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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但愿我是你的夏季-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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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岚摇摇晃晃爬起来,时朗把手伸给他,他狠狠打开。
  “你还好吧?”时朗低低的问。
  柏岚试着走
  了两步,腰痛得站不稳,时朗的手虚停在距离他一掌的地方,满脸无奈道:“我找谁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好啊,”柏岚扯扯嘴角,“你送我去。”
  “你别这样……”
  “不行就滚开!”柏岚又往电梯挪了几米,汗都快把衬衫背后浸湿了。
  时朗看不下去,说着“我叫救护车。”一边去摸手机,但手机并不在身上,他看向邵凌轩,“凌轩,打电话!”
  “啊?”邵凌轩醒了醒神,一口拒绝,“不行啦!有记者在!”他这才反应过来四下张望是否有狗仔拍到刚才的经过。
  时朗愣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下决心说:“我送你去。”
  他过来扶柏岚,邵凌轩喝住他:“你脑子没病吧,现在是你结婚哎!”
  “帮我跟曼莹说一声,我很快回来。”贺朗低声说,他朝柏岚看去,“我背你?”
  邵凌轩大喝一声:“时朗!你记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我看他能站能走,会有什么事,故意骗你离开吧?”他掏出电话打给罗曼莹,按成免提递给时朗,“要说,你自己跟她说!全都告诉她!休想我替你掩饰!”
  罗曼莹的声音里夹了柔缓音乐从那些小小的黑孔眼中飘出:“喂?时朗你在哪里?要答谢来宾了,喂?”
  时朗无言以对,罗曼莹又喂喂两声,意识到什么,有点慌张起来,“时朗,你去哪儿了,大家都在等你,你……”
  “他在一楼大厅。”邵凌轩忍无可忍,说。
  不到半分钟,罗曼莹拎着裙子出现,她身后,一个女助理扶着时母。
  时朗头痛不已,柏岚攥着他的手,力道随罗曼莹的走近而逐渐加重,罗曼莹看在眼里,她调整呼吸,脸上挤出笑容:“你要去哪里,该合影了。”
  “阿朗,你给我回来!”时母一脸焦色,在楼梯上面跺着脚喊。
  “妈,柏岚他……刚从上面摔下来,要去医院。”时朗低着头,声音也压得很低。
  “我找人送他去。”罗曼莹看向柏岚,几乎是在哀求地问他,“可以吧?”
  有人从另半边旋梯下来,大声说:“我来,我送他去好了!”是卫孚。
  他把高脚杯放在台阶上,搀起柏岚:“走,走啊!”
  柏岚一直看着时朗,卫孚拉了他两次,他才终于一点一点松开时朗的手。
  罗曼莹挽起时朗:“快点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时朗站着不动,她无奈轻声说:“至少等婚礼结束,你再去看他,好不好?”
  卫孚打开车门把柏岚塞进去,嘴里碎碎念叨:“你怎
  么样啊?真摔下去了?没站稳还是怎么回事,没见你喝酒啊!不会是苦肉计吧?”
  柏岚不说话,一手撑着膝盖,一手伸到后腰处揉捏,到了没人的地方,他的表情才明显痛苦起来。
  “喂,我问你呢,这里又没别人,你有事我们就去医院,没事我还要回去洗尿布呢!”卫孚半开玩笑道。
  柏岚咬着牙说:“你认识去恩咏的路吧。”他声音都变了调,卫孚有点紧张起来:“不会吧,你可别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踩下油门一路飙车,中途打了个电话给方院长,车子到时已经有推床等在大门外。
  男护士们和卫孚七手八脚把柏岚从车里抬上推床,推他去拍片子。
  方院长进来时,柏岚觉得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但还是不能坐,更别提下地,方院长问了他和卫孚几个简单的问题后,直接说:“从CT片子看,腰椎第二节有病理性骨折。”
  柏岚哦了一声,自嘲笑道:“以前就折过,是比较脆。”
  “那不一样,病理性骨折是转移骨肿瘤引起的。”
  “……什么意思?”
