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二叠纪-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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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远说:“嘿莱斯特,你说说看,我在咱监狱是不是特出名?”
莱斯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苏远又说:“狱长让你来看着我?他舍不得我死吧。”
莱斯特无奈道:“是啊是啊,你跟狱长折腾来折腾去,受罪的都是我!我他妈还真没遇见过这种麻烦,禁闭室这么神秘的地方不适合我来!”
“嘿嘿,辛苦啦哥们儿。我跟你说,郁辰处心积虑从我们苏家人身上挖剩余价值,这下什么都没得到,他没一枪毙了我就算仁慈了。”
“你说你跟狱长倔什么,你好好听他的话根本就不用吃苦。”
“嗯,我知道。但是……”但是,我不想做他的走狗,我想用我自己的办法,做完姐姐没做完的事。我想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而不是以一个戴罪之身躲在他背后……
快到午夜的时候苏远发起高烧,其实按照莱斯特的诊断,他那些外伤不至于引发高烧,所以他本来觉得自己这么守着绝对大材小用了。可是事实摆在面前,苏远的高热突如其来,体温计飙到了39。8摄氏度,莱斯特慌忙给他注射了退烧针。
显然这样的情况不完全是由身体外伤造成的,苏远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说来也是,任谁被当众强|奸羞辱精神状态都不会多好,苏远的反应已经算正常的了,至少他没有崩溃。就是不知道他以后在监狱里怎么混下去,狱长这么做,简直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苏远是个贱人”。那些污秽粗鄙的话尚能听过就忘,要是有人拿狱长做榜样光明正大地搞鸡|奸,那监狱可就乱套了。
看苏远的温度稍微降下去一些,莱斯特舒了一口气,爬进睡袋准备小睡一会儿,眼睛才闭上没多久,就听见不远处的守卫说了些什么,他没睁眼,他知道来的是什么人,大脑的应激机制告诉他,装昏吧,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果然,那人没有打扰他的“睡眠”,径直走进了禁闭室。
禁闭室内,郁辰看着苏远烧得发红的脸颊,伸手探了探温度,还是很高,但是见旁边有针剂使用过的痕迹,想必莱斯特已经做过处理,不用担心。
他就这么坐在床沿,静静地听苏远说胡话。
苏远一会儿急切地说“爸妈快跑……”说“姐姐不要听他们的这些人都是疯子……”一会儿又在犯傻,口中乱七八糟地喊着“逸清……姐姐……逸清姐姐……”一双手也不老实,没事挥两下嘟囔着“大志看招小软去死阿飞你妈逼……”
但是他的梦境里没有他。
一点轮廓也没有。
手指抚过苏远手臂上绑着绷带的伤口,然后握住他发冷的指尖,郁辰突然觉得很闷,说不出是无奈还是妒忌,只觉得这样的情绪让他很难过。苏远连在梦里也不愿面对他,到底自己给他带来了多大的压力,或者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他的噩梦。
苏远没有抗拒他的手,反而张开手指缠了上去,梦境里他皱着眉头一遍遍重复着心里的话:“不能说,不能说啊……”他缠得那么紧,好像在强迫自己坚定什么,又好像在不舍丢掉什么。
他一个人守着玉佛的秘密,一个人对抗监狱、对抗机密处、对抗谛,郁辰直到这时候才真正明白,苏远的坚持是多么耗费心神,他在用自己全部的力气适应这个荒乱的世界。
郁辰妥协了,温和的声音回荡在黑暗的禁闭室中,驱散了紧绷寒冷的气氛,也从相连的手中传递到对方那里:“算了,不说就不说吧。”
不知是不是药效的原因,苏远没再说胡话了,体温慢慢降下去,陷入深度睡眠。
