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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妻贤抵良田+番外 作者:方塘(晋江2013-08-30完结)-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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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三日的会集,正是各店家将自家的好物什拿出来展示的好时机,遇上好机会,还可以好好地挣上一笔。不止城中商家,临近城村的商人也会来此摆摊,因此总能在会集上看到些平日里见不到的稀奇物件,就像谢如儿极是稀罕一个外村来的邓姓青年来卖的扇坠,都是出自他的巧手,有木制的,有石刻的,最妙的还是用核桃和各种树籽桃核儿雕刻而成的小玩意儿,雕的物什惟妙惟肖,甚得谢如儿的喜爱,每次来都要看看这个杂货郎这一月间又做了些什么精细的玩意儿来。
  明因来了半月多,自然是未见过会集的盛况,一入了坊间,便东凑凑西看看,好奇得很。到了一个布帛摊子前,明因停了下来。想起前日看爹的外衫旧了些,该是时候添置一两件了。自己的衣裳倒是多了许多,一进樊城姑母就为她置办了好几套。
  这家店家倒是细心,摆放得整齐的布帛上,每一匹都有裁出手绢般大小的一块,以便买家看清颜色布质。素白的手抚上一块质地轻柔的茶褐色布料,布色染得很是均匀,与爹爹平日里喜欢穿的倒也很是相符,还是满意的,便扭着头往四周寻找店家。
  樊城的坊,是由官府主持开放的,只有在每月会集时开放。既说是官府开的,又是每月最大会集的聚集地,当然是设在城中最为繁华的阶段。但这坊,却并不是由四面墙围起来的,只因虽说会集时况盛大,但毕竟每月只得三日,城中最为繁华的阶段,也不可能除这三日外则尽是空巷吧!平日里那里则是些小摊小贩走街串巷时歇息摆摊的地方,三不五时的,还有些杂耍班子或是些不成班队的戏子伶人到此献技献艺,收些路费伙食费的。一旁的石桥凉亭便也就成了人们观赏歇息的好去处。今日会集,则是与平日有些不同,没了戏耍班子和七零八落的小摊小贩,各户商家都摆起了半人高的摊子,日头底下临时搭了个草棚遮遮那暖久了也有些晒的阳光。
  这日阳光晴好,屋子上的青砖黛瓦,似乎也给这暖日感染了,河边桥上石缝中,点点青苔也给阳光照得甚是可爱,清风徐徐,河岸边的杨柳弯着腰垂下的新枝被吹得时而沾了河中的波光粼粼,时而甩出水滴,碎金般的落入水中又荡漾开来层层的涟漪。
  可从石桥的另一端走来的男子却似乎神色匆忙得很,挺鼻凤眼上一对微蹙着的眉,脚步匆匆的,带起玄青的长袍灌了风,又扑闪着翻了开来,显得与这和熙暖阳下的轻快很是不符。
  染坊里一批新布正在上色,若不仔细着点,色上得不均匀,这布的档次便得滑下好几个等级,正是忙的时候,爹得看着铺头离不开身,就想着让赵元这小子来帮忙看着点会集的摊子,他倒好,跑了个没影!刚刚家奴来报,赵与无法,只得让管事先看着点染坊,自己便急忙赶往市间坊。
  赵与远远地,便见一女子正在自家的摊位前细心挑选布帛,徐徐春风扯得一袭鹅黄色精致的绣着白梅的短儒衫,连带着月牙色的垂苏软裙微微扬起,万缕青丝随意绾之,不施粉黛;却显得娇憨动人。赵与不由放慢急促的脚步,缓步而来。
  正是如何都找不到店家询问的时候,谢如儿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搂了明因的腰不放,惹得明因一惊。
  “你不是寻你那邓郎去了么?怎的还有心思来寻我开心?”明因一见是她,便缓下心来,笑着调侃起她来了。
  谢如儿倒是理直气壮道:“这不是想着邓郎的物什精致,想带姐姐去观赏观赏么,亏我半路还折了回来,竟落得你如此,算了,我还是一心寻我邓郎去了!”谢如儿佯怒,双手抱胸,仰头嘟嘴的。
  明因一见,只觉煞是可爱,点了点她高高扬起的鼻尖,笑道:“你哦!竟真是如此不拘,你这话都说的顺当,看以后还有谁敢娶你为妻!”
