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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一罪十年 作者:盛舒(晋江2013.12.25完结)-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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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人对纪卓珩的这次失误没说什么,纪长锡说年轻人多历练历练也好,只说让他以后把心放平便可。
  
  纪卓珩嗯了一声,情绪淡淡地上了楼,把自己关在屋里,躺在床上对着阳台怔怔发呆。脑子里想着什么却又什么都想不出。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人,纪卓珩转过头向门口看去,温灿站在门口,正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纪卓珩朝她招了招手,温灿便走过去在床沿趴下,望着纪卓珩黑亮的眼睛说:“我想去看她。”
  
  纪卓珩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示意她躺上去,温灿听话地躺上去,纪卓珩把她抱在怀里揉着她的发顶问道:“温灿,你喜欢跟我在一起吗?”
  
  温灿在他怀里点头,“喜欢。”
  
  “那没有她的这段日子你习惯吗?如果以后,……”纪卓珩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自己都要说不下去了,因为觉得残忍,觉得自私。
  
  温灿没说话,渐渐得连呼吸都不正常了,纪卓珩放开她低头发现她在哭,他心疼地给她擦了眼泪,扯动嘴角露出一抹笑,“别哭了,她已经醒了,我带你去看她。”
  
  温灿眼泪又流了出来,搂着纪卓珩的脖子说:“司晨跟我说他爸妈离婚的时候他爸爸也是这么问的,他说喜欢跟妈妈在一起,后来他爸爸就出国了,现在连妈妈也出国了。就剩他一个人了。是你说要跟我妈妈结婚我才跟你回来的,我以为我有爸爸了,现在又要没了。”
  
  纪卓珩眼眶一热,暗骂自己怎么会这么自私有那种想法,他真是无能才会让一个孩子去承受这些。他把温灿紧紧抱在怀里,心口一阵激荡,低声道:“不哭,爸爸在这儿,爸爸永远都陪着你。”
  
  听到‘爸爸’这两个字,温灿抬起脸,一双泪眼瞅着湿了眼角的纪卓珩,带着哭腔说道:“你们在一起好不好,我不想让别人给我当爸爸,你给我当爸爸好不好?”
  
  望着那双充满期待又害怕的眼睛,纪卓珩心头疼得说不出话,这就是他的女儿,却要她来要求自己给她当爸爸。这种说不出的滋味让纪卓珩失控地掉泪,紧紧搂着女儿,说道:“我就是你的爸爸。”
  
  温灿当然还体会不到这句话的含义,她只当是纪卓珩答应她了,抱着纪卓珩不停地喊“爸爸”,她一声一声地喊,喊得委屈喊得心疼,纪卓珩一声一声地应着,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吴方上来叫他们吃饭,一推门看见床上抱头痛哭的父女俩当下也跟着红了眼圈,抹了抹眼泪转身关上门又出去了。
  
  温西月恢复得很快,不顾苏小米的反对执意要去看冯善尧,苏小米是劝她少给自己惹事要顾忌纪卓珩的感受。温西月说如果他不来找她,那么她做什么都没用。苏小米说你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着真没良心,哪像别人都快愁死了。
  
  温西月只笑笑没说话,她摔倒之前就觉得那是一场闹剧,醒来就不想再继续了。而且,现在真是有种物是人非的意味,她不要纠缠,只要平和。
  
  加护病房外温西月看见了来探望儿子的冯青禾,没有想象中的悲痛,还是那副慈祥敦厚的模样,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这份平静忍不住让她讶然。
  
  冯青禾看见温西月,和蔼地笑着朝她招手,待她走近,问道:“你这伤没事了吧?”
  
  “没事了,谢谢冯叔叔关心。”温西月记得第一次见冯青禾是在校外她和冯善尧一起从电影院出来,两个人手拉手正小甜蜜的时候突然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冯善尧的父亲。当时她窘得撒手就要跑,冯善尧却死死拉着她看着父亲说,“她是我女朋友。”那种倔强的语气简直要气死她,不知道他们正在被他妈妈严打吗?
  
  她以为冯青禾会生气,谁知他只是笑呵呵地打量她,然后点头跟冯善尧说:“那你们好好相处,玩儿完了早点回家。”然后留给她一个温和的笑容便扬长而去了。
  
  为这两个人兴奋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是后来才知道,冯善尧租房子的钱有一半是从他父亲那里拿的。
  
  所以现在对着冯青禾,温西月很坦然。她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的冯善尧,比她要严重得多,如果不是纪卓珩坚持做完手术,只怕他也不会躺在这里。想起他在电话里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温西月神色黯了下去,哪来的永远的秘密,她只怪这一切来得太快了。
  
  “我倒觉得他这么睡着也挺好的。”
  
  温西月慢慢看向冯青禾,他一脸的释然,说道:“如果醒着不能比睡着少一点痛苦,还是睡着吧,醒着太痛苦了。”
  
  “冯叔叔,节哀。”
  
