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们没有明天作者:旖草(完结)-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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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白了他一眼:“麻烦你不要这麽自以为是。”
後面还有话要说,但是我张了张嘴,还是作罢,如果说出来有用的话,我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碰见他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麽。”骆宸偏著头饶有兴致地看向我。
“什麽啊?”我只觉得很是无奈,他今天怎麽这麽多废话?无聊了吗?可是我一点都不想陪他解乏。
“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骆宸随意地说了一句,我还在奇怪他今天怎麽突然明白了,他就冲著我露出了一个超级灿烂的笑容,“可惜啊,我还偏偏就想看见你。”
早料到他会这麽说,可是每次都这种话,他不嫌烦,我还烦著呢。
“你……”我正准备抱怨,骆宸却突然起身,走下看台。
我不解地看向他,却发现看台下面不知道什麽时候滚过来一个足球,骆宸双手插在裤袋里,用穿著皮鞋的脚掂起球,然後猛力一脚,把球踢回操场中心的绿茵。
绿茵上,一个男孩跑过去接住球,然後冲著骆宸扬扬手,大喊一声:“学长,谢谢啊。”
“学长?”一时间,我觉得思维有点混乱,我望著慢慢走回来的骆宸,“你也是我们学校的?”
“不行吗?”骆宸一边走著,一边皱著眉盯著皮鞋上球印,小声地抱怨著,“好久没踢了,一高兴就忘了。”
我看著眼前的骆宸,难怪一直觉得今天的他和平时不一样,原来是因为今天的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随和的学生,虽然也不普通,不过没有平时给人的感觉那麽强烈。
作为学生的骆宸,就像他人畜无害的笑一样,让人感觉柔和了不少。
或许是这样的感觉,让我自然而然地就像是和平常的同学聊天一样突然放松了下来:“你大四了?”
骆宸点点头,又在我旁边坐下:“要不怎麽会去面试呢?”
“可是我感觉你不像是要去面试的人。”这是实话,虽然找工作是每个人都必须面对的事,但我就是想象不出骆宸为了生计而奔波劳苦的样子。
骆宸看著我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微仰著头,他的轮廓在柔和的阳光下也变得有些模糊,那样的感觉让我想起了林非,他们俩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是安静的时候,其实很相似。
可是偏偏事实让我知道,他们和看上去的样子都有著差别,这一点来说,他们也是惊人的相似。
所以我不知道,亲近随和的骆宸和本质恶劣的骆宸,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就像我不知道,我所见到的林非,和他们所描述的林非,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林非。
如果我说我们没有明天(15)
“浅秦──!”
杨其的大叫打破了安静柔和的氛围,也止住了我的胡思乱想,真是的,我怎麽会觉得身边这个人真的待人友好?他明明就不顾他人意愿地随便介入别人的生活,不管表象如何,顽劣的本质是不会改变的。
我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望著向我们这边跑过来的杨其:“怎麽了?大惊小怪的。”
杨其挠著头傻笑了两声:“没啥大事,你表弟正找你呢,不过浅秦,你怎麽又逃课了?”
“点我名了?”我抬头看向杨其,被他那麽一说,弄得我像个坏学生似的,我也不过是一周固定逃一节课嘛,还不至於用个“又”字吧?
“没,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吴从来都不点你的名。”杨其看了一眼旁边的骆宸,直接一把揽过我的肩,进行逼供,“说,你是不是贿赂过老吴啊?他也不能每次都跳过你的名字,太明显了吧?”
“没有。”我干笑了两声,推开杨其的手,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告诉杨其,其实是老吴有求於我,所以我去不去,他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杨其狐疑地看著我:“有猫腻……啊……”
杨其拖长的尾音被我敲成了尖叫,这个男人的直觉还真是不容小视,我只好岔开话题:“薛扬呢?”
“哦哦。”杨其突然反应过来此行的目的,指著教学楼的方向,“还在教室外面等你呢。”
“走吧。”我轻轻推了杨其一把。
“不跟我再见吗?”
闻声,我回过头就看见一张无懈可击的笑脸,就像是所有和蔼可亲的学长一样,杨其奇怪地打量著我和他,无奈之下,我只好笑著跟骆宸说:“那麽,学长再见。”
其实我在心底嘀咕了一句:“最好再也不见。”
杨其凑在我旁边,还不时地回过头瞥一眼:“浅秦,那是谁啊?咱们学校的?”
我觉得自己肯定翻了个白眼,拽著杨其赶紧离开操场:“是啊,咱们学校的,大四的,快走吧。”
杨其一边挣扎著,一边嚷嚷道:“浅秦,怎麽刚才也没见你这麽著急啊?不过你们表兄弟的感情还真好,每天都一起回家啊,不像我和我弟弟,成天见了面就吵……咦?浅秦,你怎麽了?脸色不太好啊,不要紧吧?”
