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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错欲情归 作者:阿夸-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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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回来,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就算相思至死,至少不会像这样被反复煎熬。

    庭院里有汽车驶进的声音。

    如得以解脱,阿诚扭开门锁而去,他在他面前,只有逃离。

    “等一下,阿诚。”冯宣仁想追却犹豫,待寻声去,厅内已是多人,不宜
谈话,但他必须说,必须与阿诚之间有个交代。

    阿刚正和阿诚在说些什么话,看到下楼的冯宣仁就点头打招呼。旁边阿三
却盯着自己的哥阿诚,一刻不懈。

    “阿刚,我们出去一下,今天你就住这里吧。”冯宣仁一把拖过阿诚迳直
往外跑,阿诚默默地任他拖拉,没有任何反抗。

    阿刚奇怪,但也未有多问,点头:“是。”

    阿三突然大声问:“少爷,你们去哪里?”

    阿刚连忙推了推阿三:“不要问了,冯少爷出去肯定有事啦,他带着你哥
总有原因的。”

    阿三却不理他,跟着跑出门。两人已走到车子前,阿诚回头对兄弟微笑:
“没事,阿三。”

    阿三绷着脸,让一旁的阿刚有些迷惑不解,这小子吃错什么药啦?他哥又
不是第一次被少爷带出去,干嘛弄得像被押出去卖一样的表情痛苦。

    车子启动,缓缓开出庭院,消失在夜幕里,阿三瞪着眼睛目送到连尾灯都
看不见,方才扭头回屋,捏紧的拳头青筋毕露,直要找人揍一顿似的目光凛冽。

    “嗳,太好啦,这楼里只有我们俩了,快去厨房弄点东西来吃吃吧,你吃
过夜宵我可没有,肚皮饿僵啦!”阿刚看着他一言不发神情阴霾,不知他到底出
了什么状况,拉着人直往厨房间里走。

    

    *****************************************************************************
第六章

    《 第六章车子漫无目的地开,从一条街驶向另一条街,一条巷子钻入另
一条巷子,阿诚不知道此时这位二少爷怎么还会有兴致带着他到处观光,在这春
意褪去的初夏之夜。

    当车窗外灯如繁星,喧嚣声渐起,车停住了,热闹的亚培路边皆是灯火辉
煌的酒楼舞场俱乐部饭店戏楼电影院,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风景自比其他处要
靓目的多。

    一个卖烟的小男孩头颈里挂着个烟箱,凑近车窗:“先生,要烟吗?”

    冯宣仁取了包烟,从车窗内塞出一张钞票。

    “谢谢先生。”小男孩做成生意立即跑开,左右观望,怕被巡路的警察看
见。

    车子继续开动,在人迹随处乱窜的路上开得甚慢,不时得按动喇叭或者刹
车。

    阿诚看厌了窗外的风景,索性闭起眼,任满目繁华弃之脑后。

    不知多久渐渐冷清,只有车行轰轰作响,还有水波扑堤的声音,一阵紧跟
一阵,远远还有船笛的长鸣,鼻边有苦涩的烟味。

    阿诚睁开眼,映目竟是一片江水,及江对面零星的灯火。

    车停在江堤上,人在车内对视。依旧是同是一条江,依旧是同样两个人,
情景不复当年。

    回想起情刚起时,总是单纯的,推却和接受,生涩却暗藏甜蜜,这甜蜜只
能留待回忆时方才能发觉。

    两人的目光调向波光横溢的江面。

    “少爷……你几时结婚?”阿诚打破沉默。

    “年底。”冯宣仁尽量平缓语调来回答这个很煞风景的问题。

    “少爷,你要离开介亭街吗?”

    “嗯,”冯宣仁重重地叹气,拍了拍方向盘,“你能不能不要问了?”

    “少奶好漂亮,少爷你好福气哦。”阿诚没有闭嘴的意思。

    冯宣仁微怔,这句话似曾相识,他记得自己当时怎么回这个“太会说话”
的小佣人的,不过今天他打算换个方式。

    “没你漂亮。”转头对他笑了笑,有点不怀好意,果然很有效地让喋喋不
休的嘴给闭上了。

    他看到他的羞怯,怦然心动。空气中沉浮着异样的气氛,两人又一次沉寂。

    “好,现在换我问吧。”

    阿诚点头,看向江面。

    “看着我,”冯宣仁伸手把那个脑袋捭过面对自己,“想走吗?”

