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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但愿我是你的夏季-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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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任其芳为什么会认为你是他儿子?”
  柏岚从皮夹取出冷文如的信打开,推到时朗面前。那封信他从不离身,边缘都有些破损了,时朗将信将疑拿起,十几二十行字,看完要不了五分钟。他却足足半个小时没说话,这竟然是王勉华剧本的后续。电影结尾,警察的尸体沉入深海,王勉华说过这个故事是真实的,也许他写它出来就是因为在报纸上看到了任其芳的死讯,有感善恶得报,可是,他就算有再丰富的想象力也绝难料到这十年来,在电影中被他看轻的警察遗孀过着什么日子。
  “还记不记得那次在游轮上过春节,有个小孩要输血,我才知道自己不可能是任其芳生的,我认定我妈这么做是为了荣华
  富贵,我看不起她,但又不能揭穿她!你能想象吗,任其芳一旦知道我妈骗他,我们的下场?后来我自保都困难了,我不希望把你卷进来,是为你好,也是怕我分心,因为你已经经历了几次危险,被怀疑藏毒,还有邵凌轩替你挡掉的车祸,都是我妈和任其芳叫人做的。就在一年多前,琬琰结婚那天,你有印象吗,我叫你在我们分手后找个能照顾你的人,我不想分手,但再拖下去你会有危险!我还能怎么办?是,我是想过和你一起死,你当时被帽七底下的人刺成重伤,我想,你先走一步,等我杀了任其芳就能来跟你团聚,我不知道怎么了,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所以我亲手拿开你的氧气罩,看你在那里挣扎,很辛苦的样子,然后,邵凌轩就冲了进来……”
  他忽然不说了,陷入了沉默。
  “我不怪你。”时朗打破沉默,“不要再说了,我全明白了,我不怪你,你也别再自责,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痛恨我自己,我竟然会这么自私!”
  时朗低着头站在那里,嘴唇抿着,柏岚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说:“还好邵凌轩阻止了我,我才没有铸成大错。我决定和任其芳同归于尽,所以录下了那些话对你说要结婚,我没想到我妈替我去做了这件事情,她用我买的枪打死任其芳,然后自杀,我去国外躲了一年,在她忌日前一天回来,把她的骨灰和我爸的合在一起……这些,就是真相。”
  时朗抬起头,他不知道可以说什么,柏岚也正望着他,那眼神让他更加不知所措。
  柏岚下了高脚凳朝他走过来,只是两步的距离,转眼就逼得他无路可退。
  “现在你都知道了,不要去结婚,你根本不爱她。不过就是想有一个孩子吗?我们找代理孕母,有很多方法,为什么要结婚呢?”柏岚圈住他的腰,鼻尖贴着他的鼻尖,气息喷在他的唇上,如此的熟悉。
  时朗下意识推挡:“我只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柏岚钳住他的手腕,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我可以给你,什么都跟正常人一样,孩子,房子,车子,装上雨刷我们就去荷兰结婚,还记得吗?”
  “我已经、不爱你了!”时朗求饶地低吟。
  “那就再爱上一次!”柏岚吻下来。
  时朗终于使了劲挣扎,狠狠咬柏岚上嘴唇一口,柏岚痛得一缩,立即被他推至一边水槽,时朗退到门边,犹豫一秒钟,掉头跑了出去。
  


☆、第22章

  22。
  他知道柏岚不可能和他做朋友。
  原谅根本没有意义。原谅了又怎么样,仍然是陌生人。还不如陌生人。
  事实上他也不想和柏岚再有什么牵扯,哪怕,他还是会在柏岚的抚摸下战栗,兴奋。
  一个人如何悍不畏死,去鬼门关晃过一圈回来,勇气也磨光了。何况他现在有梦寐以求的很好的生活。光是那份安稳,就值得他守下去。
  这时候把一份动荡的爱情摆在他面前,无异于把一块蛋糕拿给糖尿病人,他不会选,而且也不会有人怪他。
  罗曼莹开门的声音分散了时朗注意力,他放下笔慌张地迎出来,那些购物袋让他感叹一声:“怎么不叫我去接还亲自拎。”
  “又不重,给那孩子的。”
  张闻亭跟时母已经非常亲近,每逢周末时母都叫他到家里吃饭。他跟时朗也不生分,一口一个时朗哥哥叫的亲热。
  罗曼莹换好拖鞋,抬头朝里间看去:“画得怎么样?”边过去端详。
  纸上一片空白,她有些讶异地回头,时朗赧然笑着,拿保鲜膜把调料盘罩好。
  “没灵感?不要紧,时间还早。”
  “你下午的会是不是三点?我们先找地方吃午饭,然后我送你过去。”
  “现在才十点半啊,再说你也不用管这些。”
  “反正我有空。”
  罗曼莹忍俊不禁:“碰到记者怎么解释,你想好了吗?”
