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学院-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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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儿们能帮我们解决问题。”她说,但视线没有从马鞍上抬起来。
我不知道给说什么。我喜欢雷诺比亚。好吧,刚开始上她的课时,她让我害怕,她很严格,而且话带讽刺,但等开始了解她之后(也证明我了解马和大狗的区别),我就欣赏她的睿智和不讲废话的态度。事实上,除了娜菲丽特之外,她就是我最喜欢的老师了,但我和她从没谈过马匹之外的话题。所以我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说:“我感觉烦躁的时候,珀尔塞福涅能让我冷静。这样说得通吗?”
她抬眼看我,灰色的眸子闪耀着关切。“很有意思。”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么短时间里,你的责任太重了,佐伊。”
“这我倒不太在意。”我肯定地说,“我是说,做暗夜之女的领导是一种光荣。”
“最光荣的事情也往往是最麻烦的事情。”她暂停了一下,或是我以为她暂停了一下,不过她似乎挣扎着要不要说的更深些。然后她把本来就挺直的腰板伸得更直,继续说道,“娜菲丽特是你的导师,拿出自信来,找她没错的,不过有的时候大祭司可能很难说上话。我想让你知道,你可以来找我——什么事都行。”
我惊奇地眨眨眼:“谢谢你,雷诺比亚。”
“我帮你把东西放好,你快走吧。我肯定你的朋友再想你发生了什么事呢。”她微笑着把马刷从我手中接过去,“什么时候来看看珀尔塞福涅都行。我总觉得,帮马刷毛某些程度上可以让这个世界不那么复杂。”
“谢谢你。”我又说了一遍。
离开马厩时,我发誓听到她轻声说着“愿尼克斯保佑你,照看你”之类的话。不过这也太奇怪了,当然,她说我可以找她谈话也够奇怪的。新生和她的导师之间有特殊的羁绊——而且我还有一位超强的导师,是学校的大祭司。虽然我们也喜欢其他吸血鬼,但如果学生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会向导师求助,一直都是这样。
第24节:灵感(2)
从马厩走回宿舍不算远,但是我走了很久,想尽力延长和珀尔塞福涅一起联系时的那种平静感觉。我偏离人行道漫步,向学校东边操场那堵后围墙边的老树林走去。差不多四点了(当然是凌晨),月已低沉,月光把最深沉的夜照得很美。
我都快忘了我有多喜欢沿着学校围墙边散步了。事实上,自从一个月前我见了——或以为我见了——两个鬼魂之后,我一直都不往这里来。
“咪——咿——呜!”
“哎,娜拉!别这么吓我。”我心脏狂跳,一边把她抱在怀里轻拍,而她又向我抱怨。“喂——你也像个鬼似的。”娜拉盯着我,朝我的脸打了个喷嚏,我把这一举动看成她对我把她当成鬼的可能性评估。
好吧,我第一次“看见”可能是个鬼魂。上个月,就在伊丽莎白死的第二天。她是震动学校的两个死去的新生之一。确切的说,是震动了我。一个新生——任何一个——都可能在四年当中随时死掉,因为我们的身体从人类变为吸血鬼要经历生理上的转变。而学校希望我们把死亡当做新生生活中的一方面,给死去的孩子祈祷两次,点枝蜡烛什么的就行了。然后就恢复过来,该干嘛就干嘛。
对我来说,这似乎不太对,但可能是因为我开始转变才一个月,比起吸血鬼甚至是新生的生活,还是更适应人类的生活吧。
