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里红 作者:烟秾(晋江金牌推荐vip2014-07-10正文完结)-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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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正在门口呢。”鲁妈妈气喘吁吁,脸色有些慌张:“说是来给二小姐拜年的,可我瞧着大少爷与二少爷那模样,却怎么也不觉得他们安了好心。”
“东院那几个来了?”郑香盈心里一怔,立时便想起了杨之恒来,可千万不能让郑远山知道归真园收留了陌生男子,万一被他抓着了这个把柄,还不知道他会生出什么幺蛾子来呢。“妈妈,你去杨公子那边送个信儿,让他暂时不要回院子这边来。”
鲁妈妈会意,点了点头,飞着一双腿儿往外边去了,郑香盈站了起来,小翠将门帘掀起一条缝儿,外边雪白的光线便漏了进来:“姑娘,他们好像进了前边院子。”
郑香盈走到小翠身边,就见前院那边黑压压的一群人挤在那里,她轻轻哼了一声:“这倒也应景,大年初一黄鼠狼便上门来了。”若是郑香林一个人来,郑香盈还不会觉得奇怪,这郑香林是个谨小慎微的人,自己头一年没有在郑家老宅子过年,她来瞧瞧自己也无可厚非。可郑远山与郑远帆一道跟着过来,不由得让她心生戒备,这两人来归真园,绝没有什么好事儿。
郑远山站在归真园的宅子门边四处张望,只觉视野开阔,园子里布置精巧整齐。多年前他曾跟着郑信诚过来瞧过几眼,那时候这田庄还是一片荒芜,零零星星的栽着一些树木,到处可见参差不齐的杂草,才过了六七年光景,这田庄就变成了这般模样,这位二妹妹着实也有些本领。
若是自己也有个庄子那便好了,郑远山垂涎的望着归真园里雪白一片,心里头有如猫爪在挠着一般,既心痒,又愤懑。他要是打理田庄,该也不会做得比郑香盈差,只是族里却没有给他这机会。
七房虽然有良田与铺面,可现儿全交在族里打理,十一万两银子大房捏着,听说帮他们存在钱庄,十多间铺面由二房帮他们收租金,几千亩地则攥在三房手里。那日宗祠集会商议处置七房家产,郑家各位长辈一直赞成这个法子,七房现儿没有能当家作主的人,只能等着七房子女及冠及笄时,再将他们的那一份家产各自发还。
郑远山虽然口里说着感谢各位长辈照拂七房,可心里却恨得直咬牙,大房或者是拿了银子去放了印子钱,过得几年那十一万两银子便能翻倍。至于铺面的租金究竟有没有中间提价,田庄每年的产出究竟会有多少,自己一概不知,只能忍气吞声的看着二房三房从中渔利。
族里每年从七房那十几间铺面的租金里头拨出约莫一万二千两,每个月由管事送一千两过来让七房进行日常开支。郑大太爷语重心长的对郑远山道:“现儿你们七房没有一个能当家的,让香林丫头打理内务,我觉得她也只是勉力为之,所以族里暂且不能给多的银子,若是要用大宗的银子,须得到族里来报备,由族里决定给还是不给。”
“多谢大伯祖父关爱。”郑远山虽然心里痛恨不已,却也无计可施,还得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来:“幸得有族里长辈们帮着七房,否则侄孙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从大房装了孙子回来,郑远山一路腹诽回到自己家中,一个月一千两银子,府里头主子下人差不多五六十人,实在用着寒酸,可还能有什么法子?只能开源节流,能省便省了。这几个月来,妹妹香林管内务,十分节俭,将四时衣裳都减了几套,唯有对与杜姨娘的吃穿不敢有半分怠慢,省吃俭穿的,这才积了一千多两银子下来留着过年花销。
可昨日郑香盈过来的时候,他见着她穿着光鲜,头上的簪子似乎是新添置的,就连身边的丫鬟都打扮得比府里的丫鬟要精致些,心里便在盘算不知道郑香盈做买卖赚了多少银子。后来恰巧在听着郑远帆与郑香盈斗嘴时,郑香盈的丫头冲口而出,说田庄才几个月便挣了一千多两银子,他脑子转得飞快,郑香盈才到田庄几个月,便能赚这么多银子,若是慢慢的将根扎稳了,还不知道能赚多少呢。
不行,不能让她过得舒服,老宅子这边却在吃苦,郑远山想来想去,只能说服郑香盈让他插手归真园的管理,怎么样也能在里边分点银子出来。今日一大早起来,他便对郑香林道:“香林,我们也该去看看二妹妹,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田庄里头,恐怕过年都不热闹。”
郑香林听着郑远山的提议,颇为惊诧,但她也深以为然,于是收拾好了,两人带了几盒糕点,喊了喜伯套了马车便准备往归真园这边来。刚刚出了院子门,便见着郑远帆在追着他养的那只猫跑,郑香林招呼了一声:“二弟,我们去城北田庄那边看香盈,你去不去?”
