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花记-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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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铁龙冷笑:“他太不痛快了!”
“铁管家……”
铁龙愕然抬头,看杏桃睁着一双媚眼,嘴唇嗫嚅,似有话说,铁龙眼睛四周一睃,邪笑着伸手过去,在她身上乱捏乱抓一阵,杏桃稍作闪避,扭妮道:“不要嘛!人家撞见了不好。”
铁龙缩回手来,冷声问:“有什么话,说吧。”
杏桃略一迟疑,道:“什么时候放了我娘?”
铁龙一愕,说:“快了!快了!”
“我不明白,你把我弄来这做什么?”
“舍不得你啊!”铁龙嘻皮笑脸,一揪她颊,语调暖昧:“事成之后,你找双双飞去,一起过好日子。”
“我不明白。”
“你不必明白什么,要活命,要过好日子,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可是我娘……”
铁龙眉头一皱,不乐道:“你那老娘,到时候,也跟我们一起享福。”
“可是,”杏桃嗫嚅道:“这要等多久?”
铁龙沉思一下,说:“至少要等那两个人离开自家庄。”
“谁?”
“今晚来吃饭约两个。”铁龙说:“这两个人,你得留意着,不能让他们看出破绽,否则命都没有。”
杏桃怔怔半晌,面现惊惶。
“少爷似乎对你大有顾忌,杏桃,就看你自己了。”
杏桃困惑一眨眼:“要我做什么?”
铁龙一点地鼻尖,笑得暖昧:“用点手段,好好侍候他,最少不能视你如眼中钉。”
杏桃一瞅他,抿抿嘴,委曲道:“我是你的人,你竟要我侍候他。”
铁龙嘻皮笑脸:“我也舍不得,只不过,要他不生疑,只好侍候他。”又在她颊上捏了一把,说:“听你言语,似乎委曲,他若肯让你侍候,也是你的造化。”
杏桃一愣,噘着嘴,迟疑半晌,方说:“你与他,谁的本事事?”
铁龙嘻嘻又笑,伸禄山之爪摸她一把:“你说床上的本事?还是床下的本事?”
杏桃睨他一眼,轻骂:“好没正经!”
铁龙笑容敛起,脸色一凝,杏桃看他横肉陡生,不寒而憷。铁龙冷笑道:“若非他有些能耐,我何苦煞费脑筋!”
水循着陡峭山壁飞窜而下,急如骤风,泻若暴雨,哗哗不歇,至地面汇成溪流,百朝前奔窜。
飞瀑对岸,白禹奇手握玉笛,临溪而吹。连串笛音悠悠响起,笛声水声交相作响,格外清幽悦耳。那笛音越来越悠扬了亮,不多时已将哗哗流水掩去,只剩悠悠旋律,一串接一串长响,时而清脆昂扬,时而衷伤幽怨。约莫蛀香功夫,旋律忽焉而止。白禹奇静静伫立,胸中积闷,似随水流去大半。他放下玉笛,凝望飞瀑,有轻细声响入耳,白禹奇出声问:“谁?”
没有回答,隐约听得细碎脚步,从那端一路踩着落叶而来,每踩一步,地面立时沙沙作响,由远而近,渐近渐清晰。
白禹奇冉问:“琴儿?”
“是。”
“来做什么?”
她柔声答:“特地来侍候少爷。”
白禹奇皱皱眉,有话本要脱口而出,瞬间襟口,温存道:“难为你。”
琴儿含笑看他:“琴儿听说少爷取了玉笛,又听说少爷策马而出,故而急急赶来。”
“你倒是用心!”
琴儿上前偎他怀里,白禹奇脸颊摩擎她耳鬓,柔声问:“你可看见飞瀑?”
琴儿一愣,应道:“看见了,少爷莫非动了什么念头了?”
白禹奇声音严肃:“回我话,飞瀑顶端是什么?”
“从飞瀑最顶端往下看,正是悬崖。”
白禹奇微微一笑:“悬崖深不深?摔不摔得死人?”
“飞瀑有多高,悬崖便有多深,人若从上头失足摔下,即使不摔死,也要被水淹死!”
