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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一代娴妃+番外 作者:香腮雪泪(晋江2013-07-21完结,宫斗)-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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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盖着先帝的玉玺,她的弘轩,若想要这大清江山,竟然唾手可得,可他偏偏不屑这样的瑰宝,宁可与他隐没乡间。她终于明白了他当初为何让她临摹先帝的字帖,他把这唯一的救命稻草留给了自己,她更是难掩悲伤。

子乔垂眼默念了句“阿弥陀佛”,提醒着静娴:“娴儿,若你想走,现下还来得及。”

天涯海角,没有了他,她还要去哪里?静娴摇了摇头,执拗说道:“师父,送我回江南。我想再看一眼。”

子乔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静娴因哭泣而颤抖的肩膀,出去默默安排了一切。

眼前的江南,依旧柔情似水,只是再也不同往日,就连水中的影子都显得如此孤单。静娴轻轻推开柴扉小门,院子里的花早就枯萎,被风吹起的秋千,扬起了一层尘土,她似乎还可以听见逸霖和麦红坐在那里争吵的声音,一切如梦亦幻。

她还沉浸在昨日,却忽听几声脚步声,猛地回头,原来是隔壁的邻居。

“逸霖他娘,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这段日子,可不好了。麦红出了事情,他娘一着急,也跟着去了。”

“大嫂,我听说了,这便是回来打点打点,过些日子,我还要回去。”

“唉,你们这一走,我家娃儿还念叨着先生哩!”

静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提到弘轩她便心如刀绞般难受,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应付了几句,便打发了人家。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第128章 (一百二十七)花落彼岸终逝去
两日后,朝阳东升,万里晴空下竟然下起了雨,人们都在议论这年头有些不寻常,晴天下雨虽不如六月飞雪,但也是奇特无比,只是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霎时,天空便横渡了一条七彩霓虹,几丝水雾缭绕在河面,相得益彰的拼成了一幅美图。

静娴背对着大门,只轻轻抚摸着石桌上的古琴,轻撩几声,泪已不能自已。几声脚步停在大门边儿,“吱呀”一声穿进耳膜,沉重的步伐有些犹豫,这么熟悉却又那样陌生。丝丝的龙涎香弥漫在整座院落,像是闯入的入侵者般格格不入。

静娴没有转身,她有些怕这样的重逢,她想着他也许会青筋爆出,圆目怒睁,甚至恨不得杀了她,她让他失了颜面,让大清污秽不堪。

弘历的脚步停在了离她一步之遥处,只是不声不响的望着她颤抖的背影,他以为自己会恨她,会冲动的拼命质问,甚至会将他们碎尸万段。可就这样深深望了一眼,已经消磨了他所有的火焰,十年了,他累了,她也累了,他们还有多少时间去争执过去?

清凉的风穿梭在他们之间,像是他的手,拂过自己斑驳的华发,又颤抖着抚摸她未变的容颜。
没有想到这一天来临的时候,竟然这样平静,他们就这样沉默了良久,还是静娴开了口:“你来了。”她侧头看见地下的影子有些尴尬的挪动了下脚尖,便慢慢转过了身子。

他,变了。他原本饱满的天庭多了几丝岁月的“刮痕”,锐利的黑眸中多了些独断的霸气,黑色的眼晕旁多了几分倦怠,紧紧抿起的唇角有些微微下垂,黑如墨汁的俊发也零星的参杂了斑白。就算这样,他孑然独立的站在那里,仍有帝王傲视天下的强势。

弘历没有想到她会转过身,他深深的盯住她风华依旧的面庞,想尽量挑出一丝十年来的与众不同,奈何岁月竟然如此怜惜她,只是从她语气中的沉着冷静尚可觉察出她成熟了许多。

弘历带着疑问问道:“你早知道我会来?”

“他不会告诉你我身在何处,我只有回这里等你。”

弘历在心里笑了声。

那日,他坐在养心殿里摆好了棋盘,就像昔年一样。侍卫将弘轩带了进来,他没有让人捆住他,只是依旧低头看着棋盘发呆,他怕打碎这样的宁静后,他们就便成了厮杀的仇人,可他心里仍旧有着对他的怨恨和说不出来的妒忌。

许久许久,他才冒出了一句话:“这一局棋,你是否有些胜之不武?”

