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以南,地之以北-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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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你看到底是定一月三号还是一月四号?”盛欣然拿着老台历细细比对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扔给当事人决定。
童姚挽着夏清文的胳膊,苦恼道:“你说是一生好还是一世好?”
众人被她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
“童姚你应该在一三年一月四日跟夏清文结婚,全了多好!”刘远拿着各类司仪主持词逐一浏览,忙里偷闲还不忘调侃一番。
一旁的江媛正在比较两家五星级酒店的综合评价,闻言拍了拍自家老公的脑袋,温柔道:“刘远,你好好挑一挑,婚礼当天的主持词都要靠你了。”
“是啊,这次出糗的话你家宝宝可都看在眼里呢。”甘南在一大叠资料中挑选婚庆公司,头也没抬地嘲笑。
“骗人吧,才两个多月呢!”刘远大惊失色,自从得知江媛肚子里有了小宝宝之后,这无疑成为大家用来威胁取笑他的新把柄。
“你问问看夏清文。”苏北下巴一扬,与夏清文交换了个眼神。
夏清文老神在在地思考了半晌才一脸认真地瞎诌道:“从医学角度来看,两个多月的宝宝已经有了能够感受外界声音的能力,所以……”他刻意做了停顿,满意地看到刘远更加惶恐地投入了司仪的前期准备工作中。
江媛看着自从得知自己要当爸爸就开心得智商都清零的刘远,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意味深长地朝众人投去一眼——我的人你们稍微欺负欺负就得了。
“夏夏你还没说到底是一生好还是一世好!”童姚久久得不到回应,嘟起嘴不开心道。
“别随意给数字附加文字,这样你就不会纠结是三号好还是四号好了。”夏清文一语中的。
然而已经得了婚前恐惧症并且病入膏肓的童姚自然是不会满意这个答案的,她委委屈屈地瞪大眼睛:“怎么能不纠结呢!这是大日子啊,这是除了领结婚证以外最大的日子!”
夏清文看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自己,心里软得不行——他的童姚永远都是把他们的爱情放在第一位。于是他抬手抚了抚童姚的长发,然后滑到她肩膀上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我的新娘子,不管是一生还是一世,我们都会在一起一辈子。”
童姚被夏氏情话哄得眉开眼笑,毅然决定了婚礼的日期一月三日。对她来说,自然是越早嫁给她的夏夏越好。
众人被两人不自觉流露的浓情蜜意勾得心痒难耐,各自搂着亲亲爱人讲悄悄话去了。
盛欣然向左看见刘远耐心又温柔地抚摸着江媛的肚子,向右看见童姚和夏清文亲密地靠在一起挑选喜糖,向前就是最闪瞎人眼的狗夫夫——大概是甘南吃巧克力吃噎着了,苏北一边拿着杯子喂水,一边给他轻轻拍着背。
“你们能不能收敛点……”盛欣然咬牙切齿。
“羡慕啊?羡慕找陆哥去~”甘南懒洋洋地靠在苏北身上,接过对方剥好的碧根果吃得十分欢乐。
“是啊,陆哥不还有两天就回来了么。”刘远完成每日例行地与宝宝沟通之后,屁颠颠地热了杯牛奶给江媛喝,闻言连眼神都没舍得从自家老婆身上错开。
童姚一向是最厚道的,但是她的原则永远给夏清文让道。只见她纠结了会儿,十分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啊欣然,天太冷了,我觉得还是夏夏的怀里比较舒服。”说完她还缩了缩更紧地往夏清文怀里靠去。
盛欣然被刺激得不行,一边给陆秦发短信,可怜巴巴地求他提前一天回来,一边黑化地眯起眼冷笑道:“甘南你就得瑟吧!下回我一定让阿秦安排苏北出差!”
甘南配合地喊道:“女王饶命!”
