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君心似我心-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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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耳朵。他不禁想象如果还是狼耳朵的话,充血就会被毛发遮住看不见了。
“这都是主人教的。”
“我早就想说了,如果不是知道你是头狼,这样‘主人主人’的,还真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
依文被玉魄无辜的表情惊到了:“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现在的仆人一般都称呼主人‘老爷’、‘先生’,很少有人像以前一样称呼。”
“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你说的不是那个意思。”玉魄敏锐地反击。
“好吧,我给你说了,你不要告诉你家主人哦。”依文鼓起腮帮子,“一开始我以为你是法兰蒂斯阁下的男宠来着,”然后他降低了嗓音,咕哝着,“虽然我觉得可能真的是。”
玉魄的脸也红起来,“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很多人都喜欢让男宠叫自己‘主人’。”
“哦。”玉魄不知道是该害羞还是该尴尬。
“我说,你们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玉魄犹豫了一下,说,“我回答的话,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依文忍俊不禁:“你这个态度不用回答我就知道答案了。不过我还是告诉你吧。我是被老爸押来的,他已经不能忍受我这个没用的儿子在他跟前碍眼了。”
玉魄眨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依文,传递出“别装了,我知道你在说谎”的信息。
“好吧,其实是因为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儿,父亲不同意,一定要我在军队呆两年才能娶她。”
“我怎么觉得我在看风月小说?”
“信不信由你。”
其实依文也没说假话,只是隐瞒了一部分而已。并不是父亲不同意婚事,而是女方不同意。他们是上了一次床,但是席尔卡女公爵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她说,你还是孩子呢。任凭依文说得舌粲莲花也不行。依文便跑去向陛下诉苦——虽然父亲一再告诫他不要随便接近陛下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但是依文觉得陛下除了喜欢打仗之外还是个不错的人。拥有紫水晶一样的眼睛的陛下说,也许索兰琪雅觉得只有上过战场的男人才算长大吧。依文仔细考虑了一下,的确,他讨厌战争,讨厌流血,可是坐在那里大喊大叫并不能解决问题,也许他应该为结束战争做点儿什么。
来S大队是依文自己要求的,来之前他除了S大队肯定有机会上前线之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冲着和法兰蒂斯比较熟。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我的人生中总得有一次拼搏,要不结婚,要不死掉。
天色将晚,院子里已经亮起昏黄的灯。
晚饭时分,玉魄和依文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法兰蒂斯穿上棉大衣准备出去找,结果一开门,发现门口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陌生人。是个少尉,见了他却不行礼。
“哥,是我。”满脸雀斑的年轻人说。
这世界上这么叫法兰蒂斯的,也只有伊尔比德家的谢尔。从谢尔十四岁去军盟,他们中间有十一年没见过,上一次见面有个人还在挂吊瓶,所以,单凭声音就认出来人是不现实的。
“你真是谢尔?”
年轻人撇撇嘴,“你认识一个十岁还不会骑马的人吗?”
当年父母的马车出事,导致法兰蒂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学会骑马。但是,这件事知道的人也不少。“还有?”
“有一回我妈想让你穿裙子,不知道是谁在窗帘里躲了一天。”
法兰蒂斯无言的让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以后可能就看不见你了。”
“怎么,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谢尔冷笑:“哪有那么容易,我现在在逃亡呢。”
“舅舅怎么办?”
“谢尔•;伊尔比德这个人十二岁就死了,知道他活着的人也不多,皇帝没法明目张胆地怎么样,至于暗地里的事情,这些年了,再多也就那么回事。”
法兰蒂斯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本来想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联系,但是想在想去,再稳妥的方法也有危险,还是有缘再见吧。你也要小心,毕竟你才是站在风口浪尖上的。别的不用多说,你自己也知道。”
“你能呆多久?”
