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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镇威王爷的春天(出书版) 作者:阿香(不是冤家不聚头)-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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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酬?说得你像要赏赐金银珠宝。”春大夫神情稍霁,态度上也没那么为难人了。
  “春大夫要多少金银珠宝?我一定会如数赠予。”阿烈认真的说。
  “救人是大夫的天职,我也只是做好我分内的工作罢了。”春大夫摆摆手,表示结束这个话题。“你这个落难的人就先好好的疗养伤口,有什么天大地大的事,一切都等你复原之后再说。”
  阿烈的到来,最感兴奋的人莫过於瑞儿了。
  要知道,在这之前,就只有她和春大夫住在这片小小林子边,山在另一边,而距离最近的小镇在山脚边。她成天所听所闻的不是什么人声喧譁,而是鸟鸣风拂声,若师父留下她离家去小镇采买,她两三天没个能说话的对象也是司空见惯之事。
  可是现下不同啦!她简单到近乎无聊的生活周遭多了个人,是个可以跟自己聊天说话的人,她怎么能不好好的把握这千载难逢的说话机会?
  “阿烈,我的名字叫做瑞儿。”一等他的伤势将养得更好,能下床行动自如了,瑞儿马上对他大开话匣子。
  “嗯。”她说得兴高采烈,他却应得简短冷淡。
  “你可知道师父为什么为我取名为瑞儿吗?”
  “不知道。”他依旧冷淡。
  “他说这名字很吉祥,盼我日子天天过得平平安安、幸幸福福。不过你知道吗?其实师父本来不是要为我取名为瑞儿。”
  “不知道。”
  “师父原本想给我取简单一些的名字,比方说平儿、安儿、幸儿、福儿,可是他把心中所想的名字全都默念过一遍后,发现瑞儿这名字最好听、好念,而且很容易让人有瑞气千条、金光闪闪、富贵无边的感觉,所以我就叫做瑞儿啦!”她慷慨激昂的陈述着自己被命名的经过。
  “喔!”她还真能说,不过是个平凡无奇的命名经过,也能这样大书特书的。
  “就是这样。”瑞儿似乎也不在乎他的应话过於简短,只要他有在听,她就开心了。
  天色湛蓝,空气中洋溢着春天特有的气息,香香暖暖的,让人有种懒洋洋的感觉……
  “原来你们在这里。”自菜园里转了圈回来,春大夫没在屋里发现两只小的的踪影,四下找了找,果然就在屋后的空地找到人。
  “师父。”瑞儿几下轻快的蹦跳,小兔儿似的来到春大夫的面前。“我刚刚才在跟阿烈说明你为什么要将我取名为瑞儿……”
  “好,我明白了,你不必再往下说。”春大夫机灵的阻止她想继续往下说的兴头。真要让她往下说,那可就是长江滚滚,滔滔不绝了。“瑞儿,你先进屋里,替师父烧壶热水。”
  “要泡茶吗?”
  “要熬药汤。”春大夫朝阿烈打量了一番。“我瞧阿烈的伤势恢复得很好,只要再加把劲,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痊癒。”
  “真的?”瑞儿的双眼陡地一亮,“你真能彻底治好阿烈吗?那太好了!阿烈,待你完全复原后,我再带你到林子的另一端去采菇。春菇可是很肥美的,煮汤烧烤都很好吃喔!”
  “瑞儿,你未免太多话了。”见她居然还敢不满的皱鼻张嘴欲反驳,春大夫老脸一沉,“快去烧水。”
  “唔……师父干嘛那么凶?”瑞儿嘟嘴,却也不敢再拖拖拉拉,总算离去。
  待她一离开,阿烈从容的转身,毫不意外的对上春大夫若有所思的打量目光。
  “春大夫,你有话与我说是吗?”不然何必如此突兀的支开瑞儿?