外面的莱斯特长长地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
*******
这次内审室的事件造成了很强的后遗症,某种意义上来说比那次暴乱的后遗症还要严重,在苏远还没出禁闭室的时候,纷纷扰扰的言论已经快要淹没监狱了。
周凡很震惊,他把苏远当兄弟,好好的兄弟被人那样折辱,完了周围人还都在往苏远身上泼脏水,他立刻就炸毛了:“我看谁他妈再敢说苏远!人家敢明着和狱长对峙,是个铮铮的爷们,你们他妈的一个个在背后叽歪什么!”在他的意识里,苏远必然是跟邪恶势力作斗争,出言顶撞了狱长,惹恼了他才会招来这种惩罚,反正变态的肯定是狱长不会是他兄弟。
他这么想,不代表其他人也这么想。M区的囚犯们本来一个个都瞧不起苏远,可又碍于狱长的威势不大敢惹他,现在狱长当着众人的面羞辱他,说明他苏远屁都算不上一个,可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甚至有人把狱长的这个作法当做一种默许,默许他们不用恪守监狱的那条禁欲规定。
因此就在事发第二天,就有两名囚犯被送进内审室。他们的罪过是强|奸了同牢房的狱友,而且还毫不避讳地对外炫耀,有人附和他们取笑作乐,也有人意图效仿他们,不过那些资格老一点、比较了解狱长个性的人都评论说:这种事也敢玩,脑子给门夹了吧。
不出所料,郁辰丝毫没有姑息这两个“以身试法”的囚犯,对他们照例严惩,也丝毫没有为自己的行为作解释,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只有他高于王法,监狱中一切规定不变,谁敢挑战,都是找死。
宋舒扬是在隔天得到消息的,他看报告的表情很怪异,皱着眉满意地笑。一方面他没想到苏远会受到那样的待遇,心里磕硬着很不舒服,这说明郁辰对苏远紧抓不放的决心,要想从他手里夺来苏远难于上青天。另一方面他觉得这一趟监狱之行收获颇丰,不仅试探出苏远想越狱的口风,还出乎意料地挑拨了郁辰和苏远之间的关系。
他要求随时获取监狱方面的消息,同时就手上的线索抓紧了新的部署。他要让郁辰忙得无暇他顾,自然就有办法乘虚而入。
相比周凡的义愤填膺和宋舒扬的兴奋焦虑,反谛小组的人都还算镇定。大志是个一根筋,他想不通狱长为什么要那么做,就按常理推测狱长是杀鸡儆猴,至于儆什么猴他就没心思考虑了。小软摇摇头,阴阴地笑,他可不敢对狱长做事发表什么意见,他知道那是狱长的私事轮不到自己插嘴。
狄飞也不多说,他比较关心苏远的伤,看也知道狱长当时气疯了,下手指不定多凶残,而且如果苏远出事,他们反谛内部岂不是多了很多隐患。
李逸清不以为然:“不用担心,对谛、对反谛而言,什么都不会变。”尽管身在局中,他还是看得透:苏远不是一场折辱就能打垮的人,郁辰也不是疯狂到无法自持的人,他们之间的利益平衡并没有被打破,只不过……有关人情的那个天平动摇了。
苏远醒来看见的是沉沉黑暗,他以为自己还在禁闭室,闭了闭眼,突然发现不对劲,他周围不完全是黑暗,在余光处分明有些发白的亮光。侧过头去,映入瞳孔的是一片熟悉的星空。
身边传来那个人的声音:“喝点什么?”
心神微顿,他哼了声反问:“有的选吗?”
不一会儿一杯牛奶递到他眼前,苏远顺手接过,靠在床头咕咚咕咚地喝了。喝完了手上转着杯子,他望着郁辰恨恨说:“我要杀了你。”
郁辰竟笑出了声,扣住他后脑倾身亲吻他的眼梢:“等着你呢。”
第32章 上厕所
苏远被他亲得一愣。身体上还残留着当时的痛感,电击带来的肌肉抽搐,还有在众人的注视下被贯穿的耻辱,都被郁辰的这个举动唤醒。
忽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苏远丢掉手中的杯子,一拳砸伤郁辰的脸颊。不知是他的速度太快,还是郁辰本就无心避让,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揍了上去,郁辰的颧骨上火辣辣地疼。
苏远没想到自己能打中他,怔了一秒,出于强烈的泄愤心理,心说这么个好机会不打白不打,当下又扬起拳头还要去砸,甚至还用上了腿。郁辰不慌不忙地制住他的拳头,膝盖压住他的两条腿,用绝对优势对他说:“闹够了没有。”
闹够了没有?这什么语气?当他耍小孩子脾气吗?
