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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盛唐夜唱-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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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就依叶录事”那队正上马;疯狂地向回赶。
    “姐姐;真有此事;圣人要东巡?”叶畅说话的声音不小;因此蔡姓女郎听着了。方才血腥厮杀;她捂着眼不敢看;此时缓过神来;心中关切叶畅;便向李姓女郎问道。
    “他胡说呢;圣人东巡;哪有那么容易”
    “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造圣人的谣……也是;他方才连人都敢杀;自然胆子大。不曾想;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叶十一郎;竟然是如此好汉……”蔡姓女郎说着说着;脸上就微向泛红。
    李姓女郎看了她一眼;微笑起来;然后又看向叶畅。
    这厮一向就以胆大出名啊。
    不一会儿;便见又是一队官兵从城门处开了过来。
    “选身手好的;随我进去拿人。”叶畅对又凑来的那队正道。
    五个伙被选了出来;便与善直、叶畅等人一起;进了壕沟当中。叶畅特别点了方才那弓手;那弓手便跟在叶畅身边;只不过神情多少有些不快。
    “壮士好箭术;方才紧急;还未请教壮士姓名。”叶畅向那弓手道:“某性好交友;愿与壮士结识。”
    “某姓南;名霁云。”那弓手冷声道:“叶录事心性;某不敢高攀。”
    叶畅顿时愕然。



第147章 登门问罪探前因
    “当真是……麻烦”
    马上的杨惟名满脸都是郁闷之气。
    他请叶畅来洛阳;原本带着极强的私心;大半都是为了利用叶畅。只不过不曾想;叶畅到了洛阳后并不急着来见他;如今甫一上任;便惹出如此大的麻烦。
    刺客……为何刺客不去刺杀别人;却揪着叶畅不放?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杨惟名对叶畅有所了解;故此认为;叶畅这倒楣的家伙;必然也有吸引霉运的地方。
    出了北门;迎面便看到;在道路的两旁;立着二十余根木桩;相邻两根木桩间相距;大约是十余丈。
    每根木桩上;都缚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人。
    “胡闹……”见到这一幕;杨惟名忍不住怒喝:“你们也就随着他胡闹?”
    迎上来的两位队正和其余官吏;都是面面相觑;有个大着胆子道:“他奉明公之令而来;我等岂敢不从?”
    “伤亡情形如何?”
    “刺客二十三人;亡者八;十五人就擒……呃;只怕也活不多久。百姓两人为贼所害;另有十余人受伤;其中有五人乃是叶录事下令射伤……”
    听得这儿;杨惟名再也按捺不住;破口骂了一声脏话。
    刺客死伤倒还罢了;造成了灾民的死伤;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灾民安置;将很难得到灾民的认同了。
    觉得脑子里象是钻进了一只名为“叶畅”的虫儿一般;杨惟名头疼的厉害。但骂归骂;他更明白;自己还非得替叶畅擦这个屁股不可。
    借助叶畅之力;可不仅仅是安置灾民那么简单;也不仅仅是洛阳城那么简单;背后可是长安城里的大佬们角力。
    “叶录事人呢?”他喝问道:“为何不来见我;莫非是躲起来了?”
