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刑警组织档案选-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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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多驼原是良家子弟,中等以上智力,性情和蔼。他很有前途。不幸的是希特勒侵略了波兰,他父亲死于斯大林格勒。波多驼饱尝了战后柏林的艰难岁月:黑市,各种小偷小摸。他与儿时的好友罗希结婚,1951年他们有了个儿子叫米基。但是罗希的父母不承认这桩亲事。
1952年波多驼移民加拿大,并决心重新生活。他在一家农场当雇工,后因一个小女孩用喷水枪喷他,他吓唬了这个小女孩而被解雇。他在蒙特利尔干过许多职业。他认识了一个德国女人企图偷她的首饰。他因行为不规而受处分,被引渡回国。他坐七海号船一直到不来梅,然后到斯图加特、杜塞尔多夫,最后到达伦敦,得到了三个月的签证。伦敦警察署很快就掌握了波多驼以后的经历:坏分子怎样以米克·科拉多的名字成了索罗酒吧的常客,在那儿他显摆了自己的手枪。他又如何沦为盗窃犯,一直到那倒霉的一天,他盗窃了若安·奥阿拉的套间。但是,盖格·波多驼的故事还只是刚刚开始。
在克莱尔蒙旅馆的小房间里,百叶窗一连四天都未曾打开过。波多驼在里边猫着,不吃饭,只是抽烟和喝水。在这四天中,他处在神经高度紧张之中,这样便引出了故事的后半部。
在这四天中,他躲藏在这家旅馆里,暂时逃脱了1万7千名警察的搜捕。他时时刻刻地感觉到绳索正在慢慢地抽紧。抓住他只是个时间问题,也许只需要几分钟。
逃跑是很素的。所有的港口和机场都有了他的照片,因此,他只有等待。从收音机里他得知他的照片刚刚到达伦敦,已发到1万7千名警察手里。他还知道今天早晨报纸把他的照片也登出来了。从皮卡迪丽到索罗所有的报亭里都张贴着他的照片。
他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门的撞击声、电梯上下声。他们为什么还没有来抓他?这种难熬的等待他受够了。
维巴尔侦探带着一群警察来到克莱尔蒙旅馆。他们的任务是谨慎地检查一遍诱饵的所有住宅。他们毫无信心地干着。因为苏格兰场开始怀疑波多驼已经藏到东德他母亲那里去了。突然侦探的目光停留在一张住客登记卡上:一个叫卡迈的加拿大人,住在15号房间,已有三个星期了。
侦探要求增援部队和警犬乌黑旅馆。然后他要求旅馆老板敲敲4层15号房间的门,以证实卡迈是否在房间里。
在百叶窗紧闭的房间里,电梯上上下下的嗡嗡声使房间主人心惊肉跳。走廊里的脚步声近了。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谁?”
