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侠-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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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玉霞冷声道:“这倒不用担心,我们会把你的尸体送去招魂客栈,通知李秋鸿的女儿去为你收尸。”
楚无情诧异道:“为什么要把尸体送到招魂客栈去?”
欧阳玉霞道:“因为那家客栈是我们开的。”
“你们开的?”楚无情颇觉意外。
欧阳玉霞道:“没错,银子是樊爷用生命换得的,如今他人死了,我们总得为他留下点纪念。”
楚无情不解道:“用招魂客栈?”
欧阳玉霞顿了顿,始道:“这个歪主意原是朱大发出的,目的是为了引出招魂天尊,报复他的言而无信,没想到招魂天尊果然被引出,结果他们却落得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我们是离开那隘道,把樊爷的遗体运回汉阳后才得到消息的。
“当时我们就觉得,朱大发的这个歪主意不错,如果把他已经花了不少银子,在各地强迫钉上招魂幡的客栈接手过来,说不定很有号召力。所以我们就在此地试开一家,干脆挂起招魂客栈的招牌。果然不出所料,刚开张没几天,就招来了不少出于好奇,或是不信邪的住客上门。
“现在反正你快死了,不妨告诉你,招魂客栈从掌柜的到伙计,甚至厨师和打杂的,全是咱们唐门四川总舵的人。如果李秋鸿的女儿去替你收尸,恐怕她就有去无回,得为你陪葬了。”
东方玉珠笑道: “这你得感谢我们了,也不必再羡慕樊爷,他死了还没有人陪葬呢!”
楚无情听得暗自心惊,不由地双目怒睁道:“杀死樊浩的是我,跟李姑娘毫无相干,你们不必把她扯上!”
东方玉珠一见他发怒,正中下怀,故意激他道:“是吗?李秋鸿的女儿有哪点好,值得你如此关心她!”
欧阳玉霞也故作娇嗔道:“就是嘛,论姿色,并不比咱们美到哪里去。论武功,她再苦练二十年也不够瞧的。至于她的外号叫江湖豪放女,说到豪放,她跟咱们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东方玉珠风情万种地一笑道:“姓楚的,反正你快死了,在死之前,想不想见识一下咱们的豪放?”
楚无情不屑道:“我已经见识到了,就凭你们敢在陌生人面前赤身露体,她就自叹不如!”
欧阳玉霞嫣然一笑道:“我们并不陌生,那日在隘道中,已经有过一面之缘啊。”
东方玉珠接道: “就是嘛,相隔未及一月,我们又见面了,看来还真有缘呢!”
楚无情心知她们不惜以色相诱,用言语相激,目的就是想使他情绪激动,催动毒性发作。
令他暗觉吃惊的是,他习过天山密勒池的精神功,几乎已达百毒不侵境界。泰山剑会前,在乎邑他曾故意让朱艳日的蛇剑刺伤,剑上淬有苗疆蛇毒,他都能安然无恙。想不到这信笺上的毒性,居然如此霸道,足见四川唐门之毒,果然名不虚传。
幸好拖延这一阵,毒性已被精神功抑制住,不致扩散或突发,只是尚不宜动武。
楚无情决心再争取一些时间,哂然一笑道:“死前尚能一饱眼福,那我也死而无憾了。”
两个女子齐声笑问:“真的吗?”
楚无情道:“人生苦短,虽长百岁亦终必一死。即尊如帝王,也难有这种死法,我又夫复何求。”
她们互望一眼,不怀好意地笑笑,竟双双在楚无情面前搔首弄姿起来。
这两个女子的姿色,可算得是中上之选,体态虽略嫌丰满,但由于练武的关系,全身不见多余赘肉,反而更增几分少妇的丰彩。
尤其得天独厚的双峰,丰满而挺实,宛如一对精雕细琢的象牙半球。
她们放浪形骸,扭腰摆臀,使乳波荡漾,极尽挑逗之能事。
但楚无情却视若无睹,仿佛老僧人定,坐在那里全然无动于衷。
欧阳玉霞突然停止,不服气地怒问:“难道咱们比不上那姓李的黄毛丫头?”
