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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胭脂劫-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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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琳迟疑~下,挥笔写道:“请你原谅,我也不知如何解释才好。”
  沈宇瞧着那些娟秀的字,顿时心软下来,道:“那也不必解释,以我的想法,咱们三人若是到神女峰去,定是有死无生。对厉斜而言,结局还是一样。”
  艾琳写道:“你说得是。”
  沈宇问道:“你觉得怎样了?可有奇异的征兆没有?”
  艾琳摇摇头,写道:“我知道不会有事的,过些日子,我一定能复痊。”
  沈宇道:“九黎派这等点穴手法,实是奇奥之极,我当真也瞧不出一点头绪来。”
  艾琳写道:‘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沈宇道:“但愿如此,我打算陪你找个地方暂住,等你痊愈之后,我才办我的事。”
  艾琳写道:“你不用陪我,我能照顾自己。”
  沈宇道:“你失去武功,又不能说话,我如何放心得了。”
  艾琳在白纸上连续写道:“不妨,我有地方可以寄住,是一座尼庵,住持是我的同门师姊,就在汉阳附近。”
  沈宇点点头道:“如果是你的师姊,我当然可以放心。”
  艾琳突然挥笔问道:“厉斜真的死了?”
  沈宇摇摇头,道:“我没有看到他的尸体,但从那些岩石崩落的情况判断,八成已深埋在底下,死亡的成份较大。”
  其实他心中几乎可以肯定厉斜已死,只是不便说出来而已。
  艾琳写道:“他壮志未酬,死得太冤了。”
  沈宇心平静气地道:“是的,他的死可以说是武林的损失。但如果他继续横行杀人的话,毋宁这等下场更好些。”
  他停歇一下,又道:“若是在厉斜个人而言,他为了追求武功大道,不惜作任何牺牲。
  目下他虽是死于火药爆炸之下,但严格说起来,他已经达成心愿。因为他最后击败九黎派的那一刀,正是魔刀的至高至妙的境界。”
  艾琳凝目寻思了好一阵,面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悲是喜,她挥笔写道:“他总算是为了寻求武功大道而殉身的,至于功过得失,已不必多谈啦,但魔刀一脉,还有那董华郎,你可记得?”
  事到如今,沈宇本来没有隐瞒必要,但亦没有坦白的必要了,故此他没有把真话告诉她,说道:“董华郎不足为虚,都包在我身上就是了,不过我还是先查探我们家门的不幸,揭开这个谜。”
  艾琳写道:“你猜我对这件事现在怎样想法?”
  沈宇胸中涌起希望,道:“你怎样想呢?”
  “我思前想后,的确很难相信沈伯伯是我家的仇人。这件血案之中,一定含有绝大的秘密。”
  沈宇感激地透一口大气,道:“谢谢你,但愿我能在短期间内,查出内情。”
  他们谈到此处,已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于是各自就寝,翌日起程,第二天就到了汉阳地面,艾琳在城外勒住马,转眼望住沈宇,美眸中透出难以形容的神色。
  沈宇明白地点点头,道:“好,我离开,只要知道你是在这附近就行啦!”
  艾琳缓缓伸出玉手,与他握别。两人心中,都充满了高情别绪;而且最可悲的是他们都感到这一别去,竟不知将来结局如何?沈宇终于在苦笑和叹息中,策马行去。他的背影和蹄声,不久就消失于城垛屋宇之中。 
 

 
 
 



第二十一章 毙四凶刀法名屠龙
 
  已经是黄昏时分,夕阳只剩下半轮,挂在山巅。
  沈宇在路中心惊异地停下脚步,转头四顾。放目所及,歼陌纵横的田地里,居然不见一个人影。
  正因为这儿竟不见人影,是以沈宇觉得有一种古怪的寂寞,因而停下脚步打量。
  他离开汉阳已有两天,但艾琳的倩影,却一直在他心中晃现。四下没有一个农人,连过路的人或是放牧的村童也没有。这种寂静得出奇的环境,虽是透着古怪,但倒也难得。沈宇感到不会被人干扰而放心地透一口气,心中又泛起了艾琳的明眸皓齿。
  他突然醒悟一事,忖道:“原来我肠牵肚挂之故,竟是爱她。”
  这个发现,令他感到心头沉重。当下拔步行去,很想把这些心事丢到后面的路上。
  走了半里,只见路旁有一个小村落,大约有四五十户人家。只见一眼望去,家家户户都紧闭起门窗,既不见人迹,亦不闻人声。
  沈宇一怔,举步行到村前,忽见左方第三间屋子,木门上光芒闪动,定神一看,敢情门板上嵌着什么物事。
  沈宇走过去一瞧,但见门板上嵌着四颗像小儿拳头那么大的钢珠,珠上似乎还有芒角,金光闪耀,一望而知,是一种特制的暗器。他剑眉一皱,忖道:“这四枚带刺的钢珠,不知是什么人的表记在这等荒村偏壤,如何会出现这等江湖仇杀的记号?”
