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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鲛人天下 by 莲兮莲兮-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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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呀?这么大面子?”
              
              说道此处,灵枢的表情越发梦幻起来,“他是世界上最尊贵最完美的人,海神禺强。”
              
              海神?
              
              “你是说,那个你们成天歌颂的海神是个未成年?”
              
              灵枢似乎很不满我嚣张的语气:“海神本有不死之身,但他为了保护鲛人,就驻在了鲛人的躯体里,寿命一到,就会转世重生,这次已经是五十次转世了。”
              
              五十次转世,那岂不是上了五十次学,每次六十年……思及此处,忍不住要为这位海神兄弟掬一把辛酸泪……
              
              我问,“那他干吗要在唱月苑呆着?”这不是给自个儿找罪受么?
              
              灵枢说:“海神现在还没有前世的记忆,得等到他满六十岁的时候,在唱月会上,接受觉醒仪式,才能真正成为海神。在这之前只好让他住在唱月苑中保护起来,这回的海神是海王的儿子,所以就更尊贵了。”
              
              “你说的那什么唱月会是什么东西?”
              
              灵枢大叫起来,“你怎么这么傻啊你上没上过学来没来过唱月苑阿?!!!!”
              
              说对了,我就是没来过。我耸耸肩膀,十分遗憾地望着他,“我这不是失忆了么。”
              
              灵枢深深呼吸,脖子上的小鳃大大张开,又慢慢闭上。他瞪着我,“在唱月苑的学生每年七月初七那天子夜时分都要浮到海面上,参加唱月会。到时候所有满六十岁的学生将参加唱月仪式,之后他们就可以正式离开唱月苑,不必再回去了。”
              
              说到底,不就是毕业典礼么。
              
              灵枢戳戳我,说,“以后我不能老跟着你,自个儿在藏书楼多看看书,不然被卖了都不知道。”
              
              我颇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跟我奶奶似的。”
              
              他看了我半晌,无奈一笑。
              
              “算了,不跟你这种只有半拉脑子的人计较。”
              
              …………
              
            作者有话要说:汗……今天才发现可以直接回复留言…… 
                              第 5 章
              藏书楼是个又高又大的四层古代建筑,其宏伟程度可媲美西单图书大厦。墙壁上铺着银白色的贝壳,纹理温柔精致,每一层的飞檐都以黑珍珠蚌铺成,当蚌壳打开,里面葡萄大小的珍珠便会灿灿地闪耀,明丽动人。大门前是一片花园,栽种着许多奇形怪状的海底植物,当中一个长发飞扬的女鲛人塑像,鱼尾修长,大量气泡从雕塑手里的陶罐涌出,如同透明的水母,冉冉上升消失于深蓝之中。
              
              进入藏书楼时,灵枢说,“一会儿见了视水大人你别说话。”
              
              我说:“为什么?”
              
              “你不说话的时候,还能给人点好印象。”
              
              ……缺德灵枢……
              
              进入大门,入眼是一扇屏风,素白鲛绡上描画着一个穿着绿色华服仙袂飘飘的女子,黑发绾起,周身彩蝶翻飞,眼熟得很。
              
              我拽住灵枢指着那女人,“这是谁阿?”
              
              “笨死了,大荒神都不知道。”
              
              大荒神,传说创造了整个世界的神明,是个女人么?
              
              不容我多想,灵枢喊着“别让视水大人久等”便拉着我转过屏风。
              
              然后,我便看到无数排列紧密的书架,高到得仰起脖子才能望到顶。书架上满满当当的挤满了书,摇摇欲坠。靠着窗子的地方摆满了一排桌椅,海蓝的光线在青灰的桌面上晃动。
              
              真是……太壮观了……
              
              “是灵枢么?”
              
              转头便见一个青衣人从书架阴影深处走出,面上是有礼的微笑。
              
              灵枢也笑了,笑得特优雅。我震惊地看着他,纳闷这么淑女的笑容他是怎么做出来的。大腿一疼,被掐了……
              
              灵枢说:“杼檀先生,好久不见。”
              
              那个名叫杼檀的走过来,拉着灵枢左看右看,跟看自个儿孙子似的,“又长高了……这些日子在外头习惯么?”
              
              灵枢点着头,眉目之间一派柔和,“还不错,您呢?”
              
              “不就这么点事儿可做,收拾收拾书什么的。这位是……”终于有人发现我了。
              
              灵枢一把把我拽过去,“先生,您以前见过他么?”
              
