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乱纪事-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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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侯心情好,跳进院子,“没事没事,陆振鹏在哪儿?”
穿过花厅,陆振鹏站在庭院中,身上的重甲早已脱下,披着件青衫,拿着魏侯的纸扇呆呆看着。
身子颀长精干,夕阳将他的面色勾勒得柔和了许多,竟添了些书卷气。
魏侯吸了口气,走过去,抢过他手里的扇子,“你不是不肯见我?干嘛拿我的东西?”
陆振鹏一开口就把魏侯的那点文人才有的伤春悲秋的情怀给破坏了,他支吾道,“我,我,我对不起。。。。。。”
魏侯皱了皱眉,心骂你这个笨蛋,手上的纸扇一下敲在陆振鹏的头上,“好好说话,你对不起我什么?”
陆振鹏有些委屈,他总是被魏侯打。
他低声嘀咕道,“我不该拿你的扇子。。。。。。哎哟!”
魏侯一肚子的气,又只能狠敲他两下。
“哎呀,我还不该没来找你。。。。。。”
停了,魏侯揉揉手腕,状若不经心道,“。。。。。。我跟他没关系。”
“?”
魏侯忍不住有点臊。
陆振鹏追问道,“。。。。。。谁?”
魏侯呆了呆,觉得陆振鹏不像骗人的人,道,“你不是因为黄,黄鼠狼,才不来找我?”
陆振鹏惊道,“黄鼠狼?是人的名字吗?”
王宫与魏府相隔甚远。
连辰还是觉得自己听到了魏侯的抓狂声。
他掏掏耳朵,对笙歌吩咐道,“这两日要是魏侯来找我,就说我卧床休息呢。。。。。。”
艳舞弱弱的声音响起来,“殿下,王上来了。。。。。。”
连辰直接卧倒在床上,裹着被子道,“说我已经重病不起了。”
一串脚步声过后。
连辰感觉有人走近,随后人被连着被子抱起来。
男子的声音有些低沉,“重病?”
连辰的气息很微弱。
司空恒俯下、身,“不愿见我?”
他轻轻道,“那姑娘我已经让魏侯安排了。”
他紧紧地箍着连辰,语气渐渐危险起来,“这么快忘了惩罚?”
想起上次,连辰赶紧拉下被子,正色盯着他,胸膛细微的起伏着。
他面颊微红,一双眼眸带了些不服输的味道,司空恒盯了他半晌,眸色渐深。探身而下,便是一张柔软湿润的唇。
连辰下意识想挣扎,却被他圈得紧紧地,待唇上一番缱绻过后,意识有些模糊。
好像。。。。。。并不是那么抗拒。
司空恒带着笑意看他。
连辰哼了一声,微弱得快消散。
司空恒徐徐道,“我已经让步了。”
连辰有些愣,“?”
司空恒轻松道,“世子殿下太固执了。五日没听到你的声音,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连辰脸有些发红,“我只是找不到话说。”
司空恒似乎很高兴,“本王明日要赏魏侯。”
连辰不明所以,被抱了个满怀往床上一滚。忙挣扎道,“你,你走开!”
那人完全不理,“不是重病了么,我就在你边上,睡吧,乖啊。”
就这么一句话,连辰就放松下来了。
东恒王嘴唇微扬。
不过,他若是知道此时连辰心中所想之人,便不会这般高兴了。
连辰是个执着的人,魏侯说的的确不错。
魏侯披衣站在庭院里,看大白月亮,无声地叹了口气,“傻子,我怎么就喜欢个傻子,妈的,我也是个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章 执着之人(二)
这日,秦太医案例来替连辰诊脉后,没有像以往一样提箱出门找人下棋试药,而是直盯盯地看着连辰。
连辰身上有些发麻,道,“。。。。。。秦太医。。。。。。”
秦太医道,“殿下,您知道我们来东恒多久了么?”
“嗯。。。。。。快一月了。。。。。。”
“哟,您还记得?”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尊敬,秦太医假咳两声,“嗯。。。。。。老臣的意思是,殿下是否还记得我们出使东恒的目的?”
连辰想了想,“我的是把姐姐送走。”
秦太医瞪了瞪眼,努力将两根翘起来的胡子压下去,循循善诱道,“还有呢?”
连辰眨眼,“还有?”