  要知他对江湖道上之事,识得极多,是以晓得此是江湖上行将登门报仇,故意留下的警告。
  他试一推门,居然推开了,目光到处,但见屋子里地上躺着两个人,同时一阵血腥味冲扑人鼻。
  屋内光线虽不明亮,但沈宇仍能瞧得清楚,那两具尸首,一男一女,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沈宇人屋四下看过,并没有发现别的尸首,屋内所有的器物,都没有一件不是乡村人家所用的。由此可证明这两个老人,当是久居此宅的老夫妇无疑。
  在这对老夫妇身上,各有一道极深的刀痕,推断杀死他们之人,只用了一刀,就告得手。
  但那个老者头上的白发,有一块连头皮一齐掉在地上。看那情形,竟是被人硬是以暴力揪下来的。
  这一丛白发,泛涌出残酷、凶暴的意味。
  沈宇光火地摇摇头,忖道:“是什么人如此残酷狠毒?”
  他退出这间屋子,到其他的人家门外打个转,当即知道这一座小村内,竟然间无一人。
  门板上的四颗带刺钢珠,在残阳余晖下,仍然闪闪有光。
  沈宇伸掌在门上一拍,那四颗钢珠一齐跳出,通通落在他掌中。
  他仔细看了一下,掂掂份量,又在鼻端嗅嗅,随即取出一条手帕包起,小心地放在囊中。
  这件事他决定要管一下,虽然一点内情都不知道,但他并不着急,决定等到天黑,看看有没有人来。
  目下天还未黑,所以他趁此机会,先踏勘一下此村四下的形势。
  绕到了村后,但见树木苍郁。一条石砌的道路,直伸人茂密的树林内。
  他往林内的道路张望,里面光线黑暗得多。忽见石路上数丈远处,有一个女子的背影,正急急向深处行去。
  沈宇连忙叫道:“姑娘,姑娘……等一等…”
  那个女子灰白色的身影,一下子就看不见了。
  沈宇耸耸肩,忖道:“她一定不是使用钢珠之人,因为这些暗器相当沉重,没有很强的腕力和指力,休想施展。”
  她既不是凶手那边的人,那么自然可能是这村落中的一个女子。
  如果找上她,向她探问一下,定可知道内情。
  沈宇心念一决,举步行去。但听自己的脚步声,在树木夹植间的路中回响着。
  大约走了六七丈,光线变得更暗了。沈宇鼻中忽然闻到一阵香气,脑中立刻联想到刚才见到的女子身影。
  他放慢脚步,暗暗忖道:“这一阵香气,一定是她身上的,可知她多半就藏在附近。”
  为了不要骇着她,沈宇转眼四望,脸上还装出微笑的表情。
  他希望这个女子,见他没有恶意的表情,便肯自动现身出现。但走了十多步,还没有动静。
  此时他脑中感到有点晕眩,胸口微微烦闷。
  沈宇心灵中现出警兆,停下脚步,付道:“这一阵香气,如是那女孩子衣上所带的,则当我行远之时,自应渐淡才对。可是目下强烈依然,而我又感到晕眩,可见得大有古怪。”
  当下闭住呼吸,体内真气流转,运起精纯内功。转眼间,头脑恢复清醒,胸口的那阵烦闷之感,亦告消失。
  他微微一笑,忖道:“假如这一阵香气,能够迷人神智,则目下暗中施放这迷香之人,见我没有倒下,一定感到十分惊骇。”
  他正要举步再行,忽然发觉一件事,使他大大愣住了。
  原来他已经面对着一条岔道,虽然也是树木夹植的砌石路,可是比较窄些。原先那条正道,竟是在他的右方,已经堪堪错过了。
  沈宇忖道:“我记得是一直向前行的,何以突然会站在岔路道?是我一时疏忽呢?抑是那阵迷香的古怪?”