  “记者不会对我这种过气艺人感兴趣的,就让他们写吧。”时朗笑着把披肩给她搭上。
  旧城区大学附近,纵横交错的小巷子里总有许多开了超过十年以上的老店,也有很多排队超过十米的小摊,时朗看看书局后门有一群人围的水泄不通,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钱包,他问最外围的人:“这是在卖什么?”
  “不知道啊,这么多人排队,卖什么也不能难吃呗。”那老兄热情高涨地回他。
  就冲着这点英雄所见,时朗同仇敌忾地站在了他后面,原来是卖鸡蛋灌饼的,摊主是两个大学生年纪的清秀小哥,一个收钱,一个做饼,忙得头也不抬,时朗在烟熏缭绕中要了两个,一个夹午餐肉,一个夹土豆生菜,他们始终没发现自己被明星光顾了。
  这条街上的臭豆腐和花枝丸也不错,榨果汁6元一大杯还买一赠一,那间漫画租书店居然还在,挺了有二十年了吧,还是小学生的时朗把所有零花钱都贡献给了年轻的店主,现在看店的是他女儿,店铺外面兼售炒货。
  等在车里的罗曼莹笑着接过时朗的扫荡成果,她并
  不是找不到陪她吃这些街边小吃的人,只是找不到吃它们时应当有的心情。她赞了一番味道,随后奇怪:“难道都没有人认出你?”
  时朗笑着回她:“大家都忙着讨生活,谁有空注意旁的。看明星又不会饱。”
  有个戴鸭舌帽穿两件套T恤的年轻男孩拿着两个饼挤出人群,坐在花坛边,一个自己吃,一个给流浪狗,时朗看他一口气就灌掉半瓶矿泉水,剩下半瓶拿小刀划了上边,放在地上让狗喝。
  虽然只有侧面,但很多动作真的很像柏岚,时朗差一点就要认成他了,只是,后视镜提醒着坐在宾利车里的他,已经有多少年过去了?那孩子是六七年前的柏岚还差不多。
  他知道不是,可视线还是禁不住牢牢黏住那一幕。
  “我这边的宾客名单都拟好了,你有空也理一下你那边的吧。”罗曼莹随口说,“伴郎有人选吗?”
  “哦。”时朗答应一声。
  他脑海里根本没浮现出任何名字,本就不多的亲戚早在父亲过世前已断了来往,现在也不好意思再回头沾光彩。好友?圈外的都是同学,这么多年没时间走动,陌生得联系方式都弄丢了;圈内多为泛泛之交,知根知底的,翻来覆去想只有柏岚和邵凌轩。
  柏岚不可能,凌轩……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时朗嘴里发苦,他要结婚,两个密友不要说伴郎,连祝福的话都吝给,他做人会不会太失败了。
  罗曼莹马上意识到自己话中的不妥,忙说:“要不我们请一对公认的模范情侣做伴郎伴娘?”
  时朗笑了笑,结婚不是拍广告,伴郎的知名度和幸福与否无关。
  不过罗曼莹是一片好意,他点头说好。
  周末张闻亭来吃饭,换上了一身新衣服,时母在厨房做他喜欢的茄香酱豆腐鱼,时朗就把罗曼莹为他买的礼物拿给他。
  “咦,时朗哥哥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张闻亭惊喜地接过翻看,“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漫画家?”他意识到贵重,可是又舍不得不要,一时之间犯了难。
  原来罗曼莹心细地把什么都打点好了,时朗不觉内疚,摸摸他的头,只能说出一句:“喜欢就好。”
  “我不能带回学校的,太容易弄坏了,就放在这里吧,我平时过来翻翻就满足了。”张闻亭迫不及待拿出自己新画的画:“时朗哥哥,给点意见啊!”