众人闻言大笑,热热闹闹地再次讨论起婚礼的细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片叶不落的香樟,随着冬日的寒风微微摇晃,而屋内则是和暖一片,笑闹声被热气氤氲的玻璃阻隔,回荡在不大的客厅里,显得更加热闹。
十二月三十一日,苏北领完学校发的元旦礼品,看时间正好就打算去接难得出来见人的甘南。
他们二人至今只有一辆代步车,倒不是没有钱买,毕竟双方父母都曾经是商人,虽说现在都自己给自己提前退休了,但买车的钱总还是有的。只是,甘南和苏北从小独立,都没有靠父母养活的想法,再说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和开的车都算是甘正天出资赞助的,生活已经比同龄人顺遂太多。
和苏北同级的一位女博士生并没有留校而是选择出去打拼,她十分勤勉,每天的工作时长几乎达到十四五个小时,然而即使如此,在物价极高、经济发达的H市仍然付不起一套房子的首付。
所以虽说二人都不赞同拼爹,但心里也明白双方父母的苦心,所以并未推辞过房子和车子。另一方面,掌握家里财政大权的苏北也有自己的一个想法,所以基本上除了衣食住行上的花费,其他方面他们基本没有支出,也不会考虑奢侈品的购买。甚至有时候甘南想给两人买五位数的大衣总会被苏北阻止——虽然阻止的是自己的那件,但是他当然知道甘南会悻悻地选择一起放弃。
然后苏北就会把甘南领到国内品牌的专卖店,一边拿衣服在他身上比划一边道:“别崇洋媚外嘛,衣服而已,何必要买多个零的?”
甘南是一向看不上他对衣服的审美的,总是气恼地把他挑选的衣服甩到一旁,一边生闷气一边挑选最适合苏北的衣服,只是嘴上总是要不依不饶几句:“我们很穷吗?为什么总是不让我买楼上的衣服?”他从来没有过问过存款,虽然有时候被苏北阻止多了自己掰着手指算一算觉得好像还挺多的,但也没有对这方面刨根问底过。
每当此时,苏北总是好脾气地笑笑,慢悠悠道:“是啊,我们还要多存一点钱。”多存一点钱,好给你一个惊喜。
甘南从来不会问“为什么我们要多存一点钱”,就像苏北从来不担心对方给他挑选的衣服有哪里不顺心,虽然这是两件完全不一样的事,但是于他们而言,无论事情多大或多小,他们都对彼此深信不疑。
苏北到出版社所在大楼的时候,正好四点,与他们约好时间相差不远。于是他把车停到离正门五十米远的临街,熄了火等待。
前段时间甘南接了一份工作,是为一本最近国外流行的通俗小说做中文翻译。他难得接到小说类的翻译工作,何况类型还是心头所好,几乎每天都是在苏北的催促下才迟迟上床休息,以至于淡定帝苏老师都半真半假同那位作者吃了一番醋。
今日出版社总编邀请了作者本人和译者见面,也算是让作者最后对译稿进行一遍审阅,没有问题就可以排期印刷出版了。
“今天来的那个男人好帅呀!”
“听说他就是甘南~笔译圈炙手可热的新贵啊!”
“他就是甘南?我记得我上大学就看过他翻译的精读短文诶!没想到本人这么年轻呀。”
“一帮小丫头,我见到他还要叫一声甘老师呢,你们倒好,一口一个甘南叫得很欢嘛。”
“唉哟,琴姐,这口气好酸呀~”
“你们别给我瞎说。看到人家手上的戒指了么,不管是我还是你们都别想啦。”
“诶,现在好男人怎么都这么早把自己套牢了呢。”
“是呀,甘老师成熟稳重,风趣幽默,简直就是最佳的老公人选!”
“哪止!在魔都找个185的帅哥直男超难!更别提他还事业有成风度翩翩……诶好羡慕甘老师的老婆!”