“不久,现在就要走了。别想我哦。来,照我脸上揍一拳,就像教训情敌那样。”
玉魄和依文走到宿舍楼下,就看见这样一幅场面。
一个左右脸不对称的年轻军官迎面走来,哀怨地盯着玉魄看,被跟在后面的法兰蒂斯狠狠地推了一把,恋恋不舍地走了。
吃过饭回来和准备去吃饭的士兵们聚堆儿议论着,玉魄能听见一些内容。
【老大还是手下留情了呢。】
【不知道是哪个部队的少爷,自以为了不起了,队长还是公爵呢!】
【原来队长对小美人还挺认真的呢,你说他会不会为这棵草放弃整片森林?】
【说不定刚才那个不是看上小美人了,而是求欢被拒呢?】
【也有可能,看那一脸雀斑,跟小美人真是云泥之别。】
玉魄大概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如果是真的,那还是挺值得高兴的,看来自己在法兰蒂斯心中比那些莺莺燕燕重要得多。也许是他的错觉,走过来的法兰蒂斯似乎在促狭地笑?
第14章 13 单纯
吃饭的时候,法兰蒂斯和玉魄坐在一起,依文坐在对面。
“亏得你们回来了,我正打算去找呢。”法兰蒂斯偏过头,看向低着头吃饭的玉魄,“去哪了都?”
“在城里随便逛了逛。”他想了想,又说,“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真不知道该说你们胆子大还是没脑子,就这么有信心不会被人围着打或者拐卖了?”
“您答应了的。”玉魄没有理解法兰蒂斯别扭的担心,奇怪这人怎么前后态度不一样。
“对你我当然放心,只是你带着一个拖后腿的,就不知道会怎样了。”法兰蒂斯用下巴指着桌子对面的人。
被人说“拖后腿”,依文自然有些不快,但是他纯粹是个书生,遇到危险确实派不上用场,这又是不争的事实,没什么好反驳的。他只得郁闷地喃喃,“我也不至于那么废柴吧……”
法兰蒂斯没说话,只是笑。
玉魄实事求是地说,“我怎么知道。”
依文内伤。
“依文,明天开始跟着大家训练,我让洛克专门负责你。”
依文想到和自己同屋到现在说话都没超过十句的浑身散发着寒气的大个子,不禁打了个哆嗦。
“你有意见么?”
“没有。”
谢尔的到来出乎法兰蒂斯的意料之外。不过,考虑到诺言出自皇帝陛下之口,它在可信性上必然要打点折扣——那可不是什么可以公平交易的对象。
虽然克洛德人不像华夏人那样尊崇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德规范,但是,政治斗争的失败者会有什么结果也是不言而喻的。他在政治敏感度上的确无法与那个人匹敌,法兰蒂斯并不介意承认这一点。他也并不介意接受,他现在还能活着并且建功立业主要就是靠伊尔比德家族的周旋以及皇帝陛下的怜悯。至于这怜悯,是因为想要把他压榨到没有油水再杀,还是因为皇帝爱惜羽毛,这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了。但是,即使他努力的想劝自己乐观豁达的珍惜还有得过的日子,也不能代表他真的心里就没有疙瘩。就好像大家都知道人都是要死的,可是没有人能毫无顾忌的面对死亡,尤其是英年早逝。
法兰蒂斯有时也会想,要是他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就好了,但是从他走出学校以来,看到形形色色的人,看到那么多的悲哀、麻木、穷困、枉死,他觉得作为能锦衣玉食的长这么大的人根本没有资格为这种事伤春悲秋。起码他不会被自己的父母卖掉,不用在垃圾堆里找吃的,也不会被当做开路的炮灰,死了起码还能摊上个风光大葬。不错了,真的。
玉魄回屋之后就呆在自己的床上,法兰蒂斯看着地图在发呆,他在盯着法兰蒂斯发呆。他直觉法兰蒂斯的不正常跟刚才离开的那个陌生人有关。那个人是谁?他和主人是什么关系?主人……玉魄想起来依文关于“主人”的解释,脸上烧了起来。
“玉魄。”
法兰蒂斯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发现房间里的另一个人也在神游天外,脸红红的,想也知道这孩子在想什么。
“恩?”
