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欢之后-第1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陈靖当然想过,青笙这样的人,必定是惭愧的,羞耻的,在他刻意的好和宠之时,恨不得带他接受痛苦。只可惜,这些在他离开后的很多年后,才终于想明白。
“所以陈靖,你现在应该懂得当时青笙的感受了吧,他其实无辜。”
他其实无辜?
是啊,他当然知道,那时候的青笙只是个二十岁不到的被宠溺的孩子。
陈靖微微的垂下头,“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说这句话,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或许陈靖真的渣,颜夕是个贱人
但是始终相信,事出皆有因
也始终认为,没人会想要去恶意的伤害另外一个人
☆、一句对不起,并不能弥补任何东西,只能让自己的心,有片刻虚
厨师核对完菜品就离开了,吧台上摆满了各种三明治、乳酪蛋糕和小甜点,还有为数不多的几样简餐,被精致的装点在瓷白餐具内,很让人有胃口。
他和安和一样一样尝过去,这两个同样喜欢甜食的男人,竟然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幸福。
安和抬头往后门那边望了望,笑道:“罗落是个烟鬼,不管怎么讲都戒不掉。”
颜青笙道:“因为喜欢吧。”
“喜欢?”安和笑:“为什么不是因为习惯?”
?颜青笙抬起头来望他。
安和伸手将他的茶杯蓄满,“去年的时候,我和罗落分手了,因为要要结婚。那段时间我抽烟抽的厉害,每天去不同的店喝酒,只想快点忘记他。”
“但是,”他笑的很纯粹:“真不容易,做不到。我跟他大学就在一起,这十几年,我已经习惯了我生活中的那个人是他。”
“那你为什么原谅他?”
“原谅?”
“你们在一起,他要结婚了?”
安和微微垂下睫毛,摇摇头,说:“我并不需要原谅他,谁知道呢?”
他见颜青笙并不是很明白,解释道:“我们毕业之后,双方父母并不同意,我很任性,和家里人断绝关系留在这边,但是他却不一样,他时刻需要面对他的父母。呵呵,你可能不知道,那几年我是真心讨厌他爸妈,所以我们总在吵。我这个人,其实对吵架并不在行,所以说出话来很伤人,吵的最凶的那次,他被他爸妈叫回去相亲,他回来的时候,我就跟他分了。”
他见颜青笙不说话,笑着问:“是不是好奇现在不又在一起?”
颜青笙摇头,“只是在想去年有段时间,罗一落确实不太正常。”他又问:“你为什么叫他罗落?”
安和怔了怔才,才回答:“他说的,我认识他第一天,他告诉我他叫罗落,从那天开始,尽管我知道他名字,也改不了了。”
“我明白的。”
颜青笙说,他确实懂,因为他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到陈靖的时候发生的所有事情。
安和继续说:“可是,不在一起之后的日子太难过了。”
他接受不了,罗一落也接受不了。但是罗一落知道,不解决父母的问题,他和安和,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他再来找我的时候,人瘦的厉害,看着随时像倒下去一样,开口就跟我说他妈想见我。后来我才知道他妈妈住院的事情,他跟他妈妈说,没有我,他活不下去。其实,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现在都不知道,他从来不说,只是自那之后,他爸妈不在排斥我。而且他那次回来跟我保证,以后不管再怎么吵,都不会做出伤害我们感情的事情。其实我也害怕,但是我愿意相信。”
他紧紧盯着颜青笙,问:“那你呢青笙,陈靖曾经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你并没有和他一刀两断,是因为你也相信吗?”