三五个打扮得青春靓丽的女孩子从苏北面前走过,一路说说笑笑,声音清脆,分贝也不低,倒是一字不落地全听进了苏北耳朵里。
他不由地失笑,其他也不敢赞同,唯一那句“帅哥直男难找”倒是让他会心一笑。
发呆间,就见话题中心的甘老师同一个三四十岁的外国女人跟着主编一同走出了大厦。
苏北很少隔着这样的不近不远地距离观察对方,一时倒来了兴致。
甘南今日身穿一件深灰色的呢大衣,蓝色格子围巾在他颀长的脖子上绕了一圈,顺顺贴贴地盖在扣好扣子的前襟;下半身则是一条完美勾勒出腿型的深色牛仔裤,脚踝处扎进短靴里,整个人都显得修长挺拔又潇洒帅气。
他大概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家的车子,一边同对方道别一同笑意盈盈地望向这边,惹得苏北不自觉弯了弯唇角,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Is she the reason whyyou are not ing with us today”奎恩琳撩了撩金色的卷发,伸出白皙的手指朝甘南目光所及之处指了指,看着甘南无名指上的戒指问得十分直接。
她同甘南在在三个月前就开始接洽,这段时间也经常在网上交流,所以今日虽是第一次见面,彼此也并不陌生。
甘南闻言笑得风度翩翩,顿了顿才认真道:“Yes; he is。”
惊讶在奎恩琳碧蓝的眼中一闪而过,随之拍了拍甘南的肩膀,笑道:“Well; I wish you every happiness。”
“Thank you!”甘南与他们道别,“Enjoyyour dinner。”
奎恩琳点点头,目送他快步朝对方走去。
那个外人眼中的甘老师,每走一步,就甩掉一个旁人给他贴上的标签,成熟、稳重、可靠、理智、内敛,在他到达苏北身边的时候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有吃的么?饿死我了……”甘南打开车门,迫不及待地钻进车里,委屈十足道。
苏北扬扬下巴,示意他看扶手箱。
见对方成功翻到零食,苏北笑着给他递了盒牛奶过去:“少吃点,我们马上就去吃饭了。”
甘南边吃边点头,显然没听进去。
苏北也不管他,看了眼后视镜正要打方向,就见那个金发碧眼的女人经过他们身边,笑叹了一句:“In front of the person he loves; a man is like a child。”
苏北闻言顿了顿,接着落落大方地对她微笑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一踩油门,载着他的爱人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周二继续苦逼地考试,我尽力憋了一章,下周一章是有的,两章有点悬… …
英文部分都是有道的,所以别介意中国式英语哈~
每次都被自己的啰嗦打断,说好的一百章完结呢Orz
不过,反正你们就是不会给我留言了是吧╭(╯^╰)╮
第101章 chapter101
这天晚上两人浓情又蜜意地在外享用了一顿奢侈的晚餐,并且氛围极佳地进行了一次深切的水乳交融。之后为了防止再次擦枪走火,硬是分开洗了个澡。
苏北因为要做清理自然比甘南慢一些,所以当他揉着腰回卧室的时候,见到甘南在暖黄色的床头灯下翻阅着一本外文书——爱人眉眼柔和,嘴角噙着一抹轻松愉悦的笑容,间歇响起的细碎翻纸声,在一屋的安静映衬下,显出一份独特的悦耳。
他想就凭对方此时专心阅读的模样,就能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怦然心动。
“在看什么?”苏北坐到他身旁,揉了揉他的头发。
甘南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合上书籍放到一边:“看什么不重要,只是在等你。”
这句平淡至极的情话听得苏北全身舒畅,他伸手揽住对方的腰背,倾身吻住甘南的嘴唇。
甘南回应得十分热切,他原本顾忌着次日要同苏北去父母家吃饭,所以今天硬是忍着只做了一次,此时对方如此主动,他自然欣然接受。
柔软的舌尖抵在闭合的双唇之间,先是沿着饱满的唇线一点一点地润湿舔舐,而后试探性地在上下唇瓣间来回顶弄。
“呵……”甘南感受到他对自己视若珍宝般的小心翼翼,不自觉泄出一声低沉的笑声,而后便得意忘形地开启了牙关,探出舌尖开门迎客。
苏北搁在他腰间的手不由地紧了紧,把二人的距离一再缩小,直到双方坚实的胸膛紧紧相贴。这个距离让他多少起了几分侵略性,他顶着对方的舌头,吮吸着一同进入甘南温热的口腔中,然而他的舌头刚想转移阵地去舔弄对方的牙齿,就尝到了黏腻的甜味。
苏北一怔,头脑瞬间清醒,一时间也不顾他软舌的挽留,一鼓作气地退了出来。他抬起另一只手捏住甘南的下巴,眯起眼直视他:“吃巧克力了?”