啊,太可爱了……亲一口。
话说,我这种情绪怎么这么像小时候非礼我的舅妈呢?
玉魄粉嫩的脸更红了。
“叫你没反应,我只好换个方式。”
“主……人。你刚才在想什么?”玉魄想,虽然听了依文的说法,叫主人确实有点难为情,但是他发现其实自己挺喜欢这个称呼的。毕竟,只有他才会如此称呼这个人。
“我在想,明天你也要训练了。”
玉魄有些失望,他虽然不怎么熟悉人类生活,但是他又不是傻瓜,这肯定不是实话。
训练,是的,不需要法兰蒂斯解释。如果不学会使用常规武器,让别人看见他怎么把人撕成两半,一定会死无全尸的。他不是不明白这是法兰蒂斯式的关心,但是,想到法兰蒂斯也这么介意自己异类的身份,玉魄还是很失落。
于是,法兰蒂斯看到的,就是失望加失落的楚楚可怜的玉魄。他理所当然地想偏了。
“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这件事我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太伤面子了。”法兰蒂斯抱着玉魄,两人一起倒在床上。
玉魄认真地看着他。
“好吧,我先问你,你喜欢伊文吗?”
“喜欢。”
玉魄回答得这么干脆,让法兰蒂斯有些不是滋味:“跟我比呢?”
“没得比。”
“你是想说你更喜欢他还是更喜欢我?”
“更喜欢……你。”
“如果他要做什么不利于我的事呢,你还喜欢他吗?”
“那就杀了他吧。”生机勃勃的绿眼睛瞬间变成了冰冷锋利的绿宝石。
“玉魄,别紧张,我只是随便说说。你杀了他,还会有其他人,所以,让一个我们都比较熟悉的人呆在这个位置反而比较好。何况,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要来做什么。”
“他说他是因为想让他父亲同意他和喜欢的女人结婚才来的。”
法兰蒂斯冷笑,“你相信么?”
“我不知道……我不怎么了解他。”所以判断不出对方是不是说谎。
法兰蒂斯露出愉悦的神色,“这么说,你是很了解我了?”
“也不算……就好像,我不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他啊,我们是老熟人了。其实他来也没什么事,就是警告我一下最近小心点儿。”不过,明知道自己是那个人的眼中钉,还要选择军人这种危险的职业,看来自己果然是有自我毁灭倾向吧?法兰蒂斯自嘲地想。
“会比以前更危险么?”
“怎么说,其实这也没什么可比性。”
“我不想你死。”
“你会舍不得我吗?我死了,你就自由了。何况,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死了,就不能结婚了。”玉魄垂下眼睑,小声说。
法兰蒂斯被他跳跃性的思维搞得有点儿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为什么要结婚啊?我自己都保不住呢。”
“所以,你不会结婚了?”
“不会。”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席尔卡公爵。”
“那只是朋友间的玩笑罢了,我们两个都是空有地位和家产的孤儿,有点同病相怜,但是没有别的。”法兰蒂斯嗅出了点酸酸的味道。
“可是你和她上床了,朋友会上床么?”
“这……”法兰蒂斯头痛起来,本来他们不是应该讨论生离死别这种沉重的话题的吗,怎么跳跃到会不会和朋友上床上了呢?“我不能和你解释朋友能不能上床,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不爱索兰琪雅,她也不爱我。”
同时,玉魄也不知道为什么法兰蒂斯有过那么多女人他偏偏只嫉妒索兰琪雅,是因为法兰蒂斯不让他听墙角,还是因为法兰蒂斯说要结婚?“那我呢?”