  刚刚来会集的路上,明因便听谢如儿不停地夸奖那姓邓的郎君扇坠子做的精巧可爱,煞是惹人喜爱,明因嬉笑着道:“哦…原是邓郎啊!”偏谢如儿对于女子谨言慎行这套全是不予理会,这会子又是和明因在一起说道,她便更是百无禁忌了,便扯起自己并不算宽的袖子,佯作娇羞地回了句:“是啊!每月奴家正是只偏等邓郎呢!”
  这会子明因拿来取笑她,她也欣然接受,全无闺中女子的扭捏,只和着明因呵呵地笑。
  末了,拿起明因手里拿着的小块方布道:“这是要给舅舅做的衣裳?”
  明因“嗯”了一声,四处又望了望,道:“只是不见店家,也不知该如何买下啊!”
  正犹疑着,男子低而不沉,微带沙哑的嗓音从两人身后传来:“姑娘可是要买此布帛?”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登徒子(二)

  正犹疑着,男子低而不沉,微带沙哑的嗓音从两人身后传来:“姑娘可是要买此布帛?”
  回了头,谢如儿只觉眼前一亮,只见身长近八尺,风姿特秀。正是看得春思萌动时,心下又有了些疑惑:怎的这人有些眼熟?
  “是啊!你是店家?”明因回的自然,看到眼前这人时,心中暗道:这人可真高!抬着头看他倒是看得连脖子都酸了。
  见明因手中拿着的方布,不答反问道:“这是要给家中长者做衣衫?”凤眼微眯,嘴角轻扬,惹得一旁的谢如儿情不自禁的一声低低轻呼。
  明因见他表情,心中微有不快,脸上倒还是如旧,道:“是,请问你家这布怎么卖?”
  赵与拿起明因手中布的另一角,另一手抚上光滑的布面,明因下意识的松了拿布的手,听他道:“这布经三煮三染,是用我家祖传下来的秘法制成的,姑娘能看中这块布,实是好眼力啊!”
  谢如儿听了他的话,柳眉微皱,心想着,多少钱便多少钱,何必拐弯抹角,答不对问!对这人初时的好感瞬间便没了七分。
  明因倒是自然了,做买卖么,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是定然有的事,笑了笑,道:“你家的布着实是好的,只是再好的东西,也得有个明码实价吧!”
  赵与一顿,哈哈地笑了两声,挑眉调笑道:“姑娘觉得,我这布,值个什么价钱?”刚说完,见明因松松挽着的发髻后有一只黑底白点的蝴蝶正围着转,无多思量的,便抬手拂去。
  明因一惊,下意识的,躲开了他的手,小脸瞬时一阵红一阵白,柳眉紧皱,这人怎么这样?长得是个风流状,本想着也不用去管,只是这语调这话,分明是有意调笑她们,还没回话,他的手竟就如此伸了过来!动作如此轻佻,这不成了轻薄之举么?明因心中恼怒,正准备发作,谢如儿却是忍耐不住了。
  “你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的,竟是想轻薄人么?你这店家,好生奇怪!我姐妹来你家买布,你几番问非所答不说,动作还如此轻佻,你这不是…”谢如儿声音不小,惹来了四周不少买客卖主的注意,此时接下的话也不好再说下去,便噤了声,瞪着杏眼狠狠地盯着赵与瞧。
  明因压下心头怒火,缓了缓,沉着脸道:“不料樊城这般繁华地,也有如此衣冠莽夫,此态,绝不是君子之所作为!”
  赵与一听这话,神色有些懵,正准备开口,便听得明因接着道:“也是,皇城亦有蝼蚁鼠辈横行,何况此地亦非皇城。”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明因脸皮薄,也不想再多说,扯了扯谢如儿,低声道:“走吧!”
