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怨-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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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静默,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子就这么惺惺相惜的凝着对方。江山是于她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但于她们的夫君而言却关乎了一生的成败荣辱,她纵未必能让喁琰成了人人称颂的皇上,却也不忍让他留下任何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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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午时,原该是个轻松小歇的时分,然此刻的养心殿内气氛甚为凝重。喁琰安坐在龙椅上,单手支着头,紧拧的眉宣示着他此刻的心情有多糟。睨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仅留下的零星几个忠臣,皆不约而同的参了仪亲王。昔日的兄弟情,儿时的惺惺相惜,到了现下,只消一步便即刻兵戎相向,那些惋惜与心痛何人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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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于臣下,喁璇一瞬不瞬的紧盯着那高高在上的男人,已懒得掩饰那与生具来的嚣张气焰,这些奏折不用猜也知道所言何事,诸如此类的晋言近来早已在朝堂上闹的沸沸扬扬,而他这皇兄却只是收着听着忍着,皆是暂搁不表,着实让他拿捏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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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今日特招臣弟来,是有什么要事相商吗?”相持良久,仍是喁璇沉不住气率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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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呢?”依旧支着头,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不答反问着。见他挑眉,喁琰才继续道:“一下子集了满族六旗的帅印,操了那么多的兵,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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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已直言不讳,喁璇便也懒得在卖关子,虚伪臣服,忍了那么多年只为了这一仗,自是势在必行,要拉破脸也已是早晚的事,又有何惧:“为了皇兄身下这椅子,为了让万民臣服,为了自己想得到的一切,何累之有。顺便规劝下皇兄,有的累便多累些,不然日后就再也没那机会操劳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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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的确啊,两黄旗亲兵对抗满州其余六旗似是没有胜算可言,只是难为了这些随时便预备着同僚相残的士兵们。朕的皇位和江山对于你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甚至不惜背上谋权弑兄夺位的骂名吗?”他淡淡的开口,却完全泄露不出一缕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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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的阴晴难定,似假幻真,听不出语气中究竟是甘心认输或是成竹在胸,反倒让喁璇迟迟不敢行动,古语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然这敌人太难掌握,阴郁的很:“是非功过自有后人去评说,何况关于皇上的持政之道亦能捏造。我额娘的仇我不会忘,不顾兄弟之情先夺位的那个人是你。许是我们这一生便注定了要争到一方致死才罢休,从储君之位到甯儿再到凝雪,为什么只要是我要的东西你都要抢。这些年来忍辱负重,不代表我就甘心做这仪亲王,做这蒙古驸马。公主的情,蒙古的大权我不稀罕,我要的是凝雪是大清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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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雪!我又何尝不是忍痛割爱相让过,是你自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喁琰无奈轻笑,对于他这番说辞着实觉得好笑,是自己的不珍惜才导致今日的结果,却还言之凿凿的来质问他。忍辱负重,堂堂的仪亲王享尽齐人之福,又不需为江山社稷苦恼,何来的忍和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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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浅叹气,心痛却又不得不承认的继续道:“若不是你当日的不珍惜,她又怎会给了我机会,没有这机会又怎会演变成今日这舍不掉的爱,这一切要怨只能怨你自个儿。关于储君之位,是皇阿玛早已定下的诏命,长年来藏在正大光明额扁后的锦盒中,谁都看不到,这些你我皆知,不是我想夺便夺的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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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暗参的那一本怎么解释,无心夺位却又做了这有心人才会做的事?”他冷笑质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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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样,这一切是你我间男人的争斗,我绝不允许你将雪儿牵扯入内,亦不希望你像如今这般利用甯儿。你这步步棋皆是将雪儿曝露在危险之中,难道你就舍得看她受伤吗?”事至如今,对喁琰而言最放不下的牵挂便是凝雪,江山可以失,血可以流,命可以付,但却一定要保自己心爱的女人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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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夺了天下凝雪自是母仪天下的命,我不会让她出任何事,这点跟你无关,无需你操心。”凭凝雪看他时那满负惆怅的眼,他便相信,亦有那信心,她心底定还存着他,也定只有自己才能给她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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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是你始终没了解雪儿那骨子里难掩的忠贞。”他相信若有一天自己丧了命,雪儿也不会苟且的独活,所以他绝不会让自己有任何危险。这份是他才惟有的了解,他们的爱虽淡,能跨越的却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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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想开口驳了他眼底那让自己厌恶的坚定,却被匆匆入内的唯呈毫不忌讳的打断。好歹他仍是个亲王,这小小的总管太监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吧,想训斥,唯呈紧跟出的慌乱禀报却让他也煞白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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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万岁爷,凝妃娘娘突然小产,风太医说情况危急,怕是……皇后娘娘派人来禀报,奴才不敢耽搁,才斗胆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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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未完,便见皇上和仪亲王早已默契的跨门槛而出。这近日来总弥漫着硝烟的两人,难得的行动一致,纳闷了片刻,唯呈才恍回了神,赶紧跟上万岁主子的步伐,准备随时听命侍侯着。
