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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墨雨清风+番外 作者:林浳珺(晋江2015-01-06完结)-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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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礼提起笔来,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缓缓写下“宁静致远”四个大字。
  从此以后这府邸便有了一个“宁静致远”的别称,只是我却不知道,许多年以后,胤礼将会有一部的流传于后世的着作《静远斋集》。
  又是一年除夕夜,也是我第一次以十七福晋的身份在十七阿哥府邸的除夕夜。
  这些年我游历大清,尝尽了各地特色的风味小吃和名菜佳肴,最大的收获就是厨艺见长,所以我亲自下厨张罗了一大桌不同风味的特色菜。鲁菜、徽菜、湘菜、川菜、一应俱全。
  我让胤礼、玄霜、胡蝶都坐了下来,举起酒杯道:“今日除夕,大家都不要客气,咱们来个不醉不休!”
  胡蝶望着我道:“姐姐身子不好,还是别喝酒了!”
  我摇摇头道:“怕什么,只这一回不打紧,何况若是不喝酒如何对得起我辛辛苦苦为大家奉献的美味大餐?”
  胤礼道:“还是别饮酒了,以茶代酒也是好的!”
  玄霜笑道:“十七爷说的极是,以茶代酒也是除夕,真没想到二小姐如今竟有这样的手艺”。
  我道:“还不是昔年与胡蝶走南闯北的,尝得多了,自然也就会了。”
  玄霜道:“奴婢好生羡慕二小姐和胡蝶呢,如今连京城都没出过。”
  胡蝶道:“这有何难,有机会姐姐也带你出去就是。”
  我开玩笑道:“那你想去哪里?咱们同去便是。”
  玄霜想了想笑道:“莫过于西北,看大漠孤烟、观长河落日。”
  西北那正是十四阿哥一生中爱恨情仇、得意失意的地方,这或许就是他与玄霜冥冥之中的缘分。
  我微微一笑问向胤礼:“胤礼呢?”
  胤礼沉默片刻,注视着我道:“自然是巴蜀之地。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我笑容僵住,不觉的低下头来,终究是我欠他一个洞房花烛。
  “福晋,四王爷府差人送来了东西,说是福晋的姐姐送给福晋的。”管家刘泉从正厅外捧着一个木匣缓缓而至道。
  我接过木匣缓缓打开,一簇红色映入眼帘,傲雪红梅,是胤禛,他说过每年的除夕夜都要和我一起到绮梅园中为我剪红梅。如今我却只能坐在这里,和胤礼共进晚餐,不禁潸然泪下。
  “怎么了?”胤礼关切的问道。
  我忙关上木匣交给玄霜,边拭泪边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姐姐,许久未见,有些想念。”
  胤礼道:“本该和你一同去四哥府上拜访,如今腊月里,不免有些阴冷。待到来年,春暖花开时,我便陪你一同去四哥府中看你姐姐,可好?”
  我抬头望向他,来年春暖花开时,我是否还能再一次的面朝竹林,在墨雨轩中淡然微笑?
  五十六年的春日,柳丝正长,桃花正艳。
  我一袭碧绿织锦的裙衫、发髻上只插了几支简单的银饰珠花和那只梅花银镶玉簪,与姐姐并肩走在胤禛府中的湖边。
  姐姐道:“也才新婚不久、如何这样素净?”话刚说完,姐姐面带尴尬。
  我淡淡一笑,在湖边的假山旁停了下来。
  抬眼望去,胤礼和胤禛正在湖对面的亭中下棋品茗,胡蝶与玄霜陪着元寿在不远处打闹嬉戏。不禁笑道:“这样的一幅画真好。”
  姐姐叹道:“若是你能日日陪在元寿身边岂不更好,只可惜你与王爷终究无缘!”
  我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拉住姐姐道:“姐姐以后莫再提此事,从嫁给胤礼的那一刻,我便只是他的福晋!”
  姐姐摇头道:“可弘历毕竟是你与王爷的亲骨肉!”