  “阿尧命苦,他生下来刚出满月他妈妈就参加了一个支教队伍去了甘肃,这一去就是两年。回来后他妈妈就做了学校的教学组长,后来又忙着进修去北京上学就一直没停过,她能干又好胜,什么都要做的比别人好才甘心。所以生疏了母子关系,就连我们的夫妻关系也是与日剧下。后来总算稳定了,阿尧也上学了,她管得严,母子俩谈心的时候少。他妈妈什么都给他规划好了,他就只能去按着做,不然家无宁日。那个时候他老跟我说,他不想在家里待着,想住校,他妈妈死活不同意。”
  
  冯青禾说着看了眼温西月,无奈地笑了。温西月知道是为了什么,也知道冯善尧不喜欢回家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起来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个时候她怎么赶他他都不愿走了,那么压抑的家庭环境,换她也不想回去。
  
  不过想到韩培玲,温西月只能是化作一声笑,连情绪都提不起来了,她能让自己的儿子宁愿去死都不愿面对以后的生活。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家里的事,不过他说过父亲很疼他。或许这对他真的是最好的结果。”温西月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我也想过要是永远也不醒过来该多好,可我还有个孩子,他却什么都没有了。”
  
  冯青禾拍了拍温西月的肩,语重心长道:“孩子都过去了,要向前看。有些时候委曲求全不见得就能求来想要的结果,要是我当初肯答应和他妈妈离婚,也许后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是我害了他,也害了你们。”
  
  温西月摇头,听到那一声浑浊的叹息渐行渐远,她抬起头看过去,远处,是那对父女。
  
                      
作者有话要说:  




☆、60

  远处那一大一小正用相同的眼神看着她,温西月忽然觉得这副画面很熟悉,而现在她能理所当然地解释为什么会在看着温灿时觉得她的眼睛熟悉,原来答案在纪卓珩身上。
  
  温西月蹲下身体,朝温灿招手,温灿松开纪卓珩的手飞跑着过去扑进温西月的怀里,哭道:“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温西月被她撞得险些仰倒,被及时赶过来的纪卓珩在身后接住。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温西月神经松弛了下来,笑着点温灿的额头,“你要是再大点力气把我摔晕了我就真不要你了。”
  
  温灿哭着停不下来,连玩笑话也听不出来了,哇哇大哭,温西月有些无奈回头去看纪卓珩。触到她的眼神,纪卓珩怔了一下,随后伸过一只手给温灿擦眼泪,哄道:“妈妈开玩笑的,不哭了。”
  
  温灿抽抽搭搭地从温西月身上离开,一张小脸委屈得通红,瞅着他们两个,说道:“以后不许跟我开这种玩笑。”她两只胳膊一边搂着一个,说道,“我们以后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其实温西月的态度很明显,她在等纪卓珩的表示,而纪卓珩在看向她的时候眼神中的疑虑虽然很淡可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她面上如常地笑了笑,拍着温灿的头,说道:“我们当然会在一起。”
  
  可她的眼睛已经不在纪卓珩身上了。
  
  纪卓珩脸色一黯,垂了眸,没做声。
  
  温西月也知道纪卓珩给自己打了一个死结,这个结她解不开,她之前帮他做心理疏导他能克服完全是因为他不知道她是照片上那个女人,而现在事实出来了,纪卓珩有多介意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只是都不拆穿。
  
  纪卓珩不上班的时候都在病房里陪着她,话不多却时常盯着她发呆,那眼神说不上什么有什么情绪,温西月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坦然和平静,甚至有一丝庆幸。
  
  温西月从纪卓珩带来的书里抬起头,对上纪卓珩的视线,说道:“纪主任,我给你的论文看完了吗?”
  
  “看完了,需要修改的地方给你做了批注,明天带给你。”纪卓珩被她打断,从她脸上浅浅地收回眼神,默着表情,回了一句。
  
  “嗯,”温西月向以往那样看着纪卓珩的眼睛,感觉不一样了,里面多了一层模糊不清的东西,像一堵墙把她隔在了外面。
  
  “西月,你给我点时间。”在温西月的注视下,纪卓珩说了这么一句话。清湛的眸子里闪过几丝挣扎,身侧那双能做出漂亮手术的手握了拳头却又无力地松开,试了好几次终是没能握住她放在身前的手。
  
  “好。”温西月浅然一笑,答应了。又问道:“你不想问我什么?比如整件事的经过,到底谁是主谋。”
  
  “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我只是……觉得难受。”纪卓珩蹙起眉峰,薄薄的唇角紧紧抿着,坚毅又隐忍。
  
  “那你也不想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温西月一直观察着纪卓珩的表情,果然听到这句话,纪卓珩眉头皱的更紧了,看着她的眼神也紧涩起来。显然,他还是很在乎她,这多少让温西月心里有了些安慰。
  
  “我觉得很庆幸。”温西月用了非常庆幸的语气,在纪卓珩疑惑的眼神下给了他一个非常肯定的回视,重复道,“我真的很庆幸。以前我不敢想是因为我害怕,我怕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又怕……不是一个人。”
  