    脑袋僵挺着,即不点头也不摇头,一双清澈的目光反而把提问者盯得心慌
意乱。

    “回答我!”

    “是!”

    太干脆了,很残忍,冯二少即使不太想承认也知道自己确有受伤的感觉,
陌生但真切。

    “行,我放你,明天你就自由了,随你去哪里,你和阿三都是。”冯二少
也很干脆,放手!

    “少爷,你真是好人,我看冯公馆还有几个抵过来的下人会给你磕头的。”
承恩的人口气中竟是冷嘲。

    “你是不是欠揍啊?”冯二少阴沉下脸色。

    阿诚也觉得自己的确很欠揍,而且越来越欠揍了。

    “是的。”他回答他。

    冯二少先愣着,然后竟笑了,嘴角轻轻荡开,温柔而苦涩:“阿诚,这两
年你到底学了些什么,怎么变得这么滑头?”

    阿诚笑不出,他想哭,他想对这个人说,如果不是两年前被你硬生生地从
梦幻里叫醒过来,他就没有现在这份胆量,已经没有什么可怕了,随便吧,反正
到最后梦总会醒。可他就是忍不住强烈的悲哀和无助的绝望感,从千里之外跑过
来亲自来再次见证梦的碎裂,直让自己坠入深渊,此生不得翻身。想哭就真的哭
了,泪涌向眼眶的感觉如此真切,他不得不把头再转向窗外,怕被看到,他恨哭
泣,多么懦弱的行为,又不是女孩子,连月儿也不常哭的。

    那柄钥匙还在口袋里,他相信月儿所说的话会实现的,可是他已经找不回
自己的心。

    “阿诚,你在哭吗?”冯二少必要时还是心细如发,他捧过他的脸,仔细
地看。

    “为什么?我都放你了。”他在他耳边喃喃轻语,用手指按着眼角边濡湿
的痕迹,近乎怜惜,却被不客气地推开。

    阿诚反手打开车门,人就冲了出去,沿着江堤狂奔数米,然后回过身站定,
瘦削的身体在江风中抖得似乎随时会跌下江堤被卷入波涛。

    “你别过来!”他冲追上来的人嘶声力竭地叫喊,凭一腔怒火吼出这辈子
从来没有过的音量,在冷寂的江边却没有丝毫威慑力。他不想让他看见眼边奔腾
而下的泪水,遥遥相对,相隔安全的距离,他真的怕透了拥抱和亲吻,包括丁点
不经心的亲昵。

    尽管声音被风吹散许多,冯宣仁还是立即顿住脚步,两人隔着数尺的距离
相对,仿佛隔着雷池不敢有丝毫的逾越。

    下雨了,无声无息,轻绵的雨丝乱舞于风中,静静抚摸江边的人,和这个
世界。

    “如果……如果你这么想放我走,”声音在颤动,阿诚责问站在对面的人,
“那么……当初……你为什么要亲我,啊?!”

    “你知道不知道两年前,阿诚有多么难过?!或许你根本就不在乎!”不
想哭给他看,那就微笑,也不管这些话把什么都泄露,阿诚觉得自己是被扔在岸
上的鱼,时间久了,连垂死挣扎也快要被迫放弃。

    “阿诚算什么?阿诚是什么,你根本……就不会在乎……”他扭过头看着
远处在雨中模糊成一片的建筑群,神情迷惘,泪被雨冲刷干净,在脸上流淌不停
的绝不会是泪了。

    冯宣仁静静地听着相隔数尺的男孩冲他狂吼,不做声也不靠近,陪着淋雨。

    雨渐渐大了,在江面上织成一张白网把零星的灯光给罩没,只剩烟雾缭绕。

             ☆       ☆       ☆白酒很酗,
三杯下去,灯光下男孩子的脸已涨成一片通红。

    “哈哈,阿三你喝不得白酒,瞧脸红得和猢狲屁股似的。”

    被阿刚一笑,阿三瞪大眼睛摸着自己的脸,连忙摇头:“我没醉,只是有
点热。”

