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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剑影寒-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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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可不愿管他们之间的臭事。” 
  “你要管的,年青人。今天你回城落店,他自会找到你的。” 
  “你的意思是……” 
  “要你将计就计,引他至舍下送死。事成之后,那三件宝物任你选一件,并奉送黄金千两为酬。老夫言出如山,决不食言,先付黄金五百为定。龙升,将夏三东主的酬金取来。” 
  厅中的仆人应喏一声,抬出一只方形革囊,放在安平脚前,打开囊盖,倒退在旁听候使唤。 
  黄光耀目,五十锭黄金砌得整整齐齐,发出令人心动的光芒,每一锭皆铸有吉安府宝丰银庄的印记,如假包换的十足赤金。 
  龙老人用手向金囊一指,泰然地说:“大丈夫一诺千金,我相信你答应之后,决不会反悔,所以放心将定金交付与你,你如果真要挟金远走高飞,老夫只好自认倒霉。事成之后,宝物与余金立即交付。再说,日后你如果复业,在江西设宝号,老夫一力支持,多不敢说,支持你三五十万金银周转决无困难,怎样?” 
  “老丈消息灵通,豢养的高手如云,抓他们两人料无困难,何必要小可相助?” 
  “那两个飞贼神出鬼没,奸猾无比,不易擒获,所以要倚仗你引他们自授罗网,假使老夫自己能将他们擒住,何用将金宝拱手奉送给你?” 
  “老丈之意,似乎非要将他两人置之死地而后甘心呢?” 
  “你有所有不知,那两个飞贼十分难缠,不达目的决不肯罢手,情商阁下合作,共除此獠,彼此皆有好处,你阁下何乐而不为?” 
  安平摇摇头,断然地说:“老丈的话,说得确是动听,赏格之重,也可说空前绝后,可是,我可以告诉你,在下毫不感兴趣。再就是辉老祖孙与在下有援手相助之德,大丈夫恩怨分明,即使你将全部家财双手奉送,在下也视同粪土,不屑一顾,拿走你的造孽钱,阁下。” 
  说完,他飞起一脚,将金囊踢飞,金锭像暴雨般洒向龙老人。这瞬间,他一声长笑,向南飞纵而去。 
  四名大汉四把单刀同时出鞘,一声虎吼,飞扑而上。 
  寒影剑幻化万道光华,一声暴叱,“铮铮铮”三声暴响,三把单刀断了刀头,四大汉骇然暴退。 
  这瞬间,龙老丈到了,手中已多了一把宝光四射的长剑,身剑合一射到,剑上风雷殷殷,一闪便至。 
  安平来不及突围,大旋身招出“回风拂聊”,“铮”一声暴震,双剑相交,两人同时侧飘八尺,罡风激射,龙吟虎啸之声震耳欲聋,令人闻之气血沸腾。 
  “寒影到因是人间至宝,老夫的龙泉宝剑同样是神刃,你的宝剑受到克制,想脱身比登天还难。说,你答不答应?”龙老人意气飞扬地叫。 
  安平心中暗懔,一剑硬拼,他感到对方内力之雄厚,委实惊人,再不设法脱身,可能得栽在这儿,三十六着走为上着,必须及早脱身。 
  但走不了啦,龙老人已经凶猛地冲到,剑出“流云飞瀑”剑影如山,光华似电,锐不可挡地攻到了。 
  他只好定下心神全力应付,“飞花点翠,”以攻还攻,硬接来招,全力相搏。 
  棋逢敌手,两人各展绝学周旋,两道光华凶险地相搏,飞腾扑击八方盘舞,剑气直迫丈外,尘土飞扬,人影依稀难辨,生死间不容发,险象横生。 
  激斗二十余招,两人从广场的南面,移至西北角的树林旁,再转向西首移动。 
  两人都额上见汗,脚下渐慢。双剑接触的响动,反常地逐渐稀疏,两人都以神驭剑,不再妄出狠招浪费精力了,人影渐慢,看上去凶险已大为减少,其实却比以前更为凶险,更为可怕。 
  安平这时站在正东,龙老人位于正西,后面三丈余是树林的边缘,六大汉已移向龙老人的后方,严阵以待。 
  他右脚踏进,一声低叱,光华一闪,招出“风动云开”凶狠地突入,用上了排云剑法。 
他的剑短,必须贴身进攻,方可有胜算的希望,因此奋勇直上。 
  龙老人脸色沉重,龙泉剑振出一朵剑花,斜移一步,“叮叮”两声剑鸣,安平已排剑而入,他一声低叱,格出“银河飞星”,抢攻安平的右肩,捷逾电闪。 
  安平扭身收招,拂剑、进步、出招,“铮”一声清鸣,光华一闪,他已从对方的侧方切入。 
  龙老人沉剑斜振,双剑再次相触,剑气迸射中,两人各向侧方飘退,两招相拆,换了方位。 
  双方不再冒失地进招,开始争取空间,剑尖遥遥相对,脚下碎步抢夺进手的方位。 
  龙老人一面移动,一面沉声道:“老夫已经给你选了一条生路,你竟然不领情,告诉你,目前答应还未得及,不然悔之晚矣!” 
