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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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也要和妈妈一起回湖南，去年林旭是和他一起过的，今年不好再去了。想来想去最后决定一个人到三亚晒太阳去。他早早在网上订了房间，准备一放假就走。
长假前几天，公司里一片懒散，每个人工作都是心不在焉，应付了事。土着居民聚在一起讨论去哪家酒店吃年夜饭，去哪家商场买年货；北飘一族就是拼命找人托关系订票回家，个个归心似箭。在这特殊的时间段，本来无所谓的林旭也受了感染，开始感怀自己如同浮萍一样的身世。
他出生在苏州一个比较富裕的家庭，本来家里父母慈爱，小儿承欢，其乐融融。谁知天有不测风云，父母生意失败自杀，剩下年幼的自己，被偶来苏州旅游的姐姐收养，被带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在100多年传承历史的家族中长大。虽然生活环境优渥照顾他的人很多，但那些隔靴搔痒似的关怀，毕竟跟生身父母的疼爱大不一样。所以现在身在中国的林旭，在此时此刻，在合家团圆快乐美满的氛围中，特别的希望自己也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也渴望能充分享受骨血相连的亲情的抚慰。
正是在渴望亲情的这种心理驱使下，他才会把赵小小和林东成当亲兄妹一样疼爱有加。一想到赵小小他不免得就想到了周稳，想到周稳他的心突然隐隐作疼。是！周稳是他第一个男人，而且还是枉顾他的意愿强行和他发生关系的男人！他以为自己会非常憎恨他，但是现在想起他来，心疼失望大过憎恨厌恶。
他更加气愤的是，这个周稳居然会如此误会他，认为他是玩弄他们兄妹感情的渣滓。最初他对这个男人虽是不假词色若即若离，暗地里却也有那么一点希望这个男人能知他明他疼他爱他。也因为这个希望他才会容忍自己和那么花心的一个男人持续交往那么久，谁知道却落得一个被泄愤强、暴的下场，这心理上的巨大落差远比身体上的伤害来得更加严重。
一颗心所托非人，才换来如今的黯然销魂。
从那晚之后，周稳和赵小小都从他生活中消失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那兄妹俩从没在他身边出现过。倒是林旭反而有点心有不甘，老想逮着周稳问问，
自己在他心里就是那样一个人格低下禽兽不如的混蛋么。
春节长假在全中国13亿多人口殷切期盼下款款而来。林旭在大年30这天，一个人坐上飞机到三亚，入住了他早已在半岛洲际酒店订好的房间。那是浩海居一间三面环海的屋子，从宽大的落地窗望出去，碧海蓝天，一望无垠，水平线上，分不清哪是海哪是天。。海水共长天一色！令人爽心悦目。
在石屎森林中生活了太久的林旭，一下子被这窗外的美景陶醉了，甚至忘了要先放包换下厚重的衣物。帝都跟这里的温差太多，饶是林旭做了准备，上机时他还是得穿上厚厚的衣服御寒。
歇了会，他随便冲了个澡，就换了清凉的衣衫准备出去玩玩逛逛。在楼下大堂时，他突然发现前面出门的一大群人中有个背影很象是周稳。他心里突突狂跳，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时候，在这很多鸟生蛋的南方，怎么会看到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北方人！
他怀疑自己的眼睛，眨眨眼再仔细一看，不见了！连忙追出门一看，外面行人熙熙攘攘，硬实没有他的身影，这下他肯定自己是花了眼。