    有人答道:“他进城了。”
    “进城做什么;莫非是寻我请罪?”杨惟名心中如此想。
    但紧接着一个队正的话;让他意识到;自己错得多厉害。
    “叶录事连问了几人口供;都未曾得;但他与他的随从;似乎是认出了这些刺客身份;说是回城去玉鸡坊了。”
    “玉鸡坊……该死;这些刺客不是冲着叶畅来的”杨惟名觉得;自己脑袋里又多了一只虫儿;只不过这只虫儿名为“沈溪”。
    他详知内情;故此一听说叶畅认出了刺客;并且赶往玉鸡坊;立刻就判断出;这伙刺客便是昨日刺杀沈溪者。他们脱出洛阳城后;不知又怎么;混进了难民当中;或许想等待机会;再次行刺;结果却被叶畅撞上。
    原来叶畅也是受了池鱼之殃啊……
    想到这里;杨惟名很不厚道地觉得有些快意。
    但一想到叶畅与沈溪见面;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又觉得更加头疼。
    “回城;去玉鸡坊”他下令道。
    他下达命令的时候;叶畅已经在玉鸡坊沈宅的门前。望着这高门大院;叶畅脸上浮起冷笑。
    他不怕惹麻烦;更何况;这一次是麻烦惹的他。
    “敲门”憋着一肚子气的叶畅道。
    这一肚子气;不仅仅是刺客带来的;也有南霁云带来的;方才知道那神射手的姓名后;叶畅就怀疑他是后世闻名的南霁云;一问排行是第八;心中更是有了八成把握。
    只不过这位安史之乱中的勇将;此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弓手;郁郁不得志。
    这让叶畅觉得有希望;若是能招徕来此人;自己身边除善直之外;便又多了一重保障。不过他才流露出一些许意思;就被南霁云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连原因是什么都不知道。
    门上的铜环敲击时发出的声音惊动了院里的人;大门打开;出来的仆役一见外头围着这许多人;愣了愣之后;顿时叫了起来。
    转眼间;便有十余人拥了上来;其中便有沈溪昨日的伴当。
    “某叶畅;昨日护送沈郎君回府者;诸位是否还认识?”叶畅对那几位伴当道;得了他们点头后;叶畅又道:“某有要事;意欲求见沈郎君;还请为我通禀一声。”
    听得这群气势汹汹来的人是朋友;而不是打上门找茬的;院子里的人算是松了口气。但转脸一看;叶畅一行人当中;不少人身上还血迹斑斑;顿时心又悬了起来:这伙人看起来;却不是什么好路数。
    不一会儿;沈溪便出现在叶畅的视线当中。他仍然是那副臭排场;身边数位美婢;自己手中一柄玉扇;隔着老远;便呼了一声:“叶十一;你竟然来了;昨日某心神不宁;致使失礼;还请叶十一你海涵”
    一边说;一边行;到得叶畅面前;看到叶畅身上的血迹;他脸色竟然也未变。
    叶畅眯了一下眼;然后拱手:“今日来此;是有事相求的。”
    “好说;好说;只要某力所能及;无不应允……唔;若是要求某身边这几位侍姬;那可就不行;某是怎么也不会割爱……”
    沈溪半真半假地打着哈哈;却在叶畅灼灼的目光下止住;他摇了摇头:“原以为叶十一你是个趣人;却不曾想;你原来也是如此无趣。”
    “昨日那些刺客身份;与沈郎君究竟是何等恩怨;还请不吝赐教。”叶畅见他不再胡说八道;便问道。
    沈溪脸色顿时变了。
    打量了叶畅一会儿;他摇了摇头:“叶十一不必多问;昨日你不过是受了某连累;今后刺客不会再寻你麻烦;反正昨日你也没有什么损失……”
    假话
    叶畅心里浮起这个念头;只觉得这个沈溪所说的;全是假话。
    他分明看到自己身上的血迹;也应该猜出自己定是又与刺客起了冲突;所以才来找麻烦;却满口假话搪塞。他究竟是想要掩护刺客;还是另有用意?
    心中琢磨着这个;叶畅口里却道:“沈郎君却说错了;那群刺客;今日在北门外伏击了某。”
    “什么?”沈溪这下是真变色了:“这怎么可能”
    “某有必要撒谎么?”