法兰蒂斯愣了。他依稀记得玉魄变成人的时候正是那次舞会,难道玉魄……可是,一个活一天少一天的人,跟一个可能几百年都不会长大的妖怪,谈爱情,这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但是,玉魄是属于他的,为什么要让给别人?反正他本来也不是会为对方着想的好情人。
“玉魄,我也很喜欢你。”
第15章 14 灰烬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在卡斯死后已经决定不再使用阴谋,皇帝陛下变本加厉地磨练S大队,连带着名声不佳的第四集团军也跟着立下了赫赫战功。对此,司令官卡耐真是悲喜交集:喜的是自己终于有用武之地,悲的是手下这些混资历的少爷兵伤了残了要怎么跟他们的家长交代。S大队在成立的次年获得“龙骑兵”的敕封,法兰蒂斯很荣幸地在二十九岁时荣升少将。当然,他不是克罗德里史上最年轻的一个,在长达一百多年的战争中,军人们普遍升官快,死得早——这种现象也客观改变了克洛德的人口构成。
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过。荣誉这种东西固然会让这些年轻人热血沸腾,但是,过于紧张激烈的生活让他们没什么时间去沾沾自喜。不考虑在正面战场被全歼的部队,法兰蒂斯再次创造了换血纪录,一年换掉了一半队员。依文在这一年中长高了也晒黑了,虽然还是有队员因为他的背景有些非议,但总体上大家还是接受了他。
难得晴朗的午后,法兰蒂斯带着他的银狼去司令部喝茶。
他带回了一个不坏的消息。
由于近期形势一片大好,皇帝陛下只等凑够筹码逼军盟求和,所以,大家马上就能放大假;前提是,他们能潜入军盟杀掉两个上将。
法兰蒂斯有些不详的预感。随后一次,最容易出事。据说有个表演走钢丝的演员,走了二十年都没摔过,结果就是在谢幕演出的时候摔死了。这个故事侧重于提醒人们心态的重要性,可是对于法兰蒂斯来说,这不是心态的问题,而是他无力反抗的命运。连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都算不上,不过是二十年前注定的结局推延到了今天罢了。
而玉魄似乎还对此一无所知。
法兰蒂斯自认他这一生该享受的都享受了,该得到的也都得到了,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即使他死的原因不光彩,帝国为了脸面也会让他名垂青史。被他留在人间的人要承受逝者的悲伤,不过,那也与他无关了。
初步制定的方案是潜入暗杀,为了更加保险埋设炸弹。法兰蒂斯带队潜入,依文带着剩下的人接应并引爆炸弹。法兰蒂斯本来准备让玉魄跟着依文,但是这孩子死活不愿意,非要跟着他。跟着他也好,下地狱也有人陪着。
爆炸比计划提前了五分钟。没有人活下来,除了玉魄。法兰蒂斯被压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能听到对方的声音,听到那个人说,其实他早就知道依文会这么做;听到那个人说,他很抱歉因为私心想要宠物在地下陪着他;听到那个人说,如果你能活下来就离人类远远的吧……直到,什么都听不到。
玉魄醒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是依文。依文脸色憔悴得像是他爸死了一样,红红的眼睛让玉魄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经最喜欢吃的兔子。他觉得有点好笑,但是这个笑容却没能在脸上成型。
“法兰蒂斯呢?”
“他……昨天就已经下葬了。”
“我要去看他。”玉魄目光灼灼地盯着依文,对方却没勇气迎接他的目光。
“他葬在皇家园陵里,我们没资格进去。”
“你有办法的,对吧?我只是想看看他……”
依文最终还是答应了。
玉魄变成狼跟着他进了墓园,然后拒绝离开。
法兰蒂斯的尸体是军盟送过来的谈判筹码,他是因为高贵的血统而死,讽刺的是,如果他没有这个血统,可能连全尸都难以保全。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依文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可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索兰琪雅的眼里确实有了他,但并不是因为他值得她关注,而是因为仇恨。如果不是有父亲的求情,依文早就死在索兰琪雅枪下了。可是,可能对他来说,被所爱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