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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是邻居就得帮忙作者:铁板鱿鱼 完结 晋江2012.1.31完结-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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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准备好了,杀手走到门口,却又折回来。
  他在卧室门口站着,看到睡梦中的医生一只手搭在他刚刚睡过的地方。
  “阿厉,我走啦。”
  凌晨的街道空旷而冷清,刮着钻骨凛冽的风。杀手一身黑衣,半个脸裹着围巾,在街灯照不到的区域疾步走着,如同游走的黑影。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回头看看不远处的大楼。十层那一户还没有亮起灯光。
  也不知道医生醒来后会是什么反应,自己不告而别,他说不定会发怒。
  会里指示的集合地点在郊区的一片荒地上,方圆几里之内没有任何建筑物,连一盏路灯都没有。
  到达荒地,杀手开了支迷你手电筒,借着灰蒙蒙的光在野草丛生的泥地里前进。
  他忽的想起从前无数个在不同的城市里的夜晚,都是突然接到会里的电话,然后立马收拾东西在深夜出门。
  任务完成后,他便去另外一个城市,不再回来。
  想到这,杀手再次回头看了看,除了茫茫的夜色,什么都没有。
  在荒地里绕了大半圈,杀手终于在朦胧的晨光里看到了会里的运输机。
  “二十三!”
  原本站在起落架旁的联系人边喊边走过来,一把揽住杀手的肩,笑道:“新任队长啊。”
  杀手愣了:“新任队长?”
  联系人拉着他往运输机走:“没人告诉你?纸男失踪很久了,会里决定的新队长人选是你。”
  黑长直失踪了?
  杀手还在回想着最后一次见到黑长直的情景,联系人忽然凑到他耳边悄声说:“本来大家想给你在机上搞点小庆祝,但这次有上面的人跟来,没办法。”
  他忽然推了一把杀手的后背,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上去吧。”
  舱里光线很暗,杀手进来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默默坐在机舱中部,认不出是哪个。
  他走近了些,想仔细瞧瞧许久不见的同伴,然而当看清那人的脸,和对方锐利的目光相对时,杀手立刻条件反射般地鞠了个躬,结结巴巴道:“先……先……先生。”
  坐在那里的男人微微点头,他有一头杂乱的短发,已经全白了。
  会里的人都称呼这个男人为先生。杀手口中那个当年带他入会的厉害大叔就是他。
  “坐这。”
  先生指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杀手坐下,他已经多年没见到先生。之前只零星听说过先生已经站在会里权力顶层的传言。
  先生锐利如鹰的目光一直在杀手身上逡巡。
  “知道了没有,纸男失踪了。”
  杀手点点头。
  “再加上之前出逃的左撇子,现在也是下落不明。”
  杀手看到先生拿出一叠文件来。
  “让你出任队长的决定刚刚通过,我就收到了这个。”
  文件丢了过来,杀手稳稳接住。
  第一页就是他之前提交的退出报告。
  杀手捏着那叠文件,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
  “不翻翻?里面有程一厉的照片。”
  他仿佛听到脑子里轰隆一声巨响。
  舱内的空气似乎在瞬间凝固了。
  寂静了几秒后,杀手突然从座位上猛地跳起来,发了狂一样全力往大开着的机舱门冲去。
  然而有人以更快的速度从背后拽住了他,同时一股疾速猛烈的力量狠狠击中了他的后背,杀手一下子被打飞出去,身子重重砸在机舱壁上。
  “果然纸男带出来的,都是狼崽子。”
  趴在地上的杀手看到先生穿着军靴的脚,慢慢向这边靠近。
  他开始拼命挣扎着想靠着机舱壁坐起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似乎能够猜到,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那军靴已经带着千斤重的力度猛地踏上他的胸口。
  那一刻杀手似乎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他飙出了一口血。
  受伤的身体无法动弹,然而他脑子里却在想另外一件事。
  阿厉该怎么办?
