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月 作者:昔兰诚(连城vip二星作品)-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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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伤害无辜。”我不厌其烦地申明。
“无论什么时候,你总在包庇他人,对萧雨如此,对尹蝶如此……”小离冷哼,“又可曾为自己想过?”
“我自己么?”
“大哥,你不可以喜欢任何女人,那种感情会害死你,”小离凝望着幽深的夜空,声音沉冷,“如果你敢和尹蝶走近,我一定会毫不犹豫杀了她,哪怕与你反目。”
这句威胁比起以前的他说出来,多了几分寒意,受幻月影响?
“你永远是我弟弟,做哥哥的,永远不会同你反目,只会拉你回头。”
…………
这两天被小离跟得紧,即使在学校也没松懈,除开各自的课程,他几乎成了我的专职保镖,常常招来花痴们的“恶意围攻”,有知情者则借我之手,转达对夜老师的爱慕之情,比如:满天飞的情书……
同班的三位都没来上课,我正孤独地听着课,收到筱贞的短信,问我在哪……
踏出教室,一名穿着淡粉色半袖上衣,胸前系着一只缎带蝴蝶结,下身一条牛仔花边短裙,手中拎着棕色手提包的知性女生在门外等我,引得不少男生驻足,放慢了脚步且行且望。
有人认出,她是中文系的冷艳系花——寒筱贞。
“我们边走边说吧!”她忽视周围疑问、惊艳与新奇的目光,自下楼去。
“礼服我送去干洗店了,明天就可以给你,只是那条项链……被尹剑拿走了,现在没办法还你,真的很抱歉,”出来教学楼,筱贞开门见山,带着歉意,“我知道它很贵重,你能多容我几天把它要回来吗?”
“不用在意,那件礼服是专为你定做的,也怪我没说清,害你以为要还呢,你留着吧!放在我家反而浪费。项链,是贵重了点,被拿走就拿走了吧,阿剑家有的是钱,大不了我去向他要债当卖给他了,你没必要过意不去。”
“小风,你可以不在乎,但是我有我的原则,你的东西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你,”她口气很坚定,转而松缓下,“请你谅解,我不想欠别人什么。”
“不想亏欠固然很好,可适当的接受也能和别人拉进距离。不要拒绝我,说什么欠不欠的,你并没欠我什么,而是我想跟你分享,我们是朋友嘛!”我诚心笑道。
“朋友?分享?”她静默了会儿,欲言又止,视线别向道旁的桦树,缓慢启齿:“小风,尹剑对你好像是认真的。”
“我和他……是两个世界里的人,注定走不到一起,又何谈认真?好几天没见他来学校,也不知最近怎么样?”
“尹剑跟我们同届,读工商管理,早些年就是宾夕法尼亚的MBA,本身比教授懂的都多,却跑来当学生,凭着他的资质和尹家大少的身份,校长和老师们都由着他,宠着他,事事让三分,有种他爱怎么玩就怎么玩的味道。不来学校是常有的事,他只把这里看作一个消遣的娱乐场所,偶尔想起了才来逛逛……官富子弟的生活圈子,不是我们这种小平民能想象的。”筱贞冷静说完这番话。
“你对他的事了解得真多。”特意关注过吗?我看到一丝希望。
“众所皆知的事,就你不知道。”她闪烁其辞,神情很不自在。
“喂,聊够了,该回家了。”后面传来小离阴阳怪气的哼声,他几步追上我们,斜瞟了眼筱贞。
☆、第五话 探病,灵魂之缚 (2788字)
筱贞借故去医院看望妈妈,先一步走了,我质疑,她是否被小离排挤的杀人眼神吓走的?刚与小离打算回家,接到了以姗的电话,她声音听起来很沉重。
“小风,来趟医院吧!”