  其实他画得真不比时朗逊色,还总说指教,时朗惭愧万分,自己的画技恐怕只有在演艺圈才能排得上名次。接过来一看,这次的《爷爷与花》比起上个周末的《校园》又见精进,老人脸上
  皱纹的深刻和花瓣托着的露珠的轻盈形成强烈对比,却又温柔地辉映彼此。
  时朗无法不拜服:“你比我画得好多了。”
  “哪有!”
  吃饭时,时朗咳嗽一声,时母终于想起了她一再忘记的事,赶紧问张闻亭:“亭仔,我问你个事,要是我们想捐款给基金会,怎么联系他们?”
  “哦,”张闻亭脆生生说,“给我们钱的善人姓顾,叫顾香恒,我们都没见过她,听说在国外住,每次有什么事都是卫孚哥来处理的,他是大律师!”
  时母吃了一惊,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竟然从亭仔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她看时朗求证,后者也是相同反应,顾香恒,那不是妈妈的名字么?
  两人懵然相对片刻,时母转向张闻亭:“顾香恒?亭仔你确定?”
  “这还能错啊,我收过几次汇款单了,备注栏里写着呢!照顾的顾,香水的香,恒久的恒!”张闻亭眼珠转来转去,发现了一丝端倪:“你们认识?”
  “亭仔,卫孚哥是不是中等个子,瘦瘦的,平头,皮肤不白,二十七八岁左右?”
  “对呀对呀!”
  时朗捧着碗筷呆了几秒,拿着筷子的那只手明明要去夹鸡块,却半途改为扶眼镜。
  “阿朗,你认识那个卫孚?”时母狐疑,她对这人毫无印象,却被他打着自己的旗号资助贫困生,莫不是骗子?
  “唔,他是,是……”时朗不知道该怎么说,“柏岚最好的朋友。”
  时母愣住。
  这件事,时朗没有告诉罗曼莹。
  他去找卫孚,卫孚立刻抽时间见他,很爽快地承认了一切,一年前柏岚拿112万出来注册向阳,其中包括一百万现金和十二万等值外汇,用于资助18岁以下有艺术天赋但是家境困苦的小孩,他们每年除了可以得到一定数额的生活补助,还能免费进艺校接受培训。
  现在基金会的总资产大约是356万,含各界人士捐款和投资的债权股票在内,每一分都是用于公益事业,目前受惠小孩有79个,其中23个已经完成基本资助,每个孩子都知道帮他们的是一位叫顾香恒的女士,常年旅居国外,为人非常低调,从不露面。
  “柏岚为什么这么做。”时朗轻声问。
  “谁知道,脑袋进水吧。”卫孚打开已经不冰了的啤酒喝着。
  “你刚刚说,已经七十个孩子了?”
  “是啊,钱多给我呀,真有病!”卫孚一气喝完了打个酒嗝,空罐子放下,眼神发直地摇头,“上辈子欠他的,没办法。”
  卫孚说既
  然穿帮了,就把基金会正式转入时母名下,做事情也更方便一点。他追问时朗时母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律师楼办手续,最重要的是,把柏岚看好,别再放出来祸祸人!
  时朗茫然看着卫孚滔滔不绝的嘴。卫孚……对了,卫孚还不知道他要结婚的事,如果知道了大概会拿起手边最重的东西掷他吧。难道这就是他的婚姻——身边竟没有一个朋友是看好的?他不禁心慌。不知道是该继续坚信自己的选择,还是开始发现旁观者的声音。
  “卫孚,我要结婚了。”他明明想替自己的母亲拒绝管理基金会,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样一句不相干的句子。
  卫孚怔着,喉结上下移动,愣愣问:“女的?”
  “……”
  “爱她么?”