苏远深吸气,终于爆发式地骂道:“什么意思?这下变成我不讲理了?狱长大人,我区区一个囚犯哪有胆量跟你闹!你他妈当着所有人的面那么做,不就是要让我记住不听话的教训?现在好了,我成了全狱的榜样,是个人都知道我苏远是个让你干的贱人!你满意了!”
郁辰任他发泄,说实话他倒希望苏远这么吼出来,总好过他用一副受害者的模样让他心生愧疚。理智上他承认自己这次做得很过分,但既然做都做了,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怎么不说话?别告诉我你良心发现了!我都说了会帮你,只不过扔给宋舒扬一句试探你就给我定这种罪,你他妈脑子有病吧!你真当我怕你?郁辰,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威武……唔!”
郁辰看他越骂越欢,心里不知怎么居然挺高兴,就着压制他的姿势欺上去堵住他的嘴。
苏远气急,手脚并用地挣扎,奈何越挣扎就被制得越紧,强势的深吻使肺部感到一丝抽痛,意识也趋于模糊,那人的气息长驱直入,根本不给他喘息和反抗的机会。
“……不能屈。”好不容易找到空隙说完刚才的话,与说的相反,苏远终究还是屈服于自身的欲望了。算了算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脸早就丢光了,糟到极致,就不会更糟了。
“……妈的……疼……慢点……嗯……”苏远扣上郁辰的肩背,忍耐着欢愉。
郁辰被他沉沦的身体刺激得几乎失神,张口咬住苏远的颈项,蓬勃的脉动传递到他口中,和着他们共同的节奏。他说:“不要想着越狱,我会给你自由。”
苏远笑了笑,他知道这是他最大的让步。懒得去剖析他们两个之间的利益或者情感,这他妈根本就是一团乱麻,乱着乱着就不需要理清楚了,大不了最后一把火烧个干净,两方都是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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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逸清把三楼的设计交代给了郁辰,郁辰派了外界的施工队负责,没几天就弄好了。实际上小楼的工期已经拖得够久,几乎跟大楼同时竣工,至此监狱的苦力组全部撤离施工现场,这样一来苏远他们以后就不能堂而皇之地在小楼里训练了。
不过按照郁辰的计划,他们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好,该掌握的基本技能也都没问题了,因此不再需要去小楼厮混,他们几个监狱中的反谛成员也不会太引人注意。
苏远的监狱生活一直不平静,他已经应付习惯了,自从被公然侵犯,他的日常中就充满了大大小小的“意外”,比如出奇麻辣的饭菜,被泼了脏水的被褥,最让他哭笑不得的是后面被剪了破洞的内裤。
M区的囚犯向来不怎么团结,也没有明确的帮派划分,说白了就是一盘散沙,大家各自独善其身,若非要说他们有什么共同目标,那就是一致折腾苏远。其实有些人并不是真的想跟苏远作对,但人们都有种从众心理,当大部分人排斥一个“公敌”的时候,他们自然也不愿意跟这个“公敌”太过接近。
身为M区的局外人,苏远冷眼旁观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原本没有很在意,可是却在这几天发现了明显的违和感。近一周来,M区几乎每天都有人被探监,探监很正常,很可能只是他们的亲人想念他们了,或者是他们的家族给他们带来了有利的保障,又或者是要给他们一些警告,这都无可厚非。然而怪就怪在这些被探监的人回来后就显得很不安,注意力也都从他这个“公敌”身上转移了。
有时候他们神经质一般在牢房里翻东西,有时候在放风时间刻意找人寻衅,有时候还会在食堂接近其它区的囚犯搭话……他们好像是在某种驱使下寻找什么东西,可偏偏又漫无目标。由于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近期监狱内经常发生小型暴力事件。
被这些没头苍蝇缠得最烦的就是K区的周凡,他几乎天天都会遇上故意找茬的家伙,要不是他跟管教们的关系不错,估计早就被搞进内审室去了。
那天放风时,苏远在厕所里撞见四个人围着周凡,眼神闪了闪,他不动声色地拉开拉链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状似不在意他们那边的事,耳朵却伸了老长。
只听M区的那个小个子谄笑着说:“周老大,你就别让我们几个为难了,随便给我们一个什么我们就能交差了,到时候你放心,我保你做污点证人,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周凡不耐烦地扫他们一眼:“给你们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想从我这儿买烟就拿东西来换,没东西就给我滚蛋!成天堵着我唧唧歪歪什么意思!”
