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情人-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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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正容笑得更开心了。
「晓郁,你还不懂吗?」他是个尽责的老师,温柔地为她解惑,「所以我说你喜欢我啊,要不然,怎麽会让我对你这麽『色』呢?」
夏晓郁尴尬得快要烧起来了,她低著头快走,很想用力踩身旁笑吟吟的大坏蛋一脚。
似乎嫌她还不够尴尬羞窘似的,俞正容还俯身贴在她耳际,暧昧地说:「何况,这根本不算什麽,要不是时间场所都不对,我会让你见识到,真正色起来会是什麽样子。」
「你……住口!」
被她娇斥声逗得哈哈大笑,俞正容很开心地看到她本来有些寂寥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现在的她,娇嗔的模样,妩媚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他们一路走到停车场,路上遇到认识的学生或老师,俞正容都很大方地打招呼,而另一手一直牢牢握著夏晓郁,不让她挣开。
「你不要这样,我不习惯。」一到停车场,四下无人,小姐就抗议了。「让我自己走好不好?」
俞正容不放就是不放,他低头看著她,饶富兴味地反问:「你以前跟江成彬难道不会这样吗?」
「我为什麽要跟江成彬这样?」夏晓郁被问得莫名其妙,忿忿瞪他一眼。
「你以前的男朋友……不是在说江成彬吗?我看你们很好。」
夏晓郁听了,只是睁大眼睛,好像看到外星人似的瞪著他,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他……他居然完全不知情,还误会了!
这真是……混乱到极点了。
第六章
夏晓郁渐渐发现,俞正容真是个表里不一的男人。
而她也发现,自己对於他藏在斯文俊秀、博学幽默外表下的真实面目,越来越介意,越来越难以忽略。
在工作的时候,他是一个专注而投入的学者。
在上课的时候,他是一个风趣而略带腼腆的年轻教授。
然而,在两人独处的时候,他便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就像,他在周末,会带著笔记型电脑和大叠文件,一大早就来按门铃,把凌晨才睡的夏晓郁硬是给吵起来开门。
然後,很自在地占据了餐桌,舒舒服服地开始工作,好像自己家一样。
到了该吃饭的时候,就去把赖床的夏晓郁挖起来,笑嘻嘻但坚定无比地,把闹脾气不想吃东西的她拖去吃饭。
还不准她挑食!
那些风度翩翩的外表形象,都是给别人看的,私底下的俞正容根本是个大男孩,有点调皮,有点爱恶作剧,总是笑得好开心又好无辜的样子。
她总是能看见他一个又一个不同的模样。
在夏家工作了一天,俞正容会在傍晚时分,出去外面社区慢跑,活动筋骨。
然後,借浴室简单冲个澡,两人会一起坐下来,享用夏晓郁准备好的晚餐。
说是她准备,也只是摆摆碗筷之类,反正大部分的菜,都是俞正容慢跑之後顺便买回来的。
这天,等他冲完澡,一下楼,便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碗筷,一身轻便休闲服的夏晓郁,没有坐在餐桌前,而是蜷坐在客厅沙发上。
姿势像只懒洋洋的猫咪,她正低声说著话,手上拿著话筒,清丽的脸蛋上,却是秀眉微皱,一脸烦恼。
「所以还是没联络吗?」她低低的问。「有,我有问过那个同学,他说应该会回家……好,那麻烦您跟他说,请他联络我……好,伯父再见。」
俞正容没有多问,只是用毛巾擦著短发,安静地审视她。
在他的注视中,夏晓郁觉得自己像个无助的学生,在老师面前无所遁形
等一下,她真的是他的学生。
「我……我打给江爸爸,想问问他江成彬放假有没有回家。」她拙劣地解释,「已经好久没有他的消息,我有点担心。」
「嗯。」俞正容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我跟江成彬不是男女朋友,他只是我学弟,满好的学弟。」她却有些心虚地继续解释。
这几天,她一直在设法联络江成彬,另一方面,又要让俞正容相信,她与江成彬真的不是男女朋友。
依她如此介意,如此积极联络的态度,夏晓郁自己也知道,她的解释实在没有什麽说服力。
可是俞正容一直是那样云淡风清的态度,让人捉摸不定。
「那很好啊。」他微微一笑,漫不经心似地说。把毛巾挂在椅背上,随即坐回那一大叠资料面前,把笔记型电脑移过来,准备开始工作。
「是真的,他根本不会喜欢我,他喜欢的是……」她急急解释,差点冲口而出,她连忙咬住下唇。
「没关系,我不会介意。」他温文一笑,随即低头审视著电脑萤幕。
夏晓郁咬著唇,隔著客厅,远远看著他。
他真是个好看的男人,态度从容又自在,举手投足间,散发迷人的魅力。
这样一个男人,为什麽会喜欢自己呢?而且,他一次又一次的失控……让她清楚知道,他有多麽渴望她。
换了一个面貌,他却能如此淡然,好像突然变得很遥远、很有距离。
她仔仔细细观察著。这些日子来的相处,夏晓郁已经可以慢慢体会出,他的情绪与不同的面貌。