“那里有什么好玩的!”郑远帆撇了撇嘴,将头上的皮帽子扶正了些:“可我在院子里也甚是无聊,还是跟你们去罢。”
郑香林瞧他那副模样,笑着招了招手:“嘴还挺硬,快来,咱们也去乡下走一走。”
官道上的雪已经融化了,马车走得很是平稳,出了城门往北走,慢慢的便不太好走了,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到归真园,寿伯见着郑远山几人,识得是老宅那边的主子,赶紧喊了鲁妈妈出来将他们领了进去。
“大哥,这园子里头也没什么好玩的。”郑远帆四处望了望,很是不屑:“我还不如不来呢,在院子里逗猫玩也比在这里呆着强。”
“哼,园子里可好玩了!”站在走廊下的王家阿大气哼哼的开口了,他与阿二前日来田庄与爹爹一起过年,只觉得庄子里实在好玩,杨之恒带着他们凿冰捞鱼,支着竹筛子抓麻雀,自家小姐还教他们烤肉吃,实在是其乐无穷,结果二少爷以来便说这归真园不好玩,他听了心中自然有气。
“好玩?有些什么好玩的?”郑远帆白了王家阿大一眼,可那份好玩的天性却被逗弄了起来:“你说说看,你都玩些什么?”
“我们去池塘里凿冰捞鱼,到梅林那边捉麻雀儿,嗯,还烤肉吃!”王家阿二不屑的看了郑远帆一眼:“这些你没玩过罢?”
“捞鱼捉麻雀?”郑远帆转着眼睛,心里十分向往,可嘴里却犹在反驳:“就你们两个能捉到麻雀捞着鱼?别说大话了!”
“杨公子带我们去的,你若是不相信,咱们现儿就去找杨公子!”王家阿大有些厚实的嘴唇激动得直哆嗦:“我弟弟可没撒谎!杨公子现儿正在那边砌围墙呢,咱们一起找他去!”
“好啊好啊,我倒要看看究竟能不能捉到麻雀捞到鱼!”郑远帆见王家阿大与阿二已经撒腿朝前边跑了去,也紧紧的跟了上去。郑远山瞧着几个人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回味了一句:“杨公子?哪位杨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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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小试身手惩恶人
“大哥,大姐姐;怎么昨日也不说要过来;让我都没来得及做好准备呢。”郑香盈带着小翠走了出来;朝着郑远山与郑香林微微一笑:“大哥大姐初一便来给小妹拜年,这叫香盈怎么敢当。”
郑香林见郑香盈从内院走了出来;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二妹妹,什么叫不敢当;你是我们七房唯一的嫡女,哪里能不尊着你?我们来看你自然是应当的。”
郑远山站在旁边,脸色黑了一黑;郑香林实在太不记事了;他在族谱上的身份已经是记名嫡子了,可她还老将他看成与自己一样的身份;庶子这个名字他已经背了将近十三年,好不容易取掉了这个帽子,可偏偏老是被自己的亲妹子不经意便被踩到了泥里。
