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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家国天下种出来 作者:乌鞘(晋江vip2012-11-28完结,种田文)-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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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她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可是除了听从黎扬的话改变自己,她再没有别的路可走,自己的性命甚至云天之的命途都掌握在了黎扬手中,她只能让绝望把自己变得更加冷血和坚强。

    开门声打断了思绪,阮萝猛地从黑暗中站起,这并不是屋门木质吱呀的声音,而是石头摩擦的响动。她想开口话,却突然想起自己吃了洛白亲手配置的哑药,心头又是一根刺轻轻搅动起来。

    脚步声很沉重,阮萝正欲向前,却突然被捉住了手腕。

    “全部脱掉。”

    这是洛白的声音。

    阮萝没有迟疑,开始窸窣地脱掉层层叠叠的繁复喜服。

    一直阴森的寒气拍打在□的皮肤上,阮萝忍不住颤抖,很快,身上被披上了柔软的衣料,黑暗里她什么也看不清,只得穿着里衣紧紧围披着洛白丢来的衣服。

    “走。”

    后背被推了一下,阮萝向前方看去,一道幽暗中暗藏细小微光的缝隙正对着自己,那应该是洛白出来的暗道。

    心中突然蹦出大胆的想法,可很快又被理智否决。

    她逃不出去的。

    宁府是黎扬与长公主的地盘,她就算能杀了洛白逃出这间屋子,也绝逃不出宁府。

    绝望吞噬着黑暗中的自己,阮萝向缝隙走去,磕碰到了身体也浑然不觉。

    很快,她看到了更加醒目的光亮,才发觉身上是一个暗色的羽缎披风,她将披风当做唯一蔽体的衣物紧紧裹好身体,忍着阴冷,向光源走去。

    通道没有任何分岔路,也没有留给她思考的时间,尽头是一间再熟悉不过的石室,她走了进去,看见了再熟悉不过的背影。

    “解药在桌上。”

    黎扬的声音很奇怪,没有之前那种诡异的松弛和温柔,反而带了轻微的嘶哑,阮萝虽然狐疑却来不及多想,她看见石桌上有着一碗棕黄色的汤汁,她走上前去一饮而尽。

    药已经凉了,散发着浓浓的苦涩,喝罢之后阮萝慌忙试着发声,总算喉咙里能出几个细碎的音调来。

    “你成功了,”黎扬转过身来走进,阮萝下意识地再次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向后退去,“不,是我们两个都成功了。”

    黎扬的脸色像是蒙了一层阴翳,他开口时没有笑,而出最后一个字时才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我按你的吩咐做了,他死了。”阮萝打量着散发着陌生气息的黎扬,清了清喉咙才开口。

    “是啊,他死了……”黎扬靠近阮萝,目光却湣鹄胨茉叮盥芙浔傅叵胍蚝螅创サ搅吮涞那奖凇�

    石室狭窄,没有退路。

    “带着疑问心有不甘地死去,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妙的事情,有些人注定不配知道真相,”黎扬的笑容渐渐在脸上扩散开来,他伸出一只手,轻抚着阮萝鬓角处散落的发丝,“我只有你这一个血亲,又怎么会有弟弟,他恨了那样久的人真的是他的伯父,多可笑,其实这还是我母亲在临死前为我的殚精竭虑。”

    阮萝不知道黎扬什么,她不喜欢黎扬离自己这么近,可是又没有办法,努力瑟缩身体,换来的却是黎扬将她压在了墙上。

    “我母亲假扮乳母混入府中,他与我是一个母亲带大这倒是真,可惜,他却听信我娘的谎言以为真是我的手足,临死之前他一定震惊极了,还以为真的是来自荃湾的新娘杀了自己。”

    阮萝仔细思忖间便明白了黎扬指的人是宁若涵,她不由得皱起眉头,冷冷地开口道:“你和你娘都是魔鬼。”

    “呵……你娘温柔似水,而从前的你单纯无瑕,可结果呢?最后的赢家始终是我,”黎扬捏住阮萝的下颚迫着她抬起头来,又将唇靠近她的耳际,“况且真正杀了他的人是你才对,如今你是和我一样的人了,我倒是有些后悔,若是宁思危和你娘知道你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到底会作何感想。”

    “赢家?你害死了青越城的继承人,还打算嫁祸给荃湾城的名门之女,我倒要等着看你如何收场。”阮萝冷哼一声,用力地别过脸去。

    黎扬并不生气,只是轻轻一笑,“哦?你看出来了?”

