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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十二国记-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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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就是梦吧。
  一边陷入沉睡铃一边这样想着,当在洒满柔和阳光的床上醒来时,铃更是有种做梦的感觉。
  “你醒了吗?觉得怎么样?”
  守在床边的女官觉察到铃醒来了,用温柔的声音询问着。
  “啊是的。没关系。”
  铃直起身。因为疼痛而皱起眉。
  “请好好地休息。要吃早饭吗?”
  “这好的。”
  女宫温和地笑了。
  “那真是太好了,没有很深的伤口真是万幸。总之我现在先去准备早饭,然后再叫医生来看看,请先好好休息。”
  “谢谢。”一边说着,一边目送着女官走出房间,铃用双臂抱住了自己。
  “‘请好好休息’,穿着那么豪华衣服的女宫对这样的我说了这种话,真是让人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吗?”
  床塌上的帷帐被挂起,门被折叠起来,呈开放状,虽然只是个没有床铺供人休息的房间,铃环视了屋子一遍后更紧地抱住了自己。
  “比梨耀大人的卧室要豪华多了。”
  锦缎做的寝具又暖又轻,甚至让铃觉得自己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就睡在这上面真是不好意思。帷帐是用漂亮的薄绢做成的。宽大的床架是细工雕琢的黑檀木而制,还有同样材料的床顶,连只是下床时搁脚用的搁脚板也是用黑檀木制造的。放衣服的衣厨是银制的。
  铃如在梦中地环视着床铺,然后又打量起充满阳光的整个房间。……比梨耀大人的房间要豪华几倍。
  实际上,铃并不知道,这个房间其实是整个掌客殿里最豪华的房间。因为并不知道铃在洞府里的地位身份,所以给予了她与作为飞仙下仆,地位最高的卿同样的待遇。
  就在铃恍惚地环视房间的时候,医生来了,他很认真地检查着铃的伤口,又做了一次治疗后向铃深深地行了个礼退下了。接着是女官端着做好的早饭进来了。
  食器都是银制的送来的替换衣服的布料又都是色彩鲜艳的绢。
  真的好像做梦一样。
  “有什么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吗?”
  女官这样问到,铃摇了摇头。
  “没有。谢谢。”
  “如果没什么大碍了的话,能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吗?”
  铃微笑着对女官说:“我想没什么问题了。但是,要去见谁呢?”
  女官深深地低下了头说。
  “去见主上大人。”
  铃听到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让人无法相信。
  铃一边跟着下官往王宫深处走去一边在心中无数次地低喃。
  真的能见到王这种事。
  才国的王,号采王。虽然即位还不到十二年,但因为施行善政而受到百姓的敬慕。除此之外,铃对与这位王有关的事一无所知。
  穿过一道道门,踏上一层层台阶,每通过一建筑物,建筑物就变得越来越豪华。红色的柱子,白争的墙壁,色彩鲜艳的走廊栏干,窗户上透明的玻璃板,所有的门把手都是金制的。地板上铺设的石板都是经过精心雕刻,还镶嵌着色彩缤纷的陶瓷石床。
  下官停了下来,打开了雕刻得极为巧妙的巨大天门,一踏进室内就马上膝盖着地地跪了下来,并深深地叩了个头。呆呆环视着四周的铃,也慌慌张张地跟着这样做。
  “失礼了,我带来了那个仙女。”
  跪伏着的铃看不见对方的样子。以一种害怕的心情等到的是个十分温柔的女声。
  “谢谢了。真是个好年轻的孩子呀。”
  一个老妇人说道。声音平静和蔼。
  “抬起头来跟我来。”
  铃抬起头,环视了一下宽敞豪华的宫殿,还有那个老妇人。
  “……请问……”
  这个人是采王吗?铃想。老妇人看着铃想问又不敢问,就对她地笑了笑,说,“请站起来。既然身上有伤就该好好保重呀。我准备茶了,请到这来。”
  老妇人示意让铃坐下,又向周围的女官们点了点头,女官们就马上在桌子上准备好了茶器。
  铃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自然而然地把手放在胸前,手指互相纠缠在一起。
  “这……采王…………不,是主上吗?”