郑香盈见郑远山那模样,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说道:“大哥大姐,外边风大,咱们到旁边偏厅里头去坐坐。”
走进偏厅,郑远山与郑香林都有几分讶异,这里虽然是田庄,没想到里边的布置一点也不会比郑家老宅差。左上方一幅六扇屏风,黑檀木托座,上边绣的是各色花卉,绣工精致,栩栩如生,花旁边的蝴蝶须子都能见着在颤动一般。屋子里头的家什全是黑酸枝制造而成,瞧着那颜色便知材料极佳。屋子的中央放着一个极大的黄铜暖炉,方妈妈带着几个丫鬟正在朝里边添炭火:“都不知道大少爷和大小姐要过来,要是早知道,早就将那暖炉烧好,偏厅就暖和了。”
墙上挂着几幅寒梅图,瞧着落款都是荥阳城里的名士,郑远山识得其中两个,曾经学堂请了他们来讲学。他惊疑不定的瞧着郑香盈,不知为何她竟然与这些人有来往,既然还能以书画相赠。
郑香盈瞧着郑远山的神色,心中好笑,这几幅寒梅图都是那日梅花宴里顺来的,那几位名士觉得没有画出心中所想,将这几张纸团了扔到一旁,小琴与小棋见着上头的画瞧着怪好看就捡了回来。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对于只学过素描的郑香盈来说,见着这几幅画觉得很是不错,于是让禄伯替她送去荥阳的字画铺子将这几幅画装裱好了,二十八那日接了回来以后便将它们挂在墙上。
“二妹妹,你与这几位先生都有来往?”郑远山指着墙上的字画,脸色有惊讶的神色:“怎么竟有字画相赠?”
“也只不过是泛泛之交罢了。”郑香盈笑着点了点头:“大姐姐,尝尝方妈妈做的桂花糕,这可是拿庄子里自己种的桂花做的。”
郑远山低头看了看小几,上边摆了几碟糕点,那桂花糕上头还冒着热气,显见得是刚刚蒸出来的,而旁边的金丝绿豆酥、玫瑰鲜花饼、水晶葱油空心卷几样,瞧着皆是五芳斋出品的,糕点旁边还有几样蜜饯,附着一大盘炒西瓜子儿。
瞧着她的小日子过得很是滋润,郑远山心中不由有几分嫉妒,这小几上林林总总的摆出了十多样零嘴儿,而自己家里头待客也就不过摆上八样拼盘来罢了。他斜眼打量了郑香盈一番,瞧她正慢条斯理的吃着玫瑰鲜花饼,心中愤愤然,凭什么她一个人过得逍遥快活,而他们却要在老宅子里头吃苦受罪!
“二妹妹,听说你在做买卖?”郑远山抬头望着郑香盈笑了笑:“你莫要被那些奸商骗了去,万事可要仔细着些。”
这郑远山怎么忽然就这般好心了?郑香盈将那没吃完的鲜花饼搁回盘子里头,朝郑远山微微一笑:“多谢大哥记挂,香盈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的做点买卖罢了,哪里有多少银子让人来骗!”
“唉,二妹妹,不是做兄长的说你,你实在过于倔强,哪里能与族里闹成这样子呢!”郑远山叹气摇头道:“既然你只是小打小闹的做买卖,为何又将族里的红利银子给扔了?每年也能分一千多两,何必丢了西瓜捡芝麻呢?”
郑香林听了郑远山的话,脸色也变白了,忧心忡忡的望着郑香盈道:“二妹妹,你莫要糊涂!快些去与族里说说好话,让大太爷将那契书给撕了,以后你只管捞着手做你的七房二小姐,每年到族里领些银子旁身便好。”她羡艳的看了郑香盈一眼:“你瞧瞧我,即便是想领那红利银子都没那个资格呢,二妹妹,你可要惜福!”