  温西月恍惚,苍白的脸上有些惊惶不安,“我常常想,那么肮脏不堪的环境对方一定不是个好人,或许就是一个无赖,说不定身上就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温西月把脸埋进膝盖,孱瘦的身躯微微抖动。那的确是一件不堪回首的往事,却往往在某个深夜悄悄缠上她,让她的思绪在害怕中无止境的放大。
  
  纪卓珩心中陡然一落,沉沉地跌倒谷底,更加坚信了那就是一个阴谋,他醒来的环境和温西月口中的肮脏不堪截然不同,光是那明晃晃的水晶吊灯就足以可见他们费了多少心思,也只有这样才能将两个人都瞒的死死的,连对质都对不上,又怎么会想到对方就是那个人。
  
  温西月重新抬起头,再看向纪卓珩时有了一种劫后重生的喜悦,这种喜悦让她想落泪,“还好是一个人,还好那个人是你。”
  
  温西月的这种庆幸有那么一瞬间似乎让纪卓珩释然了,他是不是也该像温西月这样去看待那件事,幸好那个人是温西月。可事实这种释然仅是一闪而过,他厌恶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爱的女人,却发现她就是那个让他厌恶的女人,他真的能轻易的就放过了吗?
  
  “西月,你会不会给我一个期限?”纪卓珩期望地看着温西月,尽管他知道自己在自私,可他真的需要过自己这一关。
  
  听到这句话温西月渐渐收回了放在纪卓珩身上的视线,告诉自己不要逼他,她自己做的也不好,她天天去看冯善尧他从来也不说什么,也从来不问她什么就只是一味的相信她,那么她也该给他相同的信任。于是,她摇了摇头,说道:“不会,不需要。”
  
  温西月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想着出院了,吴方来医院看她的时候劝她再住几天,毕竟伤到脑袋不是小事,她说住在医院纪卓珩就要分心来看她倒不如自己回家养着。吴方一听干脆让她住到家里,说她自己一个人住不放心,因为留下轻微的后遗症,怕她自己应付不过来,还要照顾温灿就更麻烦了。
  
  其实温西月的真实想法是怕纪卓珩对着她会为难,想多给他点空间让他自己静静,如果总是对着她心里难免有疙瘩。所以对吴方的要求就很为难,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温西月正为难的时候,纪卓珩却说道:“听妈的,回家住吧,家里有人照顾你我会更放心。”
  
  吴方听到这话脸上露出笑意,当儿子是想通了不闹别扭了,想着一家人在一块才最好。温西月也是有不小的惊讶,听他这么说一阵脸热,就答应了。
  
  做完最后一项检查,出院前纪卓珩问温西月,“要不要去看他?”
  
  其实温西月觉得自己没必要这么小心,纪卓珩不是个小气的人,可她还是仔细地看了纪卓珩的神色,清明澄澈。不过她选择了摇头,却说道:“以后会有时间,今天就不看了,我想以后能常去看看冯叔叔,你介意吗?”
  
  温西月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期待也没有急迫,又好像在说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去了,可表情又不像是随便说说。
  
  “不介意。”纪卓珩淡淡地从温西月脸上收回视线,启动车子,进了主路,温西月说道,“我想先去个地方。”
  
  纪卓珩缓缓进入车流,从侧视镜里瞅了她一眼,淡声道:“你想去看潘育。”
  
  “嗯。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见我,不过,我还是想见她。”
  
  如她所料潘育根本不想见她,纪卓珩瞅着温西月静默的侧脸,在她脸上发现了一丝坚定的痕迹,她今天好像非要见到她。
  
  果然,温西月抬头对他说:“你能不能让你朋友安排一下,我不想白跑一趟。”
  
  纪卓珩只在她脸上逗留了片刻,便收回视线掏出手机给杨成岭打电话。杨成岭接到电话出来找他们,见到人便说,“今天怎么有空到这来?”
  
  纪卓珩道明来意,杨成岭看向温西月,眼神稍稍有些古怪不过掩藏的很好,笑道:“没问题,我找个人带她出来,你去那边的接见室等着就是了。”
  
  “谢谢杨警官。”
  
  杨成岭摆了摆手,“谢什么,还不就那么一回事。”然后斜了眼纪卓珩便去找人了。
  
  温西月其实察觉了点异样,却没点破,纪卓珩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跟她说道:“你先过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好。”
  
  见到潘育的时候温西月没有任何的惊讶,什么憔悴形容消瘦这些在她看来是必然的,日子好不好过就只有经历的人才知道了。倒也没觉得她是活该,因为她今天不是来示威炫耀的。直接问了句,“你想不想出去?”
  
  潘育冷然盯了她一眼,讥笑道:“你?”
  
  温西月拢了拢头发,她头上有个疤,手指触到那里一片光滑,她稍稍用手指摩挲了几下,那里不会再长头发了。她抿了抿唇,微垂着眼睫没看潘育,嗯了一声。
  
  哈,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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