他半打开门,然后见到老板微笑着:“对不起,打搅了。我来看看床铺好了没有。”
那人松了口气。他同老板的关系挺好。另外他居住时登记的名字是卡迈。他决定重新躺下,脱掉鞋,盖上床单,再点上一支烟,打开收音机。温柔的音乐荡漾在整个房间里,他闭上眼睛,觉得不那么恐惧了。
老板下了楼,对维巴尔侦探说:“他在屋里,好象挺镇静,穿着衬衣,听着收音机里的音乐。”
维巴尔侦探上了四楼,径直向15号房间冲过去,想把门撞开。但他改了主意,先敲敲门:“开门,警察局的。”
在一刹那间,什么反应也没有。身体高大的尚贝尔上尉去撞门,没受到什么阻碍,门突然被打开了,正撞在波尔驼的脸上,使他打了个趔趄,先碰到椅子的扶手上,然后摔倒在地,头撞在壁炉上。
体重100公斤的尚贝尔以全身力量压上去,其他警察一拥而上,捆住了波加驼的双脚双手。尚贝尔发现波多驼眉肌处流血,就令他平静些。波多驼挣扎了几下,突然一动不动了。尚贝尔压着波多驼足足有三、四分钟,发现他失去了知觉,就让他靠在床上。警察往他脸上泼了凉水,他才醒过来,眉骨处仍在流血,眼睛已经肿起来了。然而警察发现波多驼机警的目光正注视着他们的举动,因此他们就把他双手反绑在背后,检查他的袜子里是否藏着刀片。
尚贝尔发现他浑身哆啸得很厉害,似乎他很怕冷。于是尚贝尔给了他一条毯子。为了确定他的身体状况,警察扶着他在屋子里走了一圈,他一直在发抖。
当警察认为波多驼可以走动时,就把他带出旅馆。因为有许多记者在场,他们用上衣盖住他的头,以避免过早地辩认出其身份。波多驼被押到警察局。
后来后来警察局做出如下报告:他在警察局呆了36个小时,无法证明他有罪,因为警察局的医生发现无法同他交谈,也没有发现他作案时使用的手枪。因此,只好把他送到医院。
根据给他作检查的医生说,乍一看,波多驼并没有明显的神经系统损害,但是他好象受到沉重的打击。他拒绝吃饭,然而看管他的警察发现他好象明白他周围发生的事情。
脑部透视:没有骨折。腰脊穿刺:脑脊髓液有一点血。阿尔韦大夫的诊断是:大脑受到轻微的撞击,但也没法治。
新闻界对这次逮捕十分感兴趣,有的报纸暗示,波多驼可能遭到要为同行报仇的警察们的痛打或警犬的咬伤。然而尚贝尔澄清说警察没有使用警棍,也没有一个人使用武器,警犬一直在窗户外,好久以后才被放进屋里的。
第二天,人们发现了波多驼藏在旅馆阁搂里的手枪。7月19日波多驼的状况有所好转;他问他为什么在医院里。阿尔韦医生作证说,他的记忆遗忘症不是装出来的。波多驼问看守要扑克,而且很正常地跟他们玩扑克。他甚至会下国际象棋,他说他自己从小就会下。
当指派给波多驼的辩护律师到达医院时,医生给他看了医疗诊断书。诊断书上说,波多驼无法接受提问。《每日快报多写道:波多驼在睡眠中发癔症,受折磨,7月20日阿尔韦大夫宣布波多驼可以接受审问了,他可以懂得对他的指挥的性质,但是他的供词的价值还不能保证,因为犯人住进医院的原因是患了遗忘症。
波多驼的情况是史无前例的。可以审判一个对其犯罪毫无记忆的人吗?但是他是真正的遗忘症患者吗?专家们意见分歧。阿斯比大夫认为他是真正遗忘症患者,莱斯大夫却认为他是假装的遗忘症患者。勒里斯比大夫也认为是装的。然而拉尔班和爱德华大夫认为是真正的遗忘症患者。
于是法庭作出不利波多驼的裁决。法庭没有接受他患遗忘症的说法。
这个被专家们称作“遗忘症患者”的人终于被留下他的全部财产——6个先令5个便士全部交给了被害者的遗孀。
不出所料
1964年5月16日上午近11时,洛杉矶警察局办公室电话响了起来。
“我这是金房子旅馆,快来,3170号房间的房客和他妻子站在外边的窗台上。”
接电话的警察觉得有必要让他讲得更明白些:“他们在窗台上干什么?”
“不知道。他们什么也不说,大概是想往下跳……”
“第几层?”
“22层,最高一层。”
“你们通知消防队了吗?”