我叹了口气,挠挠娜拉的耳朵。总之呢,我在伊丽莎白死后的第二晚,瞥见了一个我以为是伊丽莎白或是她鬼魂的影子,因为她肯定是死了。但只是一瞥,而且斯蒂芬?雷和我也没讨论出一个所以然来。而事实是,我们都非常清楚鬼魂存在——一个月前阿芙洛狄忒召唤出的鬼魂差点杀了我的人类前男友。所以我非常可能看见的是伊丽莎白刚刚脱离出来的灵魂。当然我也可能看到的是一个新生,因为那时是夜里,而且我那时才来了几天,经历了各种不可思议之事,可能一切都是我的幻想。
我来到墙边,向右转,沿着通往娱乐厅的方向蜿蜒而行,再转个弯,就是女生宿舍。
“但第二次看到绝对不是我的想象,对不对,娜拉?”猫的回答就是把脸埋在我脖子边上,呼噜打得像除草机那么响。我抱紧她,很高兴她跟着我。想起第二个鬼魂我还是心有余悸。就像现在一样,娜拉和我在一起。(而相似的环境让我紧张地环视四周,加快了脚步。)那时候距第二个孩子就在文学课上,在我面前咯血而亡才没过多久。想起那恐怖的场面——特别是我被他的血所吸引的丢人场面,我还不禁颤抖。不管怎么说,我亲眼目睹了埃利奥特的死。随后娜拉和我就在离现在这个地方不远处撞见了他(差不多就是字面的意思)。一开始,我以为他也是个鬼魂。然后他就打算攻击我,而娜拉(宝贝小猫)竟然扑向他,迫使他跳上了二十英尺 高的墙,消失在夜色里。他把娜拉和我都吓坏了。尤其我注意到猫爪子上有血,是鬼魂的血。完全说不通呀。
第25节:灵感(3)
但我没和任何人说第二次见鬼魂的事。连我最好的朋友兼室友斯蒂芬?雷,我的导师兼大祭司娜菲丽特和非常帅的新男朋友埃里克都没说。我想说,但之后就发生了阿芙洛狄忒的事……我接管了暗夜之女……开始和埃里克约会……学校里的事忙得不行……之类之类的,一件接一件,就这么过了一个月,我还是没和任何人说。想着现在要告诉其他人,我自己都觉得这事站不住脚。嘿,斯蒂芬?雷/娜菲丽特/达米恩/双胞胎/埃里克,上个月埃利奥特死后我见到了他的幽灵,他真的很吓人,还打算攻击我,而娜拉把他抓出了血。哦,他的血闻起来不对劲。相信我。我对闻血很在行(我另一处古怪的地方,大多数新生都不嗜血)。我以为以前说过了。
是啊,对。他们可能会想把我从到吸血鬼精神病医生那里去。哦,还有,作为暗夜之女的领导,大家也不会对我有什么信心了吧?几乎没有。
另外,时间过得越久,我觉得自己想象出撞见埃利奥特的可能性越大。可能不是埃利奥特(或他的鬼魂什么的)。我又认不全这里的每个新生。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孩子也长了一头乱蓬蓬难看的红头发,又矮又胖,皮肤还死白。当然啦,我没有再见过这个孩子,不过还是有可能。至于血的奇怪味道,嗯,可能有的新生血液味道就是很怪。我在一个月里也不可能成为专家吧。但两个“鬼魂”都有发光的红眼睛,这又是怎么回事。
整件事情让我头疼。
无视思索整件事带来的心惊肉跳的感觉,我开始朝墙壁(也就是看见鬼魂的地方)所在完全相反的地方走去。我从余光中捕捉到了一点动静。我定住了,是个影子,一个人影,有人在。这个人站在上个月我发现娜拉的大橡树下,背对着我,靠在树上,低着头。
很好,他没看见我,我也不想知道是谁或是什么东西。事实是我生活中的压力已经够大了,不需要再增加任何鬼魂的类型。(而且,我向自己保证,这回要告诉娜菲丽特关于在学校墙边游荡的会流血的鬼魂一事。她很年长了,可以应付压力。)我的心狂跳,我发誓心跳声都响得可以盖过娜拉的呼噜声。我静静地慢慢往回走,铁了心告诉自己半夜再也不单独一个人到这里来了,永远都不来。我怎么了,脑子出毛病了吧。为什么一次,甚至两次之后还没学乖?
