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飞龙传-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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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玉道:“自然是毁了的好,那是罪恶的东西。”
朝玉玲道:“爷,它们只是在制炼时罪恶,制成之后,却成为救人的圣药了,每一颗药都能救活一条人命呢!毁了不是太可惜了吗?那些被害者已经死了,用来救人,也使他们死得有价值一点。”
梅玉怔了怔才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自己看着办呢。”
屋后还有一个小间,放了两口水缸,缸中全是用药水泡制的成形男女婴儿,有几十具之多。
梅玉咬牙切齿地道:“易天方这老贼,简直罪该万死,单凭这一点,我就不能饶他。”
韩玉玲一叹道:“这就是妾身为什么不将白莲教统延续下去的原因,它在医典在内外科的医理而言,该是一部济世救人的宝典,但是在伦理的观点而言,它却是万恶之源,所以直到现在,我还是难以取舍。”
梅玉问道:“娘子,你有什么难取舍的?”
“就是我祖上传下来的那些符录和秘籍,毁了,那是前入无数的心血和智慧结晶,也可以说是穷宇宙自动化之运通奥秘,留下又只怕会流入奸徒之手。”
梅玉想了一下道:“还是留下吧,水能载舟,也能覆舟,砒霜是众所周知的毒药,但是它也能治某些绝症,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善恶,用之于善则善,用之于恶才恶,将来交给一个绝大智慧的人,去把它发挥善的功用。”
韩玉玲点点头,又找了一瓶药,自己倒出一颗服下,又倒了一颗给韩金玲,笑笑道:
“这种药倒是人参、首乌、松苓、雪参等灵药合成,功能补虚增元,一丸干金不易呢,我们目前正用得着。”
姚秀姑的江湖经验足,她在屋中找了一阵,终于发现了一个按钮,按了一下,两口水缸自动移开,底下居然有一个深洞,吊着一根粗绳,可以直线下去。
梅玉道:“这下面必然是那老贼所说的地下通道,他从这儿溜走了。”
韩玉玲一叹道:“狡兔三窟,一个如此狡猾的人,绝不会把自己置于绝地的,下面既然有皮筏可由激流中逃走,追是追不上了,只有以后再想法子找他了。”
梅玉沉思片刻才道:“玉玲,你应该可以控制此地的局面了,就麻烦你们姐妹处理一下,我跟秀姑要追下去,这个老贼一定不能放过,如果让他喘口气,他又会作怪的。”
姚秀姑笑笑道:“爷,我不是怕辛苦,也不怕危险,而是我们无法追下去,他乘着皮筏走了,我们都无法从急流中追踪。”
一句话把梅玉说怔住了,只有无可奈何地叹口气。
但是他并没有耽搁多久,很快地放出了信号,把对岸的人召来了,这边山庄中的白莲教徒,由于为金煞血蛊所制,个个都失去了抗拒之力,一个个乖乖地就擒。
梅玉迅速地拘审了那些徒众,终于问出了几个易天方可能借脚的所在。夫妇四人把善后交给了方天杰处理,立刻循迹追了下去。
那些地方都在沿河的市镇,而且是在苗集中,居人大都以苗人为主。但是也有些汉人,所以还能形聚于市。
第一站,他们要找的是一个叫普安的小集,这儿是一半苗人,一半保保人的杂居市集,但是有几十户汉人汇聚开设了各种店铺的一条街,普安之名。也是汉人所命。
汉人虽占少数,却是最具权威的,因为他们掌握着腹地山区数百里的经济。
山民们把猎得的野物,采得的药材,淘得的金砂和宝石玉坯等物,拿到集上换取生活必需的盐、布匹、弓箭、刀矢、器皿等;汉人在这儿的获利是很厚的,所以个个都发了财,他们变成了特权人物。
特权之中,又有特权,那就是集中的万大户,万大户叫万财宝,生意做得很大,家中雇了两名汉人武师,养着一二十个苗人伙计,家大业大。
万财宝早年在中原也是江湖人,十年前携眷来此立足,慢慢就发迹起来了。
梅玉等四人是骑着马来的,这在集上倒是不少见,因为很多做生意的汉客都是赶着驴马队,载着货物前来,又载着货物离去。
集上有一家客栈,就专为来往客商而开设,客栈叫万记。很明显的也是万大记的行业。
梅玉等四人一住下来,要了两问上房,才洗了把脸,还没有开始喝茶呢,居然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来人是个中年汉子,武师打扮,径自推开了梅玉的房门,梅玉没等他开口,就沉声喝道:“滚出去!”
