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小神探-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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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们真正看见了“天籁七嫣”的出现,而且,那七妇中央一位还应允郭必克的愿望,咯咯一阵娇娆的笑音之后,突然喝道:“揭开面纱!”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一阵骚动,厅内人群本来怀着既惊且惧,既紧张又好奇的心理,懸心壮胆,默默旁观,此刻听了这声号令,不禁纷纷抬目争望,交头接耳,窃窃私议。
刹那间整个本是沆寂如荒山古墓一般的大厅,突然变成像纷乱嘲杂的码头或市肆一样,人声乱耳,此起彼落,远比方才行拳赌酒之声吏大!一双双犀利有神的目光,不约而同,直勾勾的集中在同一焦点——“天籁瀛洲”的面纱之上!当然,他们也不会忽然了面蒙黑巾的“神行僵尸”蓝子奇。
尤其是昂立群魔前面的郭必克,闻言更是星目暴射神光,逼视着他的不共戴天仇人!
苗翠花停止了她与阿尔丽的交谈,阿尔丽却以秋波脉脉注向郭必克。
丁关羽,洪家旺,霍秋枫,都不转睛地瞪着“天籁七嫣”。一个个都因兴奋好奇而心情激动。
唯有秃顶黑须老儒俯身在替长发怪人把脉,不时皱起两道修眉,似乎遇上了什么难题。
七女中央一女发令之后,厅内气氛倏然变得混乱而紧张起来……
混乱之中,紧张之际——只见二七十四只欺霜赛雪的玉腕,徐徐的,缓慢的,柔和的,优美地抬起,柔荑如玉,十指春葱,以曼妙无比的姿态现曲线,抚向那一方方薄软的纱巾!
于是,喧闹突然停歇了,人心却噗噗地砰砰跳动,紧张得近乎窒息!就在这时——“阿……
弥……陀……佛……”
一声高昂宏亮的佛号,宛如来自西天极处,振聋发聩的暮鼓晨钟,蓦然兖兖,在群雄身后聚义大厅的门口响起了……
群雄惕然一惊,心中同样地付道:“是谁?”
有些人已忍不住掉首去看,有些人的视线却舍不得离开“天籁七嫣”,虽然他们极愿看看来的究竟是何人,竟然如此大胆莽撞!此刻此情景,若用“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掌也”一句话,来形容群雄当时的心情,正是再也恰当不过!郭必克听那佛号甚是耳熟,念头一转,已知来人是谁,不禁心中大定,目光仍一瞬不瞬地注意“天籁瀛洲”诸人的动静。
却见“天籁七嫣”丝毫不顾任何打扰,玉手同时一扬,一方方软薄而轻如蝉翼的白纱,飘飘然落在玉石台前,点尘不惊。
于是——数十年来,从未显示人前的“天籁七嫣”的真面目,完全显霹在众目睽睽之下。
但见这“天籁七嫣”的本来面目,端的是绝艳风尘,美得不可方物,看那花娇柳媚似的丽容,玲珑窈窕的诱人线条,无不配合巧宜,相得益彰,真正是国色文香,非同庸脂俗粉!
可是,众人之中却有两个特殊人物。
第一位就是方才发号施令的女子。
另外一位却在众妇中特别显得苍老憔悴,似是经厉过常人无法忍受的煎熬困苦,但她却在憔悴中隐隐流露幽婉清丽,别有一番风韵。
此人是谁?大概读者无不清楚,而郭必克更是肚里明白!厅内群雄猛觉眼前一亮,一时竟那为之目瞪口呆!一双双羡艳的目光,无不直勾勾地投注在“天籁七嫣”脸上,凝视着眼前这些美艳娇娥,硬是再也不愿不舍将目光移开分毫!当然,他们显已为“天籁七嫣”妁绝俗之美所惊慑迷惑了,甚至于老练如“九头鸟”丁关羽,游戏风尘如“疯丐”洪家旺等人,亦不禁目夺神眩,暗暗不信像这等雍容华贵的外貌,居然会是杀人不见血的女魔!苗翠花又妒又羡,目光一转,却见身旁阿尔丽全神贯注在郭必克身上,脉脉含情,一切尽在不言中,居然望也不望“天籁七嫣”!她不觉心中一寒,泛起一种极为微妙而复杂的滋味,也不知是酸楚还是苦涩?总之,表面的一切都打乱而迷惑了……
唯有郭必克,这个在以机智而重视内在美的怪少年,虽然同样注视“天籁七媾”,但他绝非欣赏当前的美色,而是在以机智判别七嫣的面貌体态有何异同之处,当然,他一脑子除了仇火恨意以外,再也塞不下别的东西!短短一刹那间,他已将七嫣的特点深印心中,同时认定方才发号施令并非七嫣之长的柳嫣大楼主,而是七嫣中最美最毒却排行最末的雪嫣楼主!