  虽然已经动不了,落在杀手身上的拳脚却没有停下。对疼痛的感知逐渐麻木,杀手瘫在地上,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满脑子只有一句话在盘旋
  阿厉该怎么办?阿厉该怎么办?阿厉该怎么办?
  不知道过了多久,机舱似乎又进来几个人,有人把气息微弱的杀手从地上拉起来,结结实实绑在座位上。
  先生抹掉他满脸的血,然后拍拍他的脸说:“二十三,不要得意忘形了。”
  杀手被绑在座位上,歪着脑袋看着先生的脸,他忽然很想笑。
  笑自己蠢。
  肋骨估计是断了,胸口痛得厉害。
  他张开嘴,说话时声音在发抖:“求求……你……们,不要伤害他……求求你们……”
  先生擦掉杀手脸上的水,冷冷看着他:“回去了再说。”

  黑房

  杀手是被身上一阵接一阵的疼痛给弄醒的。
  醒来时他正躺在一张床上。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光亮,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浑身上下都有地方在痛,杀手试着动动身子,除了胸口剧烈的疼痛,手脚也都被牢牢固定着。
  脑袋仍然昏昏沉沉不停泛着晕,之前在飞行时被强行灌下的药水效用还没完全退去。
  “哟,醒了。”
  安静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杀手一惊,然后看到有微弱的光在对面的角落里亮起。
  一个人影来到来到床边,黯淡光线里那人的长相看起来模糊不清。
  对方按住了杀手扭来扭去的身子:“刚醒了就别乱动,你就不怕疼吗?哎,是饿了吗”
  嗓音低沉而沙哑,是个男的。
  杀手安静下来,点点头。
  “我这有吃的,”男人伸出手:“来,张嘴。”
  他把一大块干粮直接塞进了杀手嘴里。
  “唔唔唔!”
  “嘘,吃东西的时候安静点嘛。”
  杀手猛地一甩头,把那块堵着嘴的东西甩了出去:“你不会来小块点吗?!”
  “啧啧啧,真挑剔。”
  男人捡起掉在地上的干粮,拍了拍上面的灰,掰下一小块:“张嘴吧。”
  杀手张开嘴,可对方这时候却忽然后退了几步,他举起那只拈着小块干粮的手,眯起一只眼,一副瞄准的姿势。
  “你别动,看看我投的准不准。”
  “滚!!!咳咳咳咳……”
  情绪一激动,杀手就开始猛烈地咳嗽。
  好不容易吃完了那点食物,男人却好像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要盯着你,不能让你逃了。”
  杀手不再理会他,顾自闭上眼休息。
  然而眼前却不停浮现医生的脸和先生冰冷阴狠的眼神。
  阿厉该怎么办?
  那声音又开始在脑子里不停循环。
  短短一日,心里已经积累了无数的悔意和忧虑。
  他后悔自己一时头脑发热大大咧咧递交了退出报告的行为,同时也在担心被无辜牵连的医生。
  担忧不停膨胀,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杀手重新睁开眼
  他问男人:“先生在哪里?”
  “一把你带回来就走了。”
  “他只带回来我一个?”
  “没错。”
  杀手原本以为他们会在强行带回他的同时把医生也带走,然而谢天谢地这情况却并没有发生。
  但是这并不能完全保证医生的安全。
  这边杀手沉默着,男人却开始自顾自开始不停念叨。
  “听说你提交了退出报告?入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真了不起。大家都说你是脑子坏了吧。”
  杀手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回头想想当时真的是脑子坏了,居然天真地以为提交了报告会里就会给一个比较温和的处理方式。
  “先生可气坏了,丢下会里大堆事亲自跑去带你回来。哎,最近会里真不太平。”
  杀手注意到男人的最后一句话:“不太平?什么意思?”