  我轻轻倚靠在假山边的一块太湖石上,叹息道:“于元寿我从未尽到额娘的责任,从始至终他的额娘只有姐姐一人。”
  想到元寿,一种不安的情愫涌上心头,我略一思忖轻声道:“有些事情,须未雨绸缪,早作打算。若有一日,东窗事发,万岁爷知晓此事,姐姐切记,一定要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的身上,不可牵连胤禛。”
  姐姐有些担忧道:“可是有事情发生?还是有人说了什么?按理说当年琦梅园中的那些人早已经不在了,不会有人知晓此事。”
  我有些惊愕,身子微微一颤心道:“都已经不在了?芷青、若兰还有其他的人,雍正不愧是铁血皇帝,心狠手辣,只是可惜了白白牺牲那么多人的性命,纵然他们曾经服侍过我,可却落得如此下场。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我摇摇头道:“没有人说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安。”
  姐姐随即释然拉起我道:“别再胡思乱想了,走,去瞧瞧弘历去。”
  我点点头,随姐姐向湖对岸走去。
  可是心中却是百感交集,怎么可能不会再有人知晓此事,胤禛也是心知肚明,当年的事,九阿哥从头到尾,一清二楚,因着五十三年十一月的“闭鹰事件”,八阿哥基本是退出了皇位竞争,转而支持十四阿哥,随着皇位竞争的白热化进程,这件事无疑是他们最好的筹码,而九阿哥就是一枚定时炸弹,随时都会引爆。
  他至今仍没有揭发此事或许是因为当初的那一点点的情分,或许只是时机未到。
作者有话要说:  

  ☆、相离莫相忘,且行且珍惜!

  日子如流水一般,转瞬即逝,为了避嫌,也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一年多来,我再未踏入胤禛府邸。可是对胤禛、对元寿的思念却从未停止,就是在这思念中迎来了康熙五十七的秋天。
  是夜,我站在桌前缓缓写下:独坐孤灯掩心扉,竟夕滴却相思泪,月明尽望窗前柳,梦里花落盼儿归!五十七年九月寄予元寿,不禁潸然泪下。
  胡蝶端着果盘从屋外进来,见我落泪忙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写着写着字就哭了?”
  我边拭泪边道:“你可记得,今日正是元寿的生辰,七年了,我却从来没有和他一起过一个生辰!”
  胡蝶握着我的手沉声道:“姐姐是在写给元寿吗?四王爷府近在眼前,姐姐为何不去看他?”
  我摇摇头道:“我又何尝不知,只是有些事情,我没有选择,也只能寄语诗中,以解忧思!”
  胡蝶长叹一口气,我将诗收起交给胡蝶道:“赶紧帮我收起来吧,若是被胤礼看到,如何向他解释,情何以堪!”
  “什么怕让我看到?”胤礼从屋外走进笑道。
  我神下一敛,忙笑道:“没什么,适才写了几个字,越看越觉得不顺眼,恐怕被你看到笑话呢!”
  “拿来我瞧瞧!”胤礼向胡蝶道。
  我忙岔开话题道:“自然是不能与你的字想比,你找我可有事?”
  胡蝶趁机忙带着诗悄悄离开,我终于舒了一口气。
  胤礼边坐下边道:“皇阿玛将要任命十四哥为抚远大将军,不日就要领兵西宁。”
  我有些意外心道:“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从五十五年密访西北到如今终于要踏上征程,看来康熙是要下定决心收复拉萨了。”
  “什么时候出征?”我淡淡道。
  胤礼道:“应该是下个月”,我点点头,胤礼突然凝视着我道:“你可要去送十四哥?”
  我到底该不该去送他离开?我自己也不知道。见我犹豫,胤礼道:“想必近日十四哥府中诸事繁杂,我们还是不去打扰的好,不如到时在京外的长亭相送,一来清净,二来也是你与十四哥打小的情分在,长亭相送,也算是一番心意!”
