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小神探-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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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必克心中一动,冷冷说道:“毛病大概就出在这席饯别筵上!”
“一元佛圣”神色一整,肃声说道:“为师亦疑心此点——”
顿一顿,接道:“为师偕其余二圣返回中原之后,‘二元花圣’因自感此次血战未胜是件奇辱,故而先行离开,未几,三元道圣’也与为师分手,从此以后,三圣星散,互相再也未闻音讯,也不知他们落得如何光景,但臆度中比我更为凄惨。
“三圣分手以后,为师自以为杀孽过重,决定面壁十年以悟真谛,地点选择了南方,就在衡山派的山阴之处。
“面壁十年,杀心虽敛,但却逐渐感觉功力日退,细一搜穴清脉,居然发现不知何时中了一种无名绝毒,此毒无形无迹,若不设法疗治仅使功力替减而已,一加疗治。立即混入血液不可收拾。
“为师岂甘就此日趋衰微,遂将‘齐天大圣棒’埋藏于衡山少阴峰,而后仗剑遍历宇内,探幽寻觅,甚至曾三登珠穆拉玛峰顶,欲图获取玄玉仙丹,但天道弄人终无所得……”
“一元佛圣”言至此处,一指畏缩洞壁下的长发怪人,冷冷继续说道:“七十年前,为师途经嘎日城,于万山重叠之间,发现孽障昏厥就地,左手各持一棵奇形植物,右手所持是一株碧绿长满髭毛之灌木,枝头三枚其红如火的异果,已被孽障服下二枚,他左手却抓紧半截成形奇芝,但色泽却是乌中泛青,与古藉所载之仙芝形色微有差异,显然,前半截已被孽障吞服!
“为师博觅群籍,颇谱医道,细一辨认,才知道两株植物,一名‘忘忧果’,一名:忘魂芝’,均是天下在数毒物之一,偏又形似成气候之灵药,想是孽障见状猎心喜,囫圇吞枣才致落得如此下场!“孽障未曾变形及疯颠之前,人本甚轩昂英俊,彼时他身旁犹放置一具龙形古琴,琴弦似以地极万年寒铁制成,琴身鳞片坷以真金精缀,龙髭可作点宫之用,显然除了作散心寄情之外,尚系一件奇形外门兵刃!
“见死不救,岂是为师行径,当下运功代他散发毒性,救醒以后,孽障前事皆忘,疯癲性发,并且武功极有造诣,所施招式仿佛极熟,一时却又亿悟不及!“为师为此将他收服,迫隨身侧,继续探寻灵药,也不知费了多少心力,服下多少罕见灵药,除了略长功力之外毒性却丝毫未解!“心灰意冷之外,为师决定施展尚未练成之佛门无上神功‘莲花金光’试行驱毒,不过这‘莲花金光’施为极费功力,必须找一处隔绝人世的隐秘所在,否则一遭外扰,立即真火内焚而化!“遍寻之下,发现此一石洞深藏地心,于是隐居于此迄今已一甲子,这孽障疯性时重时轻,唯一制他之法便是这具龙形古琴,略一拨动,孽障立即凶性收敛,可能此琴与他身世极有关连,同时,他虽前事皆忘,当面交代之事极有灵智应交能力,却也都不算太差,这些年来真亏他苦守洞口,否则为师也无法施展‘莲花金光’自疗毒伤!“可惜的是为师功候不足,是以虽将把绝毒逼出骨外,唯有任其自行宣泄,而这双腿也算废了!”
郭必克“哦”了一声,侧首瞥那长发怪人一眼,心中忖道:“这怪人来历可疑,以后倒要设法查明!”
当下剑眉一轩,朗声说道:“恩师可知他姓名来历,及疯病如何治疗之法?”
“一元佛圣”摇摇头,又点点头,道:“姓名来历,一概不知,治疗之法虽有却极为困难!”
顿了一顿,接道:“像他所中之毒,玄玉仙丹可解其一,但疯癫之症去根却难,除非要受一重大刺激,而此刺激又是他至亲之人所为,这才可能略有希望,否则便须摘取一百零八种灵药,配成一种‘开窍琼液’,才可下手疗洽,‘开窍琼液’药方据说落于昔年与为师同时之一位‘扁鹊回春’之手……”
郭必克闻言沉岭一下,道:“那么恩师怎知弟子今日会来,并且預知弟子姓氏?”