像现在,虽然看似专注在工作上,对於她的话题反应稍嫌冷淡,不过,从他略蹙的俊眉、有些抿紧的嘴角看来……他可不是真的那麽无动於衷。
尤其,那修长的手指,规律地点著桌面,节奏稍快,泄漏了他烦躁的心绪。
「你骗我的吧,你是不是很介意?」夏晓郁忍不住了,扬声问道。
「介意什麽?我没有什麽好介意的。」手指轻点桌面的节奏更急了,俞正容的口吻却还是力持镇定,故意装作不在乎地说。
「真的吗?」她越看越确定。
不知道为什麽,她觉得有想笑的冲动。
看他平日大方飒爽,亲切温和,可是现在……连看都不看她,明明是很在意、闹别扭的模样。
「你真的不介意的话,为什麽讲话时都不看我?」她忍著笑,起身慢慢走过去。「江成彬跟我绝对不是男女朋友,可是,他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我想……」
「别说了,你站在那里,不要过来。」俞正容突兀地打断她的话,粗声说。
夏晓郁吓了一跳。
他从来没有这麽凶地对她说过话,一股莫名的委屈,随即涌上心头。
她站在餐厅门口,隔著大约五公尺,看著俞正容搁在桌上的手,突然握住了拳。
好半晌,都没人开口。
「我没有骗你。」她深呼吸几口,困难而委屈地解释。「你就算不相信,也不用这样……」
「我不是不相信。」俞正容低著头没看她。
「那你干嘛这麽凶?还叫我……不要过去?」她说著说著,忍不住咬住唇,努力压抑自己的委屈。
奇怪,自己什麽时候变成这麽娇弱的女子了?
俞正容突然扯起嘴角,诡异地一笑。
「我只是怕……你要是走过来,我刚刚慢跑完洗的冷水澡,就都白费了。」他抬头,眼镜後的俊眸,闪烁调皮的光芒,放肆地盯著她。
那审视的目光如此露骨,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她转头就走。
「不理你了。」她气鼓鼓地走回沙发,尴尬地发现,全身又开始发烫。
就这样两句撩拨,便让她开始紧张……
天啊,她到底变成怎麽样的人了?
「不理我?那可不行,你不准去理别的男人。」俞正容慢条斯理地敲打起键盘,温和但坚定地说:「管他是不是你学弟。」
轻描淡写的语气里,带著无法忽视的认真。
夏晓郁回头,忿忿地瞪他一眼。
外表再斯文都没用,这个人,明明骨子里就是这麽霸道!
夏晓郁慢慢的发现,原来人的习惯,真的是可以养成的。
很多年来,她都是独来独往,非常随性。
并不是她喜欢这样,而是……她习惯如此。
母亲过世,父亲早已另有新欢,长年住在新加坡,管理那边的公司,一年只回来几个礼拜。她一个人在台湾,虽说衣食无缺,却没有任何人管她。
上从读书、考试,甚至是工作选择,下至生活琐事,她都自己作决定,好坏也自己承担,不会有人提供意见或批评、想法。
那样的感觉,是全然的自由,也是全然的孤寂。
不晓得有多少次,她在下课之後,一个人孤魂野鬼似地,在台北街头晃荡。
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要做什麽,就算回家,也没有人在等候。
她甚至想过,就算这样被车撞了,大概也要好几天之後,才有人发现她不见了、可能出事了吧。
她在学校里,也只有江成彬这个比较熟的学弟。江成彬与常人比较不一样的性取向,让他也成为一名独行客。
因为重修而和江成彬同一班上课,又因为其他人都已经分好组,他们这些游离分子只得随便找人凑合,没想到这一凑合,就凑合出几年的友谊。
而如今,夏晓郁的生活,有了巨大的改变。
最可怕的是,她慢慢习惯了这样的改变。
俞正容比她年长了快九岁,是她的老师,与她平常接触到的、毛躁的大学男生大大不同。
不但如此,他还是个很细心的人,虽然工作很忙,不过,他会注意到许多小细节。
比如他虽然不介意吃什麽,但吃饭的时候,总会哄她别挑食。
比如虽然他喜欢看她懒洋洋猫咪似的娇慵模样,但发现是因为她晚上都熬夜看书或写翻译稿,就会常常叨念,要她作息正常。
夏晓郁并不是很注意打扮的女孩,在秋凉时节还穿短袖出门时,俞正容会把外套给她穿,顺便暧昧地在她耳边说,不要露太多给别人看,留给他欣赏就好。
就连亲近她,俞正容都很体贴地顾虑到她的青涩与羞赧,始终没有越过最後的防线不说,只要她一紧张、一抗议,他一定硬生生悬崖勒马,不管自己多麽咬牙切齿、痛苦万分。
她没有被这样照顾过;锦衣玉食,却孤孤单单地长大,看似毫无限制,却从小就必须为自己作许多决定。
而现在,俞正容出现了。
夏晓郁承认,一开始她只是被他的外表与风度所折服,在与他相处之後,她渐渐被他的细心与关怀给感动。
心,正以惊人的速度陷落中。
尤其在他怀中时,他像个最尽责的老师,教导她认识男女间最私密,也最迷人的互动,缠绵纠缠,让她体验蕴含强大能量与欲望的一切。
以前她虽然也交过男朋友,却都只是短短几个月便分手。来追求她的,多半因为她清丽妩媚的外貌,没有人愿意捺著性子了解她,一等到发现她的个性不像想像的那样妩媚温柔,便厌恶地掉头而去。
愿意照顾她,忍受她的慵懒无所谓,真心关切她,为她设想,甚至管她、规定她一大堆事情的人,只有两个——江成彬和俞正容。
她一想到这里,便觉得有一股莫名的惆怅又淹没自己。
自从上次江成彬拂袖而去之後,一向被动的她,罕见地破例了。她一直打电话到江成彬家里,笨拙地探问他的行踪。
可是,连续问了几次,都没有下文。
江成彬没有跟家里联络,也没有来找她。个性比夏晓郁开朗,但骨子里一样孤寂的江成彬,到底最近都在哪里呢?