秦太医摸一把眼泪,痛心疾首道,“主上,老臣对不住您啊。虽然终日只知晓玩乐的是殿下,但您千万不要怪他,那都是殿下还年少无知,而老臣未及时加以引导啊。老臣已无颜回北隅,且让老臣一死以谢主上和百姓。。。。。。”
连辰想了想,“对哦,我们是来找东恒借兵的。”
秦太医暗叹一口气,“殿下。。。。。。”
“嗯,我知道,前两日田大人不是说过南晋暂时缓手了?”
秦太医道,“那只是因为他们未来的驸马希望不只靠武力解决问题!”
连辰赞同地点点头,“那不正好?我本来就对你们终日只知道打来打去的感到很不赞同,你看去年北隅的人数又少了吧。。。。。。”
“好什么好!”秦太医说得气愤,“这全是南晋的捏造之说,听北隅使者来报,曲将军已屡屡发现潜进来的南晋奸细了!”
“敌人都到了家里来了,我北隅却这般窝囊,只能装作不知情被欺负?!”
田子方在门外头听得点头摇头好半天,北隅的这位重臣,分明是位太医,脾气却这般火爆。。。。。。然而,在关心北隅大事上,大概再也没有人比这位大人来得操心了。
连辰委屈道,“可是秦大人你吼我我也没办法啊,对于军国之事你应该找赵大人商量啊,而且,我们远在东恒。。。。。。”
秦太医咆哮道,“殿下!老臣哪是吼您呢!老臣怎敢做这等子欺上之罪呢!老臣是想让您明白局势啊殿下,您就是北隅的希望啊殿下!”
连辰堵着耳朵,“我现在明白了啊,可是,我们能做什么?”
秦太医愣了愣,“额,老臣。。。。。。”
他想了想,觉得有点难为情,“老臣觉得,经过近日的观察,发现东恒王对殿下您。。。。。。”
连辰探了探身,似乎对他的话很好奇,“什么?”
秦太医是个急性子,说话吞吞吐吐地不适合他,“很言听计从啊!”
“。。。。。。”
“。。。。。。”
连辰拂了拂衣袖,问得很天真,“秦伯伯你要我以色惑主?”
秦太医被那一声伯伯给吓得腿软,“。。。。。。老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希望殿下能够在东恒王面前提提。”
连辰道,“只是提提?”
秦太医道,“。。。。。。。嗯。。。。。。”
连辰倒在榻上,闭了眼睛,好像已经睡熟了。
秦太医跨出门来,诏笙歌艳舞进去替他整被,身后飘来轻轻的声音,“嗯,南晋的驸马下的聘礼是北隅么?”
秦太医身子一闪,“。。。。。。这。。。。。。”
连辰轻声笑了,“那就试试吧。”
秦太医出了门,看到在门边呆着的田子方,一瞪眼睛,“田大人,你在外面?!你太卑鄙了!”
田子方摸摸下巴,“秦大人先不说这事,殿下他老人家好像情绪不对。。。。。。”
秦太医摆摆手,“嗨,都过去这些时日了,还说这个做什么?”
田子方若有似无地点点头,直到回到下榻的地方,秦太医才突然问道,“你说,会不会。。。。。。”
田子方思索片刻道,“应该不会。。。。。。”
“真的不会。。。。。。?”
“我希望不会。。。。。。”
两人携手越过花厅,准备用午膳。
门房在一旁默默地咬手绢,到底是会不会什么啊太没有人品了勾起了人家的好奇心又不说个完整最恨这种人啊!!
秦太医夹菜,吃了两口后,道,“殿下来北隅,真的不是为了那个讨厌鬼吧?”
南晋王宫内,某个讨厌鬼打了个喷嚏,旁边的如花女子上前,“怎么了?”
讨厌鬼摆摆手,嘴角浮出一缕微笑。
是谁在心里念着自己呢。
田子方道,“依老夫看,殿下是个向前看的人!”
秦太医还有些忐忑,“我总觉得自己今天戳到殿下的痛处了。。。。。。”
被戳到痛处的世子殿下当天下午带着采儿………街头的少女………等人出宫游玩。
也不知是为何,某一日东恒王就直接下令世子出宫不用带一大帮人了,只要赵蓬魏侯跟着就好。
小丫头初来宫里,心里本怀着忐忑,只好埋头做事。她手脚灵活利索,又得世子的关照,不过些许日子便被安排到内厅服侍连辰。
世子殿下容颜清秀俊美,骨子里带了天生的贵气,令人心生好感。跟着主仆几人相处几日,采儿也放开了许多,丧父给她带来的悲痛已消散了些。
连连两日出宫魏侯都卧病在床没来,采儿担任了引路一职,平日都与笙歌艳舞在一起闹腾,今日却苦着脸。
连辰关心道,“出了何事?”