  安平以急攻两剑作为答覆,一冲错之下,双方又换了方位,谁也没占便宜,攻势倏止,他感到龙老人不仅内力雄厚,剑术更玄之又玄,挥洒间不但封得紧密,攻势更是凶猛无比,连排云剑法也无法攻进,对方布下的剑网毫无空隙可寻,更讨厌的是,对方似乎已知道他的意图,闪动变换方位灵活万分,不给他近身出招,不容许他用迫攻造成伤人的机会。总之,他无法洞烛机先造成机会,对方也无法伤他,势均力敌记住了。 
  “这是我所遇上的最顽强、最高明、最奸猾的敌手,恐怕想脱身千难万难。”他心中暗暗叫苦。 
  四周还有二十余名虎视耽耽,防止他脱逃的大汉,他又无法扔脱龙老人,再拖下去,终会有力竭的时候,那时岂不糟了?但他不愿意被人留下,一面打主意脱身,一面冷冷地答道:“你把夏某看成什么人了?哼!你把夏某当作见利忘义的匹夫?夏某今天要纠正你的看法,着!” 
  喝声出口,寒影剑招出“排云荡雾”,奋勇抢攻。 
  龙老人喝声“来得好!”左闪右移,后退,龙泉剑左荡右决,暴起数声铿锵的剑吟,“排云荡雾”势尽,龙老人退后近丈,一声沉叱,展开反击,连攻九剑之多,将安平迫回原位,双方再次僵持,挪动方位寻找空门。双方都有惊无险,棋鼓相当。 
  聪明机警的安平,突然看出了恶斗中的微妙变化,他发现龙老人对他的狂野剑招决不先以全力封拆,而是以后退战术避免正面接触,等他的凶狠招势将尽未尽间,方抓住机会反击,而且把握之准,不差毫厘,这是说,龙老人似乎对他的排云剑术并非门外汉,令他悚然而惊。 
  更叫他不解的是,假使龙老人对排云剑法熟悉,为何脸上的神色却又如此凝重?为何不把握机会破解? 