“谁出事了?”他们抢在幻月和丝丝前找到了欧凝?并送进了医院?不,若欧凝出现,幻月肯定会知道,并且第一时间告诉我。
“安卓。”电话那头默了几秒,徐徐道出。
他?!仔细想来,前两天他冲出去找欧凝时样子就不对劲。
病房里严俊和以姗都在,两人忧心忡忡,而病床上昏厥的男生——那张安详的忧伤面庞,仿佛不愿醒过来一般。
以姗见小离也跟来了,微有诧异,老弟不悦地朝我扬扬下巴:“我没这闲情,因为她。”
“小卓情况怎样?”我看着沉睡的病人,心里猛孤丁生疑,以前从没注意,他的灵魂——
“从找到他到现在躺了两天,一直没醒,医生查不出原因,”严俊说道,“身体没任何损伤,各项生理指标正常,也不是因精神受激过度而引起的暂时性休克,他像睡着了,睡得很安稳,可无论我们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曾怀疑他是不是碰到了那只妖精,中了妖法,就用解咒试试,却没一点效果,”以姗接着说,“不过我也没白忙活,在他身上发现了很奇怪的地方——他的灵魂。”
闻言我不觉震了震,这位阴阳师,要对她刮目相看了。秋木园精英家族的后裔,她的力量远超过一般阴阳师,可能与特派局的资深御灵师Iris水平同当。
“他的灵魂?”小离皱皱眉,大概有些意外她能察觉出。
“是,他的灵魂,”以姗肯定地重复,“像被强行封锁在身体里,并保护得很好,不管外界如何冲击,灵魂都不会离体,更不会受到伤害,犹如一种缚术,埋藏得极为隐秘。要不是安卓出了这样的事,我根本发现不了,”顺下目光看着熟睡的男子,“也许……这是他醒不过来的原因。”
“怎么说?”确然无误,她的猜想不错。杜安卓的深层意识偶然触动了缚术,如同蜻蜓在平滑如镜的水面上轻轻一点,激起了浅浅的涟漪,扰乱了原有的协调,让我们发觉异样。
“平衡……被破坏了。”以姗凝神考虑了半分钟,正色指出。
“平衡?”小离一挑眉,兴趣很浓。
“加在安卓体内的缚术相当于封印了他的灵魂,二十年来风平浪静,这次印咒意外受到潜意识的冲击,造成灵魂恒定能量的紊乱。打个比方说,人在安静的时候是理智的,情绪失控会失去理智,陷入疯狂,头脑不清醒。安卓现在就处于灵魂失控的状态,由于缚术的封印,魂魄逃不出体外,又无法完全融入身体,正漂浮在一种真空地带。”以姗为我们详细解说。
“那怎么办?要帮他解除那个什么术吗?”我佯作焦急地问。
“解除缚术往往有两种方法,一是由下术者本人来解,二是依靠被下术者自己冲破,前一种显然不行,第二种几乎没指望,下术之人道行很高,缚术的严密性无可比拟,”以姗沉吐气,似有些许安慰,“但是,也幸好解不开……”
“以姗,你这么说太不近人情了,”严峻紧盯着她冷语,“安卓到底拿你当朋友,如今他有难,你居然幸灾乐祸?”
“不是幸灾乐祸,”以姗据理反驳,“那道封印后面藏着什么我们一概不知,先不说我无能为力,就算解得了,如果在没搞清状况前冒冒失失解了缚术,万一出了事,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这丫头说得有理,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小离闲适地插入一句。
“有本事你把他救醒,别只会在一边说风凉话。”严峻痛惜地望着如同植物人的同伴,话语三分恼意七分挖讽。
“你这家伙……”小离瞬即咬牙切切。
我挡住他低沉警告:“别惹事。”问向沉默下的以姗,“姗姗,你有办法救小卓吗?”
“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听她口气,像没多少把握。
“不管什么方法,能试的都试吧!”我豁达地提出,做好心理准备。
“好吧,”以姗态度定下来,“安卓变成这样和欧凝失踪有很大关系,他已痛失丁灵,再失去欧凝对他的打击过大,极度痛苦中引发意识忙乱冲撞,导致了这种局面。欧凝一时半会儿找不回来,现在最能安抚他的,只有曾被他认为是丁灵的你,风铃。”
“我?”“她?”我和小离同时惊讶,老弟一脸不爽,尽管心知我是能救他,在不破坏封印的前提下,将其灵魂安好归位。
“小风?”严俊恍然大悟,“以姗,你叫她来是……”
“我无法确定安卓能不能听到她的声音,然后依靠自己的意志醒过来,”以姗听天由命地叹了声,“试试吧!”
