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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宫门赋-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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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有麝香味道,浓厚的男性气息团团围困着全身,直把人薰个头痛欲裂。 
他根本没兴趣成为好色君王不早朝的借口,更别提让六宫粉黛无颜色了。 
功名利禄,青史永留,这些世人向往的,他一概可轻轻放手,只求娈童,男宠,王妃……这些乱七八糟的称呼与静王宸这名字终生无缘。 

9 

该摸的也被摸尽,该吃的豆腐被吃光,却仍能全身而退,其实是不幸中的万幸。 
只是那家伙越来越过分,越来越变态,如此这般下去,绝对相信某一天万岁爷会因一时心血来潮,把他被弄成活标本,永远地供奉在龙床上。 
生生地打了个激灵,以桓尧的性格,绝非不可能。 
假若世上有后悔药,而且吃后一切都能重来,该多好——可惜,好的事情哪怕是梦也难以出现几回。 
那晚鬼迷心窍的他即使是悔断肠子,别说让皇帝彻底厌倦他的身体,看样子是稍微减少注意也很难。 
头痛,好痛。 
为啥就没人能把他从这般悲惨的状况中解救出来? 
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变疯子。 
「主子?」 
惊慌的呼唤声,唤醒了他。 
桓宸才发觉自己竟将头整个儿埋进水里,大概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不熟悉水性的他感觉有点儿窒息。 
溺毙这种死法不在他计算范围。 
桓宸立即将头抬起,随意地洗了一把,顺手接过小英子递上来的热方巾,一边狠命擦着略带红肿的嘴唇,一边破口大骂,「该死的桓尧,该死的老淫虫,该死的下流痞子!」 
要不是他,也不会弄得自己如此狼狈。 
「嘘,我的主子,我的王爷,要骂也请别那么大声,万一被别人听到了,后果可不堪设想。」小英子吓得脸色苍白,慌忙摆手摇头。 
「你怕什么?」 
猛然想起一事,桓宸的眼神露丝丝奇异的光芒。 
「奴才当然怕。」小英子苦着脸,「即使王爷闯下弥天大祸,皇帝大概也不会对您怎样,可身为您的随从内侍,假若没尽责劝谏王爷,皇帝会二话不说地要走奴才的脑袋啊。」 
「嘿嘿,只要你肯以身相许,」桓宸浅浅地笑着,「或许就可以保住性命,还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是主子该说的话? 
眼前这人或许是冒牌货吧! 
小英子愣愣地瞪着他,心存疑惑地认真盘算着是否有需要验证,例如伸手摸摸那脸蛋下是否有另外一张不同的面容。 
「别把眼睁得这么大,我是为你着想。」低落的情绪莫名地高涨起来,桓宸越说越兴高采烈,「你只要肯稍稍牺牲,立即小鬼升城隍,内侍变主子,这也不是不可能。你想想,这些年来近身服侍我的,哪个不成了桓尧的妃子?小英子留在我身边的时间最长,容貌也不逊色于她们,一向喜欢抢我东西的老色鬼哪会不留意你?只要他想得到的,怎会不能到手?所以我劝你还是认命吧。」 
「主子……」 
「哼,那家伙天生就是贱骨头,只要你多玩些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的把戏,保管把一颗龙心手到擒来。」桓宸含笑看着那张惶恐的面庞,「这两天你都没陪我进去,让他挂心挂心也好。」 
难道主子依旧生他不陪他进去的气,所以才如此捉弄他? 
应该是这个原因吧? 
「没陪你进寝宫,是皇帝的意思……」 
急忙地解释着,内心的疑惑却更深了,王爷一向都不是小心眼的人,为何现在…… 
「你还真听话。哎,有时候挺怀疑的,你究竟是不是他派来监视我的,要不他怎会对你手下留情呢?」 
「扑通!」 
小英子吓得一骨碌跪在地上,「请主子明鉴。」 
原来一切都瞒不过静王。 
「连自身都任人摆布,又怎能怪你们一个个离我而去,投靠皇帝呢?毕竟他才是你们真正的主子。」 
「……我……我发誓我所效忠的永远只是……您,真的只是您。」 
小英子吓得脸色苍白,结结巴巴道。 
「你的一片忠心,」桓宸低低叹了一口气,「我怎会不明白?只是如果下回皇帝问你的话,请事后知会一声,让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知错了,我不该向陛下说三道四,不该……奴才发誓,下次哪怕是陛下真地砍我的头下来,我也不会说一个字。」 
小英子额头冒着汗,连连磕头。 
这一阵子,王爷和某些人过于亲近……如寒清越,裴怜风之类的叛逆,这一切怎能逃得过皇帝的眼睛?那天陛下亲自盘问,才被迫把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想不到王爷这么快就知道了一切,他会怎样处置自己呢? 