    “嗳,别光喝酒,要吃菜,这样就会好多了。”阿刚把一盘花生推到他面
前。

    阿三没理他,拿过酒瓶子又倒了一盅。

    “喂喂喂,你不常喝酒的就少喝点,醉了可不好玩。”阿刚拿住酒瓶子,
把它从阿三手中抽回来。

    “咦?外面下雨了?”阿三侧耳听着外面的风声。

    “嗯,现在的时候最容易下雨了,很烦人。喏,我腰这儿的骨头受伤过,
一下雨就痛,可麻烦了。”

    “受伤?你怎么会受伤的?”阿三奇怪地问,然后又啜了一口酒,酒液过
喉的强烈刺激让他直皱眉头,但熬过就好,下肚后就有热气从身体里泛出,在这
么不如意的下雨天喝酒真算是一种享受。

    “嘿,”阿刚神秘一笑,“这可要保密的哦。”

    “哼,”阿三嗤鼻,“不讲就不讲,有什么了不起?!”说完又仰头一口
酒,太急,呛在喉里剧烈地咳起来,眼泪也跟着直流。

    “喂喂喂,你慢些喝呀,”阿刚已经觉得这个小伙子今晚很有点问题,看
他呛得难过,连忙伸手替他拍着背,“阿三,你到底有啥事情闷在心里啊,光喝
酒不能解决问题的。”

    阿三伏在桌上,额上全是细汗,目光涣散,手狠命地捏着酒杯,关节发白,
仿佛要把手中的酒杯捏成粉末。

    阿刚跟人多年,本是察颜观色的行家,知道此时问他是无用的,他也不急,
自己拿过酒瓶酌上一杯,慢慢地呷。

    “二少爷……不是人……他是个王八蛋……”终于出声,咬牙切齿的喃喃
低语,酒杯刮擦着桌面,嘶嘶作响。

    听者有心,眼光一闪,不动声色的进行投石问路:“你家二少爷?不必去
计较,大人家的少爷难免有些脾气,忍过就算,我也是这样过来的嘛。”

    “脾气?!”阿三被不相干的话给恼怒了,把酒杯往桌上一敲,立起身大
声叫道,“难道所有大人家的少爷都不正常,喜欢男人?!那姓冯的王八蛋敢抱
我哥,还亲他!他妈的!他怎么可以抱我哥……呜……”人又软下来,趴倒在桌
上兀自大哭起来。

    阿刚被这几句话给震吓住了,捏着酒杯停在嘴边不知动作,惊愕足有一分
多钟方才醒悟这醉失神智下吐出的话是什么意思,却很难让人马上接受,自己跟
人多年怎么毫无查觉他有如此特殊的癖好。

    “阿三你怎么知道?”

    “……他抱哥……他怎么能抱我哥……”失魂落魄的人根本没有听见他的
问题,陷在自己的神思里无法自拔。

    往事一幕幕重新翻来细想,阿刚不禁暗骂自己是个饭桶,那一主一仆的关
系总是透着古怪的暧昧,仆不似仆主不像主,连日常对话也透着令人百思不解的
亲昵,分明是早有蹊跷在内,何况姓冯的一直谨慎得如同过街之鼠,对人防范甚
严,却轻易能让一个搭不上关系的下人知晓并参于日常行动,如非关系特殊,哪
来这番信任?!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还给我哥……还给我哥……”伏在桌上
的人嘴里还在念念有词,一边往嘴里倒酒。

    这次,阿刚再也没有阻止,连装装样子都没有,他陷在自己的思绪中。

    “啪——”酒瓶被掷碎在地上,残留不多的液体四淌,屋内沉闷的空气里
浮起令人鼻痒的酒香。阿三摇晃着头,面色潮红,双手用力撑在桌上,倏的腾起
身子,嘶声裂肺地冲着窗外雨势滂沱的夜,尖声呐喊:“还给我!哥是我的……
还给我……杀!”年轻俊秀的脸在酒精的刺激下扭曲,目光因感情而混乱且狰狞。

    旁边人听着,冷峻忠厚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阴冷的狡狯。

             ☆       ☆       ☆敞开的玻璃
窗被雨点打得“啪啪”作响,风雨满楼,不知几时方休?