楚无情言不由衷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欧阳玉霞道:“那你为什么那副德性,好像对咱们不屑一顾似的!”
楚无情道:“因为你们志在求我速死,试问一头待宰的羔羊,会对手持屠刀的屠夫感到和蔼可亲吗?”
东方玉珠忽问:“如果我们不杀你呢?”
楚无情强自一笑道:“那是不可能的,我也不会存此奢望。”
东方玉珠道:“那可不一定,据我们所知,招魂天尊之所以失信于朱大发,放了你和李娇娇,极可能是你以天山密勒池精神功作为交换条件。如果你愿意再作一次交易,我们也许会改变主意放你一马。” 、楚无情终于恍然大悟,她们之所以不急于一剑了结他的生命,原来也在打精神功的主意。
他故意道:“招魂天尊就是前车之鉴,他得到了精神功,非但毫无用处,反而招致杀身之祸,难道你们也想步他的后尘?”
东方玉珠笑了笑道:“祸福本无门,惟人自招取。招魂天尊若非自己找上朱大发,他至少可以再活一二十年,一旦习成精神功,甚至能长生不老呢!” ,欧阳玉霞急切问:“你觉得这个交易如何?”
楚无情沉吟一下,始正色道:“老实告诉你们吧,精神功必须从小就开始练,一旦成年或破了身,再苦练也无济于事,相信这两个条件都不适合你们吧?”
欧阳玉霞趋前道:“练不练得成与你无关,你只要把精神功告诉我们。”
楚无情断然拒绝道:“办不到!”
欧阳玉霞勃然大怒,把剑指向他道:“你说不说?”
楚无情双目一闭,来个相应不理。
欧阳玉霞杀机顿起,挺剑就朝他当胸刺去。
不料楚无情双手一按椅把,整个身子腾空而起,使欧阳玉霞的一剑刺进椅背。
就在同时,楚无情凌空双脚齐踢。欧阳玉霞措手不及,被迎面踢中,踉跄倒退,跌了个元宝大翻身。
站在一旁的东方玉珠惊怒交加,娇叱声起,抡剑便向楚无情攻到。
楚无情已拔剑出鞘,一招横扫千军随手挥出,“锵”的一声,将东方玉珠连人带剑震开五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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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先声夺人
她俩做梦也未想到,楚无情中毒已深,居然仍能出手,而且内力如此强劲。
欧阳玉霞已挺身跳起,怒不可遏道:“师姐,这小子自己不要命了,怪不得我们,全力攻他!”
东方玉珠立时发动猛攻,招招进逼,剑路跟樊浩如出一辙,既狠又快。
两个赤身露体的女子,全力来攻楚无情,吓得小翠急忙退开一旁。
厅内架着棺木,又遍置鲜花,有些碍手碍脚。
楚无情一个掠身,跃上了棺木,不料这一激烈动作,顿觉眼前一黑,竟告不支栽倒下来。
两女正疾扑上前,突然一声娇叱,射身人厅的一名持剑少女,赫然正是李娇娇。
她一见楚无情栽倒在棺木旁,奋不顾身地直扑过去,挥剑便向两个裸女一阵急攻。
就在这时,陈汉声带着几名镖师,也闯入了大厅。
他们是久候未见楚无情回酒楼,情知有异,立时结账离开了福禄大酒楼。
陈汉声是吃镖局饭的,江湖阅历丰富,心知此事必与当地丐帮有关,因为送字条的是个小叫化。
凭着他跟丐帮汉阳分舵的交情,亲自登门查询,得知此事虽与丐帮无关,但分舵中有位长老指出,最近跟在樊浩身边的两个女子,曾经常跟丐帮弟子有所接触。
李娇娇一听,立时想起那日在隘道中,樊浩丧命在楚无情剑下后,带走他尸体的那两个娇艳女子。于是,她要求那位长老带路,领着他们直奔樊浩的华丽巨宅。
果然不出所料,楚无情是被他们设计骗来的。
幸而李娇娇他们及时赶到,否则楚无情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必丧命在两个女子的剑下了。
东方玉珠和欧阳玉霞,一见闯进来这么多人,不由地大吃一惊,尤其两人均一丝不挂,更是窘迫万状。
而李娇娇又施展的是秋鸿剑法,精招绝招连连攻出,使她们简直无法招架。
四川唐门以歹毒暗器见长,偏偏她们全身赤裸,随身暗器一件也不在身上,情急之下双双逃进了素帐后。
陈汉声一挥手,率领几名镖师追了进去。
李娇娇只顾扶起楚无情查看,被小翠悄然溜出,她竟浑然未觉。
幸好楚无情神志仍保持清醒,苦笑道:“娇娇,你真神通广大,居然能找到这里来。迟来一步,我恐怕就被阎王爷招去做女婿啦!”