  “是的。”春大夫承认,“我想私底下问你问题,你也必须诚实回答我才行。”
  “好的。”阿烈一整俊容,也跟着严肃起来。
  “你也知道的,日前我去了趟小镇。”春大夫徐徐开口,“我们这里只是名不见经传的乡野地方,日子过得无风也无浪,几年来所闹过最大的事情不过是王二麻子家闹分家产,老大和老二互殴成伤,除此以外,从没发生过什么令人侧目的大事,直到……”
  “直到现下?”阿烈心下立刻了然,已经猜到春大夫想说些什么。
  “是啊!直到现下。”春大夫颔首,“小镇里张贴起告示,也有人马在明查暗访,说是要打听一名约莫十五岁,高大修长的少年的下落,而且声称那人是即将继位的镇威王爷……是在说你吗?阿烈。”
  春大夫问得突兀,阿烈却是双目炯炯,应得一点也不含糊,“是的,那就是我。我──本王爷是未来将承袭镇威王爷封号的金鸿烈。”
  见他应得爽快,春大夫反倒迟疑了,“你真的是小王爷?那么……”他很快的忆起对方先前所陈述的故事,表情又是一变,“是了!是了!日前官方邸报的确公布了老王爷的死讯,而且也附带提及小王爷行踪下落不明的讯息,原来这些都是真的。”
  不只是真的,金鸿烈在心中忖道,而且他高度怀疑,老王爷因不明急病骤逝,以及他自己意外中了不明人马埋伏,落得身受重伤的下场,怕是有着可疑的阴谋在运作。
  只是,是什么样的阴谋?养伤的这段日子里,他将整件事仔细的想过一遍又一遍,但推断出的结果只是让自己心头沉重,几乎不愿去面对事情的真相……
  他不觉怆然,神情凝重。
  春大夫看了有点不忍心,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师父,水要烧好了。”什么都不知情的瑞儿蹦蹦跳跳的再度现身,适时冲淡春大夫与金鸿烈之间的沉滞气氛。“你快去帮阿烈熬药汤。”
  “是罗!那你替师父准备好熬汤的药材没?”春大夫表情一整,信口就念出十多种药材名称。“等你把这些药材都准备好后,再来告诉师父。”
  “呜哇,要准备这么多种药材?”瑞儿先是睁大眼,接着很同情的看向金鸿烈。“阿烈,你该糟了,这一定是一帖苦得要命的大补药。”
  金鸿烈登时哭笑不得,却又因为她稚声稚气的警语,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有足够的勇气面对一切的困难。
  是的。他嘴角微扬,聆听眼前的师徒又开始拌嘴的交谈声,心绪立刻沉淀宁定,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在全身蔓延开来。
  好舒服,这种满足感,真的好舒服……
  他静静的待在原处,静静的看着师徒俩总算拌嘴拌出个结论──
  春大夫神气的挥挥手,瑞儿的嫩颊鼓得圆圆的,小嘴也嘟得高高的,不情不愿,却仍乖乖的按照她师父的话,又转身回到屋里做事。
  他原本只是往上微扬的嘴角,此刻绽开浅笑。这生动活泼互动的一幕,如同烙印一般深深的刻入他的脑海里,直到许多年后,印象仍鲜明无比。
  也因为这生动活泼互动的一幕,让金鸿烈瞬间领悟了一件事。
  “春大夫,其实你特地告知有人在寻找本王爷的下落一事,是希望本王爷能自行告辞离去吧?”
  “没错。”春大夫直来直往的回答,“我救你一命,可不是要为我及瑞儿带来困扰和破坏平静生活的。或许我话说得不中听,但你若能尽快离开,前往小镇与那些正在寻找你的下落的人会合的话,我才能真正松口气。”
  金鸿烈颔首,“我现下就离开。至於谢礼,日后我必派人送上黄金白银千两做为酬谢……”
  “那也不必了。”春大夫一口回绝。“医你伤口的药草没花到什么钱,满山野生野长,到处都有。更何况依你当时那么严重的伤势来看,你能康复是老天爷赏赐的奇蹟,可不是我的功劳。”
  金鸿烈一怔,只好改口,“那么日后我会再度前来登门致谢,春大夫若有什么请求的话……”
  “你也不必再来了。”春大夫再度打断他的话。“因为不日我便会带瑞儿搬离此地,你来也不过扑了个空。”
  这回金鸿烈怔愣更久了些,“春大夫可是在避本王爷?本王爷还以为你有几分欣赏本王爷呢!”难道是他自作多情?