  他心中在思索,心神自分,几乎身陷危局,被龙老人抢攻十二剑,退了丈五六远近,有两剑几乎击中他的胁腹,危机险极。 
  他定下心神,终于稳下劣势,连挥五封,阻遏了对方狂风暴雨似的十二剑狂攻,有惊无险。 
  这瞬间,他灵台一清,心中在想:“所有的剑术,皆是创建人从生死存亡中,摘取剑术的精华,揉入所得的经验与教训,方参悟出能适合自己的神奥剑术来。师傅教给我的排云剑术,适合师傅,并不一定适合我。我已在剑术中下过苦功,各种基本心诀皆了然于胸。何不另创蹊径,另创适合我的一套剑术来呢” 
  心念一动,不由精神大振,往昔与高手们搏斗的情景,像潮水般涌出,幻象—一在脑海中出现。 
  这瞬间,心神又分,龙泉剑光华及胸,剑气迫体。 
  他一声低啸如获神助,身随剑转,错开已袭近胸口的剑尖,斜身切入,寒影剑错、滑、厌、沉,妙极了,抢得了空门,右脚控入,挫身暴进,“嘎”一声怪响,剑尖斜吐,身剑合一异招出手。 
  龙老人惊叫出声,仰身倒射丈外,右肋衣破皮伤,裂了一条三寸长三分深的裂口,身形落地,仍退了两步方行定下马步。 
  这瞬间,安平向西飞纵,突围而走。 
  西面有三名大汉,正在交头接耳讨论眼前的可怕恶斗,刚发现主人失手,安平已经到了。 
  “留下!”三大汉同声虎吼,抡刀截上。 
  “不要拦他!”龙老人情急大叫。 
  “铮”第一名大汉的刀向侧荡,寒影剑一闪而入。 
  左右两大汉向侧跃,不敢抗命拦截。 
  失招的大汉大骇,剑已及身。 
  安平不想伤人,既然龙老人出声阻止大汉们拦截,他何必下毒手?百忙中收招撤剑,顺手转过剑锋,“噗”一声用剑把击中大汉的左胸,将大汉打得仰面便倒。 
  他一跃而过,落荒而走。 
  身后,龙老人的叫唤声如焦雷:“夏哥儿,请留步……” 
  他充耳不闻,夏哥儿三个友好的字眼,其实并未入耳,他只感到天下间万籁俱寂,耳中只听到往昔在生死关头中的出招沉叱声,眼前只有一幕幕危极险极,一发千钧的恶斗幻景。 
  他向前狂奔,心中思潮起伏,神奇剑术的幻影在眼前不住涌现,参悟出来的异招在思维中成熟。他已神游幻境,脚下本能地纵跃,下意识地狂奔,其实他眼中一无所见,耳中一无所闻。 
  天才与狂人之间,分界相当模糊,他就是这两种人的揉合,灵台进人悟境,外表却像是疯狂,除了意识,他已和外界隔绝,摒除了声色的骚扰,耳目不再受外界的影响,只有脑海中的灵光幻境,宇宙间已无形无物了。 
  他身后,有焦急的声音在叫唤:“夏大哥,留步……” 
  “夏爷,请留……步……”是皓姑娘的叫声。 
  他一无所觉,脚下如飞,冉冉而去,不片刻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不知经过了多少时光,他在一处溪畔盘坐下来,闭目沉思,形如凝呆。 
  直至夜幕低垂,他方出现在至府城的官道上,道右便是墨潭,已经远距县城十五里了。 
他口中不住喃喃自语:“就叫排云七散手剑法好了。我想,应该有些用处的,尤其是用在寒影剑上,不仅可以不受对方雄厚的内劲所迟滞,更可发挥短剑之长。我想,找机会试试,便可知道是否管用了。” 
  反正在府城逗留这段时日,他不打算隐起行踪,希望能与柳琪会合,以便交待日后见面的地方,在府城逗留期间,他相信蟠龙堡的人不会将他轻易放过,还怕没有试新剑法的机会。 
  然而,希望与事实往往是两回事,他却没有在府城逗留的机会。           
第四十二章 蓝箭帮主   
赣江从府城流入吉水县,至县西南十五里,与永丰江会合,称为墨潭。当地的人不叫赣江,叫吉文江。江中心有一座小洲,称为清湖洲,迤逦回绕,像个吉字,所以也称为吉水。 
官道倚江西南行,离而复合,在墨潭附近,道路与江岸之间,相距已不足半里地。 
  江岸草木丛生,凋落的草木在寒风中虎虎厉啸,江风凛冽,寒气彻骨。天宇中云沉风紧,严冬至矣。 
  安平换穿了棉袄,敞开上襟,背着小包裹,大踏步赶路,乘夜赶赴府城。赶长途不能以轻功赶,他以每天两百里的脚程,泰然赶路。两百里的脚程,比赶长途的脚夫几乎快了一倍,已是相当快捷了,黑夜中,时局不靖,没有人赶夜路,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 
  前面出现了两个伛偻着的背影,正一步一顿地南行。 
  他心中一动,忖道:“这两个人腰中佩有剑,会不会与我有关?反正也不急于赶路,何不盯上他们瞧瞧?” 
  他向路侧一闪,想从侧方接近跟踪,也想绕到前面等候,看是些什么人。 
  刚隐入路旁的草丛,前面的人影已经停下了,有个苍老的喉音说:“先歇它会儿,时光还早呢。他们也该来了,在这儿等上一等,一同前往岂不省事?”” 