李娇娇嗔道:“你还有兴趣开玩笑,哪里受了伤?”
楚无情安抚道: “没受伤,只是中了四川唐门的不知什么毒……”
李娇娇大惊,急问:“毒中得深吗?”
楚无情刚要开口,陈汉声和几个镖师已回厅。
陈汉声愤然道:“两个光着身子的女人,被她们从后院越墙逃走了,楚公子,你怎么了?”
楚无情道:“只是中了毒,她们既是光着身子逃走,解药必然未及时带走……”
李娇娇心急如焚,哪敢怠慢,立时亲自去各个房间搜寻,终于找出好几种解药,这才如释重负。
回到汉声镖局,由于找出的解药有好几种,瓶上即无标示,又不知楚无情中的是什么毒,不敢胡乱服用。
好在楚无情习过天山密勒池精神功,花了足足一天一夜时间,总算运功将毒逼出。
在汉阳休息数日后,楚无情已完全复元,高强也找了来。从高强的口中,获知岷江水寨为了抗拒长江水寨的吞并,预防工作做得很彻底,各处眼线密布,对长江水寨的动静也在严密监视中。
他带来的消息,几乎完全如楚无情所料,莫九娘等一批人,赶到长江水寨后,只停留了一天,立刻就秘密启程前往岷江而去。
高强是在半路等待莫九娘过去后就赶来的。
楚无情闻言笑道:“跟九华剑社讲信义,无异与虎谋皮,现在我们可以放心行动了,尤姑娘准备得如何?”
高强道:“她对楚兄料事如神十分钦佩,已经把人手调集在岷江口集中固守,单等我们得手后前去支援。”
楚无情道:“好!事不宜迟,陈老请准备行动吧!”
汉声镖局早已准备妥当,聚集了门下十几个年轻的好手,伪托接了一支镖,溯江直上,来到巴东后,高强带了一批人先行潜入展开活动,陈汉声本人则与楚无情李娇娇以及一个本族的子弟陈光明直放巫山。
来到那一处外港前,由于船上插着镖旗,循例有长江水寨的船只前来问讯,陈汉声也照一般的惯例,递上了本人的名帖以及两成的规费,要求买路通行。
长江水寨负责接头的是一个叫胡大彪的头目。审视过名帖收下规费后,客套几句正准备收船回头。
陈汉声却将他叫住了道:“陈某此次是专程前来拜访贵寨黄总瓢把子的,因为陈某一直蒙贵寨照应,几年来在这条水路上风平浪静,陈某非常感激,特来面致谢意。”
他故意说要拜访黄三绝,表示不知长江水寨的动态,胡大彪却怔了一怔才道:“黄总寨主此刻不在寨上。”
陈汉声也故意一怔道:“那真是不巧了,但也没有关系,陈某专程而来,总得表示一下心意,到贵寨去随便跟哪一位负责的头领见见面也是一样的。”
这下子胡大彪可就作难了,陈汉声这个请求合情合理,站在江湖礼仪来说是不能拒绝的,但水寨里重要一点的负责人都不在,他实在无法接待,顿了一顿才道:“敝寨的头领都因故外出,就是兄弟在负责,总镖头先请保着贵局的买卖过去,等交了货回程时,敝寨再奉请屈驾。”
陈汉声脸色一沉道:“胡头领,陈某在汉阳也不是无名无姓的人,汉声镖局开设也有多年了,与贵寨一向礼尚往来,今天是专程来访,如果就在这被挡了回去,船中尚有客户在,这叫陈某今后怎么混下去?”