这些线索与其它一些收获,都是方才他暗探“地煞山庄”,会见玉嫣楼主所得的成绩,关于此事经过,后文自有详细交待。
七嫣面纱既除,那雪嫣楼主秋波一扫,看看群雄痴迷之态,似是司空见惯,抵嘴一笑,方待说话,忽见群雄一阵纷乱,纷乱之间,一位身短伟举,庞目皓髭的老和尚,分开人群大步而来!郭必克身形一侧,看清为人的正是天山振一代保名宿,前任“精忠盟主”枯心上人。
众女惕然一惊,她们多半见过这位天山高人,但雪嫣楼主却是不识,她娇媚的笑了笑,冷冷道:“老和尚,你大概是寿星公吊颈,嫌命长吧!看你已经老得快进棺材啦,又是四大皆空的佛门弟子,何不回寺去等佛粗慈悲!”
她的笑容既甜又媚,使人如沭春风之中,但她的言词却又刻薄遘顶,令人难于忍受。
“枯心上人”不理她的冷潮热讽,大步走到郭必克身旁,宏声说道: “老衲天山‘枯心上人’,谨代表九大门派两代一十八位掌门人为此赴会,并替各掌门人向‘天籁瀛洲’提出最后通谍,芳驾何人?请叫‘天籁岛主’答话!”
这几句话才一说完,全场立即为之蠢动,厅内群雄无不骇然巨震!郭必克心中也大吃一惊,万万末曾想到事情竟然如此演变,当真突兀得令人不敢相信!“天籁七嫣”齐都一怔,她们身后的“神行僵尸”蓝子奇却突然上前三步,堪堪与那雪嫣楼主并肩而立,狂妄而不屑地大笑一声,喝道:“老秃驴,凭你也配代表九大门振掌门?居然敢在本庄危言耸听,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来来来,小爷让你尝尝吹牛的味道!”
郭必克一见他那付跋扈嚣张的样子,心中顿时怒火高涨,暗暗提足真气,狂笑说道:
“见不得人的狗贼,此地岂有你放屁的余地,有种就揭开你的狗罩,然后滚下台来,只要你能接得下郭某人十招,咱们的新仇旧帐就此一笔勾消!”
蓝子奇心中一寒,方才的嚣张气焰再也发作不出,他自己也暗觉奇怪,为什么一见到郭必克,武功强弱高低且不去谈,精神上先就输了三分?难道因为杀害狂龙客的那段旧事,使他心中有愧,因而影响得斗志全无?他委实解释不出这种怯敌之念,但此刻却迫不得不能强笑一声。冷冷道:“蓝某人天不怕地不怕,又何惧地你这徒负虚名的小贼,但屈身为‘天籁瀛洲’属下,一切均奉令行事,只要楼主下令允许,蓝某陪你走上个三五十招,却也不成问题……”
说来似是轻松狂傲,话音中却已禁不住微微颤栗,而且言词十分矛盾,明白人一听便知。
郭必克听他口气如此示弱,遂即大笑说道:“少说废话,你若自量无法接满十招,小爷何妨大发慈悲,十招减半,五招之内,管叫你授首丧魂,假如你还没有胆量下场,相信‘天籁瀛洲’也不会要你这种临阵畏缩不前,欺软怕硬的窝囊废!”
这一番话,确是说得斩钉截铁,铮铮然掷地可作金石之声,而他那轩昂雄武的仪态,君临天下的豪气雄风,更是激昂慷慨,深深引起在场群雄的声声赞赏!雪嫣楼主秋波一闪,已将这等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她心微微一转,突然启唇道:“好威风,好气魄!”