采儿收起愁容,“没事殿下。”
“嗯?”
笙歌想了想,凑到连辰耳边低语两声。
连辰了然点头,吩咐两个丫鬟了一番,笙歌艳舞领命而去。
采儿茫然,连辰却已兀自走在前头。赵蓬紧随其后…………连辰对他比较满意,因为无论他想去哪儿,赵蓬都不会发表自己的意见,只会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有时候,连辰有一种错觉。
某一天赵蓬为保护自己而惨遭毒手时,他也只会淡淡地用眼神告诉自己,“殿下,我先去了,您请保重。”
连辰总结一番,赵蓬是个忠心且不八卦的臣子,他很喜欢。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为自己假想这位臣子的死而内疚的。
古道边。
山色苍茫,坟头上,或白带招展飘扬,或破烂不堪,生前无论如何飞黄腾达,如何苟延残喘,如今都已是黄土一抔。
旁边坟头的人看着哭得凶狠的少女,和站在一旁的俊美男子,身后跟着挺拔的青年,似乎在猜测几人的关系。
回程途中,采儿红眼道,“谢谢殿下和两位姐姐。”
笙歌温柔一笑,“殿下好心肠,才不要采儿你的谢。”
采儿垂头。
突然后方一人冲撞过来,将这弱小的身子险些撞倒。
那人却视若无睹,直接快步下山走了。
赵蓬见殿下无恙,没说话。
艳舞却炸开了,“啊啊啊什么人撞了人都不道个歉就走了!!”
采儿回头看那人一眼。
笙歌笑骂道,“没事没事,没伤着就好,别跟个夏蝉子似的嚷嚷,殿下耳朵受不住呢!”
夜。
连辰听到窗外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停在自己的窗下。
探身出来。
“何。。。。。。唔?”
黑暗中少女的声音有些发抖,“殿,殿下,是我。”
第14章 楼中美人(一)
“今日那宫女领着殿下去了鸿兴楼,世子殿下是叶老板亲自接待的,点的菜是鸿兴楼的招牌菜莲香粉丸子,鱼脑豆腐,辣子鸡丁,清蒸孔心叶。。。。。。”
那密卫交待完后,顿了顿,“殿下对菜式很满意。”
“嗯。。。。。。世子就这样回宫了?”
“不是。”
“嗯?”
“殿下从楼里出来时,被半途听到的琵琶音吸引了,几人便又循声去了。”
司空恒淡淡道,“琵琶?”
密卫道,“是,是位唤为卿兰女子,来风月楼不过一月,琴艺高超,名满锦安。”
“世子见了她?”
“是。。。。。。”
“听了多久?”
“。。。。。。大概两个时辰。。。。。。”
密卫流汗了,他觉得主上的脸色有点不对。
笑意中带了丝寒意,探究中含了些冷漠,怒气中不失幽怨。。。。。。
此时还在夏末,窗外还有蝉在不知疲倦地鸣叫,偌大的东恒王殿中却透露着森森寒气。
门外有宫女跑进来,“主上不好了。。。。。。”
却觉得殿内气氛不对,被一记冷眼扫得说不出话来。
东恒王道,“何事慌张?”
宫女道,“。。。。。。鹊华姐姐说,世子殿下他。。。。。。他。。。。。。”
话音未落,殿中正座之人已离殿而去。
世子寝宫内。
一帮丫鬟手忙脚乱,围堵在门口叽叽喳喳,惹得旁人也焦急不堪。
司空恒一到,还不等人跪下便道,“世子呢?”
鹊华道,“在房内,奴婢已派人去请太医了。。。。。。”
司空恒进房,见笙歌艳舞围在床边,中间那人只露出了衣裳一角。
笙歌道,“殿下,殿下您忍忍,秦太医马上到了。。。。。。啊,王上。。。。。。”
见了司空恒,两个丫鬟让开来,走近一看才发现都红了眼眶。司空恒皱眉,“怎么回事?”
