。
  那士兵的表情十分痛心疾首,後来又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又变成一种愤然无比的样子,血红的牙齿咬著下唇干裂灰暗的肌肤,稳了稳情绪,才敢颤抖著声音开口:“禀报将军,映碧贼人大举进攻,人数庞大,我军……我军……”那士兵咬破了下唇,抖了抖,忽然再也说不下去。
  君赢冽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沈默半响,十分镇定地开口:“我军还剩多少?”
  “八万士兵……现在……不到四万……”那士兵眼眶憋得通红,说到这里,声音颤抖的也不再像话。
  君赢冽心下一震,只觉一阵怒气滔天涌起,随著他的情绪,随之而来的是下腹一阵一阵的绞痛,他微微拧眉,过了片刻,便镇定下来。
  “映碧的情况怎麽样?”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君赢冽行军多年,知道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回将军……映碧大军来势汹汹,二十万大军……我军已经顽强抵抗,奈何人数众多,伤亡……”
  君赢冽突然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再继续,只是仍旧低低垂著脑袋,长长的发帘在他光洁的额头处映出一圈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也让人猜不出想法。
  “将军……”那士兵一句话梗在喉咙,张了张嘴,却怎麽也说不出话来。
  他常年跟随君赢冽打仗,虽然官阶不高,却也跟将军说过几句话,将军脸上的表情,从来冷冽倨傲,从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数年以来,这神袛一般的表情就像他们有力的盾牌利剑,不论战事如何凶险危急,只要看到这样的表情,他们都认定,此战必赢无疑。
  可是今日这样子,虽然将军一直低著头,却不知为什麽,他从他的身上,似乎看到了一种浓厚的悲伤与深沈的痛苦,绵长厚重,让人不自觉得随著他呼吸沈重。
  那士兵渐渐低下头来,不再说话。
  君赢冽低低覆著眼帘,半响都没有说话,也不知在想著什麽。
  映碧的攻击,突如其来,在白予灏与李忆走的第二天,调兵二十万,迅速展开攻势。谁也没有料到,在这大学冰封的紧张时刻,本来不善冬战的映碧人,会像疯了一般,集中兵力地大举进攻。这时机太过凑巧,凑巧得让人无法忽视,君赢冽知道,这其中,必定出现了内贼。内贼是谁,他心中已略略有了计较,却并不说破,凭那个人的身份,有胆潜藏到这里,居然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探出消息,不得不说,君赢冽是佩服他的。
  那士兵犹豫半响,嘴唇动了动,迟疑道:“将军……唯今之计……是否派人给李大人送信,让他带兵前来搭救……”
  君赢冽眼神动了动,却道:“不必,战事凶险,我们撑不到那个时候。二十万对四万,是什麽样的概念,你更该比本将军清楚。”
  “那……”士兵想了想,也确实是这麽回事,从阳城都京都来回都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大致算算,就算李大人现在已经知晓消息,任凭如何昼夜不休,赶到这里,也许只剩下白骨森森,一堆尸骨罢了。
  那士兵忽然头皮发麻,再也不敢想下去。
  君赢冽站起来,一把抄起桌上的佩剑,缓缓眯起眼睛,冷道:“你先出去!告诉剩余的四万将士,有人愿做降兵的,让他们尽管去做,一律逐出军籍。若是能撑下去的,好好给我顶著,我君赢冽的士兵,既然要做,就决不能临阵退缩!”