“你们好大胆,敢算计到我大……”老弟顷刻间如被点着的爆竹,劈头便要一顿狂卷。
“小离,”我及时喝断他,“出去。”
“喂,你……他们……”小离喷发,火气噌噌直冒,“夜……”
“出去。”我更冷更硬地打断他差点说出口的名字。
严俊和以姗满脸震惊,没见我过发脾气,严格来说算不上,故意做出来制小离的。
“哼,”他极不甘地甩出一个鼻音,“速战速决,早完事早回家。”一座岩浆四射的火山安全退出病房。
“我也出去,安卓交给你了。”以姗镇定地随其出门。
“以姗……”严俊意识到什么,回望了我一眼,饱含深意,当下没多想,忙追上走出病房的女生。
趁以姗的注意力放在小离身上时,我挑起一指,指尖一线银光点入杜安卓胸前,游走的银丝探往那颗躁动的灵魂,感触到缚术的封印。禁不住一个冷战——与香薇别墅的程黛美后背的纹章惊人地相似,三角形骷髅图案,仅少了两个字母。
印咒散发着阴森寒气,一双双空洞黑窟仿若千军万马向我示威,以姗的顾虑是正确的,它下面隐藏着何等的黑暗,冰冷、绝望……以我现今的灵力,和它相抗如水火之不容,恐是双方的寂灭。
我并不惧怕黑暗,如尸魔曾言,我本源于黑暗,为神界所不容。
但是杜安卓——
“小凝、小凝……”梦中人呓语,终有了动静,他紧蹙眉头,似乎很痛苦、悲伤、无助,“不……不要伤害她……不要,小凝……”猛然惊醒,一身冷汗淋漓。
严俊和以姗听到里面的声音,急忙赶至。
“安卓,你真的醒了!”严俊抑不住高兴。
“看样子我下对了注,你能唤醒他。”以姗松了口气,望向我的目光里有种不易察觉的探究。
“我也没做什么。”我谦虚婉言。
“磨磨唧唧,完了快走啦!”小离很没耐性地催促,老大不高兴。
“不着急。”还有需弄明白的问题。
“严俊,我、我怎么了?”杜安卓平复下心绪,坐在床上茫然不知所措。
“你睡了两天,”严俊如实相告,恶趣地拍上他的肩,“你小子命大,在鬼门关转一圈又回来了,多亏小风把你叫醒。”
“小风?”他的视线落向我,停留几分钟,慢慢低头不语,手拧紧被褥。
☆、第六话 夜谜·僵尸叔叔 (2754字)
小离总喜欢不分场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问杜安卓知不知道自己体内有封印,当然一句话没问完,被以姗拔高的音量盖过:“安卓,那晚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倒在一条那么偏僻的巷子里?”
“丫头,我警告你别太过分。”小离恶狠狠地威胁。
“我不叫丫头,我有名字,梁以姗。”以姗一再在太岁头上动土。
“哼,梁以姗,你会为今天对我的态度付出代价的。”
“小离,安静一下。”我面带微笑,语中藏刀,提醒他自觉点。
“哼。”老弟撅过头,不睬。
“我睡了两天?可……为什么?之前的事……不太记得,”杜安卓自言自语着,声音有点急,且断断续续,“小凝……被抓走了,那个地方……很黑,黑色的大屋,宫殿……骷髅……鬼火……小凝在求救,妖怪……要杀她!”陡然惊悸,“严俊,以姗,快去救小凝。”掀开被子想下床,却一阵眩晕,右手按上脑门,无任何征兆地栽倒在床。
手忙脚乱扶他躺好后,以姗追问:“安卓,你说什么黑色……宫殿,骷髅……?”