笙歌道,“奴婢也不知,殿下方才还好好的,眨眼的功夫就说肚子疼。。。。。。”
连辰躺在床上,手捂着肚子,脸蛋苍白得跟张纸似的。睁开眼,“。。。。。。你怎么。。。。。。来了?”
他双眼乌黑闪亮,平日里明明活泼得很,处处都是灵动气。
某一次,司空恒发现连辰具有提神的功能后,便日日习惯了来坐一坐。
而今日,躺在床上的少年脸色苍白得可堪脆弱,双眸微湿,仿佛在诉说自己的委屈。
他心一动,倾身抱起连辰靠在自己腿上,手放在他捂着的地方,手里揉捏的动作轻柔得很,话却是对着笙歌艳舞,“请太医的人去了多久?”
他偶尔与连辰有些微亲密的接触,也是在笙歌艳舞不在之时,此刻那两丫鬟不由一惊,她们从未见过司空恒这般温柔。
幸而笙歌反应快,“也应该来了。。。。。。”
司空恒道,“再派人去催,世子若有差池本王绝不相饶。”
门外已推壤着,“殿下在里头呢,太医快进去吧!”
林太医哆嗦着进了屋,在司空恒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地替连辰诊脉开了药方。
等喝了药,司空恒吩咐笙歌道,“今后世子的膳食,以清淡为主。”
笙歌称是,司空恒一摆手,几人退出房来。
采儿眼中蓄着泪,笙歌宽声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东恒王上不是说你呢,我们做奴才的坐得不对,主子当然要教训了。殿下的饮食我们都有责任,以后注意就是了。”
采儿点点头,小声呜咽着。
等外头声音远了,连辰苦着脸道,“总不能日日喝粥。”
司空恒刮了刮他的脸,轻声责备,“世子还想为辣子鸡丁付出代价?”
连辰道,“。。。。。。可是挺好吃的。”
东恒王道,“世子这番高兴,恐怕不止东西好吃。”
连辰笑道,“自然和东恒王的悉心照顾是有关的。”
两人相视一笑。
次日他被司空恒勒令呆在宫中养病,无法外出。连辰心里想笑,聪明如他,自然知晓这一番用心。
只是想到这后面的缘由,他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这几日世子养病,来寝宫之人比连辰以往见过的都多了几倍。
秦凡魏侯自然不消说,连一向不待见他的史大人都来了。
史柏松道,“世子殿下果然好魄力,老臣听闻昨日我王赶在太医之前来了。”
“。。。。。。”
史柏松知他不明白,施施然道,“世子有所不知,我王宫正殿到世子寝宫可是比太医院到寝宫远上许多。”
太医院接到消息时,司空恒都还不知道连辰病了。
连辰想了想,“。。。。。。东恒王腿比较长吧。。。。。。”
“。。。。。。”
史柏松整装军队重新来过,“世子是聪明人,连日出宫,听到的流传想必也不少。难道真的甘于留在王宫中,做世人眼中以色惑主的人?殿下虽貌美胜过女子,却应该知道,您始终是个男人。”
此话说得有礼,却又有咄咄逼人之势,莫说男子,傲气一点的女子听到也应该羞怒了。哪知连辰悠然道,“可是,我是个断袖呀。”
史柏松眨眨眼,再眨眼,眼里竟有些钦佩,“你,你竟牺牲这么大?”
连辰茫然道,“什么?”
史柏松默默地走了,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对北隅未来的看法。
这北隅世子看似放肆随意,却是个为大事不拘小节者!身为北隅的未来继承人,居然愿意为北隅的未来走到这一步,也算是可敬了。
风月楼内。
一窈窕女子坐在窗边,手指抚着紧绷的琴弦,五指纤细柔美,可堪碧玉。
那琴声悠然如烟,一曲罢了,缭绕不绝,余韵犹存。
帘外人轻声击掌,“果然妙手。”
那女子声音温软,“爷谬赞了。”
青年男子道,“怎会谬赞?姑娘琴声妙绝,即使在宫廷中的乐师也不及半分,姑娘若是愿意进宫,为我王抚琴助兴,恐怕连王上要被姑娘惊艳到。”
那里头传来一声轻哼,小女子嗓音清脆,“哼,谁稀罕给色鬼演奏?”
外头男子正在喝茶,一下给呛到,清清喉咙,“嗯,嗯。。。。。。色鬼?!”
先前那女子轻声训斥道,“琴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