“不,我并不信。”
颜青笙说的很干脆, “但是他做什么,都是他的事情,至少他现在这样,我家里人就能放心。” 他愿意承认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他并不相信,但是因为原因可以接纳,因为心底有比自己更重要的东西。
他和他的亲人一样,都愿意为了对方而放下自己。
他想,或许罗一落的母亲也这么想,所以才会在最后,即使反对了那么多年,依然可以为了儿子转变。
安和听到他的话露出了果然的表情,收走颜青笙面前剩了多半的提拉米苏。
“你胃不好,少吃这个。”
颜青笙笑,配合的结束了刚才的谈话。但是到底从心底感激,当另一个人对自己表达出关心和友善,任谁都乐于接受,而不是莫名其妙的反感。
他见安和对这里的布置,能看出是喜欢生活情调的人,于是道:“南市区那边一家手工店,上次一个发布会酒会Ann定的那边的桌布和手巾,许多去参加的人后来都想当礼物要走,我觉得很适合你这里风格,你可以去看看。”
安和惊喜:“那我去找Ann问地址。”
颜青笙嗯了一声,将手上的餐具放在一边,看安和收拾吧台。
过了一会儿,罗一落带进一身烟味。
安和抽空看他一眼,抱怨:“不抽烟你能死吗?”
罗一落特别认真:“会难受,忍不住。”
颜青笙看在眼里,隐约觉得心酸。
或许是刚才安和的故事让他想到,他也曾有过这样的好时候。
罗一落和安和老夫老妻,并不像小情侣那般黏腻,但是那之间的默契弥漫出来,让他忽然不忍心再打扰。
他看看手表,时间已悄然转向七点,窗外暮色四合。
抬头去看安和:“做的很好,我很喜欢。”他瞥了陈靖一眼,“我最近很闲,估计以后会经常来打扰。”
安和道:“什么打扰,以后这里要是生意惨淡,还指望你捧场。”他注意到了颜青笙看表的动作,体贴的问:“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颜青笙摇头,望向陈靖:“晚上要回去吃饭。
安和大方的表示理解,陈靖早就看到了饭点,虽然颜青笙没停过吃东西,但是到底不是正餐,没有营养,想着什么话题引到晚饭上,此刻见他主动提起,正中下怀,赶紧站起来帮他递外套,然后接过安和早让人打包好的甜品。
颜青笙难得开了个玩笑:“又吃又拿,赚到了。”
“那欢迎你来占便宜!”安和送他们到门口,笑着摇摇手道了再见。
颜青笙认真的看着他的笑脸,又看着灯光下,罗一落的纵容,终于回过头去和陈靖上了车。
陈靖坐在驾驶位上问:“要不要给家里人打电话让他们先开饭,都这个点儿了。”
“并没有跟爸妈说要回家吃饭,说了他们又要等,麻烦。”颜青笙捏捏眉心,“你不是说有家日料店么?现在过去吧。”
陈靖乐的两人独处,驱车前往。
他们去的餐厅是一家私人主题餐厅,环境相当好,服务员素质很高,食材很新鲜,菜品也相当不错。陈靖对他的照顾更是完全当他做不能自理的婴儿一样周全。颜青笙在这样的无下限当中,安静的吃完早饭。
陈靖觉得他不太对,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他知道颜青笙不主动说,自己什么都问不出来,看对方一脸疲倦,体贴的什么都没做就送他回家。
颜青笙已经无力在吐槽他的小心翼翼,下了车连再见都没说就进了大门。
陈靖一脸无奈的宠溺,看着那人消失在路灯下,心脏的酸胀因为逐渐被接受的喜悦代替。连同这些日子的伏低做小都变成甜蜜的回忆,因为每一幕都有颜青笙的脸。
滴滴。
手机响了,他打开一看,是已经被信息飞速发展所取代的短信。他凝望手机半晌,想了想,终于将车开动。
半小时后,他到达了目的地:人间月色。
京城那些富N代相当喜欢的一家公馆,也是十几年前,他经常来的地方。
他将车给泊车小弟,站在门口抬头望着霓虹闪耀的门庭,忍不住叹息一声。
多年之后,这里并没有太多变化,但是周遭的设施早就物是人非。而车满为患的地上停车场,明白的告诉他,那是怎样的十年。
约他的人是颜夕。
他报了房间号,便被侍者引领着进了里面的回廊。天井外,几个温泉池子隐约可以看到人影,人声很轻。
颜夕精致的妆容在灯光中美丽的耀眼,朦胧的恍惚里,仿佛年华停住。就像第一次回国与颜瑾棋等人聚会,颜瑾棋的小姑姑大不了他们几岁,性格如男人婆一般,抢着帮他们点小姐,弄的徐然那样正直的孩子红了脸,却自己一个人在旁边哈哈大笑。
时过境迁,那个他们都喜欢的,飒爽刚烈的女子,最终了解了爱情是什么。
经年之后,她靠在沙发上静静的抽一根烟,细白的手指上已脱掉了结婚戒指,连戒痕都早已消失。
她听到门响,将烟在烟灰缸里掐灭,嫣然一笑:“你来了?”
