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悍公主记 作者:天下夏天(晋江2015-05-12完结+番外)-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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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此人心性如何?”骄阳公主凝神问道。
“极重情义,爱护幼妹!倒难为他几年前,还是个小孩子,就能护着妹妹逃难,一路乞讨,外加偷、骗、抢,来到京城。此人心狠手辣,极有野心!这也是当初选中他的原因。”书香说道。
“如今呢?要知道,人是会变化的!跟了宋祖一段时间,你怎知他现在是忠于宋祖,还是忠于本宫?你以为宋祖是真的不知他是我们留下的眼线吗?他八成是打着软化一个钉子,多了一个内应的主意,好逃出去!”骄阳公主提醒道。
书香立刻醒悟起来,说道:
“这个……此人极其擅长演戏,若真是人心变了,奴婢判断不出。今日奴婢将其带来了,还请公主亲自一试。”
“也罢,那我就亲眼看上一看!”骄阳公主说道。
不久,一位伶俐的十一、二岁男童,规规矩矩地走过九曲桥,来到了抱厦前。
路上,他只偶尔瞥了一眼那水中屋宇的倒影,便对公主府的富贵豪奢可见一斑。
千金难买的两尾黑色风水鱼,游动在珍珠帘的倒影中。九曲桥上随意地镶嵌着夜明珠。然后是走过桥后,呈现在眼前的大块绿色翡翠铺成的台阶。
他头都不敢抬一下,便跪在地上,向公主殿下扣头请安。
香风拂过,似乎有女子头上的金铃声响起。不仅令人臆测那室内侍奉的宫女有多么娇俏可爱。
宋夫子曾经说过一个有趣的故事:传闻,古代有一位惜花的末代皇帝,他命令美貌宫女们头上系上金铃,风儿吹动,或者行走间发出声响,来将鸟雀惊飞,护住宫中开得正艳的珍奇花朵。那么大堂上开得最美的花朵是谁呢?
他不禁胡思乱想着,然后猛得警醒,这是在公主府!稍有差错,就要掉脑袋的!
他跟着宋祖学东西久了,也多了些气度,不卑不亢地跪在那里,半天没有言语。但是他的胸中却被这极度的奢华激得豪情万丈!
宋夫子说得对,男儿生于世,当住华屋,拥美妾,此乃大丈夫也!
骄阳公主不言不语,只站在台阶上,静静看了半晌,便挥挥手,让下人带他出去。
“公主观此人如何?”书香询问道。
骄阳公主微微蹙眉,说道:
“他走过来的时候,有暗卫看见他望着水中华屋的倒影目露艳羡!我故意晾了他半晌,见他虽跪在那里规规矩矩地低着头,但是对公主之威,并未露出畏惧之色。反倒是彩娥们送来茶水点心时,风吹起屋檐下的铃铛声,使他有所动容!罢了,此棋子当用则用!你只警告他莫忘了还有一幼妹!”
“是,公主!”书香领命道。
她自去威逼利诱,警告此人忠于公主不提。且说墨趣,公主将她召来,在她耳边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墨趣领命而去。
盛夏,莲华绽放。
大皇子的及冠礼,就在这荷香袅袅之中,于太庙举行。
这是郑国第一位皇子行及冠礼,再加上又是嫡长子,场面盛大,无人能及。文武重臣,全都来了。只要扫上一眼,就能看到大半个朝廷在此。
吉时至,及冠开始,先由大宾读祝辞。
郑旭则头顶双童髻,身穿采衣,跪坐于席上。
初加为深衣、大带、纳履,头戴缁布冠,大皇子神色谨然。
再加为遥馈⒏锎⑾敌反髟队喂冢蠡首臃缍若骠妫⒂诘背 �
三加为公服、革带、纳靴,头顶衮冕,大皇子威严益甚,神色凛然。
皇帝亲自为其戴冕,并且赐字为“允衡”,封大皇子为汉王。
——“衡”者,称量之器也!“衡”者,评定者也!衡之于轻重,衡之于左右,衡之于朝堂,衡之于天下!
