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声线-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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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祎看着庄纬铭这副咬牙切齿样子笑道:“你的表情就像便秘。”
“去死。”庄纬铭撇嘴,“对了,那小K今晚不在,你还打算挑挑别人吗?”
何祎摇摇头,说道:“不了,坐一会儿就回去了。波比还在家等我呢。”
何祎三人在大学就整天混在一起,又有家族牵连。大学毕业以后接手家族企业,出来玩乐的时间大大减少。
饶是说好只坐一会儿,三人还是说说笑笑在25H呆了一个多小时。
何祎喝完手里最后一口酒,起身拍拍裤腿:“我走了,很晚了。”
庄纬铭举杯示意,李宇点点头。
直到何祎走出门口庄纬铭才扭头对李宇说:“何祎真是越来越像个居家好男人了。”李宇摸摸嘴角,但笑不语,很快有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
何祎回家打开客厅的灯,单手扶额轻轻晃了晃脑袋,见到好友一时高兴多喝了些酒,现在脑袋有些昏昏沉沉。
家里静静的,安静无声显得有些冷清的样子,但是鞋柜里的白色球鞋,饭桌上无规则摆放的玻璃水杯,沙发上有些凌乱的抱枕,都隐约透出些温柔的味道。
何祎笑笑,一边解开扣子一边往二楼卧室走去。
何祎到了卧室也懒得开灯,就着黑暗走到浴室,身体一接触到热水疲惫感就一波波袭来。何祎洗完澡穿上睡衣,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卧室漆黑一片,何祎走出浴室只能隐约看到黑暗中的床上突出小小的一团黑影,他上床小心翼翼的把波比抱在怀里,摸了摸波比的头顶。
波比的头发细软,洗完头发总是干的很慢,何祎一手摸过去便摸到满手的蓬松柔滑,还带着微微湿润。指尖似乎被这样的触感蛊惑,何祎的手指从头发往下,划过眼角鼻翼,带着些微的试探,摩挲这波比的下唇。
带着些变硬的死皮,但却柔软异常,呼吸间微张的齿间带着热量的气息不停的喷到何祎的指尖,何祎被这热量吸引的几乎想往波比的齿间更深处袭去。
“唔……”似乎是被唇上带着淫靡意味的动作打扰到甜美的睡眠,波比下意识的抿唇,用舌尖抵了抵压在下唇上手指。
指尖传来湿热的触感让何祎不由有些心猿意马,他盯着波比的嘴唇若有所思。但还是把手收回,环住了波比的腰。
怎么会差点对波比产生这样的情绪呢。何祎带着轻微的疑惑慢慢合上眼睛。
而另一边,与李宇从25H出来后,庄纬铭匆匆与李宇道别,开车往庄纬佑的公寓驶去。
几乎是黑着脸上了楼梯,庄纬铭对着门铃使劲按压,像是要把门铃弄坏似的。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门才慢悠悠的开启。庄纬佑懒懒的看着门外的人,发现是庄纬铭之后先愣了愣,而后又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今儿个怎么不呆在主宅好好的接受保护,返到跑到我这来了。”庄纬佑开口嘲讽。声调上扬,显得轻浮。
庄纬铭与庄纬佑的精致面庞不同,他沉静下来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显得安稳可靠,脸庞带着优雅的男子气概。如今庄纬铭板着脸,无端透出一股压迫感,与前面在25H与好友玩闹时的气场完全不同。
可这样的庄纬铭完全对庄纬佑没有影响,庄纬佑双手抱胸斜靠在门廊上,上身□,脖颈上有几个暧昧的红点,裤子松松的挂在胯上,笑容不变:“别拿这副表情对着我,我可不吃这一套……”
话未说完,便被庄纬铭带着压抑怒气的声音打断:“你今晚是带了25H的小K回家了?”说完想侧身挤进房里。
庄纬佑站直,把庄纬铭挡在屋外。笑道:“不错,小K是个尤物。”
“你……你还这么小居然就知道嫖妓了!”庄纬铭怒道。
而庄纬佑不急不缓:“我早就过了18岁。”
