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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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自打宝琴——也就是爱新觉罗·宝琴和颜吟雪的结合体醒来起,她所住的含芳阁就没清静过,络绎不绝的嫔妃格格过来探病,当然看稀奇的成份也占了很大一部分——皇宫这种地方谁都有耳目,个个都具备传音器的功效。含芳阁出了这么离奇的事儿,别说皇宫,估计不出一天全北京城都给传遍了,说不定还会添油加醋地说得神乎其神,鬼乎其鬼——不过这事儿也的确邪门儿就是了,亏得是康熙和十三阿哥亲眼看着她蜕变的,若不是亲眼所见,还不定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想冒充皇室贵胄呢,万一老康“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漏掉一个”把她“卡嚓”了,那颜吟雪可真是古今第一倒霉的穿越人了。
伺候宝琴的两个丫环绿玉绿竹,两个小太监小卓子小邓子都是厚道人,格格没额娘疼,又不得圣眷,平日里看到那些得势的主子奴才欺负她都挡在前面护着,也数不清跟着受了多少欺辱,但是胤祥和宝琴平日里待她们都不薄,从来不拿她们当下人看,这些人也都心存感激,一心一意的伺候小主子。她们天天跟宝琴在一起,早已清楚了她的脾性,虽然都觉得这个从鬼门关转了一圈的格格有点不一样,但是也都不敢多说——皇宫的生存法则:要想保住脑袋就得先管好嘴巴。胤祥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疼爱还来不及,哪管她变不变,即使觉得有些不一样了也全当她高烧烧坏了脑子,而康熙平日里并没留意过这个女儿,除了皮肤变了以外,其它性格方面根本就不了解。所以她这个半真半假的格格也就没人深究了。
话说这两天宝琴被一堆女人围着当稀有动物一样参观得烦不胜烦,又得在床上装虚弱不能乱动,真正给把她憋死了,于是趁着大清早还没来人就吩咐小卓子小邓子关门谢客,谁来都不许开。
她这两天养得精神好了点,坐在床上跟绿玉绿竹一边说笑一边听门外的嘈杂声——原谅这些三八吧,21世纪的女人上班之余还要八卦呢,她们除了吃喝拉撒,P事儿不问,有了稀奇事还不让她们嚼舌根,那不是要憋得她们浑身长绿毛?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把这帮三八的耐性逼到了头,坚持就是胜利,永远的真理!宝琴这才穿了件太监制服起床下地,让绿竹帮她编了个麻花辫,刚收拾停当绿玉就端了水进来伺候。
宝琴的奶娘李嬷嬷进来,一看到她这身打扮,不问青红皂白甩手就给了绿玉一巴掌:不知死活的狗奴才,把格格拾掇成什么样儿了?一天不收拾你们就不知道规矩是怎么写的了。绿玉绿竹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宝琴也一下子傻在那里了,这几日里她也注意到这个李嬷嬷在含芳阁作威作福,仗着自己入宫时间长,又是格格的奶娘,况且这个宝琴又是个懦弱没威信的小娃儿,她倒把自己当成这含芳阁的主人了,那绿竹一个劲儿的磕头说:嬷嬷息怒,不关绿玉的事,今儿是奴婢为格格梳的妆。
那李老货走过去一把揪住绿竹的头发,绿竹的头不得不抬了起来,老东西甩手又是一个耳光:淫贱蹄子,还都学会揽罪了,当我收拾不了你们?一边说一边抬手还想继续扇。忽然一盆水劈头盖脸的朝她浇了过来,还没搞清怎么回事,宝琴已经把那铜脸盆一并砸了过去,那老货一下子摔了个乌龟翻身,其实宝琴一个十岁的娃儿根本没什么力气,是那老东西眼见她要砸盆慌得忙往后退,地上的水一打滑就摔了个仰面天。
小卓子小邓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跪在了一边,一个劲儿的冲宝琴使眼色,宝琴以为他们是惧怕李嬷嬷,劝她消气求太平,心里越发的恼火:谁让你们跪了?都给我起来。那绿玉还想上前去扶李嬷嬷,被宝琴一个眼神儿给瞪得缩了回去。
她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吩咐绿玉绿竹拿文房四宝,把毛笔往李嬷嬷那边一拍:嬷嬷,“规矩”两个字怎么写,你写给我瞧瞧。
那老货早已自己爬了起来,头上的钿子歪在一边,几缕湿发糊乱的贴在脸上,衣服上还在滴滴嗒嗒的滴着水,狼狈不堪地低头站在一边。以前的宝琴从来不发威,她就着实把她当HOLLE KITTY了,现在突然一怒惊人也真正把这几个都吓了一跳,当下站着大气也不敢喘,而且最近十三阿哥经常过来,要是真敢造次让他撞见了,就算宝琴是“纸老虎”她也绝对吃不到胤祥的好果子。
李嬷嬷只得憋着一口气回说自己不识字,宝琴就算准了她不会写,她要真写出来她还借什么题发挥啊:你自己还没学会规矩有什么资格教训绿玉绿竹?今儿这衣服是我要穿的,头发也是我要梳的,怎么着?你是不是也要赏我两巴掌?