要是他能狠心将自己痛打一顿还好,可是…… 
那是不可能的。 
王爷越泽心仁厚,他就越愧疚不已。 
「皇帝要你说,你就说呗,犯得着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吗?」 
桓宸苦笑着道,不见得冷酷无情的桓尧会对违逆的旨意手下有丝毫的同情心。 
虽说曾出卖过自己,可他起码比宫内其他内侍可靠的多。 
毕竟习惯了背叛。 
「啊?」 
小英子恍然大悟,愧疚和惶恐的神情变得坚定,「奴才明白,明白。」 
该说得说,不该说就不说。 
「其实该道歉的人是我,」 
桓宸连忙拉他起,微笑道,「这玩笑开大了,实在对不起。我不该在皇帝那儿受了气,找你来发泄。比起主仆,我更愿意把你当朋友。」 
「……朋,朋友?」 
小英子犹如被雷击中一般,整个儿僵立着,满脸的难以置信。 
裴怜风一直保持沉默,一动不动的,仿如宫内的摆设。 
直到小英子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他才轻轻叹着气,「朋友两个字或许收买一个人的忠心,可如果那人曾经出卖过你的话,他的忠心就比较显得不值钱。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显得心安理得。」 
「在桓尧面前,任何人都背负不了不说实话的包袱。或许从另外一方面考虑,小英子的身家性命全握在皇帝的手中,他不得不为之。这么想的话,万一有下次,我想我也可以接受。」 
桓宸淡然一笑,某些人天生就容易得到别人的忠心,虽然不多,却似乎有一股奇妙的力量,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让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被他所折服,被他所吸引,为他效忠,例如……桓尧,而另外一些人,要想得到同样的,就必须付出相当的代价,这其中当然包括自己。 
「那么下下次呢?如果他真的彻底背叛你,你会如何对付?」裴怜风双眼逼视着桓宸。 
「不知道,那得等他真的再次背叛,或者等我厌恶了他的背叛,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桓宸显得若无其事,「虽说忠心与性命相比,不那么值钱,不过片刻的感动还是能让人维持一段时间的忠诚,暂时他是不会出卖我了。」 
「说难听你是妇人之仁,说好听……你也太多情了。」 
裴怜风苦笑道, 静王宸并不是干大事的人,可不知为何,短短的几句对话,却让自己开始对他死心塌地。 
「我只对美人有情,」桓宸装了个鬼脸,笑嘻嘻道,「尤其是日夕相对了七年的美人。小英子是唯一的例外哟,除了他,我其实并不能容忍别人对我的背叛。」 
沉默了片刻,裴怜风突然问道,「如果昨晚我并没执行你的命令,去烧康王府,而是逃走的话,你会如何?」 
「不会如何。」 
裴怜风愕然地望着满脸混不在意的桓宸,直到现在他都一点也捉摸不透眼前这个新投靠的主子的心思。 
「假若你私下逃走的话,和你打赌,不消半个时辰就会被逮回皇宫,被直接送到内务府,然后等待着皇帝的临幸,那时候命是握在你自己的手中,可说准确点,却是掌握在皇帝老子的手中。当然这是假设,事实上你非常完美地完成了任何,所以现在的裴怜风就是我桓宸的人。」 
「你?」 
微微变色的面容,飘过一丝慌张的颜色。 
「放心,我对时下流行的男色一点也不感兴趣。」 
桓宸非常严肃地说道。 
所谓流行,大概也全因皇帝的缘故。为了满足他的私欲,而收集全天下的绝色,还是大肆张扬,所谓上梁不正,搞得下梁歪,渐渐的,豢养男宠就变成权贵嗜好,上至王公将相,下至商贾走卒,都以此为乐。 
对于现实他无力去改变什么,或许因那屈辱的一夜,他非常不屑这种变态玩意。 