  时朗看着桌上的空罐子,点点头。
  “那,那,恭喜了啊。”卫孚声音干涩,说,“柏岚知道不知道?”不等时朗回答他就笑了,“知道是吧?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事他最清楚不过……什么时候办事啊?该不会是奉子成婚吧……”
  时朗低声说:“还不确定。”
  卫孚笑道:“我家里的生了,下礼拜满月酒要来啊。”
  时朗答应了。
  时母看到他专程去挑回的婴儿用品,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忧色,她这几天常常是这副表情,欲言又止,问她却总说没事。
  这个周末,张闻亭没有来。
  他是个敏感的孩子,大概觉出了时母心里的嫌隙。时朗去学校看他,带着时母做的一大盒黄豆焖猪脚待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他都在问,“时妈妈真的不是生我气吗?”他不相信自己没犯错。
  罗曼莹很快从时母那里知道向阳基金会背后的故事,卫孚儿子满月酒的酒席上,她以自己、时朗还有时母一家人的名义捐了一大笔钱,并对卫孚说,如果时母不想担任理事,她不介意代劳,她手上有很多资源,那些孩子可以发展得更好。
  她跟时朗的关系,因为这一举动大白天下。罗曼莹从来就不是个美丽傻女人,深知好东西不争是不会自己跑来她手里。她的善解人意,是那种精明微妙型的善解人意,犹如公式计算一样只导致一种结果——她想要到的结果。时朗被柏岚打动了吗?也许吧,那又怎样,钱能买到的感动不足为惧。柏岚能跟时朗公开吗?不能,可是她能,有世人千千万万双眼睛看着,动辄引发各种猜测议论,时朗要离开她再不会毫无顾忌。
  她知道柏岚绝不会对她手软,所以自己也毋需仁慈。
  酒席过了一半柏岚才到,他进来时悄无声息,和大堂一
  片喧哗相比,就像一片羽毛,但时朗还是第一眼就发现了他。他直接过去问卫孚要孩子玩,小婴儿右爪死死抓着母亲胸前衣襟,无奈柏岚不依不饶,若不给抱就不让喝奶,终于只得撒手从了,不情不愿墩坐在他臂弯里。
  卫孚酸他:“喜欢自己生一个去,盯着别人碗里的算本事么!”
  柏岚不理他,兀自逗弄得开心,婴儿在他怀里忍耐力到了极限,终于放声大哭,全家顿时心疼,初为人母的小女子死活抢了回去,卫孚大乐:“果然是我儿子,生下来就跟你不对盘!”
  柏岚笑得留恋,满眼和嘴角都是羡慕的迹象,好像真动了结婚生子的念头似的。
  罗曼莹看时朗一直望着那方向,忍不住说:“我们也生一个吧!”
  时朗嗯着,想起柏岚说过要找代孕妈妈的话,不知为什么心里隐隐作痛,他知道,他的的确确已经不如从前那么爱柏岚,可是,这个人烙在他生命里的刻度实在太深太深,一个闪神,就回到了从前。
  酒酣人散,柏岚架着卫孚跌跌撞撞进厕所,卫孚站都站不稳了,全靠柏岚给他拉下裤子拉链,他一手明明正把着尿,突然举起对柏岚虚握:“我干了,你随意!”
  “滚!”敢这样大不敬,换做平时柏岚极其顺手就把他的头摁进便池里,“同样都是喝醉,时朗比你可爱多了!”
  尿完尿,卫孚好像清醒了点:“你还想着他,人家一声不吭找个富婆,都要结婚了!”
  “结不成。”
  “你怎么知道?你要抢亲呀!你拿什么抢呀?你那破基金呀!女魔头一出手给你后面加个零!妈的,这钱怎么不是给我的呢!”卫孚靠在柏岚肩头,泫然欲泣,“现在奶粉太贵了!”
  柏岚正要羞辱他一番,一抬眼看到推门进来的时朗,笑容微微凝固,但很快又化开来:“还没走啊。”
  时朗对他笑笑:“曼莹的话不要放在心上,她不是拿钱来压你们的意思……理事还是卫孚来当的好。”
  “我不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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