    “你和长公主合谋将真正的新娘偷天换日,我杀了宁若涵后再让洛白将我们调换,她穿上了染血的喜服,第二日一早苏醒恐怕睁眼就只看得见莫名其妙出现在眼前的尸体。”

    “妹妹,如果你从小在我身边就好了。”

    黎扬将自己揽入怀中,阮萝知道挣扎没有任何用处,她从心底泛起厌恶,于是索性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

    “你以为宁思危不会发现你的把戏?你骗得了旁人也能有把握骗过他?”

    “我当然没有,”黎扬轻抚着阮萝僵直的后背,像是安抚一样拍了拍,“所以我把他杀了。”

    阮萝的脑海里轰然一响,整个人湣鹱谷肓松钤ǎ偷靥鹗直巯胍瓶柩铮锤械奖挥辛Φ氖直墼嚼赵浇簦负跷薹ê粑�

    “你杀了他?你杀了爹?”阮萝感到自己急促地喘息和难以置信的声音。

    “这是你第一次这样唤他,可惜,他再也听不到了。”黎扬发出一阵笑声,阮萝因为震惊而不知所措地想要奋力挣脱束缚,然后终究只是徒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脑海中一幕幕闪过与宁思危从见面到分别的画面,时间好像定格在了分别的时刻,他们刚刚相认,却成了最后一次见面。

    “他也是你的父亲啊!”阮萝疯了一样拍打着四肢,“你怎么忍心!你怎么下得去手!”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阮亭山的死只是意外?无论我前期如何安排谋划,最终结束他生命的人是你,那时你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也是一样没有手软?阿萝,你承认吧,不只是血缘能够证明,你的心底也并不光明,我们是真正的兄妹,无论你承认与否,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不!你胡!我与你根本不是一样的人!”

    从小产的那一日开始,阮萝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可是她现在却感觉到咸涩的味道已经从唇角流入了口中。

    不,不能哭,哭就是输。

    可是宁思危的脸像是刻在了心底,她控制不住眼泪,控制不住身体,疯了一般的扭动着。

    “一切已经妥当。”

    一个冰冷的声音想起,阮萝停止挣扎看向石室门口,洛白正一脸漠然地站在那里,湣鹈挥锌吹搅礁鋈苏谒撼兑话悖谰墒鞘虏还丶旱牡Q�

    “我知道了。”黎扬没有松开手,只是轻声的开口,阮萝看见洛白根本不多看一眼,便转身离开。

    不,洛白,不要走,告诉他,快告诉黎扬,那一天我是怕阮亭山伤害你,怕他伤害我们才错手杀了他,我不是他的妹妹,和他不是一样的人。

    泪眼朦胧间,阮萝看见洛白的背影消失不见,她猛然想起这个洛白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洛白,一切都已经变了。

    包括自己。

    “和我一样有什么不好?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得到一切想要的东西,只

    要你愿意,”黎扬抱紧了不再挣扎瘫软下来的阮萝,一边轻轻抚过她的长发一边笑着道,“明天宁府和青越城就将属于我,还有你,阿萝,我的妹妹,你也一样。”

    作者有话要:想吐槽的尽管吐槽吧~


48。
   荃湾城陪嫁的全部人都被黎扬关入了青越城的大牢。而真正的新娘刚刚清醒便被眼前宁若涵的尸首惊得魂不附体;却始终百口莫辩。黎扬将消息命人带去荃湾,公函中满是盛怒与斥责,而在此之前,长公主宣布黎扬被宁思危与自己收为义子;赐名宁扬。