“一元佛圣”微微笑,道:“那是为师灰心绝望之后,回忆生平所为,实在是干天和,猛然大澈大悟,静中参透前因后果,算就涅盘前必有一姓‘郭’之人前来,不过,为师所中之毒除能腐蚀内力之外,尚有减退灵智之厉,因而所知也就止此而已,如今而你我虽仅三日师徒缘份,但为师心愿有托,当可含笑西归了……”
话音一顿,不待郭必克插口,这位空门奇人遂又继续说道:“为师心愿极其简单:第一,寻找昔年施毒之人,将其武功废去,令他尝尝由绝等高手变为常人的痛苦。 第二,设法寻访‘三元道圣’及‘二元花圣’行踪,告以老僧死讯。
第三,夺回为师心血结晶——‘乾坤剑诀’!”
郭必克神色一整,振袂而起,朗声道:“弟子自当尽力为之,不过能浅力薄,只恐难符恩师厚望!”
“一元佛圣”一收笑容,指着前面的两件奇兵刃说道:“为师既命你代了心愿,当然对于未来早在安排,自今而后,这两件奇兵便归你所有,不过‘精舍利无影剑’必须深谙本门独擅功力方可使用,火候愈高,光芒愈淡,练至无形无迹谈何容易?以你天资而言,余下时间已足够粗通本门神通,至少随身携带不致被人发觉,龙形古琴则交你控制琴痴!”
于是——洞中天甲子,寸阴胜万金。
时光髓着郭必克不眠不休的苦学而悄悄溜走,在这短得无法再短的期间,他凭着过人天赋与卓绝毅力,终于使“一元佛圣”点头称可!最使这位身怀绝顶武功而日薄西山的空门隐侠,感到欣慰的是郭必克已超越过他预期中的成就!因此,一个古怪的念头忽然闪过脑海,“一元佛圣”沉吟一下,闭目垂帘,面上呈现运功凝力的神彩。
郭必克不敢惊动,悄悄向那剑柄抓去,入手一沉,几乎把握不住,当下措运刚学会的“降魔无刃神功”,真力凝处,银光登时消敛不少。
他顺手又将龙形古琴取过,望着长发怪人忖道:“这怪人虽说有琴音可制,但终非长久之计,而且他颜容如此丑怪,随行江湖岂不太以惹人注目,只不知如何用‘玄主仙丹’代他回复容光?”
那长发怪人见他一琴在手,面上立现骇然神态,仿佛深恐郭必克拨动琴弦—般。
郭必克徽微一笑,将“降魔无刃剑,藏于腰间,顺手将那片厚茧似的面具抛向发长怪人,口中喝道:“戴上!”
说也奇怪,长发怪人居然服服贴贴地,遵命照办,分毫也不敢违背。
郭必克迈步走至他面前,冷冷道:“自今而后,我便是你的新主人了,如果有违抗,你该知道将受何种惩罚!”口虽如此说法,他心中却毫无把握,不知琴音一奏之后,会有何等反应?但那长发怪人却驯服地点了点头,忽然伸手指着郭必克身后叫道:“老和尚死了!”
郭必克心中一凛,转首一望,只见“一元佛圣”面含样霭笑容,两手双垂,似已沉沉入睡!但这种现象不问可知,正是魂登极乐,魄升西天。
郭必克悲呼一声:“恩师!”
身形一移,扑将上去。
可是就在这失神的一刹那间,猛听长发怪人哇哇狂吼半晌,跟踪急进!郭必克尚未得及转任何念头,龙形古琴已被长发怪人劈手夺过。
大惊失色之下,郭必克怒吼出口,反手放出七七四十九掌,掌风如海啸山裂,乱石崩云。
这一招正是他刚剛习就的“降魔无刃神功”中的“金刚八式”之一,名叫“金刚怒目”
情急万分,竟然顺手展出!只听长发怪人惨叫一声,带着尖锐凄厉的啸音,如电光石火般进入黑暗地道。
郭必克—一怔,方待奋起直追,忽然瞥见“一元佛圣”右手斜指下方,心中一动,停步定睛凝视!这时,由于“降魔无刃剑”已被郭必克藏人腰间口袋之中,洞内只有一缕隐隐约约的天光,自洞孔中直透而下,光影黯淡微弱。
郭必克就借着这微弱光线,望清地上以指力铭刻的几句话,等他看完之后,木禁心中猛然悲怆惨痛之至,悲嚎一声,昏厥在“一元佛圣”身前。
原来,那地上刻子几句郭必克永生难忘的话:“火化吾身,得精舍利一枚,服之可抵一甲子修为,三日缘份已尽,前途善自珍重!”