  “我是欣赏你这小子没错,相貌堂堂,眉宇间透露英气,日后必定会是个好王爷。”春大夫点了下头,“只是我及瑞儿,和你并非同一挂的人。你若真想报答,我们这场交情到此便结束,他日相遇不相识吧!”
  他日相遇不相识。
  他日相遇……
  深邃的黑眸暗藏着百般迂回且激动的情绪,凝视着窗下的市井光景。
  一如往常,小老百姓日出而作,街道两旁尽是摆摊做生意的小贩,喧譁声四起,行人时而驻足在其中一摊前挑选货物,时而与小贩讨价还价,形成热闹非凡的景致。
  众声喧譁间,有个简简单单的摊子吸引住他的注意力。
  那摊子小小的,一个小泵娘席地而坐,面前摆了几只小小篓子,里头放着各式各样的药草。
  那小泵娘显然不是个好老板,小脑袋瓜一直怯生生的低垂着,像是在数地面爬过几只蚂蚁,好不容易有人好奇的停下脚步想同她买东西,可是交谈个两句,却又什么都不买的匆匆离去。
  小泵娘温吞的抬起小脸,嫩容上流露出茫然。
  他有如遭到天打雷劈。
  是她!是那个七年前与春大夫一起救自己一命的小小少女瑞儿……她是叫做这个名字没错吧?一定是瑞儿没错。
  尽避金鸿烈努力收敛着激动的情绪,但些微的动容神情仍让同桌对座的友人瞧出了端倪。
  “怎么了吗?王爷。”一身淡青衣冠,斯文俊美的公子好奇的随着金鸿烈的目光,从酒楼二楼的窗口往下睇望。“王爷可是在瞧那个可爱粉嫩的小泵娘?”原来他喜欢这款的。
  “你倒好兴致,调侃本王爷。”金鸿烈迅速回头坐正,决意要将方才目睹的一幕忘到天边去。
  不是他绝情,是春大夫当年把话就讲得很明白,希望能和自己划清界线,桥路不相归,自此再无关系。
  七年前,他还不相信春大夫会做得如此绝情,但是当他日后派人前往那座山里寻访那片林子、那栋小屋时,却已了无人烟,显然已有一段日子没人居住。
  他这才明白春大夫是认真的,本来有想过要派人查访这对师徒的下落,但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罢了,既然春大夫都以行动将意念表达得这么清楚,他又何必再自讨没趣?
  就这样,七年岁月转眼流逝,他倒始料未及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到瑞儿。
  既然瑞儿都在这里,那么春大夫呢?
  金鸿烈实在按捺不住,脸庞明明是面向桌子对面的美公子,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的瞄向窗外。
  “搞什么?”低斥声忽然响起。
  美公子惊诧的眨眼,金鸿烈已经离开座位,疾奔下楼。





☆、第二章

  今天的生意很不好。
  这么说也不太对,瑞儿悄悄的叹口气,在心中自行修正,应该说她的生意一直都不好,从来没有起色过。
  奇也怪哉,为什么她看别的小贩卖肉卖菜、卖布卖鞋,就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可是她卖药草却卖得那么困难又沮丧?
  而且这一小篓、一小篓的药草可都弥足珍贵,都是她亲自鉴定、亲手采摘的上好药草,怎么没人肯买呢?
  不,这么说也不对,不是没人肯买,而是……
  “小姑娘,你这菜怎么卖?”一名中年妇人驻足在她的摊子前,好奇的弯腰俯视那一只只小小的党子。
  这不是菜啦!瑞儿默默反驳,却只敢小小声的回应,“一把五十两银。”
  “什么?”中年妇人瞠大双眼,“小姑娘,你在说笑吧?”
  瑞儿摇摇头,又重复了一次,“一把五十两银。”
  中年妇人马上站直身子,摇摇头,边离去边咕嚷,“一把菜叶卖五十两银?又不是黄金打造的……”
  这不是菜啦!瑞儿再次在心中反驳,是药草,药草、药草、药草啦!