另一个人哼道:“周凡你拽什么,现在这地方就我们几个,要动手绝对我们占优势,你识相点就主动留个讯息让我带出去给外头那个大公司,不然别怪我们逼供了!”
苏远一听这话就懂了,看样子谛被郁辰的动作威胁到了重要利益,外面肯定是出了什么特殊状况,使得谛开始找机会挫挫郁辰的锐气以示警告。而M区的囚犯是刚进来的愣头青,虽然对郁辰心有畏惧,但相比其他老囚而言胆子稍大,给点威逼利诱就敢去太岁头上动土,所以谛才找他们向监狱里的人下手。
反谛有危机,他需要向郁辰传达这个信息,越快越好。幸好现在他们的怀疑目标在周凡身上,应该还能争取到一点应对时间。
上完厕所,苏远慢悠悠站到那个小个子的后面,跟周凡打了个巨白痴的招呼:“周大哥,来上厕所啊?”
小个子回头瞥他,显然不把他放在眼里,一边推他一边从鼻子喷气:“滚开滚开!关你什么事!”
苏远杵在那动都不动,继续跟周凡寒暄:“大哥你怎么还不解决?拉链拉不开?”
周凡笑说:“四个人盯着我,我尿不出来啊。”
那四人被彻底无视,其中一个立马来了火,指着苏远口不择言:“狱长还不能满足你是吧,苏远你卖屁|眼也要看时间,没见我们找周老大有事么!”
苏远二话不说一巴掌呼上去,直把那人打得甩过头去,他啐一声:“我再怎么说也比你们强,四个人搞一个,搞什么鸡|巴蛋!还让不让人上厕所了!”
……
苏远和周凡从厕所出来的时候,那四个人正跪在厕所地上,头扎在小便池里昏着。周凡要跟苏远道谢,苏远也不跟他客气,问他要了根烟抽,周凡给他烟,然后摇着头叹气:“我把你带坏了啊。”
苏远咧咧嘴:“得了吧,你就是想让我染上烟瘾,好从我身上捞好处吧。”
周凡扑哧一声笑了:“我是这种人么!”苏远摆摆手,也乐了。
聊了两句,周凡忍不住抱怨:“哎,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最近找麻烦的特别多!”
苏远心思电转,佯装不知,伸手拍了拍他:“周大哥,依我看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这次他们来四个,让你上不了厕所,下次他们来八个你就得进医务室了。话说他们想问你要什么?谈好价钱给他们就是了。”
“我就是不知道才觉得怪啊,跟他们根本说不通!就一个劲地问我要什么证据。”
“证据?”
“是啊,好像说是名单之类的。”
“这样啊……”苏远点点头,怕他起疑就没敢多问,只安慰了几句,“总之你自己小心点。”
“嗯,我知道。”周凡耸耸肩不是很在意,“还要烟么,免费的。”
放风时间到了,两人各自回了牢房。苏远让小管教喊来四白眼,说:“我要见狱长。”
说起来这也算那次事件留下的一个好契机,现在他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