来人一怔,似乎为梅玉的威仪所摄,一拱手道:“兄弟叫吴三彪,是本店店东万大先生的教师。”
梅玉道:“不管你是谁,先给我滚出去!”
吴三彪的脸上挂不下来了,道:“朋友,你要弄清楚,这是我们东家的店,我是代表东家来……”
梅玉沉声道:“秀姑,打出去!”
上房分里外两间,内间是卧房,外间供起坐,梅玉和姚秀姑共一室,姚秀姑正在内间,梅玉的话才完,里面唤的一声,已经一弹飞出。
吴三彪的反应居然不慢,举掌把弹子封偏出去,但姚秀姑打的是连珠弹,接二连三的弹子不住地追出去,吴三彪脸色一变,连跳带翻,手脚并用,总算把一轮的急攻都闪挡过去,可是他的身子也退出了门外。而且闪到门的一边去,使弹子无法直接攻击了,他才舒了一口气。
可是当他站定身躯时,脖子左右各感到;凉,那是住在对室的韩氏姐妹不知在何时已掠了出来,一左一右,两支长剑贴在他的脖子上。
韩玉玲道:“爷,这家伙已经被制住了,要如何发落?”
“把他押进来。”
韩氏姐妹两支剑仍是贴在他脖子上把他向前推,使他不得不走,因为锐利的剑峰割得他的脖子隐隐生疼,只要走得慢一点,利锋就会切进肉里去了。
梅玉已经在桌旁坐定,冷冷地道:“叫他跪下来说话。”
吴三彪正待昂头反抗,韩玉玲忽地抽剑,迅速无比地横敲在他的腿弯上,吴三彪身不由主跪了下来,两支剑又左右地架在他肩上,叫他起不来,可是他口中仍凶狠狠地道:“你凭什么叫我跪下。”
“凭我是天朝的西南都护使。”
“啊!你是都护使,汝国公梅玉梅大元帅。”
“不错!够资格叫你跪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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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漏网之鱼
吴三彪仍然昂着头叫道:“就算你是元帅,也不能随便欺负良民。”
梅玉冷笑一声道:“很好,你知道自己是良民,民见了官,自然就该跪着说话。”
吴三彪顿了一顿才道:“你是明朝官吏,我是暹罗的百姓,我干嘛要对你下跪。”
梅玉道:“我虽然是大明的官儿,却是大明派驻西南诸夷的都护使,西南诸夷番邦,都受我的管辖,你是暹罗的百姓,自然也受我的管辖。”
吴三彪为之语塞,片刻才道:“梅元帅,听说你以前也是江湖人,对江湖朋友十分客气,没有一点官架子,哪知见面不如闻名。”
梅玉一笑道:“本帅一向敬重江湖朋友,现在也是一样,那是对一些自尊自重的江湖人而言,如若是江湖强梁恶霸,碰在梅某手上,梅某也一定会施以惩戒。”
“我怎么是强梁恶霸了?”
“你的行为就像,你一声不响,径自闯进了我的住房。”
“这……我没看见有人,门又是虚掩着。”
“门虚掩着就可以直闯而入了吗?你明知道屋中有人,而且还有女眷,你这种行为,杀之也不为过!”
吴三彪叫道:“这就犯死罪了?这是我们东家的店。”
“店是你们东家的,但租给了我,就是我的了,现在讲,你要来做什么?”