众大臣听闻大皇子取字“允衡”,不禁都暗自警醒,揣摩圣意:虽说废太子曾犯过两错,但是皇帝心中,还是颇为看中他啊!毕竟是皇后所出的唯一嫡子!又居于长!
至于三皇子的外公,周老大人,则是及时掩住眼中的一抹精光,面上如静水无波。
皇帝训导道:
“望你日后读圣贤书,修身养性,爱护弟妹,做一谦谦君子,为吾分忧!”
——这便是前事翻过,允了他成年后即入朝堂之事!
大皇子大喜过望,叩首道:
“儿臣谨记!”
皇后也有言道:
“养女十五及笄,养儿二十戴冠,这是为何?汝可知?”
大皇子静静听着。
果然,皇后停顿不久,便自己答道:
“只因女子学习梳妆打扮,理家之法,此事易!男子要学诗书,习骑射,掌家族之兴衰,扬国家之荣耀,此事难!所以才男、女各自排行,男子要多学五年!冠者,表成人之容,正尊卑之序!既已加冠,日后当益慕圣贤之道。”
“儿臣谨记!”大皇子叩首道。
及冠礼罢,各大臣均有封赏不提。且说大皇子郑旭,因为已经成年,又要准备成亲,即按规矩搬出了皇宫,住进了修缮完毕的汉王府。他入了朝堂,又有了单独的府邸,那明面上的政治资本,即从此处开始积累。
三皇子不免心中着急,来到外公府上。周老大人坐在堂上,不紧不慢地捋着白胡子,耐心劝道:
“你也快要加冠,只几个月时间,不要急!大皇子虽然变得谨慎,但是他天生非隐忍之辈,又不善于伪装!你不是有一个好用的妹子,我那个蠢外孙女……我们只需激上一激,坐等着他犯错就是!”
三皇子听他详细道来,不由得眉开眼笑,夸赞道:
“外公真是足智多谋,随手拈来,就是一好计!”
八公主府上,骄阳公主亦靠着藤椅,享受着水边的习习凉风,荷香阵阵,胸有成竹地说道:
“那位周老大人不是有个好嫡孙吗?众人皆道,他极爱美色!我们这几个月正好从青楼处高价搜罗来了几个绝色,要加紧调/教,放在合适的时候,试上一试,然后,就坐看他犯错就是!”
“公主真是好计谋!”书香在一旁拍马屁道。
墨趣朝她扮了个鬼脸!
好么,两下里全都是主动出击,环环算计!可是此时,这两件事还都没有开头。
一位是年轻的公主,一位是年长的谋臣,一位有冲劲儿,一位沉稳老辣,而这二人全都要使用一位美丽柔弱的女子为棋,来打开局面,冲锋陷阵!
他们全都蓄足了力,寻找时机,务必一击得中,环环相扣,打得对方一败涂地!
可是,究竟谁先掌握了先机呢?这就得看天意了,还要看谁防范的紧,谁出手的急!
要说这世上最美丽和最有魅力的女人哪里最多?那就要数青楼和皇宫了。
更详细地区分,那就是,青楼的女人更擅长床技,而皇宫的女人更擅长勾引男人。
——毕竟,“术业有转攻”啊!
听说有些想成为宠妃的女子,在入宫前,还要暗中去青楼找名妓学习床技,不知这传闻是真、是假。
作者有话要说:
☆、周砚上钩
至于皇宫里的女人嘛……
全国的美人儿都聚在一起,要仅凭一面就脱颖而出,务必给皇帝留下深刻的印象或者美好的回忆,才能得到宠幸。否则,再漂亮的女子,也只会默默无闻,老死在后宫,或者有很大几率被人暗搓搓害死,甚至连一个小太监、小宫女,都能骑在她脖子上作威作福!
不得不说,勾引皇上,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也是宫中的女人们唯一的出路!并且,每一年,每一月,甚至每一日,都有不同风情的女人在刷新这个记录,成功勾引到皇帝!可见在生存的巨大压力面前,后宫的女人们已经将这门技术熟练运用到了极致!