  他转念之时,面上一点儿也不露出惊异的表情,也不向那条正路再看一眼,继续向岔路行去。
  只走了五六步,他已看见路面石色略有不同,如果不是已经有了戒惕,决计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他故意一脚踏落,脚底暗运真力,但听僻啪一声,路面裂开一道口子,约是一丈见方。
  沈宇眼尖,已看见这一块路面,敢情是两片白色木板,像门口似的陷阱,如果踏在其上,而又没有防备,必定失足跌落洞窟内。
  他从刚才所用的力道估计,这两片木板阶门,还有相当的载重力,须得整个人的重量移上去,方会打开。如果仅仅一只脚触及,不会下沉。
  这是精巧高级的消息埋伏,定然有名家主持,方能造出这种门户式的翻板陷欧。
  他提脚一跨,滑过这丈许的陷阱,突然感到头顶上风声飒然,于是一提气,身子迅如闪电般又滑出寻丈。此举虽是极快,看来却好像平常行路一般,没有丝毫用力的样子。
  背后的地面上传来一下响声,沈字不必回头去看,也知道那是一面大网,撒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到了这时,他更为警惕了,因为这两道埋伏都是含有活捉意思的设计,再下去碰到的,多半就是具有杀伤力的埋伏了。
  他才走了数步,忽见右方距路边不及一丈之处,有个灰白色的女子背影,站在树边,动也不动。
  沈宇决定不叫她,刷地一跃,落在那灰白色的女子身影后面。
  此时他与此女相距只有两步,她那一头垂肩的黑发,微微飘动之际,几乎拂到他身上。
  沈宇一眼望见她背心钉着一支长箭,直透人体内,衣上亦可见到扩散的血迹,不由得惊呆了。
  这个女子,敢情是面贴着一株大树,而她之所以不曾跌倒,想必是此箭已透过她的身体,钉在树上所致。
  如此残酷景象,沈宇看了心头顿时火发,怒哼一声,四望并无人迹,于是伸手搭向那女子肩上,心想把她拉动一下,瞧瞧那支长箭钉得有多牢。
  他的手掌一触及那女子的肩头,两文方圆之内,发出沙的响声,而沈宇亦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动也不动,登时一片巨网落下来,把他罩住。
  原来当他手掌碰到那女子肩头时,登时感到硬崩崩的,并非血肉之躯,不问可知,这是个假人,大概是用木头制成,除了披以衣裳,还弄了一头长长的黑发,在昏黯的光线下,实是难以辨别。
  这片巨网一罩住他,马上向横扯拽,接着又有一片冈子罩落,向相反的方向拖拉。这么一来,他就完全被软韧的网子裹住,无法挣扎。
  沈宇感到这两层网子,都附有倒须小钩,这种设计,是使挣扎之人,越挣越被钩紧,甚至全身皮肉尽皆破损,端的十分利害。
  不过他还有一点点反击的能力,那就是他双手完全撑开,屹立不动,所以还有那么一点点活动余地。
  等了一阵,数丈外出现了三支火炬,照出四五条人影,向他奔来。
  到了切近,但见一共是五个人,都拿着刀剑,个个劲装疾服,面上蒙着黑布,是以看不见面目。不过从他们的身形观察,不难得知皆是壮年汉子。
  其中两个没有拿火炬之人,迅即提刀迫近,指住沈宇,却不敢欺得太近,一派小心翼翼之状。
  沈宇从网眼向外瞧看,心知只要稍有异动,这些人马上施以凌厉攻击,是以稳稳地站着不动,口中说道:“我只是一个过路之人。”对方其中一个冷冷道:“我等奉令把你带回去,你如果想活着,那就不要动弹。”
  沈宇道:“你们想把我带到哪儿去?”