  方院长笑了笑:“进一步的结果要照ECT才知道,别想那么多,你那么多很难闯的关都过来了,这次也不会例外的。”
  天色暗了下来,卫孚在走廊上打电话,跟娜娜说自己晚一点回去。
  回到病房只见柏岚还看着窗外,但是天黑了,外面的爬山虎已经模糊不清。
  他忽然说:“连老天也不想我再缠着时朗了。”
  卫孚呆了呆,拎把椅子坐下,揉一把脸,粗声粗气说:“不是还没确诊吗!”
  柏岚回过头来,神情平静,甚至还有点笑容。
  “卫孚,向阳还要麻烦你继续操心一阵子,我不想让它落到无关的人手里。”
  “我知道。”
  “然后,老样子,什么也别说。”
  “还有呢?”
  “早点回家去,你儿子老婆在等你。”
  “没别的了?”
  “卫孚……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撞坏他没雨刷的车?时不时把他赶出一起合租的公寓?硬逼他打理没钱可赚的慈善基金?卫孚逃出了医院,在车上,视野一片模糊,他下意识打开雨刷却不见任何清明,才发现模糊的只是自己这一双眼。
  晚上九点半左右,时朗打电话过来,问柏岚有没有看医生。
  “看过了。”
  “我这有瘀伤擦的药膏,你用的着吗?”
  “不用了,单子上开的都用不完。”
  “也是。那,我
  去看看你?”
  “不太好吧。”
  “……凌轩也、也是一时冲动,”时朗想说也不是故意,又觉得不妥,及时改口说成冲动,“能不能私了呢?”
  “有记者拍到吗?”
  “暂时没发现有。”
  “那不就得了,还私了什么,就当没发生过好了。”
  “喔……”时朗有点意外,“你真没事吗?”
  “我说有事,你会来吗?”柏岚笑。
  “会啊。”他毫不犹豫地说。他的声音听起来真柔软,并不是指嗓音,而是语调。
  柏岚沉默一下,装出轻松的语气问他:“接下来是不是要去度蜜月?”
  “嗯……明天9点……”他吞吞吐吐的说。
  “这样啊,那早点歇着吧。没事挂了。”
  “柏岚——”时朗急切地喊了声,柏岚便继续拿着手机却不出声,时朗不确定他还在不在听,又“喂?”了好几遍。
  “说话。”
  “……你真的没事吧?”
  柏岚立刻挂了电话。
  不到两分钟他又觉得时朗怪可怜的,明明就没做错事还要承受他反复的怒气,现在大概正拿着电话一脸无奈吧。柏岚怀念他的笑容。那寄生在性感双唇上面的无邪笑容,仿佛已经和他绝缘,因为重逢以来,自己带给他的都只有苦痛和不堪回忆,最早那点甜蜜又算的了什么。
  和事实比起来,每个人总是自以为是得太多。
  半夜他被腰上的剧痛惊醒,痛得其他部位都失去知觉,一抬手就把手机扔了出去砸在墙上,巨大的一声响,在他耳朵里却模模糊糊的。护工惊跳起来去喊值班医师,很快一针吗啡打下去,慢慢的痛觉消失了,身体像被火烤着一样舒服,他想到自己可能很快就会产生抗药性,越来越依赖剂量,就觉得可怕,但脑子里是这样觉得,身体却舒服地睡了过去。
  醒过来时窗帘拉得好好的,从漏出的光线看,可能是早上,也可能是黄昏。
  “醒了。”
  柏岚一个激灵,转头看去,坐在椅子上的竟然是任灏。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了几秒钟,任灏垂下眼皮,他膝盖上有一本相册。
  “是你妈妈的东西。”
  柏岚道了声谢,接过来,相册很沉,外壳竟然是木质的,可见其古旧的程度,他正要翻开,又听任灏说:“你知道我在哪里发现的吗?在银行保险柜。一起的还有一些胶卷底片,我叫人洗出来,拼在一起,是本账簿,日期是十年前,经手人是你爸,和我爸。”
  柏岚一震,紧盯着他,任灏深深吸一口气,