一向不放过她情绪任何波动的俞正容,当然也察觉到她的落寞。
「你还在想江成彬?」说完全不介意是假的,不过,他也不想看到她那闷闷的模样。
周末,他总是带著笔记型电脑,不请自来地到夏家报到。两人各做各的事,偶尔累了,俞正容就到夏晓郁老爱窝的沙发上跟她挤,搂著她亲昵厮缠,让疲惫的身心都得到抚慰。
此刻他轻吻那娇俏凤眼的眼角,温热的唇宠爱著从一见面就深深吸引住他的眼眸,一面轻声开口。
「真的这麽在意,你就主动点去找他谈谈嘛。」
「我有啊。」她依偎在他温暖的怀中,皱著眉,有些落寞地说。
虽然说得很大方,但俞正容心中实在不是滋味。
良辰美景,佳人在抱,偏偏怀中人儿毫无欢颜,心里想的、嘴里说的,居然是另一个男人。
「你要积极一点,适时给予回应,否则老是这样懒洋洋的,别人怎麽感觉得到你的心意呢?」俞正容若有所指地说,一面暧昧地轻啃著她嫩白的耳垂。
「这是什麽意思?」凤眼斜睨著他,她有点疑惑。
「就像……你偶尔也要回应我呀,像我教过你的。」
话题技巧地被转向,伴随著的是他火热的吻。
俞正容温柔但热情地索求她的回应,她起先畏缩著,之後,在他的耐心诱哄下,慢慢放开了矜持,乖乖回应他的吻。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满意的低吼,更深更热地与她滑嫩的小舌纠缠。
好不容易放开她时,两人的气息都已经紊乱了。
「好学生。」他嗓音略哑的夸奖著。「越来越进步了。」
夏晓郁羞窘地瞪他一眼,然後把滚烫的脸蛋埋进他胸口。
他的笑声在胸腔里滚动,震动了贴在上面的小脸。
「你为什麽会这麽在意江成彬呢?」默默相拥片刻,俞正容忍不住问了。
她埋在他宽厚胸口上,闷闷地回答,「他是我的好朋友。」
知道她有多麽孤独,这「好朋友」三个字,在她心里绝对是有著极重分量的。
俞正容尽量压抑自己胸口的酸意,暗暗告诫自己,风度!要有风度!
「如果他这麽重要又独特,你们为什麽……没有在一起过?」
完了,又失败了。
他也不想听起来这麽怨、这麽酸,好像毛头小子一样没度量,可是……
这证明了在爱情之前,再怎麽呼风唤雨的人物,都会降成平民、普通人。
幸好夏晓郁没有发现什麽异状,她只是一愣。
对了,她一直都没有对俞正容说明,江成彬喜欢的其实不是女人。
可是相交数年,她也很清楚,江成彬虽然嘴很硬,但也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她一向非常尊重江成彬的选择,从来没有鸡婆帮他解释过什麽。
他若想让人家知道他的性取向,他自己会说,不用别人多嘴。
反正俞正容总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他应该……不会多想什麽吧?
「江成彬他……」
实在受不了了,被一把闷火烧得焦躁不安,表面上虽未显露出来,其实俞正容已经满腹不悦与醋意。
他突然翻身,把夏晓郁压在沙发上,低头又捕捉住那微敌欲言的小嘴。
「唔……」没料到他会突然进攻,夏晓郁昏眩地任由他摆布。
热烫的薄唇一路肆虐,狂炽的吮吻从她的唇、下巴,沿著细致的颈子而下,然後是她的锁骨,衬衫被解开的胸口……
恣意的逗弄与尝吮,她敏感得几乎要承受不住他轻薄的对待。
「别……别这样,我只是要说,江成彬他……啊!」
略施力道的轻咬,让她的身子一弓,娇呼出声。
「还说?」俞正容模糊地咕哝,「专心一点!」
他在生气!他居然在生气!
一向笑脸迎人,不管在系上、在上课时、在私底下都没有失控过的俞正容,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小毛头江成彬,发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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