他说的也是实情,以一家镖局的总镖头身份,投帖拜访,无论如何也该请到寨里去,设筵款待以全颜面,因此胡大彪沉吟良久才道:“兄弟说的是实情,万祈见谅。”
陈汉声冷笑道:“陈某是江湖人,船中的客户却不是江湖人,陈某亲自持帖造访连茶都混不到一口,汉声镖局回去只好摘招牌了,胡头领替陈某想过了没有?”
胡大彪无可奈何地道:“总镖头这样说,兄弟担受不起,这样吧,由兄弟向贵客户解释一下行吗?”
陈汉声冷笑道:“如果胡头领当得了家,自然就行了。”
语意很明白,是问胡大彪的身份够不够做这件事。胡大彪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也沉下脸来道:“总镖头的意思是怎么样才算当家呢?假如说要把尊船带进内寨去,胡某也许当不了家,向贵客户交代一下,胡某是做得了主的。”
楚无情也装成一个镖师的样子,用皂阳笠遮住了大半边的脸,不让人一下子认出来,这时忽低声道:“这个姓胡的上次没见过,可能是莫九娘新调来的好手。九华剑社的人事很奇特,居高位的人不一定有实权,也不一定有真才实学,陈老不妨掂掂他的斤两。”
陈汉声点点头,然后朝胡大彪道:“很好,胡头领既然担待,陈某也好交代了,只是这次敝客户是个女东家,不便出来与头领会晤,还是请头领过来说话吧!”
胡大彪微微一笑道: “那当然,客户也是敝寨的衣食父母,长江水寨不仅是靠武林朋友抬爱捧场,也是靠着这些大商家支持,弟兄们才能混口饭吃,胡某怎敢对客户不敬呢?请总镖头准备一下,胡某要过来了。”
两船相距五六丈,双方口中说得客气,实际上却已剑拔弩张,胡大彪说要过来解释,必须露两手,至少要先跟汉声镖局较一下劲,这家伙胆子也够大的,居然一个帮手都不带,整整衣襟,将腰间的佩剑位置扶扶好,双足轻点,像一只鸟似的飘了过来。
在空中他已经摆好了姿势,准备这边的人会在船边拦截的,但汉声镖局的人却毫无动作,等他双足踏上船舷,连一点轻微的,振动都不起,足见他功力之深稳。
胡大彪脚落船上见对方毫无动静,倒是微微一怔,双手一拱道:“多谢总镖头接待。”
陈汉声微笑道:“不敢当,船是客人的,到了船上,接待的责任是属于客户的,与陈某无关。”
胡大彪倒是弄不清楚了,困惑地道:“贵客户究竟是怎么样的人,贵局到底保的是什么镖?”
陈汉声一笑道:“敝局这次保的是人口镖,负责将那位堂客送到地头就算交差。至于她身上带些什么陈某不便动问,也不清楚,胡头领自己去问好了。”
胡大彪朝舱口看了一下,心中充满狐疑,但已经上了船,又不能打退堂鼓,乃提足中气道:“长江水寨外堂堂主胡大彪求见女客人。”
这家伙到这个时间才亮出真正的身份,竟是长江水寨的外堂堂主,那是很高的职位,负责外寨的一切事务,除了总寨主与内堂堂主外,已是第三把交椅了,陈汉声微微一震道:“胡头领先前怎么不表明身份呢?”
胡大彪毫无表情地笑道:“胡某接事不过才几天,过往朋友未必会听过贱名,说了反而丢人。”
陈汉声冷笑道:“胡头领言重了,大概是认为陈某身份太低不配与胡大堂主交往,才故讳身份吧?”
胡大彪也冷笑道:“总镖头是江湖上八面玲珑的人物,敝寨最近发生一连串倒霉的事,前总寨主黄三绝被人劫掳,在岭东白家堡又丢了一个大人,总镖头岂会不知道?大概也认为敝寨是个纸老虎,所以才存心前来探探虚实。连长江水寨都不在台端眼中,胡某又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