“通知了。”
几分钟后,警察局37岁的哈利·卡姆弗上尉戴上他的软沿帽子跳上汽车投入战斗。他松开领带,因为天气已开始热了。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类案子,因为警察从中捞不到任何好处。要是结果好,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案子;要是结果不好,人们就会说三道四,指责警察的愚蠢和错误的行为。
当哈利到达大街时,从很远的地方他就看到站在马路上的一群人,他们抬头望着金房子旅馆的22层。人群中间有一辆红色消防车,消防队员困难地在人群中组织营救。到处胡乱地停着汽车。记者、摄影师和摄像师一古脑地朝房子对面跑去,几分钟后对面房子的窗户都被他们占领了。
哈利是个极有条理的人,他甚至没有朝金房子旅馆22层的窗台上看一眼。眼下最重要的是使这混乱的场面恢复秩序。他通过无线电要求维持秩序的警察让车辆绕行,以便消防队员能够拉开他们的救护网。干完这事,他下了汽车,抬起头,用帽子遮住太阳。
在高处,窗台上有一个男人站着,他挽着袖子;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蹲在他身旁。一直极为冷静的哈利发现窗台还是挺宽的,足有70至80厘米。他从第一层窗户往上数。一直数到顶层,的确是22层。
他心里计算着:一层大约3米,那么就是56米,严格地说,这个高度消防队的救护网没有什么用处。他们或者掉到网外,或者从网中穿过去。至于说那大梯子更无济于事。梯子只能伸到第12层。更糟糕的是,在高处人们无法行动,因为老式的大楼不象今天的那样有平台。
当时的摩天大楼的顶楼就象教堂、城堡或老古建筑似的,建成尖塔式,或列柱式。金房子旅馆22层顶上是一个巨大的根本无法进入的希腊式柱头。结论:救护只能在旅馆内进行,这便完全要使用心理战术。
有件事令哈利不解。如果说这种自杀或以自杀相威胁是十分常见的话,但是他从未见到过两个人合伙干这种事。哈利走进3170号房间,小声地对两名陪着他的警察谈:“让这些人离开,这里的人太多了。”
金房子旅馆副经理从窗户里探出头。在双层窗帘之间,风刮着他的头发。上尉听到他愤怒的声音:“你们疯了!你们没有权利让大家为难!”
从窗台处传来模糊不清的声音。肯定是令人不愉快的话。因为脸刮得极好的副经理厌恶地转过头来。这回是经理替下了副经好的位子,他站在窗边,从窗帘中间探出圆脑袋。
“我的朋友,好好想想,”他说。
他没再说什么,这次哈利清楚地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已经想好啦!您以为?正是我想好了我才站在这里的,让我安静些!”
经理和副经理互相看着,他们准备进行一场没完没了的也是完全无用的劝说。尽管他们抗议,哈利仍然非常彬彬有礼地让他们离开房间。然后他从窗帘中间伸出脑袋,朝左边看,他看见站在窗台上的男人离他的窗户只有1米远,也就是说几乎是一个胳膊的距离。那男人是个高个子,长着一个圆脑袋和扁鼻子,他身旁是他矮小的妻子。
他挽着袖子站着,脸朝外,背贴在被太阳晒热的水泥墙上。他看着越集越多的人群和由消防队员拉起的可笑的救护网,他的手平平地放在墙上。
男人旁边蹲着一个女人,她的小红裙子被风刮到腰间。她脸色苍白,身体虚弱,好象被吓坏了。风把她的金发吹到脸上,但是她不敢用手去理一理。
哈利馒慢地坐在窗台上,男人看到了他。
“您是警察?”
“是的。”
“那您别动,要不,我就跳下去!”
“您放心,我不会动的……”哈利说,“我在这个高度总觉得头晕。”
沉默了一会,他作了进一步的努力:“您看见您妻子了吗?”
男人转过头看了他妻子一分钟之后,又用怀疑的目光盯着警察:“看见了,怎么样?”