“赶他走。”庄纬铭站在门外咬牙。
“凭什么呢。”庄纬佑抬手拨弄着头发。
庄纬铭扶着门,用力握紧,低低的说道:“就凭我是你哥哥。”
庄纬佑放下手,笑容也消失不见,冷冷的盯着庄纬铭看,突然的嗤笑出声,带着恶意的嘲笑说道:“滚吧,我从来不认为你是我哥哥,没用的大少爷。”
然后“嘭”一声,毫不留情的把门在庄纬铭眼前关上。
门外的庄纬铭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这个夜晚的天空一片墨色,没有半点星光。
☆、第三章
早上何祎是被怀里的波比吵醒的,波比皱着眉头,眼睛死死闭着,浑身僵硬,手脚无意识的痉挛,神情恐慌又愤怒。何祎知道波比又做噩梦了,刚把波比带回家那一段时间里,波比几乎每天都会做噩梦,好不容易这情况有所缓解,如今竟又开始复发。
何祎低头轻轻按揉着波比皱起的眉心,见波比慢慢平静下来才收回手指。
轻叹口气,何祎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完后见波比还在床上睡着,便悄声走出卧室,来到客厅拿起电话拨号。
“喂?”电话里传来李宇的声音。
“是我,何祎。”
“喔,是你啊。什么事,我正在上班。”
“知道你在上班,就想问问你,你们医院什么比较好的心理医师吗。”
“我们医院可是一等一的大医院,怎么会没有好医生。”
“唔……”何祎捏着下巴顿了一下,“你帮我安排一下吧,下午我带波比去看看。”
李宇的声调一下扬了起来:“哦?带波比去看心理医生?”
“是的。先前的医生都说波比的潜意识里在抗拒着些什么,波比说不出话来也许跟这个也有关联。”何祎的声音沉了沉。
“那好吧,你下午带他来就是。”
何祎揉把脸,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寻思着午饭还是带波比去饭店吃。
下午何祎把车停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把一脸雀跃坐在车里的波比扶下来。
波比穿着略显宽大的条纹衬衫,站在马路边眼神里闪着雀跃,好像会闪闪发光一样,旁边站着高大的何祎。何祎笑着习惯性的摸摸波比的头,也不管这亲昵的动作引得旁人都看向这边。
“我们先去看病,待会再去吃饭好不好?”何祎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医院,低声询问道。
波比拉着何祎的衣角点点头。
走到李宇的值班室,里面空无一人。何祎撇了撇嘴,正想带着波比出去的时候,李宇推门而入。
“哟,怎么提早来了。”李宇随手把门关上,让他们自己找个地坐。
何祎翘着二郎腿,眼睛看着波比,说道:“这不是着急么,早点把这毛病弄好早点让我放心。”
“得得,你先别急,这个点人家都去吃饭,你在这等等再去吧。”李宇说着拉开抽屉拿出医疗本翻看着。
“不过……”过了一会,李宇又出声道,“你家不是有私人医生吗,干嘛还来医院。”
何祎撇嘴:“才懒得用家里的庸医,老头子废话多,到时候又要找波比麻烦。”
李宇在一旁寓意不明的微笑。
何祎看看手上的表,敲了敲桌子,正在低头看病人资料的李宇抬头,了然的说道:“好啦,知道你等不及。走吧。”
X医院的设施果然好的没话说。
接待何祎的不是胡子花白的老头,反而是个挺年轻的男人。李宇对着何祎小声的说道:“别看人家年纪轻轻,他可是在心理学上大有造诣。”
年轻医师与何祎握手,毫不含糊的直奔主题:“你好,你朋友的症状李宇已同我说明,等会治疗的时候还请你们在外面等着,我会单独对你朋友进行引导治疗。”
何祎看了看在一旁低着头的波比,点了点头。
而后走到波比身边揉了揉波比的头,低声说道:“等会乖乖的跟医生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波比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年轻医师把波比带到了诊疗室内。何祎用右手抚了抚有些遮挡住眼睛的碎发,呼出口气坐在诊疗室外靠墙的椅子上,李宇也跟着何祎坐下,神色淡然的问:“你好像挺担心他的?”
