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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宫门赋-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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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一个局。」 
黑暗中,还能清楚可见桓宸所翻起的大白眼,「废话。」 
「沈美人不可靠。」 
「你现在才知道?」 
「宸——对不起——」 
桓尧诚诚恳恳地道歉。 
「你当然对我不起。」 
他可不想死,尤其是饿死。 
这方式太难看,不符合他战死沙场的大英雄主义审美观。 
大丈夫宁战死沙场,也不愿苟于安逸。 
曾对别人笑言人生目标,到头来却不能实现,实在丧气。 
猛然想起一事,「皇帝,你说……除了你之外,谁还可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拿到枫叶果? 」 
「嗯,只有一个……」 
「谁?」 
「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到还有谁敢擅自前往文渊斋,还会知道桌子上那盆栽就是枫叶果。」 
「……」 
「或许疑心病又开始发作,老觉得厉十郎是棋子,沈翠羽是棋子,甚至那个龙翼说不定也是棋子。一切都太巧合,巧合得难以置信,除了那场风暴,其他的都在敌人的算计之内。尤其是乾坤教的船竟可先于奉天水师找到我们,说这话时的沈翠羽非常自信,可他凭什么有这个自信?」 
「你就是怀疑敌人真正的身份,才跟他们上了船?」 
「不错。」 
事情的发生似乎验证了他的猜测,他的疑心越来越大,龙翼只是个幌子,他的背后一定隐藏着黑手,而这黑手一定是一直隐藏在自己身边的人—— 
究竟谁是内奸? 
黑暗中依旧可看到桓宸面色的变化,看来他想到的,他也想到了。 
他永远和他心有灵犀,也永远是他仅可信赖的人。 
虽然偶尔耍耍性子,发发脾气,甚至干出些让他头疼不已的事情,可在生死关头,宸绝对会站在他的身边——对此,他从未怀疑。 

沉默了片刻,桓宸轻声道,「那人是龙翼。」 
「他的样子,和一个人有点像……」 
桓尧的自言自语,得不到怀中人任何回应,想了想,突然问,「你和他交过手?」 
「两次。」 
很干脆地回答,没有丝毫隐瞒。 
觉得有点冷,桓宸将整个身子窝缩在暖和的怀中,眼皮儿开始向下垂。 
不错,那人是龙翼。 
无论两年前南凤城城北,还有不久前的北武庄竹林,虽说两次都不见其面,可他非常肯定,对手确实是刚才堂上之人。 
令人好奇的是,既然面具下的龙翼有着一张大抵平凡的脸蛋,为何只容许寥寥无几的人看到这张面庞? 
他的身上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单单因为他前朝的太子的身份,即或另有隐情? 
——迷迷糊糊地想着,渐渐地投入了甜美的梦乡。 

19 
醒来时世界依旧漆黑一片,温暖的抱枕没了,身上只盖了件长袍,桓宸一惊,「桓尧?」 
「我在这。」 
声音似乎从那个满布利刃的洞|穴发出来,吓得他睡意全消。 
一跃而起,凭着记忆,迅速来到了桓尧身处之地。 
「白痴,笨蛋,你——」 
嘴上骂着,脑袋思量着跳下去,幸亏下一刻,桓尧就已经回到他的身边。 
「我以为你掉下去呢。」 
低声抱怨着,语气更像是撒娇。 
「怎么会?」 