奴婢不敢
你不敢?这含芳阁里还没有你李嬷嬷不敢做的事吧?你当我是死人啊?当着我的面没我的命令你就动手打人?有些人怕是外面有人撑着,她那腰杆子自以为硬了,便把真主儿也不放在眼里了,我今儿把话撂这儿,以前的宝琴已经死了,今天坐在这儿的可不是你们能当软柿子捏的那个宝琴,呆我这屋里就得跟我是一条心,有二心的,要么就给我死掉一条心,要么就趁早滚出含芳阁,顺便也给那些撑你们腰杆儿的人带个话,我宝琴不是记仇的人,以前的事事非非咱们可以一笔勾销,我含芳阁欢迎新朋友,不想勾销的,要继续斗我也奉陪到底,只是有一条给我记住,要放马就冲我来,谁动我下人一根寒毛,我要她十倍的还回来。你们那些后台要真疼你们,就让她们到我跟前来,把你们讨了去,别她妈的吃着我含芳阁的饭倒去替别人办事儿。
“啪啪”宝琴正说得激动,却不防有个人一边拍着手一边走了进来。
第 3 章
话说那宝琴正教训嬷嬷,突然看到一个人拍着手进来,不是别人,正是胤祥。原来胤祥跟胤礻真刚从乾清宫出来,约了一起来看宝琴,远远就看到一群女人围在含芳阁的门口不知在议论什么,一见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一起来了,心下都有些顾忌这个出了名的冷面王,于是一伙一伙的也都散了,两人刚一进门就听到了楼上的动静,示意小卓子小邓子不要传,只站在楼梯拐角口听着。
宝琴早注意到了胤祥身边的生面孔,只见他皱眉打量了一下屋里的狼籍景像,冲地上跪着的五个人喝道:愣什么?都起吧,绿玉绿竹把李嬷嬷扶下去,好生照料着;小卓子小邓子赶紧把屋里收拾一下,这让爷的脚往哪儿搁呢?不用介绍了,这铁定是传说中的四四了,宝琴心里想着,她大脑一片空白的看着他,就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有那么一束舞台光打在他的身上,而宝琴就在周围的一片黑暗中看着他,她无法描述他的五官、气质以及他身上的任何一样东西,因为胤礻真的整个人就是一个完整的无法分割的焦点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思维。宝琴甚至觉得他不用做任何事情,只要那么站着,让她静静地看着他,她就会得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满足感。
屋子里的气氛很诡异,胤祥看着宝琴,刚刚看她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教训奴才,虽然觉得很好笑,但是也觉得很欣慰,他忽然松了一口气,这个一直让她担心的妹妹,也许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了。
胤礻真也看着宝琴,面前的这个女孩眉眼依旧,但绝不是以前那个连正眼都不敢看自己的那个宝琴了,几个月没见,她多出来很多东西,也少了很多东西。如果说以前是因为十三弟才关心她的话,那么现在却是宝琴身上确实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元素吸引着他的目光。他看着宝琴一身宽大的松松垮垮下摆及地太监服,袖子挽到肘弯处,用两个蝴蝶簪别上固定着。两鬓没带上辫子的几缕头发垂在腮边,他微微一笑走了上去。
那宝琴正痴痴傻傻的看着胤礻真,忽觉腮上一阵痛方才觉醒过来,见胤礻真尤自说着:几个月不见宝儿,真是脱胎换骨了,嗯,看来这次真是病得不轻了,该好好儿补补,这腮上一点肉都捏不起来了。我听十三弟说你脑子烧坏了,可还认得四哥不?