我勉强地对著杨其笑笑:“没什麽,可能是走太急了,岔气了吧。”
“我就说让你别走那麽急嘛……”杨其又开始自顾自地说起来,我只是笑著点头,他说的是什麽,我却没太听进去。
虽然我们彼此都认定了对方,但是我和薛扬,还是不能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在大街上手牵著手,拥抱,甚至亲吻,我们可以亲昵,却只能像兄弟一样。
为什麽会这样呢?明明我们是如此需要彼此,我离不开他,他不能没有我。
虽然有时会想要抱怨,会觉得不公平,但也只是一笑了之,毕竟,在一起,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也只是我们两人的事。
尤其现在正赶在风潮浪尖,即便只是兄弟间的亲昵,也不得不收敛了许多,因为林非的事。
所谓的禁忌,最初是指林非喜欢男人的事情,是後来才渐渐有了其他具体的事件,那些传言,那些故事。
在流言蜚语中,他被描述得像是一个不知廉耻的放荡的人,甚至比人们印象中人尽可夫的MB还要下贱,因为上他,连钱都不用。
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我真的不懂,为什麽骆宸还可以那样笑著跟我谈论他,就像在说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作为家人,他有著常人不具备的淡然。
他是真的看得开,还是真的毫不在意?
我不懂,他却一直诱惑著我去触碰那些禁忌。
我真的越来越不懂了,他究竟想干什麽?
我从不後悔,即使自己失常地喜欢上一个植物人,即使那个人被描述得如此不堪,我都不曾後悔过。
後悔,代表著对曾经的自己的否认,我不会否认我自己,无论好坏,所以我不会後悔。
如果说遇见林非这件事唯一令我有一丝後悔的可能的话,那就是因为林非而遇见了骆宸,一个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弄不懂的男人。
我不懂他在做什麽,想要做什麽,但是我觉得他乐在其中,这一点认识让我自己很不爽,因为我感觉他的快乐是建立在我的不舒服之上的,可是偏偏他又没有做什麽破格的事情。
一个人生闷气更加令人不爽了,所以我才这麽讨厌见到他。
“扬。”
生完闷气,我一抬头就看见薛扬,他靠在墙上低著头摆弄手机,皱著眉不知道是在看什麽,还那麽专注。
听见我的声音,薛扬才慢慢抬头,把手机装回口袋里,笑著走过来,他走到我面前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样严肃的神情的:“小浅。”
关於这个称呼,我说过他很多次,两个人的时候随便他怎麽叫都可以,可是能不能不要在外面这麽叫啊?尤其是当著我同学的面,我明明比他大嘛。
面对我的提议,薛扬难得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意见,而且,我越不愿意他当著谁的面叫那个名字,他就越是在谁面前那麽叫唤。
“小浅。”薛扬瞥了我身旁的杨其,然後笑著对我说,“回家吧。”
我点点头,冲杨其摆摆手:“走了啊,拜拜。”
杨其也冲我挥了挥手:“拜拜,明天见。”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薛扬好像有意无意地挡住了我们两人之间的视线,我就只能看见一只手在空中挥舞,完全看不见杨其的脸。
“走吧,我都饿了。”薛扬拍了一下我的肩,快步地走出教学楼。
“哦。”我跟上薛扬,“今天你做饭吧。”
薛扬侧过头,不满地说著:“怎麽又是我?早知道那天就不犒劳你了,从那天之後你就没做过几次饭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做的好吃嘛。”
薛扬无奈地摇摇头,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宠溺:“你啊,真是越来越懒了,不是说好一起做的吗?”
“好吧好吧。”我笑著看向薛扬,“明天一起做吧。”
“明天?”薛扬不信任地看著我,“可是你昨天也这麽说啊。”
“是吗?”我心虚地吐了吐舌头,推著薛扬快走,“快走吧,不是饿了吗?”
“是是是。”薛扬一把拽住我的手臂,拉著我跑起来。
“喂,你慢点。”虽然嘴上这样说著,我还是跟著薛扬快跑起来。
两个大男生像小孩子一样在街上追逐著,仿佛又回到童年美好而单纯的时光,是那样的幸福。
我的耳边回响著薛扬刚才小声的话语。
“只有小浅喜欢,一辈子做饭给你吃,我都愿意。”
买菜,做饭,一天两天还算是新鲜,可是长久之後就会变得苦味而乏燥,一辈子的饭菜,听上去平淡无奇,但却是最甜蜜的言语。
如果有一个人愿意一辈子为你做饭,那其实是最幸福的事。
如果我说我们没有明天(16)
十月末的时候,薛扬整天都神神秘秘的,可是问他什麽,他都不说,我虽然好奇,也只好作罢。
天气一天天变得寒冷了,学校却发神经似的办起了运动会,最直接的受害者就是我本人,因为在班里,和我关系最好的人是杨其,而杨其是我们专业的体委,运动会报名的事由他负责。
我觉得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想在寒冷的天气里去参加那些活动,所以没人报名是很正常的现象,只是,这就苦了我了。
杨其每天跟买菜的老太太似的,在我耳边不停地念叨:“浅秦,你报一个吧?权当支持我工作嘛。你看你是报100米啊?还是400米?1500就不让你报了,我看你这小身板也有点悬,要不报个跳高?或者跳远也不错……诶?浅秦,浅秦,你去哪儿啊?我给你报上了啊?”