陈靖在他对面坐定,拿过桌子上的酒倒了一杯,“有什么话,还要单独约我出来?”
颜夕笑,环视四周,“总是觉得,有些话柄不适合在家里说。我很多年没有回来,也不知道能去哪儿,大概是因为人年纪大了,怀旧,这个地方,还是记得的。”
近距离下,陈靖看到她眼角细微的皱纹,她比她该有的样子,老的太快。
但是,不恨吗?
他不知道,只知道父亲与母亲合葬,这个女人,在那之后也没有一天快活过吧。
他喝一口酒,并没看颜夕,等着听她要说什么。
颜夕瞧了他半晌,十年过后,褪去年少轻狂,这个男人更像他的父亲,但是她的心,却再也起不来半点涟漪。因为在陈锐长大的时光中,颜夕终于切身体会到,那个男人报复他的方式何其残忍,她在一次次痛彻心扉中,为自己的所谓付出代价。
“陈靖,我始终欠你一句话,对不起。”
良久,颜夕别开眼睛,小声的,却清晰的这么说。
陈靖笑,“你最应该说对不起的人,并不是我。”
十年之后,他亲耳听到颜夕的愧疚,但是,物是人非之后,一句对不起,并不能弥补任何东西,只能让自己的心,有片刻虚假的慰藉。
他因为自己也曾这么做,所以深懂其中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带了一只奶猫回家,刚出满月,小小的一团,出租上一直叫着找猫妈妈。
朋友讲,你总是捡各种东西回家,不累吗?
其实,真心喜爱,永远都会觉得累。
但是只是笑,因为有些话,并不必说出口。你的感受,未必有人会感同身受。
爱情如此,人亦如此。
☆、来不及,从头喜欢你
颜夕苦笑,伸手倒了杯酒一仰头喝干,到底将眼泪死死的埋在了眼底。
“我很后悔,陈靖,对于我过去所做的一切。”
陈靖拿酒的手猛然顿住,身体僵硬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
颜夕的愧疚,尤其是对于他而言,显得那么不真实。
因为他了解这个人,尽管她已为自己的所为付出代价,即使她日夜生活在后悔与思念当中,她也不会承认自己是错的,尤其是对陈靖。因为一旦她承认了自己的后悔,就等于承认自己这十多年是一场笑话。
陈靖沉默良久,方道:“颜夕,你想要我怎样回答你?我现在跟你和平共处,不过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目的罢了。”
都曾伤害了某个人,想要弥补。
他轻轻晃动杯子里浅褐色的酒,在一个个酒旋当中微醺。
他说:“颜夕,你后悔的太晚,你早干什么去了?你早应当在纠缠我爸的时候就后悔遇见他。”
那样,那个被愤怒冲昏头脑所做的决定就不会存在。
他依然是那个宠着青笙的陈靖,青笙也依然是那个被很多人宠着的青笙。
那样,所有的一切,好与不好的,快乐与不快乐的,都不会再存在。
那样,那个在那两年他不断的加诸于心底的心理暗示也不会再有。
不会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恨多沉重,不会一次次的在舍弃与拥有间挣扎,不会一点点的体会失去的痛苦。
先是母亲,后是父亲,再是轻声,最后连同自己,都遗失。
他望着颜夕,一字一句的说,“你早应该后悔。”
他的话让颜夕彻底崩溃,那张脸露出了他一直想要看到的表情。