第十节 哀岁.万斛愁肠
前景茫茫兮无知,宫闱深深兮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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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景仁宫,此刻却显得拥挤不堪,喁琰背着手,默不作声的踱着步,紧绷着的脸已泄露了太多情绪,偶尔才会停下往里屋顾盼,却也只见着了不停奔进奔出的太监宫女们。一旁的喁璇亦没闲着,坐立不是,紧拧着的眉却流着浓浓的恨,却没人猜着这到底是心在狠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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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疑了许久,紫惜终于还是忍不住规劝着:“皇上,您就放宽了心吧,妹妹她吉人自有天象,准会没事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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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这倒说的好听没事儿,那现在出的这是什么事儿。”喁琰回身,终于停了步伐,难以抑制的咆哮,心里明知道这错不在紫惜却忍不住这迁怒:“这怎么就搁着好好的会小产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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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妹妹她把这肚里的娃儿看的比自个儿的命都重,就这么着小产了,她比您更伤心,无奈有些个事儿是就算硬挡亦挡不住的。”听似无奈的话,其中的意却点到为止,万岁爷的事儿她管不了,但即便如此却还忍不住劝,就算觉得亏欠了万事的忍耐总得有个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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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担心的压根就不是她肚里的娃儿,是她的命。呵……后宫六苑,朕怕的不是无子嗣,怕的是失了雪儿!”一字一句吐的清晰,亦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毫不掩饰的泄了这爱中深不见底的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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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的选择了,从发现自己不舍得雪儿走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没的选择了,明知道强留她在身边,会把她害的更苦,如同今日的水深火热亦是预料中的事儿,却不知道这担心会如此噬心。他注定做不到祖先那般的英名,因为这一生他早已心甘情愿的为红颜所拌,万事皆以让她安全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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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惜说对了,该办的人迟早都要办,那些纵容已够了,负了甯儿是他的错,却不关雪儿的事,何必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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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待在一旁徘徊难定,默不作声的喁璇,在终于撇见风太医的身影后,立刻不毫不避嫌的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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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他开口,喁琰早已插在了前头,立于人前他决不能让他越了矩:“凝贵妃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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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万岁爷,幸得皇上龙体庇佑,凝贵妃现在已无大碍,只需好好静养便好,切忌别吹着风,别太劳累了。只是……肚里的龙胎没能保住,是微臣失职,还请皇上赐罪。”恭敬的答到,原是事事处于世外的他,却也在这不知不觉间卷入了纷争,只为了燕将军临走时的那句交代,救命之恩,也只能如此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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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起身吧,能替朕保住凝贵妃便好,明儿朕有赏,凝贵妃的药能用多好的药材便用多好的。”亲自扶起风太医,终于放宽了心,浅笑道,这如同失而复得的心情,怎能让他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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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再多言,便直接进了里屋,心里头系的全是凝雪的影,那始终淡淡得宜的笑,真实存在的温度,能让他放了所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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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喁璇只是静静的闻着一切,此刻他没那身份奔到她的身边嘘寒问暖,但总有一天他会让这资格只属于他。悄无声息的退开,直奔延禧宫,他有必要知道她为何违背了诺言,危急了凝雪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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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亲王,您总得等奴婢通报了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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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开,什么时候起连本王的路都敢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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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这么一路阻挠着一路走着,却也就进了延禧宫,见再档也晚了,小太监只好低着头,认这燕贵人处置,心里头暗盼着,但愿她今个儿心情不错,自个儿也能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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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吧,去门口守着。”放下手中的暖炉,甯儿柔声着开口,恬静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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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此言,小太监赶紧退下,似闻特赦令般的开心。这主子着实难侍侯,永远拿捏不准的心,让他们这些做奴才的纵使再聪慧,也猜不出个端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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睨着眼前这一脸怒容的喁璇,她此刻心底头倒倍觉好笑,何为“冲冠一怒为红颜”今个儿她算是瞧着了,也终于参明白他心底的人儿究竟是谁。早已无怨可言了,被凝雪抢走了一切,于她而言已习惯了那委屈。