  她沮丧又沉默的模样,教她右手边卖馒头的大娘不得不同情她,“小姑娘,我瞧你一连摆了三天的摊子,怎么都只有你一个人来顾摊子?妳家大人呢?”
  “我……我就是大人……”瑞儿一遇有人攀谈,害羞又不安,只想躲起来,愈说愈小声。
  “妳就是大人?”左手边卖豆腐脑的大叔也说话了,“你才几岁就大人了?可别瞎说啊!小孩若不适合出来做生意,就该要你家大人出面。”
  “我……我今年十七岁,真的是大人了……”
  可惜她的音量太小,没人能听得清楚。
  这时,不远处起了一阵骚动声,而且那阵骚动声还熟悉得让整条街上的商家摊贩一齐变了脸色。
  “快跑!那两个虎霸子来了。”人人争相口耳相传,将这桩警告的讯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开。
  眨眼间,摊子收的收、撒的撤,腿长一点的人拔腿就跑,腿短一点的人就地找遮蔽处藏身,所有的人全都散得一干二净。
  “啊?”才刚在这条街上摆三天摊子的瑞儿是唯一的例外,不知所措的僵在原地。
  这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奇景,而造就出这幕奇景的便是一边抖腿、一边摇头晃脑的走过来的周家兄弟。
  一言以蔽之,恶棍、流氓、小混混,更多难听的称呼都有人在周家兄弟背后骂过,但最传神的称呼莫过于“虎霸子”,正好也合乎他们周大虎、周小虎的本名。
  周家这两个虎霸子能够横行于这一带街道市井间也不是没道理的,他们都生得人高马大,肌肉壮硕得不象话,光是外表就教人不敢招惹,更不用说两人粗僻似的大拳头,能把人揍得骨头略略乱响,不死也去半条命。
  再加上周家老爹及叔叔伯伯也是地痞流氓,周家俨然成为地方霸主,连地方官府也头疼不已。
  “喂,你们跑什么跑?!”大刺刺的走着,周大虎随手揪住一名跑得慢的倒霉鬼,不爽的朝他的脸上揍了一拳。
  一旁的周小虎看得哈哈大笑,心情大好,随脚踢散小贩来不及收拾的货物。
  “看见我们虎霸子大爷来了,还不快出来迎接,顺便缴这旬该缴的旬钱?”
  旬钱就是每一旬十日一回,小贩们尽管心不甘情不愿,不过还是会乖乖缴纳的保护费用——这当然不是保护自己能风调雨顺的过日子,而是拜托这两个周家虎霸子别上门来给自己添麻烦、出乱子。
  “是,周大爷,这是我这甸的旬钱……”有人不甘不愿,但仍乖乖的上前,向周家兄弟双手奉上自己的辛苦钱。
  一人臣服,后继便会有人跟进。周家兄弟正左手金、右手银,收钱收得好不痛快之际,不意瞄到眼生的瑞儿,登时起了莫大的兴趣。
  “哟!哪来的小美人?快过来给本大爷瞧瞧。”周大虎朝瑞儿大步走去。
  瑞儿楞楞的看着他逼近,竟傻得不知道要躲,倒是急煞了一旁的好心小贩。
  “周大爷,她……她是我远房甥女。”馒头摊大娘硬着头皮站出来,“这孩子年纪小,冒犯了大爷,我马上将她带走。”说着,就想带瑞儿避开周家兄弟。
  “死老太婆,我大哥正和小美人说话,你吵什么?”周小虎甩了馒头摊大娘一巴掌,后者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大娘!”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瑞儿从怔楞中间过神来,想也不想就要奔向馒头摊大娘,可是周小虎居然一把从后方揪住她的头发,她吃痛的停下脚步,半侧嫩容,双眼含着泪水,狠狠的瞪向周家兄弟。
  她自以为狠厉的瞪视,在周家兄弟的眼中只是小菜一碟,还可爱得不得了。
  “哈哈……你可是在对我抛媚眼啊?小美人。”周大虎将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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