我的脚正好踩到了一段枯树枝上。嘎吱!我倒吸一口凉气。娜拉很大声地抱怨着(我无意间把她压在了我胸口)。树下的影子抬起头来,环视四周。我紧张地准备要么尖叫着从恶毒的红眼鬼魂眼前逃跑,要么尖叫着和恶毒的红眼鬼魂打架。那种都是要尖叫的,所以我吸了口气——
第26节:灵感(4)
“佐伊?是你吗?
声音低沉、性感,而且熟悉。“罗伦?”
“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没向我走过来,尴尬至极地我咧嘴一笑,假装两秒钟前没有被吓得差点失禁。我若无其事地耸耸肩,向他走去。“嗨!”我说,尽力让声音听起来成熟一点。然后我才想起来他问了我一个问题,我很高兴现在天色很黑,我脸红了也看不出来。“哦,我从马厩会宿舍,娜拉和我决定抄远路。”抄远路?我在说什么啊?
我向他靠近的时候,我觉得他看起来很紧张,但我的话让他大笑起来,帅脸彻底放松下来。“抄远路,嗯?嗨,娜拉,又见面了。”他挠挠娜拉的头顶,而她粗鲁地向他咕哝着,随后从我怀里跳到地上,甩了甩身体,一边咕哝着,一边脚步轻轻地离开了。
“抱歉,她不太合群。”
他微笑了一下:“别担心,我的猫金刚狼,更像个坏脾气的老人。”
“金刚狼?”我扬起眉毛。
他咧开嘴,灿烂的笑容像个男孩,而且不可思议的是,让他更帅了。“对,金刚狼。我三年级的时候他找到我的,那年我超级迷《X战警》。”
“这名字可以说明他为什么那么古怪了。”
“嗯,这还算好呢。那年我之前超喜欢看《蜘蛛侠》,他差点就叫小蜘蛛或彼得?帕克了。”
“明显你给你家猫太沉重的负担了。”
“金刚狼肯定会同意你的意见!”他又大笑起来,我尽力不让自己被他过度的热情压倒,像参加男孩团体演唱会的小姑娘一样狂笑。不过这个时候,我真是在和他调情!保持冷静。别说傻话,也别做傻事。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我问,不管脑子里还是乱糟糟一片。
“写俳句。”他抬起手,我才注意到他拿着一本非常酷、超贵的皮面日记本,“我在黎明前的几个小时独自一个人寻找灵感。”
“哦,啊呀!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扰你的。我这就告辞了,不干扰你。”我挥挥手(像个傻子),然后转身准备离开,但他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不用走,除了在这里之外,我还有其他找灵感的方法。”
他温暖的手抓住我的手腕,不知道他能不能感觉到的脉搏。
“嗯,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别担心。你没给我添麻烦。”他捏捏我的手腕,然后就放开了(不幸啊)。
“好吧,这样啊,俳句。”他的触摸竟然可笑地让我慌乱起来,尽力再次装出头脑清晰的样子,“是亚洲的一种有一组节奏的诗歌,对不对?”