  被调戏这种事情,男子至多也就是落个风流倜傥,可女子便是不同了,有损清名不说,将来嫁了婆家,若有心者,还会拿着这个来说事。谢如儿虽说对女子遵从的繁文缛节很是不管不顾,可名节声誉这些,她还是懂的,何况遇事的是明因这个脸皮薄又不爱多事的。现下明因被轻薄的事,传了出去也不好听,只得压着一口气,愤愤的瞪了赵与一眼,追上已经转身离开的明因。
  望着姐妹俩愤愤离开的背影,赵与怔愣了好久才在周围众人指指点点的低论声中回过神来。呼了口气,心中懊恼不该为了贪图与这娇娘子多说几句,得罪了人。只是,不过多说了几句话而已,怎的那两个小姑娘这般恼怒,竟还说如此重的话?还说什么轻薄…
  “哎呀!”赵与一瞬间清明了起来,重重地拍了自己的后脑勺。想起这二人,定是误会了他刚才的动作!原是好心帮她拂去蛾子,倒没成想竟给自己招了这么个幺蛾子!本想着追上前去说清楚道明白的,无奈摊子没人关照,往二人离去的方向望去,却也早已不见了踪影,便只能作罢,只想着如再相见有期,必当好好说明,谦虚道歉。转身向身后跟来的家仆摆了摆手,两个家仆会意,散了周围看热闹的人。
  捡起刚刚那小娘子匆忙间带飞落地的淡青色绢帕,上面还精致的绣着一株不知名的花草,带着一股不同于其他女子脂粉味的淡香,赵与沉着,有些疑惑自己。今日这事竟是冲动,完全不是平时做得出的事,赵与虽也风流,但大有投怀送抱的女人,根本无需自己主动去亲近。想想真是不该,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头,受了欺辱的两人也没了逛集的兴致,谢如儿拉着明因走出坊间,一路依然愤愤不平,怒气冲冲。
  “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长得相貌堂堂的,却也竟是衣冠禽兽!”谢如儿不止气愤那表里不一的流氓,更是气愤自己认人不清,一开始竟还对那男子心生好感。
  倒是明因,只除了一开始实是气愤,嘴上说了几句,心中却也早就骂翻了天,一路听着谢如儿大骂,倒也渐渐平息了许多。
  “姐姐,你怎么也不开口骂上几句,难道你就不生气么?”骂得过了瘾,谢如儿终于发现明因一路都安安静静的,也不曾开口多说一句什么。
  住了脚步,看了看谢如儿,明因倒是“扑哧”地笑了出来,道“我想骂的,你都帮我骂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见谢如儿嘟着嘴,又道:“倒是你,因为这事都失了与你邓郎相会的机会了。”
  谢如儿一听这个,道:“这倒没事,明日不是还有机会呢么?”心里恨恨地想:“也不知这是哪家布庄的,竟是这般无理,明日去了,定要好好打听看看!”突地又想起刚刚明因骂那浪荡子的话,问道:“姐姐,你刚刚说那人时提的什么蝼蚁鼠辈,这与这事又有什么相关的?”谢如儿刚刚也是气极,并无多注意明因说的什么,只隐约记得说了这么个东西,一时有些联系不起来。
  “蝼蚁鼠辈,便指的无能低鄙之人…”
  还未等明因说完,谢如儿便恍然了:“姐姐是指…我懂了!”又嘟囔了嘴,“那人粗鄙至此,姐姐这么说他,轻了!”
  将如此形容朗俊之人比喻为衣冠禽兽蝼蚁老鼠还轻了?明因轻笑敛目,道:“是轻了…”那人若是听不懂,那确实轻了。
  见谢如儿依然面色不善,挽着她的手臂,笑得亲昵,问道:“今日想吃些什么?既出来了,天又还早着,便去瞧瞧河边那贩鱼的今日卖的什么罢!别日出来的晚,只怕不新鲜,一直是不敢买呢!”边说着便推搡着还扭扭捏捏的谢如儿,往城南的河岸边走了去。
  樊城临江,又有运河穿城而过,河鲜江鲜自然是种类繁多鲜活无比。城南正是运河的入口,又是良港,往日货运渔船每每聚集于此,自然也就成了购渔售渔的好场所。
  两人到时,正是热闹的时候,阔而长的码头堤岸,远远望去竟是人头攒动,卖家的吆喝声,买家的讨价还价,还有渡船出江的船家和渡客…声声盖过声声,嘈杂的声音,还未到达码头时就已经传入了她们的耳朵。
  谢如儿一见这热闹,便兴奋了起来,拉着明因的手道:“我竟不知这城南的早市会是这么热闹的!”当然不知了!谢叔恒每早都在家,她也是不敢随意出门的,谢叔恒不在家时,又是每日睡到日晒三竿的,等她来时早就散了市,最近倒是借了明因的光,还能出来溜溜。你说这样的,怎可能知道?