“不做什么,凡是有陌生客人来住店,我都要来问问。”
“这是官府规定的?”
“不是,是我们东家万宝财老爷子规定的,他是普安集上的最大富户,集上的生计,有一半是他的。”
梅玉冷笑道:“只有官府才有盘查过往客商的权利,这万大户既非官吏,管得未免太多了。”
“店是万老爷子的,对住进来的人,他总有权利问问清楚的,万老爷子虽非官府,可是这地方没有官人,万老爷子凭他的声望多费点心,维持地方安宁,这总是好事吧?”
梅玉一笑道:“不错,这的确是好事,可是你不会办事,把事情办砸了,你若要来询问我们的底细,应该先在门外敲门打招呼,取得允许后才进屋子,这不但是江湖礼数,也是做人最起码的礼貌。”
吴三彪低头不响了,梅玉又问道:“你以前也是这样对待别的客人吗?”
“以前来住店的都是一些熟的客商,根本无须盘问。而且都是店中掌柜的事,也不归我管,今天因为你们较为特别,所以我才来问一问,因为是第一次,我也不知道如何问,请元帅原谅。”
他的口气终于松了下来,梅玉微笑道:“原来你是第一次干这种工作,而且也不是你本分的工作,那本帅就略施惩戒,给你一个教训吧,玉玲,施刑。”
梅玉比一下手势,韩玉玲剑光轻掠,韩金玲则一脚踢出,吴三彪的身子被踢起半空四五丈高,等他翻了几个劲斗,双脚落地时,却又痛得啊呀一声,坐倒在地。
他的一双脚跟处,被锋利的剑刃各划过一道口子,流血倒是不多,可是已无法站立了,最狠的是韩金玲的那一脚,骤然踢出,吴三彪的武功造诣很高,那一脚沾体时,他已运了气,不仅没受伤,还稳住了身形,但就是这一稳,使得断了的脚筋缩入了体内,再也无法拉出来。
换言之,他这一生也无法施展轻功提纵,而且也将比平常人更加辛苦困难地走路了。
吴三彪一知道自己受的是什么伤时,脸色骡变,脱口骂道:“梅玉,你这匹夫,好恶毒的手段。”
梅玉神色一庄,严声道:“住口!吴三彪,本帅刚破了万方山庄,对白莲门下弟子,都是杀无赦,本帅只要了你一双腿,已经是特别宽宏了,本帅绝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但是也绝不姑息为非作歹之徒,你现在去告诉万宝财,限他半个时辰来向本帅报到,若是他敢不来,本帅立将率军,荡平普安集,鸡犬不留。”
吴三彪还要开口,梅玉又沉声道:“快滚!你只要再说一个字,本帅立刻要你身首异处!”
这下子算是吓住了吴三彪,手足并用,爬着走了。
姚秀姑这才由内间出来,吁了一口气道:“爷,你知道他是白莲门下?”
“我不知道,口供中只供出万宝财是易天方的弟子,没有带上别人,可是我的推断也不会错,这家伙能够躲过你一连串的流星弹,功夫的确扎实。”
“功夫好未必就是白莲教门下。”
梅玉笑道:“这个吴三彪以身手而言,放之中原,足可列为一流高手,如果没有特殊的目的,绝不可能留在穷乡僻野,当一个教师打手,除非他是白莲门中弟子。”
姚秀姑道:“爷说的这个道理,仍是太牵强了。”
梅玉道:“我还有一个理由,就这吴三彪进来的态度,他既不敲门,又不通告,直闯而人,似乎是把我们当做好吃的果子了。”
“万宝财在此地坐尊独大,他门下的教师爷自然也蛮横一点,这倒不足为奇。”
“假如他的武功平平,如此嚣张倒也不足为奇,但他是个一流高手,就不该如此了,能具有此等身手、修为,见识都有火候了,我们鲜衣驽马,腰悬刀剑,让人一看就知道是颇有来头的,他实在不该如此莽撞。”
姚秀姑这才一怔道:“不错,还是爷细心,这个吴三彪果然是有问题了。”
梅玉道:“吴三彪故做粗莽无知状,实足以表示他们做贼心虚,想掩饰一些事。”
“有什么好掩饰呢?”
