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任 作者:耳不语(晋江2012-03-24完结)-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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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天,香橙滴米未进,嘴唇白的有些不正常,上面的皮都翘起来,看上去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
香朵端过来一碗汤,“姐,吃点东西吧,妈妈亲手熬的汤。”
香橙看着那熟悉的颜色,是小时候的颜色,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还是那味道,她终于全身瘫软倒在香朵的怀里。
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医院了,已是傍晚,香朵在一旁守着她,看到她醒过来,问,“姐,你饿么,要不要吃什么?”医生说如果病人醒过来还是要吃一些暖胃的东西。
香朵让陈志去让妈妈做些粥,自己则是去医生那里,她想姐姐应该想清静清静,“姐刚才你还昏迷的时候,有个男人来看过你,好像很急的样子,但是看了你一会又走了。”
香橙的头别向一边,像是没有听到,香朵走后不久,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人在她床前坐下,香橙没有回过头去,而是继续看着窗外,那男人出声,“香橙,我是方志何。”
香橙转过头去看他,一脸疑惑,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个男人。
“我是你小学同学,你不记得了么,我们经常做同桌,”男人一脸希冀的看着她,希望她能够记起来。
香橙读书不多,读了小学,上了一个初一就下了学去学艺了,对于学校的事情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哪里还会记得小学的同学,她脑海里那些美丽的记忆,全给她的家人,容不下别人了。
方志何挠挠头,“你不认识了没关系,反正我是你小学同学。”
香橙静静的看着他,他身上的暖是她熟悉的。
方志何默默的坐着陪她无言的对视,直到香橙睡着了,他帮她掩了掩被子,轻声说,“香橙,以后我来照顾你好不好。”她醒着的时候他怎么也说不出口,现在他听不到了,他才鼓足勇气说出来,香橙,我喜欢你好久好久了。
香橙在家里过了好多天,几乎忘记了自己在另一处地方的事情,只是想这么永远待下去,她每天起床,想着奶奶现在还睡在她的屋子里面,她做好早餐,放在桌上离开,想着奶奶马就会来吃了,她幻想着奶奶还活着,只是总是跟她做着不同的事情,所以老碰不上面。
那个叫方志何的总是来家里,为他们家忙里忙外的,每次都会说自己是香橙的小学同学,第一次觉得好像有了依赖,小时候她在一旁玩耍,爸爸在一边干活,时不时冲她笑笑就是这种感觉,香橙冲他笑笑,听他讲一些小时候的事情,那些被她遗忘了的短暂的校园时光。
☆、第七章
方志何来找香橙的时候,她正在晒衣服,陈母这些天老实了许多,也不去打牌,也没有去赌场,专心的在家处理家务,但是香橙知道这只是短暂的,赌瘾就像毒一样,植入了她母亲的体内。
香橙晒完衣服,对着方志何笑了笑,两人一起沿着小学上学的路走,他家就住在河对岸,他说他以前总是和她一起回家的,这个香橙倒是有一点印象,以前小学时候她还那么开朗,认为每个人都是幸福快乐的,知道那些天的到来,她才知道原来人生可以落魄到这样。走着走着,两人就一起站在了河沿。