  “是呀”。那微笑着的笑脸充满了温暖。
  才国的王。采王,本姓为中,名瑾,字黄姑。
  “我……小人我……”
  “没什么好紧张害怕的。请轻松点。是翠微洞的人吗?”
  黄姑拉出把椅子让铃坐下。铃战战兢兢地轻轻地坐下。
  “是。”
  “名字是?”
  “叫铃。”
  “铃?”
  “那个,因为我是海客。”
  “是吗?”黄姑看了看铃。
  “那真是少有的事呀。海客的你为什么会成为仙呢?”
  “唉。”铃叹了口气。一直都想向谁倾诉这些事呀。突然流落到异国他乡,语言不通只能不断地哭泣,然后遇见了梨耀,第一次能和他人交流,乞求着让自己成仙等等的事。
  黄姑一连点着头一边听着铃的倾诉。
  翠微君是前前代王任命的飞仙。飞仙是相对于参与到政事里的地仙而言,与国家的变化毫无关系,只是长命地活着的人。虽然也有行使神职的下仙,但是大部分的飞仙都过着隐居的生活。
  王任命飞仙的例子非常少,而且许多飞仙都厌倦了永生而退还了仙籍。现在在才国只有三位飞仙,其中两位行踪不明,没有退还仙籍的飞仙有许多都失踪了,几乎没有知道有关他们后来的消息。
  “你是说翠微君是梨耀?”
  “是的。”铃点了点头。
  “那么,这份又是怎么回事?真的是梨耀弄的吗7”
  黄姑这样问到,铃讲述了昨晚发生的事:被梨耀命令去采甘蔓,在悬崖上遇到梨耀的赤虎,害怕赤虎监视而爬下悬崖时摔了下来等等。
  “那真是让人为难的事呀。在这种季节,而且还是在半夜叫你去采甘蔓?”
  “洞主大人是不会考虑这种因素的。因为想吃,不管晨什么无理的要求也会提。而且,洞主大人也非常讨厌我。”
  回想起一切,铃眼泪也掉了出来。
  “老是说要赶我走,除去我的仙籍。她知道我因为不懂这里的语言,所以如果说要除去我仙籍的话,我就绝对不敢反抗她……”
  黄姑看着满含泪水的女孩儿。因为飞仙和国家的政治什么毫无关系,所以黄姑也没有见过梨耀,只是因为她继承了仙籍,按年龄从国库分发俸禄罢了。飞仙与国家没有关系,国家与飞仙也毫无关系。那已成了惯例。
  “总之先见梨耀一次再说,你就先在国府休养一段日子吧。”
  铃抬头看着黄姑说。
  “我可能会被除去仙籍。”
  “没关系的。她要除去你的仙籍,必须由我办理。我保证我绝不会除去你的仙籍的。”
  “……真的吗?”