    “好痛……”冯宣仁按着胸口,不知是这冰凉雨水的浇淋,还是那不远处
的人在混乱雨景中模糊了角色的痛苦目光,也从没有这么狼狈过,像疯子一样在
雨中淋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斯文扫地,面目全非。

    在雨中的阿诚已经不再望他,他看着江面,仿佛准备看一辈子。来时的路
划过波涛汹涌的宽阔江面,怎么会留下痕迹?再也找不到,就此迷失在这座江畔
之城。来时的路也罢,常停留的安心之地也好,以及梦里早已失去踪影的故乡被
自己的选择如同雨涤尘埃般地一点点地带走。阿诚怎么会不觉得惘然?就只是想
抓住一点点拥抱时的温暖,竟不顾一切,包括错和对,得与失,将来及现在。

    他想逃,挪动站得麻木了的脚,一步步向前走,想离身后的人远一些再远
一些。

    冯宣仁一怔,随即跟上,快步靠近如傀儡般移动的身躯,伸过双臂把他紧
紧抱住,引来的反抗,他没有理会,加固手臂的囚牢,好似在雨中的肉搏战,惨
烈又无法让人忽视肢体相触时的体温。

    “放开……”拒绝总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让人难以坚信。

    “阿诚,不要这样。”声音因寒冷而沙哑却蛊惑人心。终于停息战斗,闻
得到彼此的喘息声,阿诚侧头看向呼唤自己的人,得到焦枯而带有凉意的吻,落
在眼上、鼻上、唇上,带着气息不稳的胶着,足可以让他麻醉。

    接下来是唇舌的交战,带着雨水的清苦味道,被狂乱情迷渐渐冲淡,留下
缠绕不清的情欲在吐吞翻腾间酝酿。箍住腰际的手伸向阿诚的衣衫口袋,掏出那
把钥匙,冯宣仁结束深吻,手臂向上一挥,钥匙向高远处飞去,落向混沌的江面,
无声无息,阿诚的退路被截断得水波不惊。

    “走吧。”

    揽过人向车子走去。

    好冷……

    抱紧身躯,水淋淋的衣服贴在身上吸着热量,阿诚把自己蜷屈在车位上,
瑟瑟发抖,激愤的情绪发泄过,也让满身的热量也一并倾光。

    冯宣仁锁紧眉头,用眼角瞥着,心疼但爱莫能助,自己同样一身水,而且
伤口还在隐隐发痛,这场雨淋得他终身难忘。

    怎么会不在乎?如果不在乎的话,何必煞费苦心留人在身边,又因为害怕
沉迷而送走又不惜手段追回来。相思成灾,病入膏肓,连理智的自救无力到欲盖
弥彰似的可笑,人一至眼前,全面崩塌。只是这种话,他现在说不出口,他要他
安心,需要理由。

    当初的挑逗好象孩子的玩火,不想有一天那美丽的火苗成势逼向自己,才
发觉自己不能有被焚烧的理由,却不愿放弃被火势包围的欲望。

    面上假装的平静压不住心的纷乱。冯宣仁一言不发地驾车,始终注意身边
已经闭起双眼把自己抱成一团的人。

    车子开得飞快,在冷清的午夜街头飞驰,溅起不小的水花。雨景中星点的
灯光朦胧得像双双慵懒的目光,已经放弃对这个世界的关注,不再透彻得令人不
敢面对。

    “下车。”

    因过份的激动而困乏的阿诚听见声音睁开眼睛时,方才发觉车子已经停住,
但这明显不是介亭街,更不是熟悉的庭院前。抬头望前,“亚星高级旅馆”的灯
牌悬在眼前,霓虹灯闪烁像个梦幻在水汽中晕化,似在眼前又似在天边。他莫明
地心慌起来,霓虹轻微的“滋滋”声在耳边夸张成轰轰巨响,遮盖了一切其它声
响,包括冯宣仁在柜房口登记,和伙计的交谈,对自己的询问,他都无法听见,
迷糊地跟着进了房间,门被一关上,脑海中的轰轰声立即停止,一片清冷的宁静
中恍若大梦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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