  说:“保险柜是三年前开的,也就是说,文姨至少三年前就拿到了让爸爸坐牢的证据,但她却没有交出去,而是藏起来,我想,她对爸爸,也许……不全是恨吧。”
  任灏走后柏岚靠在床头,翻看那本老旧的木质相册,扉页是半透明的硫酸纸,第一张照片上,他还没长牙齿,底下有娟秀的字迹写着:“小耗子一百天。眼睛像我,鼻子像我,嘴巴像我。脾气像澄澈。”
  第二张照片上,他已经成了个漂亮的小孩,而且有了表情,和一百天时判若两人;一样是那娟秀的字迹在底下写着:“柏岚周岁。还是比较习惯叫他小耗子,这么小的孩子叫大名,怪怪的,但是澄澈说,要是我都不习惯,儿子就更难接受了,所以,好吧,柏岚是个好名字,林有柏桦,山有风。”
  第三张照片变成了彩色的,他在草地上爬的样子,柏岚依稀记得家门口的那片草地,明明很小,一个冲刺就到了尽头,可是在照片上看起来却这样广阔。不光草地,原来五斗柜,饭桌,去公园的二十级台阶,对还是幼童的他来说,都曾经是难以攀越的高山。这段征服的过程,他是不知道的,如果没有这些照片。
  他在照片里飞快长大,一张一个样子,不变的只有那笔娟秀的瘦金体。柏岚两个字,总是写得格外好看,飞扬洒脱,好看得他自己都忍不住学着在被单上划了好几遍。
  后来,这些照片换成了别人的镜头,杂志封面,写真集,宣传海报,定妆照……最后几张,是他和时朗在一起,在游乐场射飞镖,在超市货架前选酱油,在车里接吻。
  柏岚抚着相册,突然失声痛哭,他从未哭得这样用力,眼泪大颗大颗涌出,啪嗒啪嗒打在塑料纸上,内脏为之抽痛,可是心却渐渐轻松起来,好像那些愤懑悲伤,还有对这世界的种种牵挂都随眼泪一起排出了身体。
  卫孚下午来的时候,柏岚居然看着心情不错的样子,把他带来的汤都喝光了,还煞有介事说:“熬得不够火候,味道没全出来。”
  卫孚破天荒的没有抬杠,淡淡哦了声说:“明天我熬久点。”
  “你明天还过来?跑这么勤小心被老婆家暴。”
  “我不过来谁喂你?”卫孚疲惫地旋上保温桶的盖子。
  “我可是很有护士缘的。”柏岚不无骄傲地说。
  卫孚又破天荒地没有嘲讽他,安安静静拖过椅子坐着,一语不发。弄得柏岚极其别扭,正想骂他两句找回损友的感觉,卫孚突然开口:“时朗今早还问我你的情况呢。”
  柏岚警惕起来:“你说了?”
  卫孚看着他,就在他忍无
  可忍之际,摇了摇头。“我说你不要搞不清楚状况,柏岚跟你没有关系了,你要见他,先离了婚再说。”
  柏岚翻个白眼,暂时没功夫骂他,继续追问:“还有吗?”
  “娜娜把电话抢走了。”
  “她说了什么?”柏岚被他弄得再度精神紧张,苏娜娜可是个心直口快的辣妹,她没有什么不能说。
  卫孚苦笑着撩起衬衫下摆:“她把我腰都掐紫了。她冲时朗说,老婆是娶来疼的,不是娶来离的。”
  “你真打算再也不见时朗?”他问柏岚。
  “再见到他,我一定会控制不住,杀了他给我陪葬。”柏岚促狭地笑着,朝卫孚半真半假地做了个凶恶的表情。
  


☆、第25章

  25。
  直到登机前一刻时朗才注意到他们的目的地是荷兰。
  罗曼莹的蜜月计划安排得丰富又闲适,当中游轮这一项是值得期待的重头戏。他们要先到阿姆斯特丹,逗留两三天后,前往鹿特丹登船,此行将是号称目前世界上最顶级的豪华游轮“玛丽安成功号”的处女航,历时两周。
  罗曼莹太了解艺术对时朗的吸引力,所以在阿姆斯特丹的行程没有别的,就是逛那些林林总总各色各样的博物馆,阿姆斯特丹的博物馆数量世界第一,国立博物馆,梵高博物馆,库勒慕勒美术馆,钻石博物馆,历史博物馆,海洋博物馆……自然也不能错过了丹拉克大道上的性博物馆。
  看过了向往多年的梵高美术馆,时朗顿觉圆满,兴头便有所递减,但看罗曼莹兴致勃勃的样子,知道她之前都是陪自己,唯独对这个性展览略有兴趣,所以不忍拂逆,笑着去买了两张票。