弘轩仰头大笑,望着弘历有些老去的面庞说:“是皇兄早早便走错了步子,这一局,便无法回头。”

弘历将手中的棋子扔在了棋盒里,硬是压制住了心里的怒火,沉沉开口:“一直以来,朕都希望她还活着,可朕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渴望,朕多希望那具冰冷的尸体便是她。那样,朕便不会少了一个皇弟,也不会少了一个心爱的女人。”

弘历发黑的眼眶噙着愤怒的泪水,他挥手打翻了棋盘,一粒粒棋子滚落到地上,像心里七零八落的声音,他怒吼道:“你是朕的兄弟啊!”

“皇兄,此事是我对不住你,任凭皇兄处置,轩无怨无悔。”弘轩也红了眼眶,兄弟如手足,这样斩断手足,怎能不痛?

“她在哪里?”

弘轩沉默不答,纵使他可以找到,他也宁愿她有选择的权利,这样的时间足够她躲藏到另一处地方,可若是她不愿意,她也总有办法让他找到。

弘历见从他口中问不出答案,又问:“当年白莲教闯宫,可与你有关?”

弘轩抽动了一下唇角,原来他眼中的兄弟是这样的人?也许早从他登基以来,他们之间便隔了万水千山。

“弘轩永远不会做愧对大清江山之事。”弘轩义正言辞的说道。

弘历在心里冷笑着,你以为携带皇后私奔就不愧对大清吗?这一段兄弟情,早就败在了一个女人身上。他命人将弘轩关进了天牢,他不会留下这样一个人来威胁自己。

当街坊邻里看见静娴踏进那顶富丽堂皇的马车后,便猜出了她不是寻常女子。

回宫,再次走进那座朱红的城池,她觉得自己像一条缺氧的鱼儿,马上就要窒息。宫内所有的人都知晓皇后回来了,闲言碎语一股脑儿的朝静娴砸去,她无暇顾及这些,既然能大大方方将自己领回宫,那所有的一切,弘历早该准备好了。

她未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织锦,她面容憔悴,激动的垂泪,小信子更是老泪纵横,十年啊,他们都老了。

坤宁宫中一切都未变化,就连案几上的茶杯还冒出热腾腾的蒸汽,子衿在园中忙着浇花,织锦伴在她身旁,一切好像没有变,但一切又变的看不出真假。

芯湘将十二阿哥送回了坤宁宫,他却只是躲在织锦身后,不肯叫静娴一声皇额娘,这种心碎的感觉,没有一个人能够体会,每每这个时候,她便十分想逸霖,与这个兄长相较,他算幸福很多了。

织锦向静娴一一禀报宫中多年的变化,她没有想到的是柔儿这么早就去了,她们这一别,真成了一辈子。

“皇后多年前被白莲教徒劫持,后摔落悬崖,大命不死,却失忆十年,如今历经坎坷,再次回宫,幸承天命,有人胆敢胡言乱语,定严惩不贷。”弘历对众人的这番解释,就连静娴听了都想笑,可毕竟生死攸关,谁敢胡言乱语呢!那些知晓荣亲王在世的人,一夜之间都消失了。原来这便是弘历今时今日处理事情的手段。

“主子,令贵妃邀您到御花园一聚。”小信子一瘸一拐的走到静娴面前。

“这事让他们年轻的人通传便好,你腿脚不方便,不要跑来跑去了。”静娴心里一软。

小信子感激道:“这么多年了,奴才都习惯了。”

静娴叹了口气,转头对织锦说:“就算她不找我,我也要找她的。”

多年未见,她已然未有丝毫变化,如今她已是人人敬畏的贵妃,纵使皮囊再好看,也遮掩不住那颗阴狠歹毒的妇人心。

“多年未见,娘娘光彩依旧。”令贵妃阴阳怪气的说。

“一切拜令贵妃所赐,本宫还有幸得见龙颜。”静娴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扇她两个耳光。

“这么多年了,你倒是逍遥自在,可苦了臣妾要给你带十二阿哥。”