方志何转过头来,说,“我记得你,以前总喜欢在这里发呆,一站就到天黑,我当时就奇怪,你为什么喜欢站在这里,后来自己在这站了会,风景的确是很好。”他说着,还深吸了口气,早上的空气就是容易让人心旷神怡。
哪里是因为这里的风景好,她站在这里怎么还会有心情欣赏这里的风景,她的父亲就是魂归于此。
15年前,那时候香橙还只是8岁,弟弟陈志5岁,那段时间是小儿麻痹症的高发期,政府发下来一些免费的预防药丸,农村本来对于预防这方面不是很在乎,当时香橙的父亲又一直忙于农活,哪有时间管是不是发下来了药丸,农村的人对于病痛总是出现了再去治疗,很少有心思即使预防的,他们一直侥幸认为天灾怎么可能这么巧的发生在他们身上,于是那枚极小的药丸因为村干部的不用心被装在他裤兜里面被他打麻将的时候遗忘了,他的裤子被洗后,药丸全部失效了,于是他也就不敢跟别人提起药丸的事,也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事情。
第三天有三个一样年龄的小孩被送到医院,其中包括香橙的弟弟陈志,情况是发着轻微的高烧,人没有力气,爷爷送他去的,小门诊的医生也就知道打葡糖糖点滴,于是病情被拖了几天,等到大人们察觉,才发现,五岁的陈志的腿怎么也站不起来的,冷静的陈爸爸看儿子情况不对,小儿麻痹针像一个可怕的诅咒围绕在他心里,他只希望是虚惊一场,于是没有惊动妻子,将他带到镇里面的医院去治疗,医生在进行了初步的诊断以后认定就是小儿麻痹症,一定要进行及时的治疗,陈志被片刻不停的拉进了手术室,陈岩一下子瘫倒在地,不幸就这样降临,小儿麻痹症,在那时候是全世界都没有过关的病症,何况它小小的镇医院,手术做了,医生告诉他他们没有办法挽回了,陈岩当机立断拖着儿子去了省城,到医院挂号就花光了他身上所有的钱,得到的答案只是能够减缓病情的严重性,儿子被推进了手术室,他立马赶回家里,将所有的积蓄全拿了出来,妻子汪淑不知道丈夫发什么疯,去抢他手上的钱不让他拿走,陈岩生平第一次对她吼叫,说是他们的儿子以后是残废了,他要去救他。
手术持续的时间有点长,等到他们两人到的时候,陈志正好被退出来,眼神有些迷蒙的看着他们,汪淑马上落下泪来,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每天的医药费,下一次手术的钱,这些都还没有着落,医院里面有他们村里的人,上次跟陈志一起去治感冒的人,有一人放弃了治疗,带着孩子回家了,如此对于他们来说天价的药物和手术费用,即使他们想起一切办法还是弄不到钱,陈岩一手扶着妻子,田地里的种,肥料刚下下去,不可能有什么东西可以买了,陈家人少,他妈就生了他一个,那些老一辈的亲戚怕是也每月什么钱借给他,陈志招呼老婆在这照应,自己又回了趟家,左邻右舍东拼西凑,住院的费用有了,但是那些巨额的手术费自己要怎么办?陈志就是在这时候想起他们家里那片橙子树的,还有几天才成熟,本打算等人来采购再卖的,现在只有自己拖到城里去卖了。
跟他一个兄弟商量好了,左邻右舍的帮忙开始摘他们的家的橙子,那一片橙子地,黄灿灿的,以前总是他们一家人来摘,陈志坐在地下把摘下来的橙子一个个抱起来放到框里,香橙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父亲几乎是动员了所有的人帮忙摘,香橙走过去,拉住陈岩的一角,问他怎么了,再小她也看得出爸爸很不开心,以往他从来不会这样的,陈岩低头看了女儿一眼,没有想平时那样伸出手去摸摸她的头对她笑笑然后认真回答她的问题,他看了女儿一眼,郑重的说,‘香橙啊,以后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照顾你弟弟,知道么?’
香橙无数个夜里翻来覆去都不想相信这是她父亲对她说的最后的一句话,那日摘完橙子,所有人站在那里看着陈岩搬运,有些人拍拍他的肩膀,有些人帮他把橙子抽上去。
她还记得,那个开拖拉机的李叔跟她爸爸说,‘阿岩啊,不能再装了,明天再拉一车吧!’