口头讨讨便宜还好,可真的以对待女人的方式对待一个堂堂男子,也只有那个下流皇帝才可干得出。 
暗暗松了口气,裴怜风抬眼望着桓宸,一脸正色,说道,「静王,待人以诚,人亦以诚待之。我欠你的情,自当舍命回报。」 
「我即将对付乾坤教,你有什么意见?」 
裴怜风一凛,某种复杂的情绪在眼内游移不定,半晌后才缓缓道,「因为王爷的缘故,乾坤教已元气大伤,假若你能手下留情的话,将得到更多比我有用的帮手。」 
外表温温和和,偶尔的嬉皮笑脸只是掩饰骨子里的那股凌厉的杀伤力,乾坤教已因他而遭受重创,说不定更会因他而灭亡。 
「哎,原来多情的不只是我,」桓宸微笑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翠羽翩翩,凤凰销魂,加上风云雷电雨……这些乾坤教的重要干将,据说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云,应该是曾在内务府见过的那人……想来我已与你们当中三个碰过面,嗯,正确来说,是四个,寒清越将军……他究竟是雷还是电?」 
「……他原名雷清越,因不满新教主的行事,愤而离去……别人一直都不知道他的下落,直到昨晚……在教内,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表情由不自在转为悲伤,声音渐渐沉寂。 
「寒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桓宸低声叹道,幽幽的眸子深不见底。 
一早就猜到寒与乾坤教有瓜葛,尤其在「柳庵」自己与姜乌小王子谈话时,他神色间的不自然。 
只是误打误撞,想不到却有收获。 
可即使知道他是所谓的雷又如何? 
毕竟早就离开了乾坤教,之后发生的事情大概也与他毫无关联。 
那家伙宁愿死,也绝不愿意让别人,尤其是曾经出生入死的朋友看到他狼狈羞辱的模样。 
这位有着比外表更清冷,孤高内心的异域将军,真的可惜了。 
稍稍意外,可他明白裴怜风的苦衷。 
苦衷啊,有时候想起来荒唐透顶却又无可奈何 
「翠羽翩翩,凤凰销魂……名字听起来很美,不知道那两人是否有这样美呢?」 
眨了眨乌黑的眼珠子,桓宸笑吟吟地换了话题 
「凤凰我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而前者是……颠倒众生,心如蛇蝎。」 
沉吟片刻,裴怜风苦笑着作答。 
用这八个字来形容男人,尤其那人还是自己昔日的上司,有点古怪。 
可偏偏想不到更好的。 
即使非常熟悉这人的容貌和行事了,可搜刮了整个脑子却只能找出这两个词。 
「哦?」 
听者精神一镇,目光炯炯。 
想了想,裴怜风补充道,「沈翠羽,是个绝不能低估的对手。」 
「呵呵,出自小裴口中的评价比我道听途说的高明多了,拿这样的人配皇帝大概也不糟踏。」 
舒心一笑,心中自然有了主张。 
据说这人现在在北武庄大显身手,连败南凤城三大高手,有点不择手段 ,可也令对手输得心服口服,这样的人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 
心情愉悦地捏了一把自己的脸蛋,第一次对自己的容颜如此满意。 
虽说过于清秀点,还不至于用什么倾国倾城,什么颠倒众生如此可怖的字眼来形容。 
其实日夜对着同一张面孔,连自己都腻,更遑论那下流皇帝? 
如果换一张绝世美人的皮囊,加上妖媚狡黠的性子…… 
毋庸置疑,绝对能令三千粉黛无颜色,哪怕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儿郎。 
从奉城赶到北武庄大概需半天的工夫,不知能否顺利得到传说中的蛇蝎美人沈翠羽? 