“若不是永璂对你有利,你会如此尽心尽力?若是本宫没有回来,这皇后之位定是非你莫属,你如此精打细算的人,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可真是不明智。”静娴抑制住冲动,硬是要激起她的火气。

令贵妃阴笑了声,说:“皇后?当年若不是我斗垮了嘉贵妃,你哪有那么顺利便当上皇后?”她骄傲的扬起头,阴狠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冲静娴射来,“我就是宁可不当皇后,也不要成全了你们。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休想独占。更何况,就算你回来了,并不说明我当不上皇后。”

“哈哈……”静娴大笑,这么多年了,她还不知道实情。

“你果真认为是你自己斗垮了嘉贵妃?还真是自不量力。若不是本宫命人每日在她的枕头里加了慢性毒药,恐怕你不会如此轻而易举当上贵妃吧?”昔年,嘉贵妃被囚禁在宫内,静娴怕她耍花招后东山再起,为了给沁雪报仇,便叫人下了毒药,让她渐渐形同痴儿,如若不然,嘉贵妃怎会让她们过的如此太平。

令贵妃明显错愕的一晃神,鼻尖轻哼了一声,“原来是我小看了你。”

“本宫还是那句话,你不让本宫好过,那本宫便让你为做过的事情而遗憾终身。皇后?”静娴满脸鄙夷的笑。

令贵妃觉得自己的骄傲被她踩在了脚底下,她忙仰起头,气势高人一等的模样说:“不知皇上看到逸霖会是何种模样?”

静娴脸色瞬间变暗,靠近令贵妃,终于忍不住冲动的怒火,扬起手便给了她一巴掌,“这一巴掌本宫打你身为额娘,无感同身受之心。你若有能耐,所有的一切都冲本宫来,若敢打逸霖和永璂的主意,本宫定让你母子分离,比死都难受。”

两人说话间,不知永璂从哪里跑了过来,突然推了静娴一下,喊道:“不许你打额娘。”

令贵妃什么都没说,只是牵起永璂的小手,嘲讽的冲静娴一笑,转身走下了石阶。

静娴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像是被捅了一刀,这便是上天对她的惩罚,这样的惩罚要比苦肉之刑痛上百倍。

“主子,总有一天,十二阿哥会明白您的苦心。”织锦劝道。

静娴吸了下气,只扭过头朝着宫中走去。那一天,她真怕等不到了。

又一个深沉的黑夜吞噬了黄昏,不安、恐慌如巨浪般朝她袭来,多少个夜里她不能入睡,只是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救弘轩,她看着那卷空空的圣旨发呆,可就算用它能救下弘轩,他也逃不过皇上暗中的追杀。

静娴轻轻推开了门,只叫了守夜的人为她掌灯,便向养心殿走去。






第129章 (一百二十八)古佛青灯度流年
守夜的一见到静娴,吃了一惊说:“奴才给娘娘请安,大晚上的,娘娘怎么来了?”这句话的意思,无非是皇上今晚也没掀她的牌子,她这样未免不合时宜。

“本宫有事要见皇上。”

“奴才这就去通传。”

不一会儿,那奴才躬身迈出,侧身给静娴让出了一条路,“皇上请娘娘进殿。”

静娴缓缓走进去的时候,弘历正持笔批阅奏折,她直直的站在他面前,投射过去的影子遮挡住了半个案几。

“我要见他。”毫无悬念的话语从她嘴里吐出。

弘历面无神情的继续批阅,直至在奏折上写出最后一笔后,才抬头扫了眼她紧绷的面庞,并不惊讶的说:“真是难得,你回来了这么多天,才与朕提起他。”

“我要见他。”她继续重复着那句话,甚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

弘历起身,绕过案几,走到静娴面前,重重的步伐可以让人感觉到他明显压着一肚子火气, “别考验朕的耐性,朕不会让你见他。”

“你要怎样处置他?”静娴倔强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弘历如鹰般锐利的双眼。

弘历毫不犹豫的动了下唇,干脆利落的吐出一个字:“死。”

静娴的毛孔瞬间如灌冷风,尽量平复着紊乱的气息,昂头瞪着弘历说:“也请皇上一同处死我。”她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走去。