“说得一点不错!”一搂她肩,说:“那个女人,就交与你了。”(潇湘书院图档,fsyzhOCR)
十三 玉笛杀机
四人暂居茅屋之内,夜来无事,谈起白家庄有意邀宴,众人不觉面露凝重,悟凡猜疑道:“莫非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简天红一噘嘴,说:“这可说不定,白家庄的奇园本就稀奇古怪。”
悟尘问:“说定什么时候?”
“早上燕姊姊才告诉我的,燕姊姊说白家庄要请我们吃素宴,也没说定什么时候。”简天红想了想,说:“说不定他们在饭菜下毒。”
简天助冷笑道:“他们要敢,只怕有人不饶!”
简天红眼睛溜溜转了一圈,调皮微笑:“哥每道菜都用银替叉上一叉,有毒无毒立见分晓。”
众人听她说孩子话,不觉都笑了。
悟凡沉思一下,若悟尘说:“师兄何不卜个卦,看看这宴能不能去?”
悟尘脸上一凝,缓缓摇头:“不是我不卜卦,白家庄邀宴,正是大好机会,简兄要找仇家,我们要寻易筋、洗髓二经,不管如何凶险,也要赴宴,何须卜卦?”
大家俱都静默下来,简天助缓缓点头:“你说得有理,姓简的为寻仇家,拚了死也不怕,还怕去吃一顿饭?”稍一沉思,又说:“宴席之上,若气氛和谐,要求铁龙敞开前胸,让大家看个究竟,若他右胸是否有扳指痕!”
“若气氛不好呢?”
简天助冷冷一哼:“不必客气,众人剥去铁龙衣襟,瞧个仔细,这顿饭须冒凶险,不能白吃。”
悟凡突话锋一转:“也不知悟明如何,怎地去了一天一夜不见回来?”
悟尘说:“我们换了地方,他不知道,怎么回来?”
忽然简天助一抬手,大家倾听一下,隐约听得的挞马蹄,简天助说:“来了两匹马。”一转脸,将身旁的火次熄了。
简天红说:“哥怕什么?白家庄既要邀宴,难不成这时候还来害我们?”
简天助冷笑道:“江湖路险,很可能表面邀宴,要我们疏于防范,一网打尽。”
悟尘往他脸上看看,忍不住感慨:“简兄倒是小心,步步为营。”
简天助哺然而叹:“姓简的末吃亏上当前,也是大而化之,是受了教训才步步为营的。”
马蹄已然消失,简天助侧耳倾听一会儿,低说:“人来了。”
每个人背脊一挺,屏神以待。
外头有人叫门:“师兄,开门。”
悟凡忙说:“是悟明!”正要起身,简天助一拉他,悟凡讶异道:“是我师弟,自己人。”
简天助凝着脸,示意他襟声。
又听得有人说:“我是张头手下的刁傅,特地送悟明师父回来,里面没事吧?”
众人松了口气,将门一开,果然二人站门口。小傅说:“燕姑娘要我带话来,白家庄明晚准备素宴,各位务必赏光。”
悟尘藉着小傅手中的灯笼,将悟明打量一番,问:“你没事吧?”
悟明摇摇头说:“这位傅爷,本来昨晚就要送我回来,怕被人跟踪,这会儿才送我回来,我在白家庄,与官爷在一起,一切都好。”
小傅看看众人,道:“白少爷既邀宴,想暂时不会对各位如何,各位请今夜好好安歇,明晚准时赴宴。”
杏桃在自己屋里,将床褥、枕头俱都铺好,忽听得有人敲门,她讶异抬眼,门原是半敞著,琴儿站在门畔,一边叩门,一边揪著她,一见杏桃抬头,停止敲门,微笑看她:“还缺什么没有?”
杏桃慌忙迎前两步,受宠若惊道:“多谢琴儿姊姊,不缺了。”
琴儿眉心一皱,微有不悦:“你唤我姊姊,莫非自以为比我年轻?”