    可是谁也没有找到宁思危。

    直到一日之后,仆人打扫时无意发现书房中竟有密道,而宁思危的尸体早已经在其中僵硬了。

    那时候阮萝已经被黎扬转移出了密道中。

    每一步计划都完美的按照黎扬的设计完成,阮萝毛骨悚然。

    这个时间差及其完美,如果长公主一早知道宁思危已死,那么一定无法顾忌黎扬改弦更张立为继承人的事,而未等第一封质问的公函到达荃湾城;第二封将宁思危的死与婚礼联系在一起的公函便会快马加急,紧追不舍。

    “越是慌乱就越容易出错;”黎扬在给阮萝讲这些谋算时就像是着一个睡前故事一般,“第一封如果只是措辞谨慎的质疑,第二封便是掷地有声的责问,荃湾城城主再沉得住气也要被这个及二连三震一震。”

    “你就不怕两城之间兵戎相向?”阮萝不信一切全能尽在黎扬掌握,一定有什么是他无法控制的。

    “荃湾城饱受去年风灾之苦,一整个严冬都是靠城中的存粮过活,宁思危在他们最危急的时候送去了粮食,而今年春季天河平原多雨阴霾,我不信荃湾城敢在投鼠忌器的时候轻举妄动,”黎扬笑了笑看着阮萝,声音无比轻柔,“到投鼠忌器,你一定感触颇多,不如你来,他们会怎么做呢?”

    阮萝抿紧薄唇并不开口,可是心底却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绝望。

    这种无助的绝望酝酿在心底,直到那一日长公主闯入她被囚禁的房屋。

    长公主一身裹素,不施脂粉的脸上写满了阮萝从未见过的憔悴和愤怒,她命人打开门锁闯了进来,阮萝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劈面而来的耳光打翻在地。

    “贱人!”

    长公主的双眼中像是被怒火点燃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她快步上前,硬是将跌坐在地的阮萝身上那一身服孝的素服向下猛扯。

    衣帛撕裂的声响伴随着叫骂声,如果是从前,阮萝一定会一边哭着一边闪躲。可当嘴角泛起血腥的味道,阮萝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将发了疯的长公主掀翻在地,还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打我!”长公主怒不可遏,面容逐渐扭曲,“你这个野种!你这个根本不配来到世间上的野种居然敢打我!”

    “我也根本不想来到这个世界!”阮萝的牙根被咬合的力量磨得生疼,她不知不觉又扬起了手,手腕却突然生疼起来,阮萝抬起头,不知什么时候洛白站在她与长公主纠缠的身侧,紧紧捉住了她已经瘦得不成样子的手腕。

    怒目而视,阮萝喝斥到:“放开!”

    但是洛白并没有松手,她硬是将阮萝提了起来,不发一言地扳住她瘦骨嶙峋的肩胛,阮萝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的一只手掌火辣辣的疼痛,而另一只则微微刺痒,几根萎靡的发丝在指间随着动作起伏。

    长公主从地上狼狈地爬了起来,看到阮萝受制,她又满腔怒火地扑了过来:“贱人,我要杀了你!”

    是洛白隔开了两个人,她的脸上被疯癫无状的长公主打了几巴掌,却没有还手,也没有辩解。最后是黎扬化解了这一场闹剧,他在长公主面前与在自己身边完全是两个模样,阮萝看着黎扬安抚长公主反被痛骂,她突然意识到,长公主并不知道黎扬是害死宁思危的真正凶手。

    可是即便她告诉长公主又能如何呢?长公主恨她入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绝不会相信她半个字,况且现在的长公主又与一个疯子有什么区别?做什么都是徒劳,黎扬已经完全控制了青越城,他现在的名字是宁扬,每个人都知道,他便是未来的青越城城主。

    阮萝靠在床边,蜷缩在一个角落里,看着长公主哭号着被黎扬带走,洛白依旧是一语不发地站在一旁,她心中突然生出刻骨的怨恨来。

    怨恨反而让痛苦变得清醒,阮萝知道自己或许不是黎扬的对手,离开这里也许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梦而已,但她至少能做的不止于此。

    “你离开家前有没有见过硕士?”