弘历几乎愤怒的挡住她的去路,抓住她瘦弱的双肩,暴怒的把她抵在窗边儿,疯了般吼道:“你是朕的女人,你还有没有点廉耻,你竟然求朕让你和另一个男人共赴黄泉。朕告诉你,你休想,你休想,你当朕真的拿你没有办法?不要以为朕会一直纵容你。”

静娴拼命挣扎,仿若与他的一丝接触都让她百般厌恶,她不服气的反驳道:“不要把纵容作为你的借口,你只不过是在维护自己的尊严。你那么自私,从头到尾,你最爱的都只有你自己,你害了我一辈子,难道还要抹杀我选择死的权利?”

“朕就不准,就算死你也要和朕死在一起,朕要把你带进朕的墓穴。”弘历霸道的占有欲让他失去了理智,她抓着静娴的双肩,猛地移到了她脖间,掐住了她的咽喉。

静娴白皙的容颜渐渐晕染了一层层血红,她狠狠的冲弘历笑着,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了。弘历猛然抽回了手,她虚弱的身子渐渐瘫软在地上,拼命咳嗽。

弘历木讷的望着自己张开的手掌,渐渐蹲在她身旁,木讷的扶住了她的后颈,额头轻抵在她的额尖,可这样的一个动作都让她厌恶的后退,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就连逢场作戏都变成了回忆,原来敷衍也是一种奢求。

静娴偷偷拔出掩在袖子底下的刀,向弘历脖间抵住,说道:“我要见他。”

“若是朕不答应呢?”

“不答应?”静娴握着刀柄的手,快速的划到自己喉间,弘历眼急手快,用手紧紧抓住的锋利的刀尖,汩汩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滴下。

“嘭”的一声开门声,“皇上。”颖妃慌忙跑进,将静娴推倒在一旁,要看弘历的伤势。

弘历看着她推静娴,反手便是一个巴掌,怒斥道:“给朕滚出去。”

“皇上。”颖妃捂脸无助的站在那里,他今晚翻了她的牌子,却无意让她看见了这样一场闹剧,她失望的咬唇看着弘历,“这么多年,你果真当我是她的影子,果真是……”

弘历懒得理睬,看见静娴脖上浅浅的划痕正在渗着血,忙叫人传太医,却完全不在乎自己流着血的手掌。

颖妃不知何时跑出了养心殿,她只怪在这场闹剧中,自己扮演了丑角儿。

她姐姐是先帝的宠妃,不知为何与当今圣上闹出了丑闻,那年,姐姐带她入宫,她第一眼见到四阿哥时便喜欢上了她,她拼命想长大,等到了选秀的年龄,她便可以求姐姐向皇上求情,让她嫁给四阿哥。

可事事难料,姐姐被赐死后,府中也遭受了劫难,她大难不死,被现在的阿玛收留在府中,换了个名字,当得知宝亲王继承大统后,她却更想入宫,只为了完成当年的夙愿。进宫,无关报仇,无关身世,只为爱情。

她如此要强的性子,怎甘愿成为别人的影子?烛火摇曳,她拿起梳妆台上的金钗,向脸上刺去,一道血印,两道血印,三道……她不要成为别人的影子,这样,他是不是就可以完全记住自己的模样?

颖妃这样做,无疑不是将自己的下半辈子留给了青灯古佛,没有一个男子不爱漂亮的皮囊,这样赌气,输赢自知。相比之下,容妃便聪明的多,都是影子,何必强求许多?岁月不过弹指之间,若能尽兴起舞,大口喝酒,也算对得起这段联姻。

荷叶随波轻荡,满塘的幽香沁鼻,这样好的日子,只余了满塘的荷花静放,却再无赏莲之人。

太后很久没有出慈宁宫了,只是有些事情,她总该管一管了。

染秋扶着她向坤宁宫走去,夏日高照,她微微眯眼望了眼湛蓝的天空,想起了孝敬宪皇后,你说,若是换做了你,你会如何做呢?

“太后娘娘驾到。”

静娴忙从床榻上起身,跪在了门前相迎,“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愿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无声的望了一眼,走过去后才说了句:“起来吧。”

静娴可以觉察出太后待自己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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