陈岩不听,儿子的腿废了这让他失去了理智,一个劲的往上搬橙子,直到堆得满满的,他坐在那些橙子上面,拖拉机发动了,香橙一直盯着拖拉机,知道快要拐角的时候她的父亲才淡漠的看了她一眼。
那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相亲门全都想外面去,香橙奇怪,牵着妹妹也向那里走,还没靠近就有人蒙住她的眼睛将她向回拉,香橙闻到还带着树上的叶子味道的橙子微,很浓很浓。
拖拉机装载过多,在经过一个大水涡的时候向右倾斜,整车的橙子都向右倒,拖拉机的重力完全向右,最后向河里倒过去,陈岩连着他救儿子的几千斤橙子以前向河里面倒,香橙看到父亲的时候见到他身上满身的血,李伯说他是掉进河里被尖锐的石头扎破了心脏的位置,一整车橙子压下去,人就这么没了。
香橙的味道就是死的味道,陈岩死的那天整个屋子的全是香橙的味道,从此之后她吃的香橙全是苦的,但是那有爸爸的味道。
“香橙,嫁给我好不好?”方志何突然开口,打断了那些飘散在空中苦涩的苦涩。
“啊?”她一时没没反应过来,只听到,他说好不好。
“我说,香橙我喜欢你,嫁给我好不好?”方志何又认真的说了一边。
香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眼里的真诚不是装出来的,“可是,你说过我们只是小学同学。”
“我小学就开始喜欢你了,可能你不记得了,那时候你是我最崇拜的人,人长得漂亮,成绩又好,人缘也好,你写的那些作文还有小诗是班里传看的小资料,但是我就喜欢你,所以那些传到我手上的你的东西全被我拿回去了,那时候我就想,我以后一定要比你强,然后再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悄悄的跟着你,观察你的生活,那段时间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因为我每天都有新发现,我知道你喜欢干什么,不喜欢干什么,我知道你虽然在学校里面很快乐开心的样子,但是等到放了晚学才是你真正的情绪,你孤独,你悲伤,那些都是别人不知道的,那时候我就心疼你想给你一些温暖,可是那时候的我没有能力,所以我等,可是你却在初一时候就走了,鲜少回来。。。”方志何说完就看着香橙,等待她的答复。
香橙从来不知道,有一个男孩这样喜欢过自己,她又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他这样的对待。
“我。。。”香橙不是不想的,奶奶说让自己找个好人嫁了,方志何之余她应该是个很好的选择,可是她怎么能在这样的境况下,即使她在逃避,她还是要回到那个人身边直到他说放手。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们现在还年轻,我现在只是个B市公司的小公司的经理,但是我保证顶多两年我就能许给你幸福,所以我给你两年,如果你答应,就。。。嫁给我,好不好?”方志何有些紧张,说出来的话的诚挚让项城的心为之一动,两年,两年,估计他也会放手了。
“那。。如果我答应,你会不会嫌弃我,我不像你说的那么。。。”
“不会,你怎么我都不会嫌弃。。。”
香橙抬起头,像是下定了主意,坚定的说,“好,我答应你!”
再两日方志何就要去B市了,他拖着箱子走在前面,香橙去送他,村里的人都好像默认了他们这一对,两人在这里堪称男才女貌,天生一对,而且方志何的母亲对香橙很喜欢,方志何的嘴上满满都是笑意,看着她好像看到了未来,这个自己从小喜欢大的人真的答应自己嫁给他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加幸福呢?他暗自握拳,自己要成百倍的努力,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不让她所有关心的人委屈,许她一个无忧无虑的未来。
班车到了,方志何转身看着香橙,“记得你答应我的,好吗?”
香橙点头,方志何就这他的额头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把她纳到怀里,在她头顶轻声说,“香橙,记得你答应我的。”
方志何走了,自己也该回去了,回来了快一个多月了,那日手机摔坏了,他也联系不到自己,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是不死又发脾气了,是不是皱着眉毛看她打翻的一切,她回去后又回遭遇什么。
☆、第八章
“姐,姐夫才走这么一会,看你那样子。”香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前,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拨黄豆,一边看着失神的姐姐。
香橙弯□来帮她拨,一边说,“小孩子的,懂什么啊?”