话音一顿,目光却已严厉转注在“神行僵尸”
蓝子奇,仍然娇柔地笑道:“蓝坛主,咱们‘天籁瀛洲’出来的人,总不能跟睁睁地看着别人在此耀武扬威,是吗?”她的语气虽是如此平和娇甜,但目光却似一支冷箭逼视她的询问对象。
蓝子奇浑身颤抖,呐呐道: “这……这……”
阴狠狡猾的他,竟因心虚怯而口吃说不出整句话来!雪嫣楼主眼见此状,蓦然仰著头一阵咯咯娇笑,她这一笑,群雄只觉眼前似是突然百花盛开,花枝乱颤体态曼妙,而笑音却如银钤一般回荡萦系耳旁,勾人心神缭乱……。
笑音一落,绝音楼主仍然仰首望天,但她那副美艳不可描述的面庞,却在刹那之间,罩上了一层秋霜,她再也不望蓝子奇一眼,嘤唇张合,森冷肃然道:“不必这这这的了,你若还承认身在‘天赖瀛洲’属下,便应知本岛向不示弱于人的规条,赶快出阵去接人家三五招,即使不幸战死,本座自然会厚葬你之骸,使你在天之灵瞑目安息……”
“神行僵尸”蓝子奇心中大震,方得出言分辩,她又冷笑接道:“设若你贪生怕死,本岛自也绝不稀罕这等窝囊废,后果如何,你自己应该明白!”
短短的几句话,却像一柄千斤铁锤重重擂在蓝子奇心上,他踉跄地退了两步,心中实在不信这几句话竟是针对自己而发,甚至还是出自他认为的老相好口中!他确实是雪嫣楼主的老相好,当初在神女峰胆敢顶撞柳嫣大楼主,就是仗着自己与雪嫣楼主的关系,而雪嫣楼主偏又是“天籁岛主”最疼爱的义女。
怔了一下,他猛觉一阵怨毒之气涌上胸膛,倏即化为一股恶毒力量,在心中翻腾澎湃,他突然大笑道:“好……好……”
笑语之中,大踏步走下台柒,沉重地逐步逼向郭必克,狞笑着咬牙切齿地道: “姓郭的,好话是你说尽,威风是你占光,蓝某忍无可忍,此刻现在,废话无益,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若非你死,便是我亡!”
所谓“狗急跳墙,人急悬梁”,此刻,他被迫出场应战,心中实是满怀怨毒,而这恨意既无法向顶上司发泄,便一古脑儿移注郭必克。
穷途末路之下,他的目光竟已变得有如野兽般地残忍可怕,而他胸中的恨毒,也全由言语中表露无遗,令人不禁心寒胆战!郭必克漠然无动于中,冷冷喝道:“站住!”
“神行僵尸”蓝子奇脚步一顿,阴笑道:“嘿嘿,废话无益!”
郭必克怒声狂笑道:“揭下你的面罩,让小爷先看清你的豺狼本相,等下再剖挖你的龌龊心肠!”
蓝子奇毫不示弱,笑道:“太爷早已豁出去了,小子你若有种有能耐,何不先为太爷开膛破皮,然后再瞻仰遗容,披麻戴孝,叩头上香?”
郭必克倏然大怒,哈哈大笑道:“好恶徒,死在眼前,犹不知悔,小爷若不教你粉身碎骨,也枉为一代怪侠的后人!”
于是,他豪气飞扬的走上三步,蓝子奇也硬着头皮往前进数尺,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缩短至一丈不足,场内气氛也斗然紧张起来!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前——“枯心上人”突然沉肃地高喧佛号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郭弟兄复仇何必急在一时?且听老衲将来此所负任务说明如何?”
郭必克微微一怔,道:“上人有什么话,且等在下解决了这恶贼,再说不迟!”
身形一长,便待出手。
“枯心上人”急急道:“且慢,老衲此事急如星火,关系天下武林今后的盛衰害危,郭弟兄请稍忍须臾……”
郭必克听他说得如此严重,无可奈何地道:“好吧,前辈请说快了,在下大仇当前,实已无法再忍片刻!” ”
说着,星目却狠狠地盯住“神行僵尸”蓝子奇,犹如猫伺鼠,’一丝一毫也不松懈,那凌厉含威的目光,只看得蓝芋奇心寒胆悸!雪嫣楼主美目一瞟,也不管蓝子奇安危死活,迳自向“枯心上人”媚然一笑,道:“原来老和尚就是天山‘枯心上人’、失敬失敬,方才自称代表九大门派赴会,如此更加不是外人,有话请说无妨!”