    洛白一怔,似乎是没想到阮萝会这样心平气和地与自己话,可终究只是片刻的愣住,而后的洛白又是这些日子里阮萝最熟悉的模样。

    “没有。?p》

    ?p》

    “我现在才明白为何硕士会那么得怕你。”

    洛白没有再回答,她转过身看着阮萝,漠然地将手指稳稳地搭在阮萝的手腕内侧。

    这些日子,阮萝整个人消瘦了下来。流产带来的体虚如影随形,更痛苦的是日日夜夜被噩梦煎熬折磨。洛白听从黎扬的吩咐每日都来为她把脉,然后再端来一碗碗苦涩的药汤,阮萝眉都不皱,照单全收。

    阮萝静静地看着洛白的侧脸,因为长公主的掌握而已经红肿,几道指甲刮破的细痕透出隐隐的血色,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会怎么样?

    她已然忘记了。

    窗外的光亮有些刺眼,阮萝看到光芒勾勒出窗棱的阴影投射在地,有一道人影似乎由远及近。

    她将唇边想要流露出的怨毒笑容深深埋藏在了心底,直起身来猛地抱住了洛白。

    “为什么?”

    在洛白要推开自己前,阮萝听到自己的声音发出轻微的颤抖,这是从前的自己最喜欢问的一个问题。

    “你我之间还有事没明了么?”洛白并不急于推开阮萝,冷冷道,“我还本以为你会变得聪明一些。”

    “聪明?你想让我用虚伪来敷衍你?我把你当成家人,当成姐妹,当成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我不愿意也不会相信你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你一定有苦衷对不对?是黎扬逼你这么做的对不对?”

    声音因为急促而带了一丝哭腔,可是阮萝的脸颊却依旧是干燥。她听见洛白不耐烦的冷笑声,将手收得更紧。

    洛白还是一样的瘦,身上带着淡淡苦涩的药味,阮萝想起两个人一起在床上入睡前有有笑的那段时光,可心中的柔软早已经坚硬了起来。

    “我和黎扬不过是各取所需,你不要再天真了。”洛白罢想要推开阮萝,可偏偏阮萝将手环在她的后背上,怎样都不肯松手。

    “你这些日子一直像从前一样照顾我,洛白,我能感觉到的。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和我过的那些话?你羡慕我,可你就是这样羡慕我的吗?我不信那一日你和我得尽是些假话,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很久以前的事情,”一阵沉默后,洛白送开想要拉扯掉阮萝的手,声音湣鸨槐獾睦霸拢创艘凰壳城车泥疤荆拔胰绻悄憔突嵯敕缴璺ǖ厝ネ粽庑皇窍衷谡庋云燮廴恕!�

    “自欺欺人的是你!”

    “够了!”

    阮萝在一瞬间感到身体变得轻飘飘地就被甩了出去,她差点忘记了洛白是会武功的人。后背撞在墙上,突兀的骨头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下滑,阮萝皱着眉忍不住呜咽了一声。

    “我没有工夫陪你发疯!今日你差点杀了长公主,我还不知道杀人是一件上瘾的事情!我会给你开一个安神的方子,不要在失去利用价值前死掉,我还等着你亲眼知道云天之死讯的那一刻是什么样的情景。”

    床上的被褥都是上等的锦绣和棉絮,阮萝突然想要讽刺的大笑。

    曾经在家里两个人仅有的被子总是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即便是晒过无数次也仍旧无法去掉那种被洛白戏称为寒酸的气息,可是如今,两个人在雕花的木床上冰冷的对峙,再也不用担心漏雨打湿棉被,可是发生的一切却这样讽刺。

    但是阮萝并没有将此时此刻的心绪表露一丝一毫。她只是惊诧又痛苦地看着洛白,看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带了嫌弃与厌恶,看着窗外刚刚那个模糊的人影。

    背叛。阮萝突然想到了这个词。洛白,你会后悔吗?

    你一定会的。

    后背隐隐作痛,可是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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