  明因见她兴致大开,早就将刚刚的不快抛到九霄云外了,便也就任着她拉着一家一家地看鱼鲜了。
  对于谢如儿的愤慨,明因不是不明白,心中也更是对这表妹更是亲近了几分。只是这几日相处下来,明因看得明白,谢如儿的脾气,说炸就炸,发作起来也是没度的,可这种事情,又岂是可大肆张扬来讨回公道的?只得就此忍下来,除了自求多福的希望以后不要再遇到这种事,便没有什么更能保住清名的办法了。
  不多时,明因带着谢如儿,熟门熟路的就挑了条肥鱼,顺路买了些菜,便打算回家了。
  “姐姐,你刚刚看见了么?那卖鱼的老叟,见你挑鱼的样子,呵呵…”谢如儿说到这里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刚才到了码头边上,倒是有好几家卖鱼的渔家见她们衣着精致,不像是常常出门的,便有几家成了心诓她们,价钱要的高,鱼还不怎么新鲜。明因也不说,只安静地瞧了瞧,结果从一个衣裳老旧到甚至有些褴褛的老叟处挑了条新鲜的肥鱼。老叟给的价格很是公道,明因反倒是多给了些。周围的人原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却不料这两个姑娘竟是行家,好的赖的一眼便看出来了。
  明因低头调了调挂着那鱼的水草绳,勒得葱白似的手指起了红红的一圈,有些刺痛。笑了笑,没说什么。自小,明因粘娘亲粘得紧,上街买菜,回家作炊,明因都跟着。娘亲的好手艺,她继承了。后来娘亲走了,爹要忙着医庐的事,吃穿都只能是明因顾着,做的多了,自然是轻车熟路。
  想到这里,无端端的,明因又想起了娘亲,从心尖到鼻头,都酸酸的。
  一旁走着的谢如儿仍回想着自己从未买过菜,唯有的一次是明因要她到平巷赊的那两块豆腐,大大咧咧的聊着刚才见到新奇事物。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蹦了起来:“呀!”
  “怎么了?”明因显然是被吓了一跳,忙回过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骂街

    “怎么了?”明因显然是被吓了一跳,忙回过神来。
  “刚才不是说还缺一块肉么?忘了买了!”
  “哦…对。”明因舒了口气,缓了缓被谢如儿吓得急促的呼吸。“这附近不知有没有肉铺?”
  谢如儿四处望了望,拉了一旁经过的一个大娘问道:“大娘,你知这附近可有肉铺?”
  大娘指了指她们身后道:“从这里过去,便有一家屠家肉铺。”
  屠家肉铺。
  她们往回折了路,走了好一段,才见了挂在路边一支长长的竹竿上,白布黑字的写着大大的四个字。
  “终于到了…这都快到荟萃楼了!”谢如儿弯下腰捏了捏走得有些僵的小腿,抬头看了眼那四个大字。
  明因盖到鞋面的长裙下,扭了扭走得酸痛的脚踝,无奈道:“确实够远的,早知道就回家里用腊肉替了。”
  “啊?”谢如儿小脸一跨,懊恼的不得了。
  “好歹也总算是到了。”
  走近一瞧,只有一个瘦瘦小小,穿着一件被油垢污渍沾染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衫,巴掌大的脸虽有些污垢却遮不住原本清秀的五官…直到看到她头上随意挽起的女子发髻,明因才确定这是个姑娘。
  “姑娘要些什么?”见有人来,那卖肉的姑娘开了口。那声音,清清脆脆的,一点也不似身上的油腻。
  谢如儿睁大了眼,随口而出的:“你……”是个姑娘啊!
  话还未说完,就被明因摁住了手,接了又听明因道:“姑娘,给我称半斤五花肉,再有半斤肥膘。”
  “好嘞!”那姑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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