林旭压下心中那份悸动，向酒店外面走去。出去不远就是海滩，林旭慢慢的沿着海滩信步而行，两手插袋，任海风吹拂着自己，不远的地方，银色的浪花一朵接一朵的向海滩涌来。空气带着些潮湿带着些腥味。。清新而舒爽。。。。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悠然静谧。
林旭很惬意的边走边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心里啄磨着明天就来这儿游泳晒太阳。
他却不知道在一架游艇的上，有人正拿着一架望远镜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豁然正是他刚没找着的周稳。。。
周稳的爷爷一时心情好，决定今年过个新潮的春节——到三亚去暖和几天。于是他们一大家子一行十几人就出现了在三亚，赵小小也在其中。他们昨天就到了，经历过一天的休整，他们一家人上了豪华游艇，准备出海玩一玩。
周稳和他大哥一起把一家大小安排妥帖后，自己也拿了架望远镜出来瞄着玩。不经意间林旭就进入了他的视野，开始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擦眼仔细一瞧：真的是他！正一脸悠闲在海滩上漫步，他的心跳马上加速。自从那晚一别，他已经快两个月没看到他了。
他贪婪的注视着林旭，心里又苦又涩又兴奋。林旭这么随性的在这儿散步，肯定就在附近住着的，这就表明自己很有可能会碰到他。想到这儿他心里又开始忐忑，如果见到，林旭会不会冲过来揍自己一顿呢？。。。算了，让他揍一顿好了，只要他肯揍。。。
大年30晚上12点，林旭收到很多短信，有许墨欢的、小东的、姐姐的、孙萌的、他一一回复。却突然发现署名周稳的一条新年祝福短信。当时他看到那发信人的名字时，脑子里有一秒的呆滞。这名字已经有些日子没见过了，他也以为永远不会出现了，今晚却这么突然毫无预警的显示在屏幕上，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堂而皇之大大咧咧的祝他新年快乐！
林旭拿着手机看了半天，直接睡觉了。人家也许就是短信群发，一时翻快了，无意中把自己加进去而已！
他却是怎么也想不到，就在附近一家酒店的一个房间里，周稳正屏息静气提心吊胆的等着他的回信。周稳下午发现林旭也在三亚后，神经就一直处于莫名兴奋中。晚上全家一起守岁，12点新年钟声一敲响后，他迫不及待的在第一时间把已经打好的短信发给了林旭。
然后回自己房间一直坐着床上等回信，他希望林旭能回点什么给自己，骂他也好，这样他就可以开始和他讲话。左等右等，等到快2点，他才终于放弃了，闭上眼睡觉。那夜他一时梦到和林旭缠绵亲热、一时梦到林旭朝他嘣了一枪，两种梦境反复交替，好不容易从梦魇中醒来时，他全身汗淋淋的。。。。
第二天林旭再次看到这条短信时，又发了一会呆，把短信删除了。他其时真的很想问周稳，自己在他心里就是那么个东西么，又想想好象是不是都已经不重要了。
下午他带了泳裤去游泳，今天阳光正好，海水温度差不多28度，比较适合下海。海滩上人很多，穿着清凉的美女俊男随处可见。他换了泳裤出来，在海滩上活动了一会身体，海边上有个16、7岁的男孩子跟他一起做运动，俩人对了下眼，林旭笑着跟他打招呼，那男孩子也大方的朝他笑，并问：
“要不一起游？”
林旭也很洒脱的点头：“行！”
觉得身体活动的差不多了就下海往远出游去。游了一会，两人都觉得对方技术不错。林旭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比自己厉害的人多的是，心态好所以没什么感觉。而那小男生就不一样了，好象蛮自负的。看林旭一直不紧不慢的游在他身边，眼里慢慢有了不服气的神色，起了争强好胜的心态，鼓足劲拼了命的往前面游。经过努力也拉开了一点距离，正在暗喜中，小腿却突然一僵——抽筋了。刚来得及冒出头来叫一句“救命”，迎面一个浪头打来，人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林旭在后面看到，心中一凛；糟了！得赶快救人。连忙深吸一口气往水面下潜，睁开眼在水面下寻找那个小男生。还好浪不大，他在不远处发现了那个溺水的男生。快速游到他身后，正准备伸手拉他，却不料，一只脚踝被小男生乱舞的手抓住了！