  一共三层,一楼很小,没什么东西;一上二楼,一眼就看到一个一人多高的yang具,两个女孩正一左一右围着它合影,摆出十分夸张的表情和姿势。罗曼莹笑了起来,时朗也不禁莞尔。
  两个女孩拍完了,又换了两个男孩上去,其中一个亚洲人,把相机交给时朗,用蹩脚的普通话请他帮忙拍一张。
  时朗端着相机比个OK的手势,亚洲男孩走去同伴身边,牵住他的手,两个人很自然地吻在一起。
  时朗有一瞬间的恍然,完全忘记要去按下快门。
  结果还是罗曼莹伸手过来帮他按的,拍了好几张,让他们自己去选。
  这里的同性恋人真是密集,一对接着一对,全都是落落大方浓情蜜意的样子,不同的脸上铺展着如出一辙的幸福笑容,像阳光下的花朵。刚才那一对在yang具前合影的女孩,在拐角处的中国chun宫图前,一个津津有味地拍照,另一个悄悄蹲下来为她系好快要散开的鞋带。
  时朗忽然觉得胸口透不过气,他对罗曼莹匆匆说了声抱歉就疾步走进洗手间。
  如果一起来的是柏岚……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念头。但是,如果一起来的是柏岚,那会是怎样幸福的光景?无所顾忌地牵手,亲吻,炽热的目光在彼此的脸上凝结,时朗甚至可以想象,如果他和柏岚风平浪静地厮守到了一起来荷兰的那天,他会如何一本正经地用“艺术!艺术!”去糊弄不肯就范的柏岚和他一起在那只yang具前合影留念。
  时朗掬了捧水泼在脸上,在水珠滑下脸颊时怔怔发呆,这是一个幸福的国度,可是为什么这种幸福近在咫尺,
  却与他无关。
  翌日登船,甲板上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有钱人,东方面孔竟占了一半以上。游轮驶离港口没多久天色就暗了,这是一艘很有礼貌的船,热闹又安静。说它热闹是因为赌场舞厅影院等游乐设施一应俱全,说它安静,大概是因为它正航行在漆黑辽阔的海面上,多么大的喧哗到了这片空旷的领域,都只能被反衬得愈发孤独而渺小。
  时朗不喝酒,也就没有必要去酒吧,他在空无一人的甲板上站了十几分钟,风吹得脑袋昏昏涨涨,回到房间——只见罗曼莹斜躺在中央那张大床上,穿着桃红色的纱质内衣、丝袜和绣花拖鞋,一条腿弯曲,搭在另一条腿上,她身材本就丰腴修长,这个卧姿真是将这个优势发挥到了极限。时朗愣了一愣,露出了抱歉的笑容。
  他爬上床,轻手轻脚脱掉鞋子,罗曼莹翻身跨坐在他大腿上,涂了奶油色指甲油的手指慢慢解开他的衬衫扣子。
  时朗双臂弯曲撑住上半身,用这种姿势来遮掩自己不想去抚摸罗曼莹的欲念,罗曼莹的挑逗极富技巧,只几下就让时朗觉得皮肤下燃起了一团火,她的手去到哪里,那团火就烧到哪里。
  罗曼莹拉过时朗的手放在自己胸上,时朗下意识地攥紧,那柔软而饱满的触感,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让他神智混沌,心脏没有规律地忽而狂跳,忽而又完全寂静;罗曼莹低头吻他,领口蕾丝和脖子上的香水在这种时候终于显现出了与普通货色的区别——抚在他脸上,那感觉似有若无,幽幽的,撩拨着他却不带半丝侵犯强迫意味,时朗如坠云端,他搂住罗曼莹这一片云,想要把自己嵌进去。
  罗曼莹很高兴时朗的反应,她慢慢交出了主动权,缩身躺在他下面,口中发出些真假参半的细碎□,没有男人可以分辨得出来,但时朗却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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