而在后宫生活了十年的骄阳公主,虽然对此有些不屑,但也分外熟悉!不说别的,单说那年千秋节的舞嫔,不就是个很出色的例子吗?每年千秋节那天,都有一大批妃嫔们各施绝技,光明正大地勾引皇帝呢!她作为皇帝的女儿,对于此类戏码真是看了不少!
所以,那几名青楼出身的绝色女子,在骄阳公主派去的侍女指点下,飞快地蜕变着。几个月的时间,青楼的痕迹顿消,留在她们身上的是更加诱人的风情!而这风情,却又半遮半露,才更能引人遐思!
而在这些绝色中,又由坐在纱帘后的骄阳公主亲自选出一位女子,那才是一枚真正出色的棋子!
那一天,红香阁的三个粉头,又为了争夺周家的小公子,做她们的入幕之宾,而打起来时,周砚周小公子却觉得有些无聊,突然不耐烦起来。他扔出一锭银子给了老鸨,带着小厮干脆去外面走走。
他顺脚就来了湖边,随意挥着一截柳枝,心不在蔫地路过一家茶楼,却不知是谁家女子的香帕随风飘来。他下意识地一把握住,真是软滑满手,一缕暗香诱人。
作为京城有名的风流公子,他的手段也不是白得的!他第一反应是谁家的妓子路过,见他英俊不凡,风流倜傥,想施出手段来勾引他!
他打开折扇,摆好了架势,邪魅地一笑,正想调戏美人,但四顾一望,却发现并没有女子扑上前来,装模作样地“嘤嘤嘤”一番。
他想了想,一抬头,却看见一张俏丽的慌张的脸收了回去,那美丽的容颜,只惊鸿一瞥,就叫他大为赞叹!此时,窗子那儿另换了一位秀气的丫鬟探出头来,朝他比了个手势,叫他不要走。
——意外逢一美人儿?有意思!携美而归,且看他那帮朋友谁不羡慕嫉妒他的好运!
周公子乖乖地等在茶楼前,果然不多时,那名丫鬟着急地冲了出来。
她一眼看见他还站在原地,便松了一口气,走过来行礼,讨要她家小姐的香帕,只说小姐因贪看窗外的美景,让那方帕子不慎被风吹了去。她还暗示,因小姐待字闺中,贴身东西不能流落于外,以免惹得未来夫婿不喜,所以前来讨要,望公子勿怪。
她身穿天青色绣花的衣裙,头上缠着银珠串,因为疾跑了两步,脸上泛起了红晕,眼睛清亮,唇色娇嫩,如那春天里盛开的嫩黄色小花,虽然姿色中等,却别有一番风韵。
她声音软儒,规矩守礼,若一枚温润的小家碧玉。她低头说话时,露出白皙的脖颈,很想让人去摸上一摸。
周公子的心里毛毛的,只看一丫鬟,就有如此姿色,那她侍奉的小姐,不是越发的绝美?
(按照一般的情况,小姐们身边不会选择比自己更美的丫鬟侍奉,省得夺了小姐的风头,失了家族颜面!)
但是观她穿着打扮,举止言行,他便知道这是规矩人家里教出来的。他还有些分寸,知道这些人家里的小姐不能随意玩弄,否则一个不慎,小姐上了吊,她的父兄前来找麻烦,他的祖父会打断他的腿!
他刚想将手帕归还,却突然觉得不甘心!那般的标致美人,却待字闺中,不叫人轻易看了颜色去,岂不可惜了?而他这自封的“赏花人”,这次白白地错过美色,岂不悔断了肠?不叫他赏,他却偏要去赏看一番!
于是,他递出去的帕子又收了回来,板起脸道:
“我又怎知你不是那刁奴,讹了小姐的帕子,去做丑事呢?”
那名丫鬟急了,抬头问道:
“那公子要如何?”