他的微笑让我庆幸,好在去年温尼克夫人的英语课诗歌单元我好好学了。
“没错。我喜欢五—七—五的格式。”他停顿了一下,笑容变了,让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漂亮的黑眼睛锁定了我的眼睛。“说到灵感——你可以帮我想。”
第27节:灵感(5)
“好啊,我很乐意。”我说,还好声音听起来不像我感觉的那样喘不过气。
他还看着我的眼睛,一边抬起手拂过我的肩膀:“尼克斯也在这里烙印了。”
这句话不像是问句,但我还是点头:“对。”
“我想看看。如果你不觉得不舒服的话。”
他的声音让我浑身发抖。逻辑告诉我他只是好奇我与众不同的刺青,想看看而已,不会对我有企图。对他来说,我肯定只是个孩子——一个有奇怪烙印和非寻常力量的新生。逻辑上是这样的。但他的眼睛、声音和仍然扶在我肩上的手——都告诉我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我给你看。”
我穿着最喜欢的外套——黑山羊皮制,非常合身。里头穿的是深紫色的小背心。(没错,现在是十一月底了,但是不会像被烙印之前那么怕冷,我们都不怕冷。)我开始准备把外套拉到肩头。
“来,我帮你。”
他站得离我非常近,在我的半侧面,他伸出右手,手指抓住我外套的领子,拉到肩膀下,外套堆在我的手肘处。
罗伦看着我露出来的部分肩膀,他本应呆呆地看着我目前所知没有一个新生或吸血鬼有的刺青发呆,但他没有。我还是盯着我的眼睛。突然间我心里发生了点变化,我不觉得自己像个紧张的傻女孩,他的眼睛触动了我心里的女性部分,唤醒了她,虽然这个新的我醒来,我发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自信。我慢慢伸手,把螺纹棉布小背心的肩带拨下来,也滑倒了半脱开的外套上。然后我继续盯着他的眼睛,把长发拨到一边,抬起下巴,微转身,让他看清楚我的肩膀后面,现在我的肩膀几乎全露出来了,只剩下黑色的细内衣带。
他又和我对视了几秒,我能感觉到凉凉的夜风和几乎完整的满月轻拂过我胸口、肩膀和后背的皮肤。罗伦非常慎重地靠近我,握住我的上臂,看我的肩膀后面。
“不可思议。”他声音很低,几乎是自言自语。我感觉到他的指尖轻轻沿着迷宫般的螺旋图案游走,螺旋图案和我脸上的烙印很像,其中还散布着异国风情的符号。“我从没见过。就好像是穿越而来的古代祭司,能拥有你真是有福,佐伊?里德伯德。”
他说我名字的时候像在祈祷。他的声音和触摸让我颤抖,皮肤上起了鸡皮疙瘩。
“对不起,你一定很冷。”罗伦轻柔但快速地把我的小背心肩带和外套拉起来。
“我不是因为冷才哆嗦的。”我听见自己这么说,不知道该为自己而自豪,还是为自己的大胆而震惊。
如丝又似乳
我愿尝试与触摸
月光望我们
他背诗的时候眼睛也没有离开我。他平时一贯老练、完美的声音变得深沉而粗糙,好像说起话来很费劲。而他的声音好像能让我热起来,我面红耳赤,感觉血液在全身汹涌流动。我大腿发软,喘不过气来。要是他吻我,我会爆炸的。这想法吓到了我,只好说:“是你刚刚写出来的?”这回我的声音和我感觉到一样,上气不接下气。
他微微摇头,唇边一抹微笑:“不是,这是几百年前古代日本一位诗人写的,讲的是满月之下,他的情人裸体的样子。
“很美。”我说。
“你很美。”他说完用一只手捧起我的脸,“今夜你就是我的灵感。谢谢你。”
我感觉自己向他靠过去,我发誓他的身体有所回应。我可能不是很有经验。啊,见鬼,对,我还是个处女。但我还没有傻得那么彻底(大多数时候很傻)。我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男人对我有感觉。而这个男人——就现在——肯定对我有感觉。我握住他的手,忘记一切,甚至埃里克以及罗伦是个吸血鬼而我是新生的事。我想要他吻我,想要他继续触摸我。我们凝视着对方,呼吸都很粗重。然后,就在一瞬间,他的眼睛眨了眨,从黑而亲密变为了黑而疏远。他放下我脸旁的手,后退了一步。我觉得他的退缩如同一阵冷风吹过。
“很高兴见到你,佐伊。再谢谢你允许我看你的烙印。”他的微笑礼貌得体。他对我点点头,简直像正式鞠躬,然后就走开了。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懊恼地大叫,尴尬地大哭或是愤怒地咆哮。我皱眉小声抱怨着,不理会还在颤抖的双手,大步回宿舍去。这可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