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刑警组织档案选-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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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去尝过枪顶住鼻子的滋味吗?”他说着,声音比较温和并带有鼻音,“没有吧?那么好,安静点,免得在这儿打个窟窿。”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一扇窗户,跳到4米以下的停车场,一个离他最近的追捕者是个矮胖子,但他追到衣帽间,看到窗户大开着,犹豫了片刻。
“您不能往下跳,”留小胡子的律师看到追捕者与仿佛田径运动员似的逃犯之间的差别,就劝告他。
但为时已晚,小矮胖子已纵身跳下,留小胡子的律师扒着窗户望去,只见他疼得在停车场的地面上缩成一团,律师只好拨通电话,叫急救车。
市警察局开始大追访,在法院300米范回内的大街上,有人对警察指指一家大商店。
“在那儿,他在那儿!”
“你们怎么知过?”
“他跑着,手里拿着枪,长得很高,黄头发,穿着灰制服。”
在极短的时间内不能说得更细了。警察封锁了的有商店入口。然后在两个小时之内搜查了整个商店,从地下室一直到最高一层。最后警长搜到通向平的楼顶也没见到一个人,他得承认危险的逃犯并不在这座楼房里。
逃犯在法国边境上,他是平平静静地乘着出租车到这里的,司机看见他同一辆坐在挂法国车牌的“标致”车上的人交涉着,然后萨扎什上了车。出租车司机调了一下头,看见“标致”车正常地通过海关,海关检查员和边防人员没有发现车里有任何不正常现象,就放行了。
萨扎什到了法国,为什么?在哪儿?谁是萨扎什?在威斯巴登的国际刑警组织分部同设在法国圣克劳德总部取得电传联系,要求得到逃犯详细情况。然而在国际刑警组织中这将引起大风暴的案件,其开始时却是默默无声的。资料员毫无热情地开始寻找南斯拉夫籍青年萨扎什的材料,但一无所获。
在逃跑案的资料里也没有,参考了所有可能确定其身份的资料也没有与此相似的,因此,威斯巴登国际警组织分部又寄来萨扎什的指纹和照片,资料员又在档案里寻找,仍一无所获,卡片上总是写着“查无此人”。
之后突然案情有了转机,就在负责此案的警察与法国内务部联系,通知法方一名叫萨扎什的罪犯从斯图加特的法庭里逃跑已进入法国国境时,法方冷淡地回答道:“谢谢您提供的情况,萨扎什大概就是同两个人质藏在斯特拉斯堡火车站的那个人。”
边境城市的警察局互相认识。他们通电话很方便,斯图加特警察局因此直接接通了斯特拉斯堡警察局而没有通过国际刑警组织。
带枪的逃犯是很危险的。斯特拉斯堡警察局向摩托宪兵队求援,两名宪兵认出了标致车,但是,不得不打消截车的念头。开车的是一名35岁的好象高级职员的男子,戴着眼镜和一只金手镯,他放下车窗,在他身边坐着一个老妇人,用手敲着挂在胸前的装饰品,高级职员抽搐着脸颊,露出奇怪的笑容:“如果你们要让车停下来,他就会杀死我们。”年轻的高级职员说。
在车的阴暗处,一个宪兵看见了一支捅在那老妇人脖子上的手枪,宪兵犹豫了一秒钟,就在这功夫,汽车开走了。他们只得尾随着车来到斯特拉斯堡火车站,用无线电通知了宪兵司令部。
在斯特拉斯堡火车站,两名人质双手高举着穿过人行道,进了候车室,后边跟着高大金发的萨扎什,火车站四周出现了着装的警察和便衣。
“注意,逃犯手上有武器,并劫持了两名人质。”宪兵提醒道。
就在警察当局和区政府制定行动计划的时候,火车站前探照灯大亮,几分钟内就要包围整个火车站。此刻响起了哨笛声,一辆火车开动了,胸前挂着装饰品的老妇人从明晃晃的灯光下走出候车大厅。她身穿一套咖啡色丝绸套裙,头发仍是梳得整整齐齐,她一只手一直敲打着挂在胸前的装饰品,另一只手提着一只鳄鱼皮提包。她感动地看着朝她跑过来的人们。
“我没事,”她对一名从救护车上跳下来的护士说。
“另外一名人质呢?”省长的代表问。
“他是我女婿。”
“他在哪儿?”