被杨其说得烦了,我只得赶紧逃开,要不就真的报上了。
他自己是什麽时候都来劲,所以一个人就跟铁人三项似的,3000;10000,跳高,外加接力赛全都报了,我觉得如果学校允许的话,他或许可以一个人参加所有的项目。
体育课,真是越发地无聊了,杨其还在奋力地劝说其他人,我乘老师不注意,从操场的小门溜了。
“扬,在哪儿呢?”拨通了薛扬的电话,我记得他们这节应该没课。
其实不住校有一个不好,就是上课的时候比较麻烦,大学的课不是像高中那样紧挨著排下来,东一节西一节的,中途没课的时间,我和薛扬就只能在学校的图书馆或者窜到别人的宿舍里打发时间。
薛扬小声地说了声:“等一下。”
是在图书馆吗?
过了小一会儿,薛扬才大声地说话:“我在教学楼呢,你们下课了?”
教学楼?我有些意外,就随意地问了一句:“你们有课吗?哪栋楼啊?”
可是薛扬却明显停顿了一下才说道:“……生物楼,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吧。”
薛扬的反应令我奇怪,他在生物楼这节事更加令我奇怪,他怎麽会跑到哪里去了?
不过我也没继续问什麽,想了想道:“去图书馆吧,我查点资料。”
“好,待会儿见。”薛扬说完之後就挂了电话。
等我走到图书馆的时候,薛扬已经先到了,我看著他额头上微微渗出的汗水:“你跑过来的?”
薛扬点点头,蹭了蹭额头:“我怕你等急了。”
心里又暖了一下,我笑著拍了薛扬一下:“进去吧。”
走到图书馆的大厅里,看见橱窗里的宣传展板,我侧过头问薛扬:“运动会,你报名了吗?”
“报了,”薛扬笑著看著我,“400米,跳高,跳远,还有接力,小浅,到时候来看我比赛吧。”
“好啊。”我本能地觉得薛扬会参加比赛,其实是为了让我去看他,不过,他怎麽也报那麽多项目啊?
薛扬皱著眉问道:“还有谁啊?”
听见薛扬的问话,我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把那句话说出口了,只得如实地告诉薛扬:“杨其呗,他也报了三项加接力。”
薛扬又接著问道:“那他没让你报名?”
“他说了,不过我不想报。”
“你和他的关系挺好的。”薛扬突然停下了脚步,看著我,很认真地问道,“那他比赛的时候,你也会去加油?”
“是啊……”我不解地点了点头,却看见薛扬一脸醋意的表情,不由地笑道,“扬,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和杨其只是朋友。”
薛扬微笑著撇开了头,只是那个笑容有点勉强,他继续走著,一个人喃喃自语:“一开始的时候,我和你,连朋友都不是吧……”
他的话,我听见了,却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所以只能装作没听见。
一开始的时候,我和他,的确连朋友都算不上,在他还只是别人托付给我的表弟的时候,我们两人就迷迷糊糊地开始了交往。
其实迷迷糊糊的人是我,薛扬的心意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只有我一个人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告白,又不知不觉地依赖著他。
一直以来,不清不楚的人,始终都只有我一个。
只是在此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薛扬的心里是如此不安,以至於他把所有接近我的男人女人都当成了假想敌,只有不断地确认我是属於他的,他才会觉得踏实一些。
我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失败,无限地依赖一个人,却给不了这个人安全感,我不知道这是我的问题,还是薛扬的问题。
我至今没有说过我喜欢他,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是不是“喜欢”。
而薛扬,长久的阴影会令他患得患失,越是珍惜的,就越是想要抓牢,也越是害怕失去,尤其是对我,一个一直以来支撑著他度过最封闭,最寂寞,最痛苦的时光的人,一个令他几近疯狂地爱著,然後好不容易真的拥有的人。
薛扬的不安,在我这里会无限地放大,他有多麽害怕失去我,我很清楚,可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给他那种安全感。
在我自己理清这段失常的纠葛之前,我无法真正地回应他的爱。
虽然我知道自己会一直待在他身边,可是“我爱你”这样的话,我却没有办法告诉他。
我们或许会一辈子这样下去,彼此依赖,只是因为我的心猿意马,他一直都会这样惶惶不安,又或许,我很快能够从梦中醒来,不再去想林非的事,那个时候我才能真正地爱上薛扬。
可是,没有或许,林非的事情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薛扬肯定也知道,他看见过医院病房里的那个人,他也见过那张照片,所以他应该知道,令我念念不忘的人,就是他们口中那个不堪的人。
不过薛扬从来没有提起过,除了那一次无声的争执,我们再没有提起过任何关於林非的事,而我也没有告诉过他关於骆宸的事。
我隐隐能够感觉到,我和他之间的平和只是表象,虽然我们都是真心希望彼此能够在一起,可是我们心里都藏著无法向对方倾诉的秘密,而不说,又是为了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