  铃认真地看着黄姑,黄姑以微笑来回答。
  铃松了回气。长久以来真的是太长时间了。铃终于可以确认自己已从苦难中解放了出来了。
  “非常感谢。真的非常感谢。”
  从椅子上下来,铃边说边就这样跪伏了下来。
  这样,就再也没有任何可以担心害怕的了。
  Ⅴ
  里家,圈养牲畜的笼舍也好,小菜园也好都被雪埋了起来。
  本应该因为家畜的气息而会比较温暖的笼舍也十分的寒冷,祥琼只能搓着冻僵的双手,跺着双脚,采取一切方法来取暖。
  雪每天都积得更深了。就在不久前人们从农村聚集到里镇,热闹地互相交换着一年以来的消息和情况,刚刚还人群聚集,进行一年一度的报告,而热闹的里镇,却因为新年一月的结束,空气中又开始慢慢弥满起令人倦怠的气氛来了。闭塞地渡过寒冬的辛苦,谁都开始感觉到了发窘,不舒服,小纠纷小争吵也不断地出现。终于克服了种种艰险,迎来了春天,人们都高兴地准备回自己的村子了。祥琼留了下来。
  这种心情,你是不会了解的吧。
  祥琼一边搬运着饲料,一边在心中咒骂着东方的国家的国王。
  每天只是对着家畜,穿着充满家畜气味的衣服;干巴破裂的手和因冻疤裂开而流着血的脚;冰冷的被褥和漏风的破屋;早上起床的时候,连房间里都能发现霜的痕迹。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是过着种怎样的生活。
  绢制的帷帐,香喷喷的床塌,不会漏风,充满温暖阳光的房间。每次拉起绢制衣裙的边走路时,身上佩带的玉饰就会随着脚步的移动发出清脆的响声。伺候着的下官,跪伏着的高官,镶满玉石的王座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镶嵌着玉石的椅子和屏风,金色的织布和银色,玉帘装饰在边缘。啊,父亲曾经坐在那里的画面,不知怎么样的栩栩如生地出现在脑海中。
  拥有祥琼所失去的一切的少女。
  即不会挨饿也不会受冻,今后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是身受万民的崇拜,威临百官的君主。
  身体机械地动着脑中一片空白。在那翻来覆去的只是咒咀的言语。祥琼不知从何时起,认为是庆国的新王夺走了自己的一切。
  “……不能原谅。”
  “玉叶!”
  高扬的贵骂声传了过来,祥琼一下子回过了神。一瞬间,恍恍惚惚地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最后总算听懂了那声音原来是在叫自己。祥琼慌慌张张地转过身,冱姆已经站在了她身后,目光锐利地看着她。
  “你到底要花多少时间准备饲料啁。哼?真是的,我也奇怪,快到早饭时间了,怎么还不回来帮忙,原来在这偷憾呀。”
  “……对不起。刚刚有点走神了。”
  “这样那样的不许辩解!”
  冱姆拿起手边的木棒往祥琼的脚边打去。
  “……你这种人应该比其他人多干三倍、五倍的话!你根本就没有让里镇的人养你的权利,用自己的这双脏手,养活自己是理所当然的。”
  “对不起,”祥琼再次小声地道歉,不管怎样都要忍耐。只要低着头不反抗的话,就能过了这关。祥琼只能这么做,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已经学会该怎么做了。
  因为祥琼认为只要熬过冱姆的责骂就好了,所以当木棒打过来的时候,她吓了一大跳,惊讶不已。
  “试着来一次对我衷心而发的感谢怎样?”
  祥琼跪了下来,倒在了稻草堆里,渐渐感觉到了肩膀上传来了强烈的疼痛。
  “你一定是在想我是个小个子的丑陋的爱虐待人的老太婆吧!快点道歉,如果我能原谅你的话,你不对我说点好听的吗?!”
  “我……”
  木棒又一次打了过来。祥琼不由卷成一团,蹲在地上,背部不断受到强烈的殴打。
  “为什么我要照顾你这种人!为什么要让里家的人养你!里家的孩子们为什么会失去双亲,你真不懂吗?啊?”
  祥琼只是紧咬着嘴唇,没有说一句话。
  “全都是仲鞑你父亲的错。”
  “这又不是我造成的,完全不关我的事呀。”祥琼低羞头在心里不断地叫喊着。
  啊,景王你一定不会了解,我这种生活的。
  祥琼紧咬着嘴唇,耳朵传来了一个细小的声音。
  “……那是真的吗?”
  祥琼抬起头,冱姆也回过头看去。家畜房的门口一个里家的少女正张大了嘴,惊讶地站着。
  “你……”
  “玉叶的父亲是仲鞑吗?……那,玉叶岂不就是公主大人?”
  少女像要看穿祥琼那样盯着她。
  “……祥琼吗……”
  冱姆不知该怎么回答。原来冱姆一直在照顾着祥琼吗?少女这样想着突然转过了身了,走进了院子,大声朝里家喊到。
  “公主在这里!就是那个杀人魔头的女儿。”
  里家的孩子们走了出来,惊讶地看着沉默的祥琼,其中的一些人往外面跑了出去。
  祥琼脸色苍白。里家里到处都是孩子们的叫声。听到喧哗声人们马上就从外面赶来。
  “公主?”