  情分?我如今和他又有什么情分?不过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五十七年十月胤祯被任命为抚远大将军统率大军进驻青海;讨伐策妄阿喇布坦。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瓠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我手执白玉玉箫缓缓地吹起李叔同的那首《送别》,适合这样的情景的曲子莫过于这首《送别》,却久久不见行军的影子。
  或许是我吹奏的有些投入,青春年少时音乐课上第一次学这首歌时的记忆不觉的浮现于脑海,只是那个时候我并没有真正的理解这歌词的涵义和这曲子的意境。
  “十四爷来了”玄霜的喊声将我的思绪拉回,西征的大军不知何时已经浩浩荡荡的行来。
  十四阿哥身着金甲、甩缰离鞍,纵身跃下马来,走到长亭,跟随他身后的正是常晋。
  胤礼向他行礼道:“十四哥”
  十四阿哥望了我和胤礼拱手道:“十七弟、玉琦,未曾想到你们会在此相送。”
  坐下后胤礼问道:“九哥呢?不是说此次他与你一同出征吗?”
  十四阿哥道:“他府中还有些事要处理,不日就会与我汇合。”
  原来五十七年与十四阿哥一同出征的竟然还有九阿哥,幸好今日他没来,否则我真不知道如何这样面对他们两个。
  我将一杯茶斟好递给他道:“这是你最喜欢的君山银针,算是为你送行吧”。
  话音刚完,十四阿哥和胤礼同时呆住向我看来。
  十四阿哥并未接过茶,只是笑道:“大丈夫出征,岂能如此女儿态?常晋拿酒来。”
  我有些惊讶道:“军中不是不能饮酒的吗?”
  十四阿哥道:“还未出京城,有何不可?”
  常晋将一个稍小的酒坛交给十四阿哥,十四阿哥斟满三个茶杯笑道:“第一杯我敬你们,多谢你们前来相送,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
  他竟然听到了我的箫声,也理解了我的这首曲子的涵义,他的音乐欣赏水平果然极高。
  我端起酒杯,胤礼拦着我道:“玉琦身子不好,不宜饮酒。”
  我松开他的手道:“今日只喝一点无妨”,胤礼只得作罢。
  我向十四阿哥道:“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第一杯酒尽,十四阿哥又斟满道:“第二杯我再敬你们,愿你们鹣鲽情深、白头偕老,垂泪一别人千里,以后冷暖各自珍。”
  曾经他执起我的手,信誓旦旦要与我偕老,如今却要祝福我和别人,心中复杂之情可想而知。
  我端起酒杯向他道:“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十四阿哥微微一笑,一饮而尽。
  我忙拿起酒坛倒满三杯酒道:“这杯,我和胤礼敬你,愿你此去旗开得胜、扬我大清国威。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十四阿哥举起酒杯神情自若道:“同来不是同归去,故国逢春一寂寥”。
  他是怪我的,当年我们说好的一同从西北回京城,我却离开他独自回来,如今他再回西北怎能不伤悲?
  第三杯过后,一阵沉默,胤礼打破僵局笑道:“好好的给十四哥送别,竟成了你们俩的斗诗会。”
  我也就会这么几句,要是再说下去我还真没有词了。
  十四阿哥起身向胤礼道:“十七弟,我有些话可否和玉琦单独一谈?”
  胤礼眼中透着犹豫,随即微笑道:“好”
  我望向胤礼,他向我点点头,起身拿起玉箫随十四阿哥向前走去。
  离长亭不远,十四阿哥道:“今日见十七对你极好,我也就放心了,如此便可安心离开。”
  我望着不远处的玄霜,对十四阿哥说道:“玄霜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明白,她其实。。。。。。”
  十四阿哥打断我道:“但我心中只有你,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那是当年在伊犁我伏在他的肩头望着桌上燃着红烛许诺他的话,如今我的确是食言了,可我却无法向他解释。
  我将玉箫递给他道:“这支玉箫,本不属于我,如今完璧归赵。”
  他眉头紧蹙,眼中满是失望的呆呆站立,看看着我半天,接过玉箫苦道:“也许从今以后你需要的不再是它,胤礼比我幸运,他会更珍惜你的,也罢今日就此别过,日后各自珍重!”