绝艳的面庞,如花的笑容,沮柔的态度,得体的言词,完全与方才判若两人。
“枯心上人”目光与她秋波一触,忽然感到心旌摇摇,荡漾不已。
原来,她的明眸深而清朗,犹如一泓碧潭,而潭水中央却漾回着一圈漩涡似的涟漪,这涟漪旋转着,放射出一股古怪深沉的淫媚诱力,使人一望即不禁深沉醉其中……
幸而“枯心上人”定力高深,心中方起警兆,遂即目光一垂,宏声说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能够代表天籁岛主吗?”
雪嫣楼主目光一闪,轻笑道:“这句话问得很好,本楼主乃是岛主第七爱徒,赐号雪嫣,不但能够代表她老人家,而且可以替整个‘天籁瀛洲’作主,老和尚你有话仅管讲就是……”
“枯心上人”不敢正视着她,垂目肃声说道:“请问此次大会是否由女施主具名邀请,并于幕后操纵主使?”
雪嫣楼主一怔,倩笑道:“上人的词锋好不利害,何谓幕后操纵主使?”
“枯心上人”慈眉一扬,冷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自古以来,数不尽的英雄豪杰均是自命智力超人一等,欲图一手掩盖天下人的耳目,·但结果终不免失败毁灭,只落得幻梦成空,遗祸无穷。
“老衲不敢指责‘天籁瀛洲’之所作所为,因为至今仍无一人能知‘天籁瀛洲’之底细,老衲也不例外,但是,放目数十年来的武林,邪教如雨后春笋,纷纷掘起于江湖之上,横行霸道,胡作非为,正义抛弃,魔氛日炽,其真正幕后主使之人,老衲却可断定是‘天籁岛主’!“今夜在座诸位武林同道也许会问,老衲何以知道,又为何敢予肯定?那么老衲先要反问一句,诸位当中的哪一位曾违抗过‘天籁瀛洲’的命令?不必回答,老衲相信一定没有,绝对没有!除非不想在江湖上混,否则就得听令于‘天唬у蕖纹驹赘睿唐躺蚴侵埃 案魑辉僮邢赶胍幌耄昀唇戏⑸嗌偕衩夭野福空庑┟枪砺嫉娜酥校训烂挥懈魑桓改感值埽Τづ笥崖穑靠墒恰�
“枯心上人”庄严肃穆如滔滔不绝的慨然陈词,只听得群雄耸然动容,群情大动……
显然,这一番激动的言词,极为富于煽动力量,挑起了每个心中的共鸣。
因为,“枯心上人”所说无不切合实际,早已成为流传扛湖的公开秘密,而这些话,却正是大多数人敢怒不敢言的心声。
“天籁瀛洲”诸人不料他竟敢在大庭广众之前,公然攻击“天籁瀛洲”一切劣迹,愈听愈不是味,此刻,“冥府三阎罗”和“阴曹三魔王”首先沉不住气,纷纷暴喝出口,便要扑向“枯心上人”!猛听一声怪笑响起,一条人影如电疾闪般飘向“枯心上人”,空中厉声喝道:“秃驴,你活得不耐烦了,本座就超度于你!”
随着话声,大片劲风狂飙,已如山鸣悔啸似的狂卷而至,竟连郭必克身形也笼罩在内!
郭必克冷森森一笑。
“枯心上人”慈眉怒轩。
二人方待迎敌,却听雪嫣楼主格格娇笑道:“史主何必发火,快请回来候命!”
只见那条壮伟身影急如流星般扑来,忽然原式不动的平平倒飞而退,唰的一声,落在石台边缘!·枯心上人”看得心中一怔,暗道:“这是什么武功?”
郭必克却因离台较近,又是昂然不惧雪嫣楼主媚眼的迷惑,故而看得极为清楚,方才扑击而来是那称霸昆仑的“任吾行”史达命,看那一扑之势确实凌厉惊人,不愧也是雄踞一方的魔头,但是——正当他全力下击之际,雪嫣楼主突然轻描淡写的伸手一招,遂见“任吾荇”
史达命疾飞如矢,似乎被一股形罡气硬生生的拉了回去!他不禁心中狂跳,暗暗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