宝琴两眼一翻,脱口就是一句:他脑子才烧坏了。手肘一弯就捅了身后的胤祥一下。这几日里两人嘻哈惯了。胤祥不气反笑,正好绿玉绿竹进来奉茶,他一边坐一边意味深长地说:嗯,是我错了,我们宝儿的脑子没有烧坏,是越烧越好了。
胤礻真也坐了下来,哼了一声:我看是坏透了,你看看她这身装扮,哪有点格格的样子?一边说一边瞪了一眼旁边的绿玉绿竹,两人吓得“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宝琴挥汗感叹着:可怜的膝盖,可怜的地板砖……
胤礻真斜眼看了一下宝琴:你的奴才,四哥可训得?
宝琴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训不得。
“叭达”下巴落地的声音。胤礻真胤祥都愣住了。
宝琴一看胤礻真脸色不对,心里却一点也不着慌,她没有一点怕他的感觉,反而大大方方的一屁股坐到胤礻真腿上,这下倒弄得胤礻真有些措手不及了,宝琴也不管他一脸的不自在,只顾晃悠着两腿说:她们如果犯了错儿,凭着四哥怎么发落我也不管,但是今儿这事真不怪她们,衣服是我要穿的,头发是我要梳的,她们只是服从主子的命令,何错之有?四哥若是怪她们没有劝着我,那也是没有的事,我又不是三岁小娃儿,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自个儿心里有数,难道这种穿衣服的小事儿我也得听她们的?我生病前恐怕没少被人牵着鼻子走吧?这回鬼门关转一圈,算是把我转明白了,都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为什么我堂堂一个格格有时候还活得不如一个奴才有尊严?不就是因为我以前什么都听人的,什么都依人的,没有主见没有性格么?一个皇室贵胄若不能活出个人样儿来,四哥,您说她还配姓爱新觉罗么?
胤礻真嘴角若有若无的往上翘了翘:你这是在暗示四哥,你长大了,四哥也管不了你了?
四哥管教我那是我的福气,但是得让我心服口服才行。
胤礻真也不答话,只用杯盖撇了撇茶叶,宝琴看到他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瞪得眼睛都直了,她从来就喜欢一些玉石类的小玩意儿,另类一点的,太女气的她没兴趣。
胤礻真一边喝茶一边拿眼睛瞄她,看她一脸馋相的盯着自己的手看,就故意放下杯子把手藏到袖子里,宝琴的眼睛就跟着他的手转进了袖口,竟然对着袖口发了半天呆,见胤礻真没有要伸出来的意思,又不好意思开口问他要,不由得叹了口气,撅了撅嘴,胤礻真故意忽略她的表情把话题又转到了训奴才的事上:李嬷嬷是你的奶娘,你是吃着人家的奶长大的,古人云:羊有跪乳之情,鸟有反哺之恩,你不思报恩反辱其身,还理直气壮了?
宝琴对这个李嬷嬷一点好感也没有,这也得归罪于一些清宫戏,几乎每部清宫戏里都要有一些狗仗人势,助纣为虐的老东西,想当初看《还珠格格》的时候她恨不得爬进电视里把那些老太婆臭扁一顿,如今活生生的一个就在面前,她哪里能忍受得了?再说了,她除了母乳就只喝过牛乳,跟这老东西哪来的情哪来的恩?