桓尧笑吻着他,顺势又将第二颗九玄神丹喂进他的口中。 
「你把它们藏在哪里?随身又带了多少颗?」 
好奇心油然而生,在船上帮他脱衣服的时候,顺手搜过他的身子,除了软剑外,毫无发现,搞不清楚这些灵丹究竟藏在哪个地方。 
后面的问题是明知故问,记得当初太医总共秘制了二十颗,征战姜乌时,他把其中十七颗赏给了重伤的部属,如今桓尧随身携带的数目可想而知。 
「……」 
桓尧含笑不语,顺手把他搂在怀里。 
「除非你找到了出口,要不我们还是会饿死在这里。」 
另一个指望便是厉十郎出手相救,这恐怕更多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十天,或许还不止十天,哪怕不打算要他们的性命,阴险狡猾的龙翼也不会在毫无把握之下,出现在他们面前。 
笨蛋桓尧的武功再高,也非神仙,算起来,他也饿了差不多三天。 
这家伙虽然好色,霸道,恶劣,可总的来说,对他还算不赖,轻易地原谅自己的背叛之余,还有两颗的九玄神丹给了他。 
想着想着,一丝类似感动的情感顿时在胸中涌起。 
很冲动地,桓宸抬起手臂,把桓尧的脖子使劲儿往下一扳,微微张开的樱唇就这么凑将上去,不由分说地攫住了厚实的嘴唇,强悍地把自己灵巧的舌尖儿送进去,由浅入深地刮着牙齿,挑逗对方火热的舌根。 
宸竟肯主动地献吻——技术虽略显生疏,已足够让桓尧心神俱醉,欢喜欲狂。 
趁着桓宸喘息的当而,他来个反客为主,纠缠的舌头高明地探进了芳香的小嘴,奋力吮吸着甘甜的蜜汁,而热烫的手掌,悄悄穿进衣衫,抚上了细腻光滑的肌肤。 
两个男人之间交换唾沫竟然会产生如此惊人的效果,而这个惊人的效果的制造者确是被动的那一方,此刻的他两脚发软,一副站也站不稳的架势,发滚的身体仿佛挂在桓尧身上一般,桓宸不禁为自己的无能红了红脸。 
该死,他就什么都比他高明,甚至连接吻技术都…… 
粗糙的大手变得越来越不规矩,原本只是在背脊上来回摸着,渐渐的,竟到了臀瓣之间—— 
沉醉的表情突然变得清明,桓宸奋力地挣扎了一下,以示抗议。 
桓尧低低地笑着,乖乖地将手抽回,见好就收的道理他焉会不懂? 
他紧紧拥着他,身体之间找不到一丝的距离,耳鬓厮磨,却又相互默不作声,黑暗中,听到了两颗心「怦怦」的激烈跳动声。 
时间在悄悄地流走,桓尧闭上了双眼,祈祷着这个美丽的刹那,可以剪影成一个永恒。 
蓦地,一声响彻云霄的巨响,惊破了他的美梦。 
桓宸推开了桓尧,哪怕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也明白对方的心思应与自己一致。 
「幸亏不是海啸。」 
只要不是海啸,一切都好商量。 
「废话。」 
抢白了两个字,「轰隆轰隆」的震天连响遮盖了一切声音。 
来的不是海啸,可也非什么春雷。 
奉天海军的火炮,哪怕是武功天下或许无敌的桓尧,挨上了,其血肉之躯也会被炸个粉碎。 
虽如此这般地在心中反驳着,桓宸仍立即凝神聚气,严阵以待。 

大地在震颤,那呼啸而出的炮弹发出惊天的怒吼。 
爆炸声愈来愈剧烈,永无休止地传来。 
墙壁上,屋顶上的一块块石头,劈头劈脑剥落,纷落如雨。 
桓尧双掌齐出,掌风呼呼,夹着无比的威力,将大大小小的,在他与桓宸头顶落下的不速之客震成粉碎。 
一边挥掌,奉天皇帝的脑袋不断地思索着对策。 
不行,一定需找个地方藏身,要不,别说那从天而降,足可把这屋子夷平的炮弹,光这些比人更巨大的石块,就足已要他们的命。 
地方倒有一个——方才龙翼开启机关,用来置他们死地的那个大窟窿。 
刚才趁着宸睡觉的当儿,他顺着墙壁下去,将下面的情况摸个了清楚,下面虽说尽是致命的钉板,可也有足够的深度,加上那块坚硬的顶盖,人藏身在下面,比眼下的处境安全得多。 