林旭弯腰去掰他的手。因为这时候拉住自己的脚，他也游不动，很可能两个人都会死在这里。但是求生的意识和对死亡的恐惧，使那男生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而且力大无穷，不愿放开任何抓在手里的东西。抓得死紧，几乎要嵌在骨头里，林旭用了力还是没有用，根本就掰不开！
身体里的氧气渐渐没了，而小男生也没有松手，俩人的身体一起慢慢向下沉。水进入嘴里鼻腔里，然后是气管，肺。。身体开始剧烈的不由自主的挣扎，一如刚才他所见的小男生一样。。。小男生现在连挣扎慢慢也没了。
灵台尚有一丝清明的林旭只有这样一些思绪：我这是要死了。。可我还不想死。。。我还想问问。。一张五官深刻的脸孔缓缓出现在眼前，。。那是临死前出现的幻觉。。。意识渐渐失去，沉入黑暗之中。。
☆、第18章 你个浑蛋
作者有话要说：2013
我的15章
。。。。
林旭醒来时，以为自己第一眼看到的会是天堂的白云或者地狱的黑雾，以为会有带翅膀的天使或者长着尖耳朵的恶魔在他身边回旋。。。。
从未想到，当他费劲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周稳眼眶红肿欣喜若狂的脸，正边笑边带着哭腔摇着他的双肩边吼他：
“你终于醒了，你个混蛋。。”
“。。。。。”
他刚想开口发现出不了声音，喉咙里又疼又痒，立刻剧烈咳嗽起来，胸腔里也火烧火燎的痛，越咳越疼，他痛苦的用手捶打。周稳看到心如刀割，伸手把他揽在怀里，拉开他的手，自己慢慢帮他在胸口顺气，焦急在他耳边安慰他：“宝宝，你肺里进了水。肯定疼，忍着点，乖！”
旁边有人叫了起来：“快快，救护车来了，先生，你放开他，我们要送他上车！”周稳没理他，自己起身拦腰一把抱起林旭放上担架，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随车医生开始给他询问他有没有什么不适？林旭只能摇摇头，躺在担架上四处张望，他现在担心那个小男生。
周稳知道他在想什么，脸色又难看了，在胸口上轻拍的手用了点劲，恨恨的说：“他没事，你还是先顾及下你自己吧”！
林旭听周稳这样说，终于彻底放心了，慢慢闭上眼，心里暗暗有丝庆幸，原来自己还没死！
到了医院，各项检查做了下，只是呛水比较厉害，人没事。周稳一再确定没什么事后，开了些清肺止咳，治咽喉疼的药，等他挂完水后，就把他带回了林旭的酒店。大过年的他也不想林旭呆在医院里。
林旭症状减轻后，意识也清明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稳，一路上只是闭目养神，周稳也同样的一声不吭。进了电梯，林旭按了自己的楼层，周稳没动；到了林旭的楼层，周稳跟了过来；林旭开了门，他却在门口踌躇着不敢进来。林旭叹了口气：
“你要不要进来？”
他在救护车上人已经比较清醒了，发现周稳也只是裹着一条浴巾，浑身光溜溜湿淋淋的，明显也是刚下了水的样子。他就明白自己有可能是被他救了的：那儿已经离海滩比较远，人已经很少了。没几个人会注意到海面上少了两个人，除非一直注意着而且跟在不远处，否则哪里还来得及。再联想起在酒店大堂看到的背影，不是他还有谁。
周稳听了立刻进来并关好门。林旭觉得身上很难受，那些海水带来的盐粒和沙子似乎已经渗到皮肤里了，慎得慌。他跟周稳说了声，我去洗个澡！你先坐会，就拿了衣服进了卫生间。
刚要关门时，周稳过来了，用手抵住门死盯盯的望着他，眼里满是责备、关心、后怕和庆幸。林旭迎上他的视线，对视半晌。周稳终是忍不住一把拉过林旭，拥在了怀里，狠命的往身体里揉，边揉边在他耳边不解恨的骂：