她不屑的“嘁”了一声:君子动口不动手,绿玉绿竹就算有错她也不应该打人,而且还打人家脸,我最讨厌打人脸的人。
刚说到这儿胤祥“噗”的笑了出来,宝琴也意识到这话有漏洞。果然,胤礻真也一脸笑意的问她了:君子动口不动手?那你拿水泼人家,拿盆砸人家,动的是什么?
宝琴一听这话暗藏她不是君子,当下气得不行,立即从胤礻真腿上跳了下来,竟然手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接着就是“啊”的一声惨叫——自个儿的手也疼的不行,当下一边乱叫一边甩着手转着圈乱跳,绿玉绿竹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要拉过她的手看,但是她满地乱跳哪里抓得住?胤礻真胤祥本来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忽听她声音哽咽,知是这一下拍得不清,胤礻真忙站起来拉住乱转的她,一脸的笑意哄道:好了好了,别跳了,让四哥看看,可伤着了?
宝琴心里正气他,哪里肯理?在他臂弯里扭了半天挣不脱,一抬头满脸泪痕气呼呼的冲他吼:你放开我,讨厌!
胤礻真一看这朵带雨梨花,心里猛的一抽,愣了一下,就这一愣,宝琴就挣脱了他往胤祥那边走去。
胤祥抱着她坐到椅子上,轻声细语的哄着劝着,才把她的手拉了出来,只见掌心红彤彤一片,已肿了老高,心下又疼又气,一边吹着一边训着:糊涂丫头,拍这么重,当你这是铁爪哪?
宝琴一声一声尤自抽泣着狠狠瞪着胤礻真,一举完好的左手又要拍桌子,拍下一半反应过来,忙缩了手,气呼呼的说:李老货打绿玉绿竹那是欺善凌弱,我摔她那是路见不平,行侠仗义,惩恶扬善,都是打但是有本质区别的,我怎么不是君子了?四哥凭啥说我不是君子?一说到最后干脆放声哭了起来……
那胤祥正接了绿玉手里的药膏给她涂,一看她这股认真劲儿,忍不住直笑,胤礻真憋着笑一脸委屈的问胤祥:这可真是冤枉了,十三弟,我可说过我们宝儿不是君子了?
你嘴上没说可你心里说了。
你就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了?
知道知道我就是知道。耍无赖了……
好好好,算四哥错怪你了,四哥给你赔礼还成不?
不成
胤礻真拍了拍手,叫到:让亮工进来。
一个20出头的小伙子,颀长身材,小麦肤色,很冷漠的一张脸没有表情,捧了一堆东西走进来放在桌上,又对着宝琴打了个千儿:格格吉祥!
宝琴头也没抬,只看着胤祥和着药膏给她按摩手掌,掌上像有千百根针扎着一样,疼得她“咝咝”吸气,只随口答了声:起吧。
胤礻真:四哥昨儿个刚从江南办差回来,今儿就来看你了,这些礼物当做赔礼可好?
宝琴抬头瞄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还是:不好。
那你要什么?
宝琴就等着他这句话,立马一脸得意的笑:我要你的扳指。
胤祥这时候抬头笑道:这丫头原是算好了的,她下好了套儿等四哥跳呢。原来他也注意到了她刚才那一脸的馋相。
胤礻真:可不是?你想要就说么,犯得着用这招苦肉计么?
宝琴抢过扳指,伸舌头做了个鬼脸,也不答话。
胤礻真含笑着看她摆弄扳指,半晌站起身说道:我还有点事儿,得先回了,十三弟回头到我府来一趟。又对绿玉两个说:好生照料着格格,可别让她那手碰到水了,格格还小,有些事情你们要劝着点,别跟着瞎闹,知道吗?二人忙应着“是”。
胤祥已把宝琴放到地上,自己也站了起来。
胤礻真走过来,俯下身子,又捏了捏她的脸颊:回头去看看李嬷嬷,毕竟是你的奶娘,不可太寒了人家的心,知道么?说完微微一笑,兀自带着那个少年出去了。
明后两天工作要忙,暂不更新,抱歉!
宝琴养病一月有余,早已恢复得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