“自然是易天方的行踪了,他一定是来过此地了,我们一到,万宝财已经知道了,却故意来上这一手,想表示他们不认识我,也与易天方无关。”
韩玉玲笑道:“爷还真不错,见微知著,从一点小事,居然能想出这么多来,回头那个万宝财来了……”
“他自然会矢口否认的,可是在我面前玩花样,却不是简单的事,我会叫他无所遁形的。”
他又跟三个女的商量一下,作了一些指示。
可是这些指示却无所发挥作用,他们等了半个时辰,甚至于一个时辰过去了,万宝财仍然没有来。
这下子梅玉倒没辙了,虽然他发下了鸡犬不留的狠话,却没有带人来,光凭他们四人,要血洗普安集,可没有那么容易,再说也没有道理,普安集上,未必人人是白莲教中弟子,在未经调查属实前,也不能见人就杀。
想了一下,梅玉终于有了计较,他带了三员女将,直接就向万家大院行去。
万家大院是万宝财的住宅,很大的一片院,里面都是木架的平房,在夷区苗寨之中,建材都是以竹木为主,就地取材,到山上砍伐即得。
万宝财的家宅起得比人家气派一点,一样是木屋,他还是盖起了两层。
他和老妻,一子一女住在后进,前进则是他家中的聘雇司账,教师与伙计长工的住宅,有的也是拖家带眷的,所以万家大院,倒是名副其实的大院子。
梅玉到了那儿,院子里的人大概也从吴三彪的口中知道了经过,对梅玉不敢再发横了,一个个都是战战兢兢的,可是却问不出什么消息,所有的人,几乎都是一个答案——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万宝财在不在家,也不知道易天方有没有来,甚至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梅玉却毫不在乎,他似乎对这一切早在意料之中,只是一路找了进去,直到后进,才看见吴三彪可怜今今地迎了出来,一见梅玉就跪下了道:“罪民叩见元帅!”
梅玉冷冷地道:“吴三彪,我叫你来通知万宝财的!”
吴三彪叩了个头道:“罪民通知了师兄,师兄不敢见元帅,闻讯立刻溜了。”
“他是你的师兄?”
“元帅既来到此地,想必已经对这儿的情形很熟悉了,罪民与万宝财师兄,还有一名霍恩魁,都是易教主的门下弟子,不过我们在此地,都是靠努力经营起来的事业,并没有动用到教中势力,也没有在此地推展教务。”
梅玉冷笑道:“这个本帅很容易查问出来的,你想狡赖也不行,我问你,易天方是否来到了此地?”
吴三彪顿了一顿才道:“师尊确实逃来了此地,他说万方山庄已为元帅所破,他也很后悔,不该自不量力去惹上圣光寺的,听说元帅追到了,他吓得带了万师兄和霍师弟,匆匆地跑了。”
“跑了?他跑到哪里去?”
“他们是从后面山间小路走的,大概会躲到凤凰山去,凤凰山上有一批人在那儿集居,狩猎采药和搜集燕窝,为首的两个人也是我们的师兄弟。”
梅玉道:“本帅知道那两个人,叫曹如龙、曹如虎。”
梅玉又道:“这两个人是兄弟,都是身高力强,精擅气功,全身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是白莲教中左右护法。”
吴三彪的脸色一动,说不上是惊是怒还是喜,因为他不自而然地露出一点笑意,诡异地道:“元帅明鉴,元帅一定在万方山庄中,把本教的底细问清楚了,因此当能知道,罪民所述的一切都是实话。”
梅玉一笑道:“最好你说的都是实话,否则你就会很后悔了,你知不知道,我身边这两个人是谁?”
他的手指着韩氏姐妹,吴三彪忙道:“知道!知道!她们不但是元帅的夫人,而且还是本教的两位长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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