  那大汉道:“现在不是你发问的时候,朋友,我再告诉你一次,如果你稍有异动,我等立刻刀剑齐施。”
  他接着向另一人道:“放松一面网子,另一面加点儿力量,将此人拖倒地上。”
  沈宇道:“等一等,你们这些网子有倒须钩,我可不想被扎得遍体鳞伤。”
  那大汉道:“这不是你想不想的事。”
  沈宇道:“假如你们一前一后,用刀剑顶住我要害,然后叫另一个人摘下网子,把我拿下,岂不大家省事。”
  那大汉沉吟一下,道:“好,就这么办,但你最好别妄想逃走,要知我等宁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沈宇道:“知道啦,你们动手吧!”
  那两名大汉果然一前一后,以刀剑抵住他要害,另一名大汉,把火炬插在地上,过来揭开网子。
  第一重网揭去之后,在火炬照耀之下,沈宇的面貌以及表情,都可以瞧得清清楚楚。他安静地站着,态度从容而沉着。
  在正面持刀抵住他咽喉的大汉,定睛看了他一会,道:“弟兄们,把这重网子也取下来。”
  原来那人揭下一层网子之后,就停手不动了。
  他应了一声,一面动手,一面道:“我说张二叔你难道相信这厮的话了?’持刀大汉道:“不错,这位朋友相貌堂堂,一望而知,是一诺不悔的人物,他说过不逃跑,准错不了。”
  沈宇道:“张二叔如此信任在下,似乎相当冒险。”
  张二叔道:“但朋友你仍须倒剪双手,暂时受缚。得罪的地方,还望多多包涵。”
  沈宇道:“张二叔好说了,在下一定遵命。”
  这回揭网,相当费时棘手,因为网上的倒须钩,都紧紧地攀钩在沈宇身上。那名大汉手法精熟灵活,不然的话,只怕还要久些。
  张二叔瞧着沈宇双手已倒剪在背后,这才松一口气,道:“朋友,你可真是个行家,被网子罩住之时,没有挣扎过一下,如若不然,至少头面上必定留下不少伤痕。”
  他作个请他行走的手势,又道:“假如朋友只是路过此地,误闯这儿的话,敝村主一问明原委,自然立刻赔罪释放。”
  沈宇点点头,道:“在下正是这么想,故此不与诸位冲突。”
  张二叔下令赶紧把这两张网子,再支上原位,并且嘱咐道:“可要快点才行。”
  他们转回正路上,再往前行,大约走了两百余步,只见地势渐渐隆起,在十几步石级上面,有一间简陋的木屋。
  沈宇一怔,忖道:“想不到这条路如此气派,而最后却只是这么一间小小木屋。”
  在那间木屋的周围,都是茂密的大树。看来虽是在盛暑中,此地一定仍然十分阴凉无疑。
  他们拾级而上,到了木屋门前,一个持炬大汉推门先人,沈宇跟在后面。进屋一瞧,只有一张方桌,几把圆凳,桌上有一盏昏暗的油灯。除此之外,屋子空荡荡的别无所有。
  沈宇皱皱眉,回头向张二叔望去,道:“这就是村主的居室么?”张二叔道:“当然不是,但村主现下却在这儿。”
  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接着三个人鱼贯进来。
  前面两个是一男一女,都穿着灰白色的衣服,年纪很轻。这个女的长得相当美貌,一瞧而知是个聪明伶俐之人。
  男的是个豹头环眼的少年,身体壮健,眼中射出凶悍的光芒。
  这一男一女都佩着剑,另有一把短刀,插在腰间。他们进来之后,都掣出兵刃,挡在前面。故此沈宇只隐隐看得见那第三个人,是个五旬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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