那番语无伦次的话……看到了什么幻象吗?或许与他灵魂上的封印有某种关联。
“我不知道……不知道,”杜安卓不住摇头,话依旧不清不楚,“很冷……很黑,不该那样的,不……不该……是小凝的声音,她在哭,找不到路……被一群妖魔围住了,要吃她,不……不可以……不行,救她,救她……”声音渐渐沉下去,至再度昏睡。
出来病房,我打算去看望下筱贞的母亲,门虚掩着,隔着门上的玻璃,望见筱贞正趴在床边,像一只困乏的小动物伏在溪边小憩——太累吗?
或许我需要做点什么,尽管不能挽回那位母亲的命。
我的决定,牵动着许多人。
夜宅属于夜,月色阴沉的夜晚,混混沌沌、令人迷茫的月夜,总感觉会突然窜出什么东西。
“只要在家,每晚你都要在画室待上好几个钟头,”小离从我背后伸出脑袋凑向画板,“描绘什么旷世杰作?”
“没有杰作,只有画。”我停下手里的画笔,轻闲道。
“你上次好像画了本什么漫画,把自己画进去就算了,到后面还把我和你的幽冥使者当了素材,”小离站直鄙薄,“嘁,你干脆写部自传吧!”
“你看到了?”他进我房间翻抽屉?
“切,放那么明显的地方,被猫翻出来也不奇怪,不止我,他们几个都看过,”他风轻云淡地澄清,“诺,这次又画什么?”
画板上——幽暗昏沉的夜,朦朦胧胧的月,为山中的老宅裹上浓重的黑丝绒,静静沉睡。小离辨认半天,惊奇地问:“我们家?”
我淡笑着没作声,提笔在空白处写下三个字——夜之月。
“夜之月?夜落的幻月?”老弟天真地脱口而出。
我心脏无故抽了两抽,你怎不说夜离的幻月呢?六人中就他和你关系最铁。
“看到外面的景象了吗?”窗外一片蔼蔼静夜,我缓缓道,“充满神秘与未知的夜,有人恐惧,有人着迷,模糊的残月如隔着一层雾,凄清、幽茫,看不清它本来的面目。夜黏住每个角落,月藏起它的霜华,使夜更深更静,苍茫而迷幻,像缠绕在命运的齿轮上,未来不可言明,夜之月遂成为一个谜。”
“一个谜?”小离糊涂了,“谜底是什么?”
“希望有一天,你能代我找出来。”我的夜之月可能无法画到结局,那个时候愿由你来续写。
“说来说去,你自己都不知道?话还那么深奥,真受不了,我就认为是你和幻月了。”
“抱着这个单纯的想法也不是不对,”我随心笑笑,“小离,去帮幻月找欧凝吧!顺便传阿穆迎接一下客人。”
“有客人?”他闭目感应了会儿,“那家伙是谁?”
“一个熟人,你不用管,欧凝一事紧迫,快去。”
“你担心杜安卓的封印被解?封在他灵魂中的力量十分凶险。”
“有些事一旦来了,挡是挡不住的。”
“明白。”他有所领悟,转瞬于原地消失,而没再耍性子拒绝,因明白欧凝是杜安卓的镇定剂。
扬手一个响指,一名僵尸随阿穆穿入结界。我走出画室,顺手捎上门,回头望了眼那幅“夜之月”,微勾唇角,按下门边的开关,熄了灯,画室在黑夜中入睡。
楼下客人已带到,阿穆用模式化的管家口吻说:“请稍等,我去通传主人。”抬头正见我站在楼梯口,他恭敬回禀,对脸上堆满笑容的眯眯眼大叔有丝排斥。
“哎呀小疯子,你现在可真是意气风发,焕然一新,气质不同当年啊!”僵尸大叔热切地前来攀谈唠嗑,“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和你别了两年,你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啊。”两只冰凉的大爪子伸过来,拍拍肩,揉揉脸,敲敲脑壳……一番鉴定完毕,呆住,“咦?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