何祎怔了怔,笑道:“不,只是越来越迫切的想听到波比的声音,就像……”何祎顿了顿,把有些下滑的身子撑起来,又笑“就像你无意间捡回来一条可爱的宠物狗,又乖又听话可是偏偏不会叫。刚开始觉得挺有意思,可是时间久了,你会越发想听见你喜爱的宠物汪汪叫起来会是什么样。”
李宇转过头看着何祎的侧脸,然后缓缓地勾起嘴角,轻声说:“你小子,真是过分呢。”
“大概吧。”何祎耸肩。
时间过得缓慢,何祎昏昏欲睡。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何祎靠着座椅撑着额头竟睡着了。不多会,年轻医生轻轻打开门靠在墙边呼了一口气。
李宇侧过脸,看何祎还是撑着额头睡,便轻声问道:“怎么样了。里面那人开口说话了吗。”
医生摇摇头,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沉声道:“他太累了,正在休息呢。一会儿再去试试吧,我已经给患者很强的心理暗示了,可是没什么效果。如果我再进一步加强暗示的话,我怕患者承受的压力太大会受不住。”
说完便仰头靠在雪白的墙壁上闭目养神,两分钟后,年轻医师跟李宇打了个招呼便进了诊疗室。李宇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手肘不小心碰到何祎,何祎立即从浅眠的状态中清醒。
“好了吗?”何祎皱眉。
李宇继续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没呢,前面医生出来了一会,刚才又进去了。”
“啧。”何祎啧了一声点点头。
正在这时,诊疗室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重物坠地的声音。何祎一惊,站起身就往前跑,直直的推开门。
李宇紧随其后,便看到门内波比撑身子正要爬起来,像是从医疗床上摔下来的样子,年轻医师站在一旁伸手要扶波比起来。何祎皱眉,大步上前推开年轻医师的手,然后把波比扶起来。
年轻医师脸上隐隐有不悦的神色,何祎这才发觉自己失礼,低声道:“对不起,我一时着急。”
年轻医生摆摆手示意没事,何祎又问:“他怎么样。能开口了吗。”
医生摇头,说:“不行,刚才我给他的心理暗示太过了,导致他惊吓过度,直接从深度暗示里醒来。你回去好好安抚一下患者吧。”医生看了一眼波比,“还有开口说话这事别逼着他,说不定会有反效果,来日方长,你可以考虑每个月来我这里几次,慢慢引导。”
何祎沉着脸听完医生说的话,连个招呼也不打,扯着波比的手臂就往外走。波比被拉的一个踉跄,下意识的挣了挣手,结果引来何祎更大的力道。
年轻医生看着两人走出门外,对着李宇皱眉道:“李医生,你朋友怎么回事?我话还没说完呢。”李宇耸肩,对年轻医生冷淡的笑了笑,说道:“我朋友就这个脾气,你把患者症状详细的给我说说吧,到时候我再跟我朋友说。”
年轻医生叹气,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伸手示意李宇自己找位置坐,揉了揉脖子说道:“患者有人格偏离倾向,而人格偏离又有很多类型,患者是所谓的封闭型人格,患者声带正常,但不能开口说话,多数是因为小时候或者过去有什么不好的经历,导致内心的自我封闭。”
而医院门外,何祎一出医院拉着波比手臂的力道便放松了,何祎往停车场走,波比亦步亦趋。虽然何祎脸上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悦,动作也不算粗暴,但是波比就是感觉何祎好像生气了。
何祎一路沉默的开着车回家,连中饭也没吃。直到回到家,坐到了客厅上,何祎才招招手,示意站在玄关的波比坐到身边来。
波比小心翼翼的走到何祎身旁,垂着头,背脊僵直的不敢放松,何祎干燥温暖的手把波比的脸抬起来,轻轻的宠溺的捏了捏波比的下巴。轻声说:“我的波比,还是不能说话呢。”
波比感受着何祎指尖的温度,眨了眨眼睛,嘴角只是微微的勾起,羞赧又抱歉的笑了笑。正想靠过去蹭蹭何祎的肩膀示好。
“啊啊。真是无趣呢。”何祎看着波比的眼睛,满脸清冷地说。
波比嘴唇抖了抖,全身僵硬的定格,连眨眼都做不到。
接着波比感觉到下巴上温暖的触感消失,听到何祎走到玄关穿鞋的声音,然后是“哐”的一声关门声响。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轰然从高处砸向波比。
作者有话要说:我周更君。… …。
☆、第四章
愣了半晌,波比才眨眨眼睛反应过来,那个今天下午还温和的哄着自己去医院的男人摔门而去。
波比侧身看着沙发上的抱枕,深灰的颜色和软软的沙发一点也不相配,但是枕着很舒服。何祎当年从外地特别订购回来,笑着把抱枕塞到他怀里,“特意给波比买的喔,抱着舒服吗?”