这几句话虽短,却有说不表的关怀恋霭之情,而至情至性的郭必克,又怎会不黯然伤呢?
可是,“死者已矣,来者可追”,这是他自己所说的话啊!于是,当他自昏厥中惊醒之后,心情虽然沉痛,却毫无犹疑依言遵办。
一缕火光,逐渐包没了“一元佛圣”的法身。
郭必克顶礼膜拜暗祝:“恩师,弟子绝不使您在天下之灵蒙羞…”
郭必克火葬了“一元佛圣”,取得了一个“精舍利”,他忙跌坐地上,运起“无极天罡神功”内功心法,调息了一个周天之后,吞下那颗精合利。
果然,“精舍利”乃是佛门圣僧的心血结晶,自有珍贵不凡的功效,只见郭必克头顶上出现一片若有若无的薄雾,聚在一起,久久不散……
郭必克于山腹地洞中连获奇遇,守候“鬼谷”
口的三人却心焦如焚!等到行三日将近正午时分,丁关羽已忍耐不住,向“疯丐”洪家旺及“赤阳神群”薛进举沉声道:“在下欲人谷一探,两位如若不愿就请自便!”
“疯丐”怪眼一翻,厉声叫道:“小辈,你把老叫化当作何许看待?”
就在这时,“鬼谷”中猛然遥遥响起一阵厉啸,直震得山呜谷应,悠悠不绝!丁关羽及“疯丐”闻啸先是一喜,继而神色不约而同神色一沉。
原来二人皆已听出,啸音绝非郭必克所发,而啸音中所含真气之强,分明不在郭必克之下。“三绝屠手”闻啸一震,念头电转,跃身迎向谷口!敢情他误认来人是郭必克,转念之下,竟欲争先趋迎表功!谁知杀星临头,这一投机取巧,几乎冤枉送掉一条性命。
厉啸来势捷如迅雷惊电,仿佛只有眨眼工夫,一片灰云已疾如奔马驰来。
“来者是郭必……”
“克”字尚未脱口,大片灸热薰风已狂涌而至!“三绝屠手”心中一凛,双掌齐扬,推出两股同样微含热的掌风。
“啊……”
双方掌风一接,“三绝屠手”如遭千斤巨锤擂击,惨呼一声,身形已凭空倒飞三丈,啪的落于尘埃[只听“哇哇”怪叫声中,那片云疾闪数闪,转眼间去得无影无踪。
丁关羽及“疯丐”大惊失色,他们甚至于连击伤“三绝屠手”之人也未瞧清,这时慌忙趋前探视,只见此位“神火门”总护法,面如血般通红,牙关紧咬,气息微弱,显见性命难保!“疯丐”洪家旺心头一震,暗道:“奶奶的,这算什么功夫,竟将老洪一击重伤?”
丁关羽心系郭必克安危,顾不得人伤势,拔步便待闯入“鬼谷”内。
在他心中,郭必克必已凶多吉少,而这位血性汉子虽与郭必克相处时暂,却已建立不可分这深厚情谊。
“疯丐”洪家旺见状慌忙跟踪而进,怪叫道:“狗养的想溜,老叫化陪你一齐死去!”
二人同一心意,撇下重伤垂危的“三绝屠手”
薛进举不顾,联袂驰入“鬼谷”内。
方自进谷未深,蓦然——宛如老龙清吟地长啸响澈山谷,啸音甫起未落,郭必克已如经天长虹飞驰而至。
丁关羽惊喜交集地大叫一声,冲迎而至,噪音嘶哑颤抖的,结结巴巴道:“相公……你安然无……恙?”
郭必克心情沉重,冷冷喝道:“当然无恙,你大惊小怪些什么!”