恨过吧。
他想。
因为心底涌起了久违的快意,夹杂着繁复痛心的酸涩。
久远的记忆并不牢靠,但是他仍会记得无数个夜晚,也是在这里,这样的包房中,他背着青笙买醉。恨意如同跗骨的蛆虫,一遍遍萌生在心底。
那是他和颜夕斗的最厉害的时候,颜夕成了陈庭的遗孀,却并不对陈靖的继承权有任何影响。
但是陈庭的夫人,这样的只应该属于母亲的称号被第二个人所拥有,便是对于他最大的挑衅。颜夕固执的留在颜宅,她的兄嫂时常会过来看她,似乎对于颜家这样的小姐,颜家人的心疼大过对于对门庭的重视。
他清晰的记得有一次,陈家的宴会,他坐在离颜夕最远的地方,看着她在一堆陌生人之间小心应酬,丝毫不见颜家大小姐的无法无天,心中是恶意的快慰。
他走过去,说:“真想不到,你有什么脸坐在这里?”
他看着她白了脸,径自笑着帮她倒茶,又道:“你觉得他们会让自己的孩子跟你交好?跟一个不知廉耻的第三者?”
颜夕最初的耻辱感过去之后,是为人母者之后的刚强,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已经挺起来来的肚子,似漫不经心的反问:“那你呢?这是对待长辈的态度吗?你的教养又去哪儿了?”
“哈哈,长辈!”他放生大笑,不顾四周侧目的眼光,“你也算是长辈吗?”
最后,还是陈家的老人制止了他,“陈靖,多少给你父亲留点面子,他泉下有知。”
“泉下有知!泉下有知……”
他念叨着这几个字,心底却是迷惘一片,若有知,他是否也会后悔?
颜夕是可耻的第三者,那父亲呢?
他至今仍记得母亲去世的夜,仍然记得父亲已失去生机的躯体。
而眼前的女人,确实是陈庭的夫人,她的肚子里,有父亲的孩子。
那一刻,他确实是在心底,恶毒的想要让颜夕去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于是爱着颜青笙的陈靖,成为恨着颜夕的陈靖的,可耻的同盟者。
那现在呢?
爱愈发浓烈,恨呢?
她终于在自己面前崩溃着忏悔,但是心底那抹快意散开,为什么却是空虚的酸楚?
一切都太迟了。
就像颜夕如何后悔,时间都不能倒退,因为太迟了。穿越这种事情,只存在小说和剧本里。
他对颜青笙的伤害,对自己的伤害,都不能抹掉。
不论他如何对青笙好,都弥补不了。伤痕可以痊愈,但是并不代表不存在。
颜夕看着他明暗不真的脸,喝干手上一杯又一杯的酒。
其实,自从她怀了陈锐后,早就将酒戒掉。
她比大家更早知道陈靖与颜青笙的事情,却不敢去质问,这是不是陈靖报复的手段。
她看着青笙一心一意的对陈靖好,用尽一切去维护他。在他父亲的葬礼之后,在阴沉天气笼罩下的墓园。
青笙细瘦的胳膊举着黑色的伞,陪陈靖站了很久。
他单手抱着他,仿若要去接管他的悲伤。
而这些,在很久前,都是属于她的。
她伤心了,难过了,和朋友吵架了,失手打碎了喜爱的碗,弄丢了最爱的包包,扯破了限量版再没第二件的晚礼服。青笙也是小大人一样抱着她,冷漠的脸上可以看到温柔与宽慰,拍拍她的背,隔天再给她去找代替品。
她是颜家唯一的女孩儿,曾将这样的宠溺当做理所应该。
但是,又有什么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