波比死死盯着抱枕看,然后像是受惊了一般,突然跳起来往玄关跑去,穿着家居拖鞋连门都没关就往楼下跑去,甚至连电梯都忘了等。
等波比气喘吁吁的跑到楼梯口时,何祎正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天空阴沉,雨一丝一丝的飘落下来,越来越密集的雨幕阻隔了车窗内何祎的视线。
波比踏入雨中,大雨立即把波比的头发淋湿,鬓角过长的头发乖顺的贴在脸颊上,何祎正要加速,却看到有人向自己走来,何祎皱眉,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才发现原来是波比。何祎看着波比从医院出来还没来得及换的衣服,此时被淋得湿透贴着肌肤,越发显得清瘦。
何祎有些惊诧的挑起眉头,没想到波比居然会追下来。他摇下车窗,看着波比略显瑟缩惊慌的脸,对波比招招手,波比俯□子靠近,手撑着车窗。嘴巴开开合合像是拼命想要说出什么的样子,却还徒劳。
何祎笑道:“算了,医生都说这事不能勉强,”接着伸出手,把波比脸颊上的雨水擦了擦,“你先回去吧,我要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说罢,见波比的手还紧紧攀着摇下的车窗,便伸手用温柔又坚决的力量把波比的手指一个一个掰开,微笑道:“乖,在家里等我回来。波比淋雨生病了的话,会很麻烦哟。”话音刚落,便毫不犹豫的摇上车窗,一脚踩上油门。
波比在雨中抹了一把脸,慢慢朝楼上走,楼道里的阴影遮住他的脸,所有的表情都模糊不清。
等到了门口波比才发现自己没有钥匙,何祎没有给他钥匙。
而现在,本来因为波比匆忙跑下楼没有关的门在他下楼时,被风刮得关紧了。波比浑身湿透被关在门外,穿着拖鞋的脚在楼下被水溅湿,连带着裤脚也湿了一大片。寒气一丝一缕的从脚底往身上窜。
波比看着整个空荡的楼层,一个楼层只有两个住户,雨水还在从他的发梢流到脸颊,然后沿着脖颈滑入衣服里面。他觉得全身乏力又僵硬,只得慢慢的把身体往下坠,蹲坐在墙角。
波比的额头抵着膝盖,闭着眼睛想,何祎马上就会回来的吧,他在车上已经说过了一会儿就回,天还没有完全黑,说不定等到晚上,晚上何祎就回来了。
可是波比不知道何祎说的“一会儿”竟让他从晚上等到了白天。
当街边的路灯都开始散发出孤单而又昏黄的光线,波比终于抵不住睡意的袭来,缩着身子沉沉睡去。
于是何祎第二天早上提着路边买的pizza到家门口时,见到便是波比侧着头,小心翼翼的缩在墙角的场景。
何祎把pizza放在脚边,蹲在波比身前,伸出手隔着空气细细描绘着他脸颊的轮廓,其实何祎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何当年只是见到他孤零零的坐在公交车站的椅子上躲雨,看到对方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