“他把我女婿扣下来了。”
看到她周围的人交换着不解的目光,老妇人又补充道:“如果你们能放过他,我相信,他不会对我女婿下手的。”
几秒钟后,老妇人又用令人感动的声音补充道:“另外他也不在这里了,他上了刚刚开往卢森堡的慢车。”
警察局长为进一步弄清情况把老妇人带走了,这时火车站的探照灯熄灭了,警察们上了车。警察局长要求所有的地方警察局监视到卢森堡的慢车的所有停靠站。
在我们生活的今天,抓人质是一个很普通的事,一名24岁的青年持枪从法院里逃出来,抓了人质,警察局不可能对此人一无所知,很可能是个狂妄的坏分子,尽管他自称他的举动是有理想有动机的。边境警卫和卢森堡警察局接到捉拿逃犯的通知,与此同时,圣克劳德国际刑警组织总部马上发出了绿色公告,即通知欧洲各个国际刑警组织分部协同捉拿逃犯。
卢森堡警察局从来没有处理过人质案子,等待着电传送来更详细的情报……至少他们要知道谁是萨扎什,为什么偏偏坐上到卢森堡的慢车。就在这个时候,火车大概已经通过卢森堡边境了。卢森堡警察局该怎么办?该不顾一切去拼命吗?该同逃犯谈判吗?假如他逃跑成功了,一个象巴掌般大小的国家该怎么办?最奇怪的是这个男人仅仅为一个不算大的罪名而冒如此大的风险……?也许这个大男孩惊慌失措了,他的表情不象个职业犯罪分子,但他不傻,也许他根本不在开往卢森堡的火车上。
在卢森堡地方警察局里,一名带胡子富有经验的老警察和蔼可亲地询问着挂装饰品的老妇人:“那么,如果我弄明白了的话,他在第一站台放了您,火车就停在这个站台吗?”
“是的。”
“那么您没见到他上了开往卢森堡的火车。”
“没有。”
“那么您为什么对我说他上了火车呢?”
“是他跟我说他要上开往卢森堡的火车。”
“但是他怎么知道这是开往卢森堡的火车呢?既然他在第一站台根本看不见这趟火车。”
“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他对我说他要上这趟火车。”
警察舔了一下他的胡子,睁大眼睛看着受骗的老妇人,她马上闭口什么也不说了。事情有点儿讲不通,为什么逃犯会在释放人质之前告知他的行动意图?假如不是欺骗警察的话,别无解释。老警察知道他的同事受骗了,他马上拿起电话。一打穿便衣的侦探象一群乌鸦似的云集斯特拉斯堡火车站,他们向站长、职员、报贩、售票员和要饭的打听,没有人见到逃犯和人质,然而骑摩托的宪兵看见他消失在候车大厅里,手里拿着一枝枪,人质走在他前面,然而这场面应该十分引人注目!警察无目的地搜查了火车站,当然一无所获。边境警察局通知:在开往卢森堡的火车上未发现逃犯和人质。
卢森堡警察局极了口气,斯特拉斯堡警察局推断出他们大概上了开往巴勒的火车。巴勒在瑞士,必须通知瑞士警察局。
18时30分,身穿绿色制服的警察已包围了从斯特拉斯堡开来的火车,他们搜查了所有的车厢、包厢和厕所,一切按要求进行,每个旅客的身份都经过审查,结果是逃犯和人质不在列车上。
警察局恼火了。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斯特拉斯堡省政府前,一名大约35岁左右,戴着眼镜和金手镯,样子象高级职员的年轻人要求会见当局。
“我就是人质。”他说。
几分钟后,人质做了如下叙述,警察们听了目瞪口呆:“我和我岳母同意把逃犯带到边境线上,他自称要搭车。当我们排队过海关时,他用德语对我们说:‘得帮助我通过海关,我是逃犯,我没证件。’我岳母和我转过头去吓了一跳,我们见他正用枪威胁我们。正当我不得不朝前看,跟着队伍慢慢前行时,我听到一直不停看着逃犯的岳母问他:‘这是什么奇怪的手枪?’那人没有回答,我岳母坚持问道:‘您真有一把奇怪的手枪。”我们正要过海关时,她坚持道:‘如果您要我什么也不说的话,告诉我真相……’他犹豫了片刻,然后他说出真相……此时边境警察看见我们笑得前仰后合,竟没有查看我们的证件。”
“有什么可笑的?”官员问道,“他的手枪是用面包渣做的。”
“什么?”