只是,宸呆在下面,或许会感觉不舒服。 
「宸,将龙翼那张几案踢过来。」 
心领神会的桓宸,在漫天的迷雾中,凭着记忆,准确地滚到了几案前,一脚踢出,红木做成的几案便如长了眼睛一般,向桓尧跟前飞去,后者来一招以力卸力,双手变换了角度,将几案轻巧地推下冒着阴森凉风的窟窿,稳稳落在刃口向上的暗器表面。 
「武功不错嘛。」桓宸酸溜溜地道,突觉又一袭地动山摇,上方阴风阵阵,连忙侧身又翻了几个滚,「咕隆」一声巨响,足有千斤重巨石落地之处,恰巧离了脑袋半寸。 
桓尧一言不发,冲过去弯腰抄起了他,像飞箭一般跃进那又深又大的窟窿,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地落在了方才的那张覆盖着利钉的几案上面,将所捡起的几颗小石弹出到龙翼方才开启机关之处。 
耳边听得一阵破空之声,片刻之后,顶上石板移动的吱吱连响,夹杂着厅中那盏巨型灯柱笨拙的落地声,很快将两人与纷乱动荡的外间隔绝开去。 

龙翼一心想害他们的陷阱,却成了他们的避难之所。 
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莫过于此。 
桓宸不禁开始身边人产生了点点佩服,若非他亲身下去探路,谁能想到,陷阱之中竟然有一道小的裂缝,凉飕飕的风竟从那里直吹进来。 
那裂缝虽小,却是一个通风口。 
如果没了这通风口,哪怕他们能逃过炮弹一劫,仍会被困在这幽闭的窟窿中,最终窒息而死。 
有通风口意味着有出口,也就是说,他们能活着出去。 
忽然,密室急剧地摇动了几下,措不及防的桓宸一晃,眼看就要滑到几案之下,淬满了剧毒的暗器丛中,手疾眼快的桓尧忙拦腰抱起失去平衡的身子,就势躺下,用自己的身体覆盖着,双脚牢牢勾住了几案的边延。 
抹了抹额头的汗珠,还好——他的千斤坠又可派上用场。 
紧紧搂着心爱的人儿,桓尧的心剧烈地跳动着。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或许一个时辰,或许一天,更不知外面变化多大,曾经困助他们的石室或许被夷为平地,而乾坤岛或许成了人间地狱,或许…… 
这些并不是桓尧和桓宸所关心的。 
他们只是维持着相同的姿态不动,感觉彼此之间所传递的体温,以及让人安心的呼吸声——皆是两人生存的证据。 
经历了海啸,机关,现在的炮火洗礼,他们依然活着。 
清楚地知道他和他还活着,一切就已足够,其他的,无暇顾及。 
「奉天海军,果然名不虚传,难怪能纵横天下无敌手。」 
桓宸语带赞叹,打破了沉默。 
「那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焉能会差?」 
桓尧笑得非常邀功,虽说不懂水性,但丝毫妨碍不了他八年的苦心经营,亲自调教出来了一支无敌的奉天水师在海上称霸。 
「希望翠儿,小鸾,盈袖,沈大美人他们能逃过一劫。」 
炮火无情,乾坤岛难逃劫难。 
「……你的美人,心未必在你的身上。」 
「在不在我身上,与你无关,只要你别来搅和。」 
凭什么他就夜夜繁花暖绣被,而他却孤枕寒锦衾? 
从前处处受制于人,所以才对其忍气吞声,如今他命悬于他,还不连本带利,一并儿要回来? 
尤其是小沈,他是万万不会让出来。 
「不如我们做个协议,」桓尧柔声说道,「我不要莺莺燕燕,你抛却草草花花,我俩两厢厮守,永不分离,可好?」 
察觉到怀中的身体猛地一僵,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失望。 
「你好自私。」桓宸平静地道。 
他是皇帝,哪怕自己真「娶」了他,他还是别人眼中仁慈的帝王,英明的君主,盖世的豪杰。 
他呢? 