说做就做,哪怕整晚没合眼,可他的心思早已经迫不及待地飞到那北武庄。 
随便找一间房子就能把静王宸给禁锢住?有这样想法的人,不是太愚蠢就是太天真。 
可是……桓尧,不愚蠢,不天真。 
或许他早就想到这一点。 
在御书房明知道自己会拒绝却还要提出所谓的交易,往深处想,怕是别有所图。 
猛然醒悟,桓宸微蹙着秀丽的眉毛,贝齿略带不安地咬着粉色的下唇。 
管他呢,只要皇帝张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 
被宠坏的静王宸如果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来表现如何的受宠,实对不起康王仲的说辞。 


10 
北武庄 
瞥一眼大厅正在比武中两道身影,再抬头看见高高在上的大哥一脸的无动于衷,武漠成第七次叹气。 
这人确实是个人才。 
不问江湖事有一段日子,隐约听闻过武林中新近冒起的年轻高手——沈翠羽之名,比江湖谣传更利害,更难对付,看他轻描淡写地连败本庄六大高手,却又保住他们的颜面,行事绝非一般邪教中人。 
可惜他是乾坤教的人。 
北武庄怎能屈居乾坤教之下? 
曾被太祖皇帝御赐的「天下第一庄」怎能够与朝廷叛逆乾坤教勾结在一起,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纵使有惊世才华,可让他来接掌北武庄,实不是北武庄之福。 
大哥眼光不差,可或许忽略了某些不应该忽略的东西。 
高大的身影惨叫一声,委顿在地上,双眼翻白,口吐泡沫,立即就有人抢上去。 
在稀落的怒骂声中,黄衫少年翩翩落下,柳眉生娇,浅浅的红晕无端爬上了脸颊,更添一分妩媚之色。 
沈翠羽盈盈一笑,抱拳道,「承让。」 
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定力较差的弟子眼神闪烁,表情竟由不屑转为痴迷。 
武漠成哑然。 
突然一声惊呼,「哎呀,大师兄的手手脚脚……都被折断了。」 
说者脸上凝着一股悲愤的神色, 
「化骨掌!」 
不知谁冲口而出,武漠成皱眉不语。 
倒抽气彼起此落,这武林中早已失传的武功,传说中了「化骨掌」之人,首先四肢,跟着是肋骨,最后全身骨头一寸寸地断掉,才痛苦地死去。 
「沈翠羽你好狠毒。大师兄只不过是调笑了你几句,既然他技不及你,分个高下就算了,为何要用如此歹毒的功夫?」 
「不错,如此歹毒的人如何能号令我们天下第一庄!」 
「我们要为大师兄报仇。」 
瞬间群情激动,原本平复的怒火和不甘再次被点燃。 
「一式「霸王卸甲」,连本庄三岁小孩都懂的套路,在他们眼中居然变成了阴狠凶残的化骨掌,实在是天大的笑话。」 
沈翠羽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负手而立,「老爷子,看来你也太纵溺他们了,以至荒废了自己的武功,不知所谓,难怪近年的风头被「南凤城」赶过,若是让我来执掌「北武庄」的话,他们怎会如此?」 
「住口!你如此凶狠残暴,如何能服众?」 
他话刚毕,已招来不少人怒喝叫骂声。 
「这人刚才对我言语轻薄,难道不该给他点小惩诫?这点小伤死不了的,等会给他上点「黑玉续断膏」,七天之后就能痊愈。」 
与李信相熟的弟子到底心有不甘,刚想张嘴反驳,一直置身事外的老庄主武烈成却缓缓开口,「他已经手下留情了。」 
「还是老爷子明察秋毫。」沈翠羽嫣然一笑。 
武烈成微微叹气,「我老了,别说什么明察秋毫,不被人在背后叫我老懵懂就心满意足啦。」 
「老爷子,您想太多了。」 
武烈成冷冷一笑,望着武漠成方向,道,「你们还有人出来挑战吗?如果没有的话,翠羽就是下一任的庄主。」 
「大哥,慢着。」 
武漠成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出言阻止。 
身为北武庄的子弟,他只好尽力而为。 
「二弟,难道你也想来争夺这庄主之位?」武烈成冷冰冰地问,「那也行,因为按照规矩,任何庄内的弟子都可参加比武。」 
「大哥,沈公子武功高强,才智过人,实在是庄主的好人选,可「北武庄」是我们爹爹一手创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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