    沉吟了一会儿;沈溪仍然摇头:“叶十一;实话实说;你便是知道刺客的身份;也奈何不了幕后指使;知之无益;徒乱人心。你既是安然无恙;此事就不要再追究吧。”
    “你见到某身上的血迹没有;这血迹不是某的;一半是刺客的;另一半;则是某身边的昆仑奴的。他以己身护住某;某才毫发无伤。”叶畅冷冷地道:“沈郎君;若是当叶某是朋友;便实言相告;否则的话;某只能视阁下庇护刺客;为某之敌了”
    这话说得甚是无礼;沈溪身边的伴当中有怒目相视者;可是叶畅一脸坚持;不为所动。
    “又不是一个美婢;不过是一粗手笨脚的昆仑奴;某送十个与你……唉呀;莫如此;莫如此;叶十一;叶畅;你莫走啊;某又不是不说……”
    沈溪原本还是满口胡言;见叶畅当真转身就走;顿时也有些慌了;上前拉住叶畅;脸上尽是苦笑。
    叶畅停住脚步;静静等着他开口。
    沈溪还是思忖了好一会儿;终于才说道:“某并非骗你;你知此事;并无益处。”
    “有无益处;某自有见解;你只管说就行。”
    “好……某亦不相瞒;某父亲乃渤海贵胄;讳为大门艺者是也;原是渤海王子;因心向大唐;不容于兄;乃入大唐为官……”
    沈溪的身份;并不是普通的渤海国人;他父亲大门艺;是渤海国开国君主大祚荣之子;渤海武王大武艺之弟。大武艺阻挠周边部族投靠大唐;大门艺力谏不从;因此兄弟反目;大门艺逃归大唐。
    此后大武艺先后派使臣;要求大唐交出大门艺而不得;甚至派人于洛阳城天津桥南刺杀大门艺亦不得;乃至于遣将张文休隔海攻击登州;杀唐守臣而还。大武艺死后;其子大钦茂继位;此人极为汉化;唐与渤海国的关系再度缓和
    不过;大门艺这一系在大唐;始终是大钦茂心腹之患;他总担心有朝一日;大唐一纸诏书;令他退位;而扶持大门艺子孙来取代他。
    “近几年;我这位王兄没有什么动静;原以为他是绝了心思;却不曾想;我只是稍有动作;他的刺客便来了。”沈溪苦笑着对叶畅道:“官府便是查出这些人身份又能如何;我父为大唐臣子;抚慰西北;颇有功劳;在天津桥南遇刺受伤;大唐也不过是搜捕刺客诛之了事……大武艺得享富贵;而我父却只能客死异乡”
    他言语之中;对于大唐还是有些不满的;叶畅也唯有无语:自己难得来洛阳;却遇到这种事情;卷入其中;若是被李隆基知晓;那位已经极怕麻烦的三郎皇帝;没准又要怪自己多事了。
    若不是乌骨力已经因救他而死;叶畅真不想卷入这类事情当中去。
    正如叶曙的死让叶畅不可能与叶楝和解;乌骨力的死;也让叶畅与如今的渤海王一脉结下了深仇;即使这仇不算“不共戴天”;却也基本上断绝了双方和平共处的可能。
    “某早就说过;此事于系重大;大唐不出面;凭着你我之力;根本不可能报复;知道此事;徒增烦恼罢了。”沈溪又叹息道:“不过;毕竟事情是因我而起;某总得有所表示……叶十一;你失一忠仆;我便赔你一忠仆;如何?”
    “啊?”叶畅愣了一下。
    “却是那日李果的启发;他赠你一婢;某便赠你一仆吧……苏脱儿;你出来”
    随着这声喊;沈溪身后一人愕然而出。
    正是那日并肩作战过的苏粗腿;那时他不愿意透露自己的真名;现在被沈溪叫了出来。
    “吾家之中;此仆勇武;为诸人之冠。”沈溪笑道:“他杂胡出身;却是壮士;身后甚是不凡;虽不及十一郎身边的那位大和尚;等闲四五个人却也近不得身。”
    苏粗腿神情有些抑郁;叶畅看了他一眼;然后笑道:“某如何敢夺人所爱?”
    “某生性不好壮士好女郎;他跟随某乃是屈才。倒是叶十一;你总能招惹麻烦;他跟着你;必有用武之地”
    沈溪一边说;一边向自己身边的美婢使眼色;那美婢匆匆而入;叶畅虽是看到这个细节;却只作没有注意。
    他心中也满是疑惑;那李果送个美婢给他;十之八九是冲着他酿酒的秘方;而这沈溪送个壮士与他;又是冲着什
    不过沈溪至少有一点是说对了;叶畅爱这苏粗腿勇武;有他在身边;再加上大和尚善直;叶畅的安全就更有保障。连番遇刺的事情;无论是自己招惹的还是躺着中枪;都让叶畅有些心惊。方才若不是乌骨力奋不顾身;躺下的就很有可能是他了。
    “某虽感怀沈君好意;只是此人乃真壮士;不敢视为礼物。”叶畅又拒绝道。
    “正合如此;在吾府中;他便只是一供驱使奔走的奴仆;到了叶郎君手里;却是能独当一面的壮士。若是叶君真爱英雄;就莫再推辞了。”
    话说到这;那艳婢又出来;将一张纸交到沈溪手中;沈溪便将纸转给叶畅;正是苏粗腿的身契。
    叶畅略一犹豫;将身契收了起来:“既是如此;某却之不恭……今日打扰沈君;来日必再登门谢罪。”
    “若能将李果赠你的艳婢转赠于我;便算是赔罪了;如何?”