“本公子要你带路,我要将手帕亲自交还到小姐手中!”周小公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丫鬟想了想,说道:
“还请公子稍后,奴婢问过小姐,才能作答。”
周小公子颔首。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挥扇,潇洒的仰头看天。他知道,那名小姐定会在窗前看他一眼,再做决定。
“公子公子,那名小姐露出脸来了!可真是个美人儿!”他身边的小厮察言观色,早知公子的脾性,便小声通报道。
不多时,那名丫鬟不急不慌地走下楼来,只说“小姐有请”。
周小公子挑眉,斜起嘴角,笑了一笑,(青楼里的粉头们,可爱死了他这坏笑,都说他年少风流,直叫那些女子们争着为他泪流呢!)便跟着丫鬟上得楼去。
本来他还猜测,是不是朋友们包了一个名妓,要与他做耍,可是这几次三番下来,他却断定了这是一个规矩人家的小姐,不可轻慢!毕竟,他今日来湖边,可是一时兴起,谁都没有说哟!
——幸亏他的想法没有明白说出,否则,这让打探他的行踪,故意躲在树上,又用内力让帕子自然地飘出去,正巧飘落到他面前的暗卫高手情何以堪?
包厢雅座内,一位头梳穿云髻,戴着精巧的蝶形发簪,身穿浅青色白玉兰散花百褶裙,上身系一件玫红色半臂的女子,静静地站在那里。她如一枝开在雨中的玉兰花,洁净娴雅,吐露着芬芳,遗世而独立。
只一个身影,周公子就断定了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佳人!
更何况,那件玫红色半臂裁剪合体,正好显出她胸部的微微隆起,还有那纤细的腰身,盈盈一握,真不知何人才能揽住那纤腰,一探口中芳泽!
她脸上带着白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灵动的水眸,目光流转间,动人心魄。
“拜见这位公子!”她飘然下拜,语气却淡然高华,“多谢公子为小女闺誉着想,亲自来还罗帕。”
观她的气度,明明是一位大家闺秀!她却不知自己的气质高洁如玉兰,举止有度,但那一举一动,却隐约含着风情,不经意间透出诱惑。这样矛盾的女子,这种天生的尤物,怎能藏在深闺?他差一点就错过她了!若是能拔去她的衣服,那一枝白色的洁净的玉兰花,躺在大红的锦缎上,又是怎样诱惑的风情?
——最迷人的女人便是,明明一本正经地穿着衣服,却总能勾得男人想脱了它!
周小公子心中浮想联翩,心猿意马,面上却严谨有礼地说道:
“能捡到小姐的罗帕,是本人的荣幸!”
他伸出手去,递出香帕,小姐用眼神示意,让丫鬟来拿。
那名丫鬟上前来取罗帕,她手指纤纤,嫩若水葱。周小公子的心中一动,心头火更旺,便趁机在她手心里用指尖一挠。
——近不了小姐的身,就暂时占些丫头的便宜,来压压心火!周小公子在心里想道。
丫鬟的脸上有些薄怒,但在小姐面前又不敢发火,只好拿了帕子,悻悻地退到小姐身后。
小姐见拿回了帕子,便不再做声。周小公子实在不敢像对待下贱的女子一般,舔着脸上去说这说那。他犹豫了一下,便干脆告辞,并留在附近,看那女子的最终去处。
不久,一名青年男子急匆匆地赶来,接了女子下楼,陪着她一起游湖。周小公子真是又嫉又妒,却见那名男子又不停地向她作揖赔礼,只说有事耽误来迟,那个路上遇到的朋友突发急症,不得不送到医馆,扰了妹妹的游兴,就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饶了哥哥这回。女子这才眸中含笑,饶过了他。周小公子不禁大喜。
一路上,周小公子的一颗心真是随着那名女子忽喜忽怒,七上八下。
最后,他带着小厮,鬼鬼祟祟地跟着那几人,果然见他们兴尽归家,入了一所普通的宅院,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公主,周砚上钩了!”暗卫禀道。
骄阳公主点了点头,随意地坐在秋千上荡了两下。大树下凉风习习,吹得裙裾纷飞,若鲜花绽放。
骄阳公主不以为然。
——周砚那个草包,早就知道他会上钩的!不就是钓鱼嘛,不过是用美人来做饵……
而那边,汉王府附近的街头,七公主的轿子特意拦住了汉王的马头。
七公主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她微微掀起轿帘,不管不顾地说道:
“这些日子,皇兄一直对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