皇上也好,喁璇也罢,真有人是曾属于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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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更知自个儿没错,沐阑说凝雪今日的一切是她应得的,那是她努力争取幸福的结果,那难道这幸福她就不能争取吗……便如同是紫禁城上空的神鸦般,受人尊敬奉养,看似快乐,那日日盘旋着悲悸的哀鸣又有几人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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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亲王都是快要大婚的人了,怎么就敢如此大胆的闯了后宫禁地,难道连你都已经不把我这废弃的贵人放入眼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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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这两字着实深深的触了他的心结,娶个如花樽般的女人,真值得开心吗?不想泄露太多的情绪,掩了心事,厉声质问着:“为什么要害凝雪小产,当日不是说好了绝不会危及她的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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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不好好的活下来了嘛,危及的只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难道你真希望她诞下那孩子,为你的夺位大业更添阻挠吗?何况是你说让我想法子让雪儿动了想离开这的念头,我这也不是在帮你吗,帮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怎么着你也该谢谢我这恩,而不是来这边质问我吧!”她讪讪的开口,对于这欲加之罪压根就不急着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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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机会,皇上都只是静静的与她同床共眠,连碰她一下都懒得,单凭这些她便早已明白了,男人的心走了;你温柔如水也好,毒辣如蝎也好,于他们看来皆一样,因为那眼底压根已容不下你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一根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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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我亦从未想到要用凝雪的命去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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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凝雪和江山你究竟要哪一样,名利桃花不可能样样皆收。”爱江山惜美人的男人,有几个是能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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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闻喁璇志在帝位时,她惊讶过、犹豫过、彷徨过,但却仍是帮了。她要他赢,因为只有他赢了皇上才会输,也只有他输了才会知道危难时始终对他不离不弃的那个人是谁,也唯有如此才能真正的独霸了他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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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要,一个都不会放,所以如果你要赢就给我好好斟酌了在行动,要知道如果此刻凝雪死了,留在皇兄心里的永远会是那个最完美的她,你这一生都取代不了。我让你帮忙办的事儿,你也抓紧了办,大婚后一切势在必行。”冷冷的吐着,毫不掩饰的诏告着自己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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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着气,告戒自己一定要冷静,这一仗他败不起。额娘被废后时说:要替我夺回皇后的位,为我昭雪。额娘曾经在佛堂前说:菩萨说了,你是皇帝的命,这帝位是你的,你一定要拿回来。额娘在闭眼前说了:那锦盒里原该写着永璇的名,额娘败了,你也败了,额娘没机会争了,但你有。字字句句印记在心,看永琰登基的那一刻他便告诉自己,君子能忍则胜,招招布局用尽心思,甚至连自个儿心底头的爱都舍了,只为了证明自己的忠心与心甘情愿的臣服。这些代价太大,怎能不一并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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甯儿无奈,逼自己不去看他越来越血腥的眼,这情已够纠葛为何偏偏还要扯上利。她不在乎天下是谁的,总逃不过爱新觉罗一脉,她在乎的只是她的夫君是谁,然这一仗必会比他想象中的难,躲在暗处的人太多:“雪儿的事不是我干的,我猜是皇后,目的究竟是为了除雪儿亦或其他不得而知,但你不得不防。”踌躇着,还是说了,喁璇说对了此刻的凝雪不能死,她要她活着,她要喁琰眼睁睁看着一腔爱意付诸东流,看着她背叛,伤过了才会知什么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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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喁璇凝眉,此刻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甯儿不会骗他,看来该除的人还有很多,无论皇后的目的是凝雪也好是帮皇兄也罢,都一样是他的敌人,然这事压根就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女人间的事儿我不会插手,皇上的存在对你始终是种威胁,这你该清楚,是否要除全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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甯儿不语径自浅笑着,吾心欲碎,还有什么事儿是如今的她狠不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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甯儿轻倚在窗边,用着金钗拨弄着窗棂上厚厚的积雪,延禧宫静的象是从未有人住过般。天子一句,即日起禁足延禧宫,不得麦出宫门一步,她便真正的成了囚鸟,这原本就冷清的地方更是无人问津,徒留一盏红颜,仇隐宫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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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吵,没有闹,她知道这些无济于事,反倒会让他更厌恶了自己。柔笑着接了圣诏,听了圣命,却不代表她心底也服了这错判。不问不审,便认定是她害了凝雪,幸好没证据,若是皇后再捏了个证据出来,怕是他便会直接把她扔给了宗人府,是生是死,是荣是娼,从此后即与他没了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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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情究竟怎会绝到如此的地步,颊边还依稀余着权倾天下的掌温;闭上眼便还能清楚的记得那夜的扬州,缠绵的纱帐内,他用眼神许诺的今生今世。转眼间,梦落残花,只留了这伶仃宫角,用以证明他们的确曾经相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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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低估了皇后,芸芸粉黛中能凤飞于天,岂是泛泛之辈,轻了敌,屠了心。她曾说过怎么也不会动了凝雪的命,那眼神的真是模仿不来的,可又怎么会率先动了手,只为了嫁祸于她吗?凭皇后那缜密的心思,该是会串出一系列的证据,干脆至她于死地才不会有机会反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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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蹊跷的事端,让她皱了桃花面,除非皇后压根就没加害凝雪,那藏红花再厉害亦不至于只服了一剂便小产了,难道……凝雪压根就没怀孕!从亲藩宴那日皇上临幸了她后,景仁宫便消沉了数日,紧跟着便传来弄樟之喜,宫里女子争宠用的也无非是这几招,呵……没想到的是,她那拉凝雪骄傲清高一世,到最后却也不免入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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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想了片刻,她走至案边斟了杯茶轻柔的用手蘸着往自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