    沈溪这半真半假的玩笑话让叶畅哭笑不得;他长揖行礼别过;带着人便出了门。苏粗腿有些犹豫;沈溪在后向他点了点头;笑着道:“苏脱儿;你便随了叶君吧;自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做出一番事业来;也不枉我们主仆一场。”
    苏粗腿向他跪拜了一回;然后起身;向叶畅追去。叶畅正在沈邸门前等着;见他跟了上来;便让随从分了匹马与他;众人上马而去;看方向;又是奔着北门。
    沈溪在后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一下;目光变得阴沉起来。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转过脸;他再面向自己的美婢们;脸上就又全是温柔多情的笑意。
    “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我还是愿意和诸位姐妹们在一起。”他笑着道:“如今韶光正好;咱们便一起做一做喜欢做的事情;姐妹们以为如何?”
    诸艳婢都是吃吃笑了起来。



第148章 怒至极处无全尸
    苏粗腿一声不吭;骑在马上;脸上带着羞愧之色。
    堂堂男儿;却被人当作礼物送来送去;只要稍有自尊;便会觉得羞愧吧。
    叶畅一直在注意他的表情;虽然他这羞愧之色很淡;掩饰得很好;叶畅还是观察到了。
    此人抑郁不得志;可激之而不可辱之。
    一行人默默前行;穿过长街;当到了北市之时;叶畅领着他们进了市内。
    苏粗腿跟了过来;依然一言不发。叶畅在市内止住脚步;回头看着他:“汝乃壮士;某不敢以仆役相视;方才沈君盛情难却;某只能收下;但此时;你心中如何想;只管与我说就是。”
    苏粗腿看了他一眼;垂眉不语。
    “沈君倒是有一句话未曾说错;那就是某喜好结交壮士英豪;你看我身边二位;善直师乃游方僧人;某遇之山野;如今视为师长;猫儿乃长安游侠;某会之市井;如今倚为臂膀。便是某本人;穷僻之地、寒陋之门;出身亦不能算是富贵。故此;某以为;英雄与否;不在出身;在志向;在才学;在奋力与否。”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铮然;苏粗腿眉间不禁一动;不过眼中的光芒只是一闪罢了。
    “你有什么需要的;只管与我说。”叶畅见言辞无法打动他;便想着利诱了。
    “某当年年幼无知;乃至沉沦下役;厕身于奴仆之间;至此已经再无雄心壮志。叶郎君虽然对某寄予厚望;某如今却只是想着自在之身罢了。”苏粗腿叹了口气:“叶郎君只管放心;某既为沈公子赠与叶郎君;必忠心事主……”
    他正说话间;却见叶畅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叶畅将手中的身契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刷刷几下;便将之撕得粉碎。他似乎觉得意犹未尽;又将满手碎纸屑抛上半空。
    纷纷扬扬;似雪似絮;代表着苏粗腿人身自由的身契;就这样飘飘然落下;成为洛阳北市街道上的垃圾。
    苏粗腿瞬间怔住了。
    莫说他一身本领;就是一个普通壮年奴仆;总也值当个几贯;叶畅将身契撕毁;竟然神色毫不变化
    “如今;你是自在之身了。”叶畅平静地道。
    自在之身了
    梦寐以求的东西;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苏粗腿却觉得一片茫然;不知是该如释重负地欢笑;还是该感动得失声痛哭。
    他就是愣愣看着叶畅;好一会儿;才涩声开口:“叶郎君……这是当真?”
    “当真。”叶畅道:“若是你愿意;可以随我;我愿以友待汝;若是你别有志向;也可自便。”
    “自便……自便……自便……”苏粗腿连连念了三声“自便”。
    为人家奴之时;想要自便;绝无可能;即使沈溪算是个和气的主人;却也有诸多规矩;根本不可能给他自便的余地。
    想了一会儿;苏粗腿道:“某身无分文;如何自便?”
    叶畅笑着向贾猫儿示意;贾猫儿径直掏出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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