  “是!”那士兵领了命,神色严肃地跑了出去。
  君赢冽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忽然身体一动,右手抓紧了桌上的剑柄,大跨步进了内帐。
  内帐的角落是个支架,亮银色的盔甲安安静静地挂在上面,天气虽然寒冷,却依然有丝丝微弱的光线透过大帐缝隙照射进来,清澈轻缓的阳光打在上面,亮银的颜色一瞬间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这就是它的本事,即便一点点希望与光亮,那一瞬间折射出的光芒,却叫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君赢冽怔了怔,过了片刻,抬起左手,轻轻触上。
  盔甲厚重,这身装束,想必他经过此生,却是再也穿不得。君赢冽静静站著,过了许久,突然覆下眼帘,不长的发帘耷在额边,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
  整个大帐出奇的安静,安静得有些沈重的压抑,静默片刻,他突然哼笑一声,这笑声依然倨傲冷冽,却十分短促低沈,隐隐的,不知透著一股怎样的悲哀与无力。
  戎马一生,倨傲一生,铁血一生,锋芒一生,君赢冽的一生,宠辱皆共,或赞扬或批判,可是这些,他早已全然不放在眼里。他这一生,皆因战争而荣,皆因战场而兴,可他现在的身子,肚腹浑圆,身体沈重,这一套猎猎生风的盔甲,他如何还能穿在身上!?
  君赢冽的眼瞳漆黑无比,却像冻结一般,锋芒冷厉,一种不可抑止的怒气悲愤,渐渐地浮在上面。过了片刻,也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一般,君赢冽握著剑柄的右手,猛然收紧,紧得几乎连未出鞘的剑,都像染上了他的怒气般,轻轻震动。
  剑身撞击著剑鞘的声音,在这个出奇空旷的大帐内,铿铿悲鸣,经久不绝。
  这端的战场上,尸身血海,狂风呼啸,凄惨的喊叫与杀戮在这空旷的平野上响亮得近乎悲凉,像一只扶摇而上的凄厉苍鹰,干裂的喉咙中只能发出阵阵的嘶喊,悲惨孤绝,又像围困而不得解放的猛虎,咆哮声声,却无一例外都被猛烈的狂风吹散,虽然不甚清楚,却凄厉得让人发颤。
  二十万对上四万,悬殊如此之大,也许谁都知道结果,又或许,谁也不知道。以前以少胜多的战役不是没有。跟在君赢冽身後,恰恰相反,以少胜多的例子,反而很多。
  余下的四万士兵,竟没有一个,垂下头颅,去做映碧的降兵。
  经历过很多场战争,却远没有这场,来得惨烈悲壮。
  风异常的冷,吹著身上的血口,莫名地痛著,战场是有些乱,乱得出奇,不论是站著的人,还是已经躺在地下浑身冰凉的人,一切,都莫名地凌乱著,杂乱著,也许,连这些正在打打杀杀的将士心中,也是莫名地烦乱著噪乱著。
  不知道,这明天的太阳,会是怎样的颜色?
  惨尸骸骨,血流瓢橹,风声恸恸,在这一瞬间,生命脆弱而又软弱,修罗一般的地狱,遍布的是涂炭的血肉之躯,甚至有些已在敌人猎猎的马蹄之下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刀剑相交碰撞出声音,太阳光从它的缝隙中穿过,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血雨,杀戮,腥风,嘶喊,战场几乎让人忘记疲累。只是不断的挥下手中的大刀长剑,动作单一而又重复,只是一味的刺入,抽出,再刺入。闻著越来越习惯的血腥,神经也渐渐的麻木。
  君赢冽骑马出营的时候,头上阳光耀眼,闪闪烁烁,他抬手挡了挡。
  忽然一阵号角声响起,嘹亮悠长,低沈缓慢,却充满了力道划破苍穹。君赢冽抬了抬眼,他知道是谁。
  远处的紫衣人影摆了摆手,命所有人停下。
  君赢冽左手牵著马缰,右手垂在身侧紧握佩剑,徐徐有力的,缓慢沈重的,纵马上前。
  众人突然停了下来,手中的兵器垂在身侧,见他过来,不由自主的,全都让开了通路。
  君赢冽走了一段便不再上前,只是望著远处的人影,一如从前般的不可一世,过了半响,忽然轻蔑一笑道:“宁紫玉,你这是要做什麽?”
  宁紫玉神色一动,呆愣片刻,终於缓缓笑了:“王爷……你终於肯出来见我了?怎麽?王妃竟没跟在一边吗?”说罢还别有深意地挑挑眉,很显然,他已经知道白予灏带兵北上的消息。
  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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