“她快吓死了!我觉得她不想死。就为她您放弃这种做法。”
男人爆发出一阵恶意的笑,并吐出几个极其粗俗的字,这使警察明白:他是个坏蛋,他妻子也是个坏蛋。
男人的动机是用自杀来威胁,但同样是对他妻子的惩罚,现在就得以这种新形势来考虑问题了,这时,警察觉得有人拍他的肩膀,他转过身来,看见两个男人,一个是警察局的心理专家,另一个是牧师。
“我给你们一点时间,”他小声地对两个男人说,“我觉得他在对付他老婆,我不认为他真想死,大概也不想杀死他老婆。只是一种惩罚而已。”
说完,哈利大胆地搜查起房间。第一件映入他眼帘的就是一只女式皮包,里面装着一张法国航空公司的机票,起点是巴黎,终点是波利维亚的塔希提岛,中途停机站是纽约和洛杉矶,机票上的名字是弗瑞布太太,时间是1964年5月11日127号航班。
从走廊里传来噪杂的喧哗声,这条走廊是上尉通往电梯的必经之路,有两个穿警服的警察把守着。
记者在大厅里围住看门人,想打听这个事件的细节。哈利从柜台上把看门人揪了出来,把他拉到经理办公室。
“您认识那两个要跳楼的人吗?”
“不认识,”那看门人说,“我只认识卡耶先生,他每年来这里一两次……但我是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
“卡耶先生是谁?”
“是个法国人,在香料业工作,几天前他预定了房间。”
“为他自己预定的?”
“不是,是为弗瑞布太太预定的。她刚刚到这里24小时,她要去塔希提岛。对她来说旅途很长而且很疲劳,卡耶先生对我说,她该今晚动身。”
哈利检查了女人的护照:弗瑞布太太,1934年2月3日生于法国,居住地址:巴黎16区道克德-布郎大街34号……他想了想,高声问道:“那么说如果那个男人是她丈夫,他就叫弗瑞布先生啦?他是什么时候到的?”
“还不到两个小时。他向我问了弗瑞布太太房间的号吗,然后迳直上楼了。我知道的就是这些。”
哈利摘下电话,直接挂通华盛顿国际刑警组织分部,国际刑警组织应该派个调查员到巴黎的道克德-布郎大街去,他急切地要了解一切,这是一个生与死的问题。弗瑞布先生和太太是何许人也?他们是同居还是分居?那边有人认识卡耶先生吗?他们与他是什么性质的关系?等等,等等。
哈利要求见见第一个发现弗瑞布先生和太太站在窗台上的人。
不一会儿,人们给他带来了一个壮实的妇女,当她讲述她所看到的一切时,尚心有余悸。
她走进房间收拾床铺时,她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只腿跨过窗户,怀里抱着死命挣扎的弗瑞布太太。他把她放在外面的窗台上,粗暴地对她说:“把你推下去。”
然后男人也从窗户上消失了,清洁女工先是吓呆了,然后她慢慢地朝屋里移,从窗帘中把头探出去,下边什么也没有,右边是空空的……但左边……男人在那,他把他妻子推到一边好给他留出位子。
清洁女工所说的话只是:“您要跳下去?”
“是的,”男说,“我和我妻子一同跳下去。”
就是这些。哈利听完之后回到3170房间,在电梯里他看了一眼时间:正午2时,在3170房间,心理学家和牧师轮流地同男人说着话,以阻止他跳下去。
“有新的进展吗?”哈利问道。
牧师向他讲了他们的对话,对话挺简单,他亲切地对男人说:“先生,回来吧,我们一块考虑您的问题。”
男人回答道:“没有问题了。因为我已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您愿意让我帮您跨进窗户吗?”
“如果您本人或其他什么人企图靠近我,我就跳下去!”
哈利走近心理学专家:“依您的意见,您认为他会跳下去吗?”
心埋学家指了指对面楼房的窗户,真可怕,每个窗口都挤满了记者,他们拿着相机和话筒。摄影机对准了3170房间,至少有15架摄影机,对于现场直播的电台和电视台来说,这是个意外的精采节目,若是想在两亿美国人面前表现出勇敢的样子,那男人只有一条路。就是跳下去。
然而,当哈利从窗帘把头探出去时,他的目光同绝望者的目光碰在一起,他并没有给哈利下决心去死,或下决心杀死他妻子,或者两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