此话一出,甘南脸上沉迷又茫然的表情一僵,瞬间变得懊恼不已,试图蒙混过关地凑过去想亲苏北。
然而苏爷此时绝对不是色令智昏的人,他禁锢在对方腰间的手纹丝不动,见甘南还没把它当一回事连脸色都冷了几分:“我问你,你是不是吃巧克力了?”
甘南顿时噤若寒蝉。
他只见惯了他的苏北对他温柔宠溺,万般纵容的模样,此时此刻的冷言冷语,毫不留情少见得只能让他想起大一转专业的那次分歧。
但是,明明现在只是一件小事啊。
“嗯,刚没忍住,就吃了一块……”甘南有些底气不足。
他知道自己嗜甜有些过度,也曾被夏清文和江媛劝说过几次,但他并不以为意,毕竟只听说抽烟喝酒不好,没听说过爱吃甜食不好的。而苏北虽然对此颇有微词,但给他做起甜品来从未敷衍,只定下了晚上六点后不准吃糖类甜食这一条。
他很少会违背这条准则,只是今天晚饭吃得好看,却没吃太饱,加之夜间运动消耗过大,他才会予以补充。
“甘南,你答应我晚上不吃巧克力的。”苏北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甘南摸摸鼻子,然后抓住他的手,略带点讨好地笑道:“是是是,我的错,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违背诺言呢!”
“这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问题,是……”
“对对对,总之就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嘛~”
“甘南!”
“苏爷,苏老师,别生气,咱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带团团圆圆出去玩呢。”
甘南搂过对方的腰,把他往床上扯。
然而苏北却是真的起了怒气:“甘南!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要说的重点?”
甘南看着他满眼满脸都是真切的怒意,莫名觉得有几分委屈,然而他此刻却是半分也不愿显露的——他们两人无论哪方面都是平等的,他不愿在此刻用女人才用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来解决问题。
“我不明白这明明就是小事一件,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揪着不放。”甘南面无表情,语气生硬,“是,我今天是吃了巧克力,没有遵守跟你的约定,但是我已经吃了还能怎么办?你要我吐出来吗?如果你非要我吐出来你才肯罢休,那行,我去。”说着真的打算起身去卫生间。
只是他并不知道这幅佯作冷淡强势的模样,却让苏北再次不忍心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北抓住他的手腕,无力又无奈,“好了,睡吧。”
甘南看了他许久,无声地叹了口气,等他松手的时候抽出了手臂,然后在另一面躺好。
苏北怔怔地看着对方默默给他留出的已经被捂暖的被窝,又看了看闭上眼赌气的爱人,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但事实上他坚持的是很重要的东西。
只是原本美好情热的夜晚,最后却落得相顾无言的局面,到底让人失落。
他照例给两人掖好被角,在关掉床头灯的同时轻声道:“晚安。”
甘南含糊又清晰地嗯了一声。
彼此相伴了十多年的恋人,即使有了小嫌隙也仍然不舍得跟对方大吵大闹,何况他们二人本就自认是冷静自持的人。
然而分歧摆在眼前,却不是说消失就能消失的,饶是两人在各自领域拥有一席之地让人敬佩,却对这种小问题都显得十分束手无策。
转眼便到了夏童两人婚礼的前一天,他们作为好友,自然要同夏清文去过名义上的单身狂欢夜。
所幸,H市的习俗是男女方婚前不能同住以及见面的,不然只根据童姚在电话里威胁他们“不准带坏夏夏”的姿态,就知道今天恐怕是难以成行了。
五个男人勾肩搭背地向附近的一家会所进发,各个身材高大挺拔,相貌英俊,各异的气质让不知道多少小姑娘暗暗送出了秋波,然而他们都是新好男人,自然是对此视而不见。
“哥几个,咱喝点什么?”刘远挥退服务生,拿着菜单对他们笑。
陆秦稳稳道:“椰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