  “也好,反正快到了,等他们来了再一同前往,省事多多。”另一人用老公鸭似的嗓子答。 
  两人撩起衣袂,在路旁的巨石上坐下了。安平还来摸清对方的艺业,不敢太过接近,隐身在五六丈外,凝神顷听对方的对话。夜黑如墨,不易看清面貌,但自衣着和隐约的身影,与两人的声音上猜测,必定是上了年纪的人。 
  坐在右面的老人挪了挪腰悬的长剑,用老鸭嗓子说:“高明兄,你猜想当家的会不会答应潘提调加盟绿林?” 
  语音苍老的高明兄干咳了一声,反问道:“永权兄,你意下如何?有何打算?” 
  “我?我不赞成加盟绿林,我干我的黑道,比较自由而痛快些,做绿林有何好处?处处受拘束,打家劫舍可没有目前以天下为家,以江湖为院惬意些。” 
  “那就对了,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当家的当然也有此种看法,何用多猜?” 
  “高明兄,这次到底是谁泄露了咱们当家的香堂所在?” 
  “你猜是谁?” 
  “咱们蓝箭帮只有六十四名弟兄,全都是忠心耿耿的好汉。当家的创帮十余年,一向不主张向外张扬,对外守秘,决不提蓝箭帮的名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十余年来无人知道咱们的底细,在各地做案,从没有人怀疑是本帮所为,谁会甘冒大不韪做出这种叛帮犯戒的事,兄弟想不出到底是谁。” 
  “永权兄,我看,决不是本帮的人泄的底,八成儿是当家的朋友黑金刚,引潘提调前来试探的。” 
  “那也不对呀!黑金刚只知当家的隐居东山,因此带了潘提调前往寻找,送掉了性命,为何潘提调会派人到芝山村投帖?显然是黑金刚死后,潘提调方查出当家的住处,所以派人投帖,自然是本帮出了叛徒,与黑金刚无关了。” 
  “这些事不提也罢。你说,当家的艺业超尘拔俗,一表人才,为何甘心在江湖中秘密走动,不求闻达?江湖上比他差劲多多的人,皆叫字号抖威风,神气万分。他却默默无闻,谁也不知道他李天虹的大名,这不是极为反常么?” 
  “哈哈!高明兄,你岂不是在抱怨自己么?你我的艺业,决不比什么三剑二刀五亡命差劲,但有谁知道你项高明我毕永权是何许人呢?俗语说:人怕出名猪怕肥;咱们不求名,只求利。除了当家的以外,六十三位弟兄,谁不是有田有地,有财有势,有家有小的地方豪绅,一年间做上三五趟买卖便安居纳福,让那些有名有姓的江湖好汉去顶黑锅,咱们高枕无忧,岂不快活?名,要来何用?当家的手创蓝箭帮,每半年至各地巡视弟兄们的买卖,帮虽小,仍然是一帮之主,无忧无虑,岂不强似那似那些亡命?在芝山村,他是一村之主,也是吉安府的财主,在乡绅中有头有脸,岂不比做江湖浪人快活么?潘提调派人前来投帖,游说当家的加盟绿林,简直无聊极了,他不会成功的。时辰不早,咱们走吧,免得落在潘提调之后,有点不便。” 
  两人整衣站起,项高明仍用他那苍老的嗓音说:“当家的已一再叮吁,如果对方来意不善,方可候命逐客,不然切不可暴露当家的身份,可不能忘了啊。” 
  毕永权一面走,一面放低声音问:“高明兄,你说,万一当家的被潘提调说的动,加盟绿林,追随那些强盗起兵造反,咱们该如何打算?你我是三十余年的朋友,也是白沙的近邻;你是富田村的首富,我是三曲滩的缙绅。彼此交情深厚,无话不谈,我该请教你的打算,以便参商。” 
  “永权兄,你能不能先说你的打算?” 
  毕永权沉吟片刻,坚定地说:“我不干。” 
  “不干又待如何?” 
  “要求脱帮。” 
  “能么?” 
  “不能又待如何?” 
  “你不怕当家的用帮规治你?” 
  “咱们有权决定,怕什么?” 
  项高明冷笑一声,低声道:“使不得,咱们只有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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