“姐,你别说,我可比你懂多了。”香朵翘起嘴巴,笑的清甜。
“我警告你不要给我胡来,要是让我知道有什么出格的,我就告诉妈!”
“妈自己都管不了自己还管我?”香朵语气有些冲,她对于这个妈妈很不喜欢,也很陌生,汪淑给我香橙她全部的母爱,父亲死后,她的母爱被无限放小,最后只有香橙得到过她母亲给过的爱,对于弟弟妹妹她就属于一种不管不顾的态度。
“朵儿,她毕竟是你妈,奶奶走了,你以后不要老跟她过不去。”香朵听了,眼睛又开始湿了,香橙在外面什么艰苦困难都过去了,奶奶走她知道最受不住的是香朵,奶奶之余她太重要了。
又过了两日,香橙还是不舍的离开了,走之前去父亲的坟头上了香,向每次一样给她父亲将发生的事情,还给他介绍了方志何。
屋里有些安静,香橙没有什么行李,屋里那天她打翻的东西全都被整理的很干净,一切如常,但是她感觉这里好像是好久没有来过了,一切显得有些陈旧,倒不是东西旧,就是感觉旧了。
她拿了东西开始打扫,地上都好像是积了一层灰,他应该没有在这里住吧,她一路打扫到房间里面,正准备开始拖地,看到穿上一个人躺着,是齐璟逸,香橙走过去,推了推他,她不明白怎么白天他回睡在这里的,香橙怎么推他他都不动,眼睛倒是微微睁开,见到是她,看了几秒,将她一把拉到床上,香橙闪躲不及跌倒床上,齐璟逸疲惫地说,“陪我谁一会!”
香橙这才感到她身体的温度,热烫的吓人,他发烧了,“你发烧了,去医院吧!”香橙商量着说,齐璟逸倒是将她抱得更紧,像是没有这整个月的事情一样,他们只是一个月的那样子。
齐璟逸不理他,香橙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的确烫的吓人,再看他的脸也是微微红晕,看他闭着眼睛没有商量的样子,香橙叹了口气,裹好被子牢牢盖住两人,由着她抱着,看着天花板。
齐璟逸的呼吸渐渐的均匀,手上的力道也渐渐放小,香橙慢慢扒开他的手,轻轻的下床,拿了一床被子盖到她身上,又将空调调高了点,看了他一眼,这才去厨房烧热水。
齐璟逸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他睁开眼睛,无力的看着香橙,香橙从来没有看过他如此软弱的时候,他一出现都是以一个统治者的地位存在在她的生活里,现在他虚弱的看着她,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我想吃炒汤圆。”齐璟逸看着她,像小狗一样蹭了蹭被子,说自己要吃汤圆。
“好,你等等,我在去做,不要掀开被子,再捂一捂。”香橙帮着他掩好被子,就去准备,齐璟逸望着她的背影向春风吹过一样笑了。
齐璟逸一边吃着汤圆,鼻子还一吸一吸的,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香橙在厨房洗碗,外面齐璟逸在看电视,围着一床大被子有些滑稽,他时不时向厨房看,香橙的目光时不时的跟他撞到一起,他也不回避就这么看着,香橙向他表示一个疑问的表情,以为他是要什么,到最后,他也只是傻傻的笑,不说话。
晚上两人躺在被子里面,香橙原以为他会对她做什么,可是什么都没有,他只是紧紧的抱着她,也不问她这些天都去了哪里,一天的打扫加上舟车劳顿,她渐渐眼睛迷蒙起来。
齐璟逸看着她的眼睛渐渐闭上,安稳的在他怀里睡着了,笑了笑说,‘为什么还要回来,本来打算放了你的。’可是香橙没有听到,她梦到了那个叫方志何的男人,笑着在夕阳下给她这一生最美的承诺。
这两天齐璟逸都没有上班,在家安心养病,他对着电脑忙活,香橙则是在家扫扫擦擦,简单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