“面包渣,是用面包渣做的,我向您保证,另外,我还用手摸了摸。在路上他给我们讲了他逃跑的过程,他笑着,好象他刚刚开完一个大玩笑。他承认当小偷只是偶一为之,他没有干指控他的那次破坏性盗窃,的确他完全是个无辜的样子。”
国际刑警组织的专家忠实地画出了萨扎什威胁欧洲警察局的那支制作得十分粗糙的手枪,从远处看完全可以吓唬人。
原来萨扎什在监狱里呆得无聊,他决定开个玩笑,他仔细地画了手枪的样子,在另外一张纸上他细心地画了手枪的各个部分,以便制造出退真的手枪来。
但是到哪里去找必要的材料呢?由于他每天只能吃到面包和读到报纸,他想到把报纸烧了,然后把纸灰揉在咬碎的面包里,用手捏出手枪的各个部分,由于材料不那么结实,他在里边放了火柴,另外用一块罐头盒装饰枪柄。它的外形几乎完全跟真枪一样。
这就是萨扎什讲给年轻的高级职员和他岳母听的故事,他们连想也没想就当了逃犯的同谋,首先年轻人欺骗了两名骑摩托的宪兵,然后是老妇人谎说他上了开往卢森堡的火车。老妇人在警察的追问下才意识到他们举动的严重性,而她女婿却在3个小时之后才说出真相,让萨扎什有足够的时间离开斯特拉斯堡。国际刑警组织下令欧洲所有警察局处于戒备状态。
萨扎什终于在巴黎落网了,他两罪俱发,被合并判处5个月监禁。由于他现在就处在拘留期,所以他只关了14天之后就被释放了。
老妇人被警察局保释了,但年轻的高级职员却被指控为非法越境分子的同谋犯、做伪证欺骗警察等等,他大概很后悔,也许他现在还为此感到好笑,谁知道呢?
沉着的莉莉·伍德
莉莉·伍德醒来时是凌晨两点钟。美国的纳布拉斯加州有时下的雨冷得叫人发抖,雨点敲打着农庄房屋的屋顶。莉莉没有听到她身边丈夫的呼吸声,她伸出手去摸摸毛毯,的确,约翰没在床上。可能他病了,因为前一天在集市上他同他的财产管理人大吃大喝了一通。
莉莉起了床,她是个高高瘦瘦的女人,神情冷漠,如果不是这种冷漠,她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其实她不仅腼腆而且胆小。
她穿着一件蓝色的棉布晨裙到厨房找她丈夫。约翰不在厨房,他也不在其他房间。难道深更半夜他还去牲口棚?但是莉莉还是穿上了雨衣,拿着灯穿过草坪。约翰不在牲口棚里。也许是到财产经理人家里去了。
到经理人家去找约翰,莉莉必须路过仓库,她隐隐约约地看到仓库的大门半开着,尽管仓库里没有一点动静,没有一丝灯光,她还是想去看一眼。手提灯从她手上掉了下来,她没有叫喊,因为她不是一个爱叫喊的女人,但是她脸色苍白,一步步往后退,把手捂在嘴上。她跑出去叫醒经理人,让他去报警。然后她又回到仓库,等警察局长赶到仓库时才发现莉莉呆呆地注视着被吊在一根梁上的约翰的尸体。
几乎很难辨认出这就是生龙活虎的约翰·伍德先生,他那张充满青春活力带着俏皮神色的脸和他高大的运动员般的身材消失了,仅仅留下一堆长长的肉体,长长的脚几乎贴到地面。