丁关羽深知他喜怒无常,当下嗫嚅不敢声辩。
“疯丐”洪家旺却瞧不过眼,冷冷叱道:“郭少侠,像这等忠心耿耿之仆,打灯笼也没处找,阁下如此作为,天下尚有何人为你所用?”
郭必克闻言方始看清丁关羽面含关切激动之色,心一动,暗道:“今后倒要抽空教他两手,这老丐说得不错,我强煞也只一人,孤木难支大厦,除非多方笼络人才,方能群策群力为天下苍生造福!”
此念一起,遂向“疯丐”当头一躬,说道:“前辈所见甚是,郭某当奉为座右之铭!”
“疯丐”反而为之一怔,片响才尴尬地笑道:“罪过,罪过,老叫花太直言了……”
郭必克冷冷一笑,忽向丁关羽问道:“丁关羽你方才可曾见一长发怪人出谷?”
丁关羽摇了扔头,突然想起适才发生之事,禀道:“方才小的偕洪长老及那‘三绝屠手’薛进举守候谷口,忽见谷口冲出一条灰影尚未瞧清,薛进举己被震伤垂危,现已躺于谷口附近,而那灰影一击之后遁走,此人轻功过于神速,小的竟未辩清面目!”
郭必克微微一惊,暗自忖道:“糟了,这疯子理性丧失,武学偏又绝高,闯人江湖当会造成滔天浩劫,恩师命交我管制此人,如不设法追回制服,怎对得起恩师在天之灵!”
当下心念—转,冷冷喝道:“就冲着‘三绝屠手’薛进举守谷三日,郭某决定救他一命走!”
“走”字才落,人已当先驰去,等丁关羽及“疯丐”追踪出谷,他早已在“三绝屠手”
身侧疗治伤势!只见他出手如风,瞬息间敲遍薛进举周身三十六主穴,微微一顿,半扶半推地将右掌贴于伤者背心,凝神运功。
片刻之后,只见他头顶腾升一般淡红雾气,而“三绝屠手”薛进举面色却由血红渐渐恢复正常,口中微微发出呻吟。
又过了盏茶功夫,郭必克一跃而起,神色微见困顿,他望着仍然昏迷的“三绝屠手”道:
“此人大概是因逞强出头,被那长发怪人所练外门邪功震伤,而他本身内功路子亦是偏向刚猛威烈,所以引动体内真火自焚,经我略加疗冶,性命已无可虑,丁关羽……”
话音一顿,思索片响,继续说道:“我令你兼程将此人送他家园,关于‘铁笔勾魂’马腾的约会,八月中秋,咱们‘黑鹰城堡’再见就是!”
丁关羽闻言—怔,急道:“相公欲往何方,小的可否随侍候在侧?”
郭必克冷然挥手,道:“勿须多问,我另有急事他往!”
说罢,和“疯丐”微一拱手,身形移处,如淡灯幼影般飞去!等丁关羽急呼“相公保重”
时,他已翻山越岭,消失于视界以外。
直待他走得无影无踪之后,“疯丐”蓦然长叹道:“此子亦系性情中人,但煞气直透华盖,未来武林必有一番腥风血雨,唉……”
丁关羽沉重地颔首不语,但心中却极为同意老叫化之言,而他更为深悉郭必克性格,未来这场武林浩劫,恐怕将为数百年来空前绝后这事。
不用说,许多武林高人将卷入旋涡,而天山派亦无法置身事外,届时他何以自责呢?按下丁关羽及“疯丐”洪家旺二人,照顾护送伤者回中原不提。
且说郭必克离开二人之后,兼程急赶,沿途问讯,始终未曾探及长发怪人行踪。
这日来至唐古拉山脚下,猛然忆起狂龙客临终遗言之一——访寻洞中老人,追探“天籁瀛洲”秘密。 念头意生,遂在附近一镇歇息,然后往唐古拉山赶去。
他所以急急追踪长发怪人,一来顾忌此人横行,二来他替“三绝屠手”疗伤之后,更进一步发现自己原先所学内功门径,实与长发怪人有异曲同工,气机相吸之妙,足以证明那疯子与自己颇有关连。
其实他若静心定虑,向丁关羽或“疯丐”述明谷内经过,凭这两个老江湖,不难由种种迹象猜出那疯子来历,对他未来揭破“天籁瀛洲”秘密大有裨益。
这一心急错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