“不是。”杏桃乖巧一摆头,说:“本来该唤妹妹的,想妹妹比我年轻,却对奇园规矩全然知晓,杏桃虽然痴长,可惜什么也不懂,故而唤你姊姊。”
琴儿听她如此嘴甜,不觉心中冷笑,表面却笑吟吟道:“你倒是伶巧,说起话来伶牙俐齿,怪不得铁管家舍不得你,将你带回白家庄来。”
杏桃又羞又喜,一张脸笑甜了:“多谢琴儿姊姊夸奖。”
琴儿一双利眼,将她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瞧回头,笑道:“也别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多谢琴儿姊姊把我当一家人,日后杏桃有不是的地方,还要琴儿姊姊多指教多原谅。”
琴儿凝望她脸,微笑道:“你如此乖巧可爱,教人忍不住打心底喜欢。”
“真的?”杏桃惊喜道:“杏桃初来乍到,只怕不懂规矩,讨人厌烦。”
“放心好了,你如此机伶,谁都会喜欢你的。”
铁龙站在外头,先是面露讶色,瞬即冷冷一笑。
“已准备就绪了吗?”
铁龙回答:“少爷请勿操心,已准备就绪。”
白禹奇脸色一挤,又问:“宴席设在哪里?”
“原本想设在奇园,担心对方怀疑少爷诚意,故而设在大厅。”
白禹奇点头道:“那两个和尚见识过奇园机关,宴席若设在奇园,只怕人家疑为鸿门宴。”
“不错。”
白禹奇微笑视他:“地点不鸿门,也不知宴席中会不会来段鸿门?”
铁龙微笑:“该消灭已消灭,白家庄如寻常人家,少爷认为需要?”
“自然不需要。”
“不错,铁龙原本打算引开张捕头、燕姑娘以便行事,只是如今已无后顾之忧,一切可以坦然面对,自然不须煞费苦心。”
白禹奇微笑道:“说得有理,如今白家庄可以坦然面对一切,只不知你能不能坦然面对客人?”
铁龙一慌,立即轻拍胸口道:“少爷不须操心,铁龙自然可以坦然面对。”
天色甫黑,白家庄正门大开,家丁、护院分立两侧,将悟尘师兄弟,简天助兄妹等迎入庄内。
灯笼高悬,灯火分置角落,大厅亮如白昼。一入门,简天助每踏一步,都先虚虚一踩,再踏实了,简天红看他走得小心翼翼,不觉悄悄问:“哥做什么?”
“奇园既有机关,这里也可能有。”
简天红闻言,正不知如何是好,一眼瞥见白禹奇、燕燕飞、张俊明等,匆匆从回廊行来,不觉一宽心,道:“哥不须担心,燕姊姊、张捕头都在,谅他们不敢耍花样。”
白禹奇一马当先迎上,微笑道:“难得各位赏光,白某荣幸,请坐。”
众人依席而坐,白禹奇注视简天助,说:“这位简兄弹得一手好琵琶,数日前在唐家客栈曾聆听妙音,对简兄格外佩服。”
“不敢当。”简天助语气冷冷道:“我简瞎子别无所长,只会弹弹琵琶讨生活。”
张俊明见气氛不妙,忙说:“白兄玉笛吹得甚好,日后二位有兴趣,何妨来段合奏,想必别有情趣。”
白禹奇微笑道:“能与简兄切磋,三生有幸。”
简天助冷冷一哼:“姓简的高攀不起。”
白禹奇微微一愕,讶然视他:“听简兄语气,十分不欢,莫非对白家庄不满?”
简天助一瞪白眼,欲言又止,燕燕飞微笑凝看他,说:“简兄若有不快,何不说出来?”
简天助脸色一缓,闭眼沉思,铁龙见他半天不开口,追问道:“莫非你心中的不决,与白家庄有关?”
简天助霍然睁眼,冷声问:“你是谁?”
铁龙微微一笑,从容道:“在下铁龙,白家庄管家。”
简天助面向他,冷冷道:“我听你声音甚是熟悉,四个多月前,你见过我吗?”
铁龙微笑道:“从未见过。”
简天朗朝他一笑,说:“我看铁管家不是没见过,而是姓简的前后判若两人,你已不认得了。”顺手端起桌上的茶盅说:“这是一盅茶,是不是?”
众人全都惊愕瞪他,简天助手腕一偏,茶水尽泼地面,将空茶盅亮与大家看,说:“各位有没有本事,让地面的茶水回到茶盅来?”
众人一怔,铁龙问道:“简兄说这话,不知什么意思?”