“大哥大姐好意,香盈心领了,只是香盈心意已决,只盼着今年一切好好的才是,庄子里头还有这么多人问我要饭吃呢。”瞧着郑香林雪白的脸孔,郑香盈心中感叹,这位姨娘生的庶姐倒还算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生怕自己吃亏,只是这位大哥,就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了,瞧着他那眼神儿便有些不对。
“二妹妹,你实在太要强了些。”郑远山见郑香盈眉头微蹙,似乎面容有些愁苦,觉得机会来了,他尽力换上一副温和的面孔来:“不如这样罢,你抛头露面做生意不太方当,干脆由我来帮着你打理这生意上的事情如何?我知道你与太白酒肆有来往,以后便由我出面与那老板交涉,你便只需坐在田庄里头过你的悠闲日子便是了。”
郑香盈冷眼瞧着郑远山,这厮终于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他竟然想来替她打理生意,自己还不知道他的花花肠子不成?真真可笑,他怎么便觉得自己一定会答应他的要求呢?微微一笑,正想说话,坐在一旁的郑香林不住的点着头道:“二妹妹,大哥肯帮忙便是极好的一桩事儿,真是两全其美,既不耽误赚银子,也不让你操心。”
“大哥大姐的关心真让香盈心中感激不尽。”郑香盈笑着望了郑远山一眼:“只是大哥还要准备童生试,香盈怎么能让大哥分心?”
“呀,我倒忘了这码子事了。”郑香林也点了点头:“大哥,你还得准备参加童生试呢,而且刚刚好第二年便有秋闱,你难道不要用心备考不成?香盈说得对,你该全心全意准备这事儿才行。”
郑远山脸色有些尴尬,但他依旧很是坚持:“我可以带着可靠的管事帮二妹妹打理半年,然后再放手交给管事去做,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倒也是个好法子。”郑香林沉吟了一声,望着郑香盈笑了笑:“二妹妹,我觉得大哥这法子不错,你看呢?”
郑香盈心中冷笑,这两兄妹真是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自己的田庄,他们非得要伸一只手进来,还不是想要到里头刮些油膏?郑香林或许是真关心自己,怕自己抛头露面去做买卖坏了名声,可于私心里头,她或许也有这个想法,让郑远山到田庄的盈利里头分一杯羹。
正想开口说话,就听外边有杂沓的脚步声,还似乎夹杂着说话声和哭闹声,屋子里头几个人俱是一惊,皆转眼望向偏厅门口。一群人涌了进来,走在最前边的便是杨之恒,他手里提着郑远帆,就如抓了一只小鸡仔般轻松。郑远帆的衣裳全湿了,正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从偏厅的门口到屋子里头,一线黑色的水渍细细密密。
“二弟,你这是怎么了?”郑香林惊得站了起来,赶紧吩咐着身边的丫鬟:“快去取帕子来给二少爷擦身子,换衣裳!”说完这句话忽然才意识到自己是在郑香盈的田庄,还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衣裳给郑远帆穿,她抬头望向郑香盈,试探着问:“二妹妹,有没有二弟穿的衣裳?”
郑香盈见郑远帆水淋淋的在那里,虽然对他没好感,可究竟还是不想见他生病,吩咐小翠道:“去王家嫂子那里要一套阿大的衣裳过来。”自己不是让鲁妈妈去通知杨之恒不要过来,为何他现在又拎着郑远山走了进来,难道鲁妈妈没有找到他?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郑远山见转眼见郑远一身水,脸色煞白,一副又惊又惧的神色,不由得抬高了嗓子责问郑远帆的小厮水生:“你不是跟着二少爷的吗?怎么让二少爷弄成了这样子?”
水生将身子往禄伯身子后边藏,露出了半张脸儿,伸出了一只手指着杨之恒怯生生道:“是他将二少爷扔到池塘那冰窟窿里边去的。”
郑香盈听了这话大吃一惊,怎么杨之恒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虽然他会武功,可素日里他也是个温文尔雅的人,不会轻易生气,可今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不是你们家少爷先将我大哥先推到了冰窟窿里边!”王家阿二双手叉腰冲了出来,红着一双眼睛望着水生恶狠狠的说了一句:“你怎么便不说你家少爷使了什么坏,只说杨公子将你家少爷扔到冰窟窿里边去的事?”
原来是这样,郑香盈长吁了一口气,她便知道杨之恒不会平白无故做出欺负弱小的事情来,总是有因必有果。“赶紧先将他弄到暖炉旁边,别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