  “内部有人不停捣乱,外面也有人和我们过不去。头儿们这段时间都忙得焦头烂额,会里人手缺得厉害。不然你也不会这么舒服躺这里。”
  “他们没空管”
  “当然喽。也没人手去管。”
  杀手稍稍安心了些。
  “啊,该换药了。”
  男人转身去角落的桌子上拿东西,杀手听到一阵瓶瓶罐罐摇晃撞击的声音。
  “会很痛,你忍着点。”
  男人解开杀手缠在腹部的绷带,忽然戳戳他的肚皮说:“这边这个伤口处理地挺漂亮。”
  杀手伸头一看,是上次医生帮他取子弹时留下的那个。
  “忍着点别乱叫。”男人用镊子夹起棉球,又重复了一遍
  果然,男人笨手笨脚的,上药时根本控制不好力道,痛得杀手出了一身的冷汗。
  “小子你运气挺好的,先生下手那么狠,竟然没被打成残废。养个两星期应该就能走动了,不过肋骨断了要完全长好时间会很长。”
  两个星期?
  太久了。

  患者

  急诊大厅门口的两个红灯笼在夜晚的风中来回摇摆着,晃着那一点点仅剩的过年气氛。
  今晚轮到医生值班。
  室内的暖气太大,呆久了人头一阵阵发胀。医生走到大门外,呼吸一会儿新鲜空气,缓一缓。
  时间接近半夜,医院外面的马路静悄悄的,柏油路面被路灯光晕出一地的橙黄。
  医生恍惚想起上次走在路灯下,风有点大,身边的那个扫把辫子不时瞄瞄他脸上阴郁的神情,犹犹豫豫不知该说什么。
  想到这,那股已经被压下去的无名怒火又忽的蹿了起来。
  上次好歹走的时候说了一声,这次竟然不声不响就走了。
  正出神想着,背后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医生转头一看,是值班护士。
  “程医生,那边送来个打架受伤的。”
  急诊室里站着坐着围了不少人,一眼看去都还是很年轻的面孔。医生走进人群,看到护士正在为一个躺着的人处理伤口。
  听那群送来的人描述,刚开始打只是拳脚,想不到后来一人太激动用上了刀子。
  医生仔细检查了那人的伤口,伤在手臂上,横向划开很深的一道。
  “估计要缝很多针。”他说。
  伤者被转移到了小房间进行缝合。
  医生打量面前这人,应该还是个少年,尚带着稚气的面孔紧紧绷着,脑后扎短短的辫子,一身闪亮的服装扯得乱七八糟,还沾了不少灰。
  护士边消毒伤口边对少年说:“放松点,别紧张。”
  门外候着的人忽然把脑袋伸进来,嚷道:“医生,打麻药吧,他很怕疼的。”
  护士‘噗’的笑了。
  少年眼睛朝那人狠狠一瞪:“闭嘴!”
  他又转过头对医生说:“不用麻药了,就这样缝。”
  医生看着少年强装镇定的脸,问道:“要十几针,真的不需要?”
  “不需要!”
  门外顿时沸腾了。
  “哇,A哥这次真爷们!”
  “在大家面前装13的吧。”
  “A哥你可要ho住喽!”
  少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医生说:“把门关上。”
  为了分散伤者的注意力,护士开始跟少年聊天。
  “看你样子是玩艺术的吧?”
  “对,我和同学……嘶……组了个乐团搞音乐。”
  逢到第二针,少年已眉头紧,额上汗珠滚滚而下。
  “那会不会影响上学?家里人不干涉”
  “我家不在这儿,我没跟他们说就出来了。哎哟,轻点!好疼!”
  门板外传来一阵哄笑声。
  “至少说一声嘛,家里人该多担心呀。”
  “算了吧,他们也不知道我在哪里。哎哎哎!!住手!我不缝了!痛死人啊!!!”
  十几针终于缝完,护士帮少年裹上纱布。
  医生走到门外,十几双年轻的眼睛齐齐向他看来。
  他问:“你们谁知道他家里的联系方式?”