刘易斯局长是个戴夹鼻眼镜、留小胡子、身材不高的男人,他不放过任何表现他才干的机会。他检查着尸体。在约翰裤兜里有54美元30美分,因此,杀人的动机不是偷盗,另外一方面,谁也不知道约翰有敌人,他结婚已经三年,婚姻美满。无法证明他有财产上的麻烦,莉莉不可能是嫌疑犯,他们决定收养一个孩子并且到公证处去办了公证,约翰在遗嘱里给莉莉留下价值35000美元的农场和一笔数目可观的存款。还有他为自己设的人寿保险,但在自杀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是拒付的。
法医断定约翰是被吊死的,根据美国的习惯,由陪审团来检验尸体,并断定死亡的原因。既然没有被杀的理由也没有谋杀的可能。自杀也是完全没有理由的,法官只好放下伍德案卷,莉莉相信她丈夫是自杀的,尽管她找不出自杀的理由,因为她无法想象这是一桩谋杀案,除非是一个梦游者所为。还有一个解释,前一天晚上狂饮。不幸的女人相信是自杀,对一个精神往全的人来说是无法解释的自杀,一个生活在幸福中人的的自杀。
然而有人不同意这种解释,认为它构不成一个理由,这个人就是约翰的哥哥威利。威利今年37岁,是个工程师,有点固执也有点死板,酷爱登山运动,他的黑发垂在前额,象他弟弟一样过着简朴而健康的生活,至今仍是独身,周末他总是穿一件带领子的毛衣,一件外套或短大衣,好象是刚征服了喜马拉雅山归来似的。
他只有弟弟和弟媳是亲人,他对弟媳说出了他的怀疑。
“在绝望之中,约翰不可能不留下几行字来解释他自杀的理由,他非常爱你,他一定会留下什么。”
“在绝望中他可能会给我留下几个字,要是他精神病发作呢?”
“约翰不是疯子。”
“不是。但是他可能会发作精神病。”
“这样解释太牵强了。”
“但是如果有人杀他,告诉我,是谁?是谁……”
“可能是财产经理人。”
莉莉耸耸肩。她也曾想到过,局长也曾想到过,大家都曾想到过。但是大家都放弃了这一想法,因为它太荒唐了。经理人凯韦·莱罗维茨和约翰是一对真正的好朋友。他们互相依靠,互相之间没有任何隐私。
但是威利坚持他的怀疑。
“莉莉,听着,不要太盲目。6年来凯韦一直帮助我弟弟,但他也是我弟弟的雇员。他垂涎我弟弟的财产难道不在情理之中吗?三年来,他天天见到你在我弟弟身边,你们在农场里形影不离。在此以前,一直是他和我弟弟生活在一起,难道他不嫉妒吗?还有,他是最后一个见到我弟弟的人。”
“但是后来约翰象往常一样回家睡觉了。”
“他真的躺在你身边了吗?”
“我不知道,我睡得迷迷糊糊的。但是我知道他走进卧室开始脱衣服。我求你,别再说这个了。凯韦是个很好的人,他现在更加好了,他是我唯一的支柱。我只依靠他经营农场。我没有任何理由怀疑他,只有感激他。”
尽管他弟媳避而不谈此事,威利试图说服警察局长。
“这清楚得很,他杀死了丈夫,现在要娶他的妻子还不是十拿九稳的事。他帮助她、支持她、保护她。他是天意,他的声音热情而使人放心。他的波兰口音大概充满了魅力。他还是个美男子。当然应该承认他对经营农场经验丰富。我甚至无法抱怨他什么,也不能抱怨我弟媳。一两年后,他向她求婚,她会让步的。任何一个处在她的地位上的女人都会这么做的。”
局长一直笔直地站着,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