  “是真的吗?”
  祥琼被充满惊讶的人们包围着,被逼到家畜笼舍的角落里。
  “是真的!因为是冱姆亲口那样说的。”
  “是真的吗?”
  人们的视线集中到了冱姆的身上。祥琼像在恳求冱姆不要说,看着她的脸,冱姆一瞬间看了看这样的祥琼,马上又回过了头看着聚集起来的人群说,“没错……”
  短时间的沉默后,人群中暴发出的骂声震动了这间小小的屋子,祥琼被拉出了小屋,扔到了雪地上。
  “别这样,求求你们……”
  都来不及多说什么,就开始被人们殴打着。祥琼倒在地上惨叫着。
  “够了!”
  一个响亮的声音说道,祥琼迷迷糊糊地辨认出是冱姆的声音。
  “为什么要我们住手!”
  “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件事,好好地给我想想!”
  “为什么?”
  “也有户籍,身份上也什么问题都没有。一定是有谁在保护她帮助她,只能这样想对吧。”
  “谁会做这种事!”
  一些人这样叫喊着一些人接下去说到,
  “……难道会是惠侯……”
  集结各个诸侯,起兵讨伐的惠州侯。
  “我们可以殴打,甚至想杀了惠侯保护的人吗?惠侯可是把我们从那个昏君的暴政中救了出来呀。已经不再麓要害怕刑吏的身影而活了。也不再会有看着自己的家人被带往刑场的事发生了。惨无人道的法律已经被废止了。是惠侯给了我们安定的生活。”
  “但是……”
  “我也恨公主。但是如果杀了惠侯想保护的人,就太对不起他了,这样就会变成恩将仇报了。我明白大家的愤怒,但是能不能就此住手呢?”
  “都已经是这样了。”祥琼喊着抓起把雪扔了过去。
  “事到如此,你还这样说!明明一直在虐待我,发泻自己恨意的人还不是你!?”
  啪!的一声一块雪飞了过来,正好砸在祥琼的脸上。
  “为什么?”孩子们叫喊着。
  “为什么要保护这种人!冱姆,杀了她。”
  “是呀!只有这样才能消除我们的仇恨。”
  “……你们。”
  “她在王宫,指高气昂地,还把我们的爸爸妈妈都杀了不是吗?!”
  “受到处罚还不是因为你们触犯了法律!”
  祥琼叫到。什么时候都是这样,人们责怪着祥琼的父亲。可是,父亲仲鞑并不是为了自己开心而杀人的。
  “明明是为了让国家变得更好而制定的法律,因为你们没有遵守法律,自说自话,受到处罚当然是没什么可奇怪的!你们不应该憎恨制定法律的人!如果害怕受到处罚的话,就应该好好地遵守法律,不是吗!!”
  又飞来了一团雪球,跟着硬邦邦的雪块接连不断地向祥琼砸过来。
  “难道被杀是应该的?”
  “身体不好而没去干活就应该是被砍头吗?”
  “为了照顾病倒的双亲而在农忙的时候没有去收割粮食!这样就要掉脑袋了吗?”
  “这个我不知道!”
  祥琼叫到。
  “这又不是我的错!我又不知道父亲大人都在做些什么事!因为我从来就没有离开王宫到外面去过!”
  祥琼被关进了里府的大牢里。就这样一直呆到夜幕降临,冱姆来看她了。
  “给你炭。……我可不想看你被冻死。”
  祥琼靠在冰凉的墙上看着冱姆回答到,
  “还不如冻死的好。”
  “……马上就会如你所愿了。里镇的百姓正在商量该如何处置你。”
  “那现在是来可怜我的?真是及时啊!”
  冱姆面无表情地看着祥琼说。
  “我并不是可怜你。……只是觉得对不起惠侯罢了。”
  祥琼笑着扔出了句,
  “月溪!那个篡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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