“你不要命了啊，逞什么英雄，要是我慢一点，你现在就是具尸体了！”
林旭伏在他的怀里，把头埋在周稳颈窝处，听着他疼心的责怪，感受着他心里浓浓的后怕和庆幸，心里酸酸涩涩的。他其实也很害怕，他频死前那一刻心里想到的也是周稳，他还有一个问题没来得及问清楚，怎么会心甘情愿的死去。
周稳揉着骂着，骂着揉着，好一会才发现林旭安静乖顺的靠在自己怀里。颈边温热的呼吸熨帖了他焦躁又害怕的情绪，心开始柔软。松了力气搂着他，在林旭头顶蹭了蹭，眼里慢慢有了湿意，语声哽咽：
“你说你个浑蛋，怎么就这样不让人省心呢？！”
他接到朋友的回电后，一大早就跑来洲际，坐在酒店大堂隐蔽处注视着电梯出入口，终于在午后发现林旭从里面出来。一直尾随，发现他们下海后，自己跟着跳了下去在他们不远处游着。听到那男生喊救命时，林旭潜下水去那一刻，心脏一下子跳出了胸膛。这个小混蛋！赶忙拼命向后面的人大声呼救，看到有人回应叫救生员后，又潜下水去寻找他们的踪迹，换了好几次气，终于在前面不太远的地方发现了他们。。。。
和救生员一起把他们俩救上来时，看着眼前人苍白如纸了无生气的面孔，心象被刀割一样疼。人类溺水几分钟就会出现意外，可他们已经不知道耽搁好久了。赶忙施急救，直到看见林旭幽幽醒转的那一刻，周稳的心在地狱和天堂生生打了一个转。那种痛彻心扉恐惧失去的感受他再也不想经历一遍。
“对不起！”
林旭抬起头，周稳看着眼前人那满是谦意的脸孔，终于舍不得责骂他了。抬起他的下巴，温柔的亲了上去。林旭也环上了他的脖子，仰起头任他在自己的脸上逡巡抚吻。这是俩人劫后余生为之庆幸的一吻，这是担惊受怕的周稳在林旭身上寻找慰藉的一吻，这是林旭给周稳安抚感激的一吻。
半晌，周稳才放开他，五官都已舒展，而且有了丝笑意：
“你先冲个澡，满脸的盐和沙，亲得我一嘴咸味！”
林旭瞪了周稳一眼：“你还讲我，你自己不是一样”。
把他推了出去，关上门，脱了衣服开了水慢慢冲澡。心里也是感慨万千，都和周稳都闹成那样了，却没想到最后还是他救了自己。
洗澡出来，周稳已经不在房间了。林旭的心怅然若失，心里空空的，又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还带了哪个情人来这？是不是又去陪谁了？想着想着又开始恨起他来。
有人敲门，打开一看愣住了，门外是赵小小和周稳两兄妹。赵小小看见他眼圈马上红了，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嘤嘤的哭了起来，林旭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揽也不是不揽也不是。他只好望着周稳。周稳的表情很复杂，也没有发火的征兆，只是说：
“小小知道你出了事，不放心，所以叫我带她来看看你！”
林旭看她抽抽噎噎的满脸通红的的模样，想想她也是为自己担心，终是不忍心对她太冷淡，他伸手把她拥进怀里，轻轻的拍：
“小小，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周稳进来关了门，在沙发上坐着一直看，表情没什么变化。
小小哭了会，抹着眼泪抬起头，在林旭的脸和身上扫了扫，没发现什么异状，才放了心，又想起他曾经拒绝过自己，自己现在还在为他担心，真是没面子，心里又气又恼。一把推开他，眼望了别处，十分别扭的说：
“你有没有事，关我什么事？”
林旭瞧她那负气的样子，温和的笑了：“真没事，好在救得及时，只是呛了几口水！”
“哦，没事就好！”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走到周稳旁边坐下。
林旭看着那俩兄妹坐在那里，一个表情复杂，一个表情尴尬，脑门又开始隐隐作痛。现在怎么办！他拿了两罐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