  说完他远远的向胤礼告别,缓缓向行军队伍中走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景,往昔情景再次浮现。
  四十三年第一次在十阿哥府中我将他误认作赵云翔,后来街头抓贼偶遇我们一起吃刀削面,四十七年在北头所中我们一起弹琴练剑,五十五年西北再次相遇天池下许下的心愿,野杏花下他向我跪地求婚,许下了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我喃喃自语道,终于泪如雨下,我向他跑去,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哭喊道:“胤祯”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回头。
  我抬起胳膊挥手道:“相离莫相忘,且行且珍惜!”
  他凝望着我,微微一笑,从此便是转身、回头、天涯海角。纵身上骑,绝尘而去,只留给我一抹金色的背影。
  回府途中,我一直沉默不语,“看山思水流,触景进乡愁,问君意随流,绵愁几时休,念己勿念欲,行己知行义,相离莫相忘,且行且珍惜。”胤礼缓缓念道,我却无言以对。
  适才我大喊十四阿哥的名字,我想他一定是误会了洞房花烛夜我恍惚中喊出的那声“胤禛”以为是“胤祯”。
  入夜,我躺在床上回想起白日里发生的事,辗转反侧、睡意全无。
  耳畔传来敲打门的声音,似乎是在喊我的名字,好像是胤礼。出什么事了吗?
  我忙起身披上外衣,点上油灯。刚打开门胤礼顺势倒了进来。一身的酒气迎面扑来,我将他边扶起边道:“怎么喝这么多酒?”
  他望着我笑道:“你平时滴酒不沾、今日能为十四哥喝三杯,我如何不能多喝?”
  看来他是醉的不轻,我将他扶到床边,刚想要去给他倒茶。胤礼一把抓住我的手道:“不要走,玉琦”
  我侧过身望着他,想要掰开他的手,结果他抓的愈发的紧。
  我有些生气道:“你喝醉了,早点休息吧,我今晚睡玄霜房中。”
  他突然起身从身后抱住我道:“你知道吗?玉琦,从很小的时候我便是喜欢你,可你却从来都不曾把我放在心上,先是九哥,后来是十四哥,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呢?”
  我闭上眼睛,眼泪不觉得从眼底滑出道:“这场婚姻我从来都是身不由己,此生是我欠你,有些事情你不会明白,我也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不值得你为我付出真心。”
  我想挣脱他,他却突然将我横抱起道:“我不管你曾经对谁真心,从大婚之日开始,你便是我的嫡福晋,是我胤礼的妻子!”
  我没有想到他的反应是如此的强烈,边挣扎便喊道:“胤礼,你放开我。”
  他径直将我放在床上,解开我的里衣,我越是挣扎,他愈发用力的按住我,从年龄上说我是比他大,可是从性别上我却不是他的对手,我终是败下阵来,放弃了挣扎,紧闭双眸,泪水不断的从眼底涌出划向两侧。
  我感觉到他的气息慢慢的靠近我的脸颊,却突然停了下来。我睁开双眼,他轻轻的为我盖上被子道:“对不起,我的确是喝的多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他的表情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论才华、论相貌、胤礼都是诸皇子中的佼佼者,可是在我心里他依然是一个孩子,还是那个与我一起抬头仰望蓝天的纯真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山雨欲来风满楼

  胤祯率师西征后,先是驻扎西宁,应该是为收复拉萨进行准备。
  西宁那是五十五年我们再次相遇的地方,虽然我知道从今以后他会风光无限,可是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想着雍正年间他的境遇不禁有些担忧。那样骄傲的他又该如何挺过几百个幽禁的日日夜夜?
  所以我还是决定为他做些什么,最起码我希望他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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