静王妃——桓仲那声充满讥笑,羞辱的叫声令他生生打了个激灵。 
「我命中就算没承继帝位的福气,亦不会在史册上留下个幸臣之名,任后人讥笑辱骂。」 
你的专宠我承受不起,我只能是静王宸。 
皇位,按父皇的旨意,他永不染指,可不代表他能厚着脸皮,把父皇的荣耀,骄傲,名声都一并抛弃。 
若是遗臭万年,他宁愿选择决绝。 
一片的漆黑,依稀可见那双晶莹的眸子闪闪发光,带着某种绝然的意味——叫人心惊。 
「好吧,好吧。」慌忙搂紧着柔暖的身体,「你喜欢就当一辈子都是静王,除非自愿,否则我不再强迫你有所改变。」 
他喜欢的话,哪怕天上的月亮,他都会帮他摘下,更勿论仅仅三几个所谓的美人——哪怕心中酸得难受。 
「千万别试图改变什么,否则,我不保证我不会背叛你。」 
身体每一部分都紧密贴合在一起,嘴对嘴,鼻子碰鼻子,眼睛看眼睛,桓宸呼出的气息,缭绕着桓尧脸颊,一派恩爱缠绵的气氛,哪怕前者说出来的话大煞风景。 
「我从不曾想试图改变,从前所做的一切,全为了在你的心写下一个名字——桓尧。」 
只要心里有他,只要他不排斥他,什么他都可以忍受。 
他不是他的君主,不是他的兄长,而是他的情人,他们的关系今世就定义在情人这个名分上。 
「是么?」 
清秀俏脸儿满是戒备之色。 
「难道我的信誉如此差么?」 
桓尧苦涩一笑,语气充满了浓浓的悲哀。 
「你有信誉可言么?桓尧。」 
吐口而出,很自然地唤出了男人的名字。 

连着姓名来叫,总好过不冷不热,充满讥诮地喊一声皇帝。 
好的开始。 
桓尧咧嘴欢笑,兜兜转转了好几年,却因一趟乾坤岛之旅,打破了彼此间的僵局,他和他,唯有平等相待,他们的爱情才可永生不渝。 
哪怕如今身陷险地,他亦无怨无悔。 
牡丹花下死啊…… 
「你傻笑什么?」 
「能够逃出生天,能不高兴?」 
小心翼翼地掩饰着内心真正的想法,要是让宸知道他把他比作了牡丹花,后果不堪设想。 
「手上有软剑,这四周的石块不若上面的坚固,顺着通风口,我们应该能出去。」 
「你确定奉天海军一定会来救我们?」桓宸冷笑道,「如果我是那个密谋者,一定会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机会稍纵即逝,如果不趁乱把握住机会,那人绝对会后悔至死。 
桓尧伸手抚摸着身下人儿散发着冷香的秀发,沉吟着片刻,摇头说道,「嗯,如果我们能从这里走出去,无论来者是奸还是忠,都不敢轻举妄动。」 
弑君的勇气,并非人所皆有。 
桓宸用手指戳了戳那硬如岩石的胸肌,话锋倏地一转,「若论凤琪将军的指挥才能,攻陷区区一个小岛,确实易如反掌。」 
统领奉天水师的将军,正是桓尧的心腹爱将——凤琪。 
如此的人物,若真背叛的话,绝对会成为奉天皇朝的灾难。 
猛然醒悟,难怪他觉得龙翼脸熟,皆因他的模样儿有六分像——凤家兄弟。 
没听说过他们还有兄弟,难道他是所谓的私生子? 
按年龄算,他应该小于凤琪,长于凤。 
「凤夫人只诞下琪二子。」 
「凤老将军惧内,凤老夫人嗜醋,世所皆知,后者更兼武功高强,一直随夫出战,寸步不离左右,两个儿子也在军中诞生,按理来说,龙翼并非他们的孩子。可是……」 
「宸,这些年来,凤家一门随着我征战南北,忠心耿耿,别说天下相像的人甚多,哪怕他真是他们的兄弟,凭这就判定他们是背叛者,未免失却君王胸怀。」 
话是这么说,可猜疑还是禁不住。 
凤琪是刺客小云的保荐者,加上和教主相似的容貌,不能断定他们背叛,却洗不脱嫌疑。 
桓宸禁不住瞪大了双眼,「莫非你是我肚子里的虫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还没亲口说出他的怀疑,桓尧竟知道他的想法,八分的惊讶加上两分的喜悦,洋溢于胸。 
含笑不语,刚想说话,突然眉头一拧,手指点了点桓宸的唇瓣,后者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屏住了呼吸。 

脚步很轻,几不可闻。 
桓宸吐了吐舌头,奉天海军杀到,见风使舵的厉十郎当然会抓住机会,表达忠心。 
一墙之隔的那人,敲了几下石壁,「陛下,静王爷——」 
…… 
「您们请放宽心,奉天军队已经杀上岛来,小人特来相告。」 
桓尧倾耳倾听,除了厉十郎外,确实没别人的呼吸声,思索了片刻,沉声道,「厉卿,您甘冒奇险,前来相救,朕感激不尽,他日必当相报。」 
「陛下,您们居然能借那个陷阱藏身……谢天谢地。」厉十郎狂喜的声音顿了顿,又道,「能为您效力,是小人的恩宠,怎敢要陛下回报?」 
「厉卿,千万别妄自菲薄,若然朕和静王爷能逃离这里,论功行赏,你救驾的功劳,堪可位列公卿,更别提区区的乾坤教教主之位。」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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