  一个男生扬扬手说:“我知道。不过……为什么要联系他家里?”
  “伤有点重,让他家里人过来一下。”
  一群少年有些慌了,电话打了出去,几个小时后焦急的一大家子匆匆赶到医院。
  受伤的少年虽然倔强,然而见到很久未见的家人没说几句话就抬手去抹眼睛。
  几番解释安抚,让众人相信伤并不是太严重之后,医生悄悄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开门,便看到门边架子上那条红得人眼睛疼的围巾。
  脑子里响起刚才护士的话:“至少说一声嘛,家里人该多担心啊。”
  至少说一声。
  家里人该多担心。

  胡话

  被关在黑屋里的日子,杀手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变得迟钝又麻木。
  这也他的睡眠变得混乱没有规律,往往睡很短一段时间就醒了,过不久又重新睡着,如此循环着。
  同时睡得也不安稳,许多凌乱破碎的画面在他的梦境里不停快速打转,睁开眼却忘得一干二净。
  他每次醒来时,都能看到对面的看守者坐在光线微弱的角落里,手支脸一副无事做的无聊样子。
  这天换完药,男人忽然说:“你睡觉时一直在念叨阿里阿里的,都好几回了。”
  “噢?”
  背对着杀手在收拾桌子的男人转过头来:“是个人名吗?”
  “是我之前的邻居。”
  “还跟普通人有来往,你就不怕惹来麻烦?”
  杀手笑了一下,笑里带着苦意。他仰躺着,望向上方黑漆漆的天花板说:“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直觉。”
  “这么说是个好邻居喽?”
  “当然!是个非常非常非常好的邻居。”
  大半年共处的每一个场景忽然一下子涌到了眼前。
  “我一直赖在他家不走,天天蹭饭,又老是把干净的客厅弄得乱七八糟。他虽然每次都绷着个脸,可是从来不赶我走。”
  “他平时挺孤单的,跟别人没什么来往。偶尔他大哥会带小孩来他家吃顿饭。他做的排骨可好吃了,顿顿吃都不会让人觉得腻。”
  “他说别走了,留下来。哎,我也很想啊,可是我也很怕,怕他被会里盯上……”
  那段日子对杀手来说快乐地像个梦,像梦一样美,像梦一样不真实。
  可最后他的蠢把这个梦完完全全地毁了。
  杀手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想不到结果是这样……”
  只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房间恢复之前的寂静,对面的男人默默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垂着头,一动不动。
  他是睡着了。
  除了换药时笨手笨脚,动作重得仿佛能生生把皮弄掉一层外,杀手觉得看守自己的这人还是相当好的。
  他曾经以为自己会在会里的处置下来前被活活揍死,因为那是会里大部分人对待囚犯惯用的方式。
  “哈哈,伤口恢复地不错。”
  换药的过程中,杀手发现男人今天兴致很高昂,看上去非常兴奋。
  因此对伤口下手的力道也特别重。
  男人看到他极度扭曲的表情,笑眯眯地说:“哎哟,真不好意思,挺疼的吧?”
  如果不是因为手脚都被牢牢锁着,杀手恨不得一脚踹在这人的笑脸上。
  “前几天这里的人手都被派去总部了,然后过几天他们让我去看守武器库!”
  杀手听了,立即问:“会换个人来盯着这儿?”
  “那得看人手够不够。”
  赶紧换吧。杀手在心里默默祈祷。
  结果第二天男人告诉他:“看来人手不够,不过放心,到了该换药的时间我会回来的。”
  杀手心中无比悲愤;他问:“这里就你一个会给人处理伤口?”
  “不是说了人手不够嘛,不然才轮不到我去看守武器库。说到武器库,听说里面有很多已经停产的厉害家伙,我上次就看到有人从里面拿出XYX来!”
  “XYX?”杀手听了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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