“姓简的好比那泼地的茶水。”
铁龙理直气壮道:“一盅茶,怎能与人相比?”
简天助神色一变,道:“我姓简的本是个眼目晶亮的汉子,自从眼目被人所害,不如从前,不就像这里泼地的茶水,要恢复已不可能了。”
铁龙微笑道:“原来这样比法,听来好像有理,只是未免牵强。”
“姓简的没读多少书,牵强也罢,有理也罢,姓简的无非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各位有没有兴趣知道,姓简的眼目为何被人所害?”
众人交换眼色,白禹奇微笑看他:“简兄何妨说来听听。”
简天助一咬牙,沉沉道:“为了那易筋经、洗髓经。”
杏桃静静望着窗外,默默想着心事,不觉想出神,忽听得有人问:“在想什么啊?”
杏桃略吃一惊,回脸一看,见是琴儿,不觉说道:“姊姊什么时候来的?杏桃竟不知。”
琴儿盈盈笑道:“我站你身旁已好一会儿,你竟毫无知觉,莫非想什么心事?”
杏桃涩涩一笑,唇角孺动,欲言又止。
琴儿一睨她,语气暖昧:“莫非想情郎?”
杏桃脸颊一热,呐呐道:“姊姊莫要取笑,杏桃哪来情郎?”
“不是为情所扰,想必另有心事?”将她细细打量一番,缓缓道“你在奇园,虽然笑脸迎人,我却看得出来,你似乎心事重重。”
杏桃嗫嚅一下,心中一酸,双眼泪光闪闪,说:“不瞒姊姊,我娘被铁管家拘起,做人儿女的,怎能放得下心?”
琴儿静静看著她半晌,点头赞赏道:“你倒真是个孝女。”
杏桃闻言越发难受,泪珠夺眶而出:“我娘一把年纪,还要受苦,杏桃十分牵挂,好想探视她,又不知被拘何处?”
琴儿灵机一动,说:“原来想探望你娘,这有何难!”
杏桃双眸睁大,惊喜道:“你知道我娘在何处?”
琴儿微笑道:“怎会不知。”
杏桃一阵惊喜,双膝随之一软,跪倒地面:“姊姊若知道,还盼成全。”
“你何不求铁管家?”
“杏桃临离开,已见过我娘一面,这会儿求他,他断然不肯。”
琴儿哦了声,问:“如此,又何必急于一时?”
“我娘换了位置,我心里记挂,又怕……又怕……我娘不知是否安好无恙,故而想去看看。”
琴儿迟疑一下,为难道:“你一片孝心,我理应成全,只是铁管家若知道,必会禀告少爷严惩,我如何担待得起?”
杏桃看她眼色说:“姊姊若肯成全,事后杏桃绝口不提,至于那守牢的弟兄,多给他好处也就是了。”瞧她仍迟疑不决,忙磕下头,哀求道:“姊姊千万成全,杏桃记取姊姊恩德,日后定然报答。”略一凝思,将腕上玉镯取下,双手奉与琴儿说:“这只镯子,姊姊笑纳。”
琴儿一瞄玉镯,微微笑道:“你莫非看不起我,给这只镯子?”
杏桃一怔,瞪大眼,惶然道:“这镯子虽不值什么,却是杏桃一点心意。”
“好了。”琴儿笑吟吟:“你自己留下吧,你琴儿姊姊在奇园,金银珠宝看多了。”一站身,将玉镯往她手上一套,说:“你自己留着用吧。”
“姊姊……”
琴儿将她拉起,说:“此刻少爷在大厅宴客,你我趁此机会,快去决回。”
杏桃轻拭眼角,喜极道:“姊姊恩德,杏桃没齿难忘。”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每个人都凝着脸,沉默着。
张俊明静静望过去,看简天助脸色铁青,故作不解道:“被人所害,与易筋经、洗髓经有关少?”
简天助阴郁道:“不错!”
张俊明望向悟尘三人:“这几位师父也是来追查易筋经、洗髓经的?”
悟尘凝著脸称是。
张俊明缓缓说:“如此说来,都与易筋经、洗髓经有关?”困惑看住简天助:“你知道何人害你眼目?”
“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