              我扯出一个微笑,那位先生看了半天,摇着头说:“没有印象……见过的学生太多了,老糊涂了……”
              
              “呵,肯定是这小子贪玩,没怎么来过藏书楼。”
              
              谁象你似的,跟图书管理员还这么熟,当初肯定是个书呆子。
              
              杼檀又问,“他是你……”
              
              “我表弟,伏溟。”
              
              伏溟;这是灵枢给我起的名字;他说我原来的名字太不正常;这个才像鲛人的名字。
              
              我乖巧非常地冲杼檀鞠了个躬,“杼檀先生好。”
              
              那人立马眉开眼笑,“好好……你们是来见视水大人的吧?我带你们过去。”
              
              “麻烦先生了。”
              
              根在杼檀后面走着,我冲灵枢抛了个媚眼,意思是“我刚刚表现不错吧?”
              
              灵枢瞪我一眼,意思是“老实点儿!”
              
              唉……唯小人与鲛人难养也……
              
              爬了四层楼,绕到西侧的一扇碧漆门前。杼檀敲了敲门,“大人,灵枢他们来了。”
              
              “进来。”
              
              只有短短两个字,仍掩藏不住那声线的澄澈明净,如空谷莺啼一般。
              
              为什么鲛人说话的声音都这么好听呢?
              
              灵枢推开门,吱嘎一声,一道明亮的阳光淌了出来。。
              
              屋子布置得清新素雅,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典型的文人墨客风格。红礁制成的桌子上面摊着许多书书本本。桌后坐着一人,石青色的长发,以一根银带束在脑后,剑眉微拢,眸色深沉,颈上挂着一串海螺项链,整个人俊逸却严肃。
              
              灵枢走上前去微微欠身,“视水大人。”
              
              视水向他点点头,视线扫向我这边,灵枢冲我狂使眼色,我赶紧也弯一下腰,以示尊敬。
              
              这个叫视水的,真的好拽阿。看着他我突然就想起我那母夜叉一般的班主任,为什么我的顶头上司总是这种人呢?
              
              视水看着我,看得我汗毛直竖,“这就是你表弟?”
              
              灵枢说,“是。他叫伏溟。”
              
              “他成年了?”
              
              “是,跟我同年。”
              
              视水微微皱眉,“我怎么没印象?”
              
              老子没在这儿呆过,你当然没印象。
              
              灵枢说:“可能学生太多,您记不清了?”
              
              “不应该呀。”他上上下下左看右看没完没了,搞得我很想跟他说“一眼十块钱”。
              
              灵枢走到我跟前,“他不经常来藏书楼,大概您见得比较少。”
              
              视水也不再琢磨了,他点点头,“这儿当差,就不能天天回家了,我会给他安排住处。”
              
              不能回家了?怪不得灵枢把我往这儿送呢,这丫的……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我一惊,抬头就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象要将人吸至深处,直直洞悉灵魂。对着这双眼睛,任何人都无法说谎。
              
              “……是灵枢不让我说话的。”
              
              灵枢犀利的视线飒然而来。
              
              “呵呵。”视水轻笑,音色激起一串优雅的波纹,“灵枢,我有这么可怕么?”
              
              “我……”
              
              灵枢这个牙尖嘴利的小蹄子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我在心里仰天大笑,暗爽不已。
              
              视水向着门外高声说道,“杼檀,你进来一下。”
              
              “大人。”
              
              “把他分到二层东段,你带他去安顿一下,再认一下路。”
              
              “是。”
              
                              第 6 章
              跟灵枢分开有一个星期了。
              
              其实我的工作很简单,是个闲差,只是拿着把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成的扫帚在地上扫几下;再摆摆书就行。据说学生们都去参加唱月会了,得一个星期后才回来,我就越发地闲着没事干。
              
              闷到不行时,我便会抽出本书坐在窗口看看。让我比较惊讶的是,这里居然也有大荒经,我心想这书和我真是有缘分,都到梦里了还阴魂不散。
              
              不过,我现在真的是在做梦么?这一切太真实,让我恍惚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是又想不明白。我望着手上银白色的蹼,总觉得以前那个充满阳光的寝室才是一个梦。
              
              人的适应力真是很强。一个月以前如果有谁告诉我说我是一个鲛人,我肯定觉得那人有毛病,可是现在我看见一切都觉得如此自然而然,仿佛距离以前那种人的生活已经很遥远了。
              
              一星期后,所有学生都回来了。我发誓我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壮丽的景象。铺天盖地的小美人鱼,一个比一个可爱,可爱到分不出性别。蜷曲的头发轻柔地飞着,樱桃一样的小口里吐着雏莺般的笑声,白嫩幼小的身后拖着小小的尾巴,跟一群小天使一样。
              
              而后又涌来许多大一些的鲛人,有少年,也有外貌跟我差不多的,华丽的鱼尾上贴着各色蚌壳蚝壳,那仿佛是他们的装饰。他们游得轻灵,如同在跳曼妙的舞蹈。死气沉沉的唱月苑,一下子活了过来。
              
              我也开始忙起来,藏书楼安静依旧,但绝不再空空荡荡。座位上坐满了埋头苦读的学生。我得跟在他们后面,把放乱的书摆整齐,把遗留下的垃圾打扫走。
              
              几天下来,我得知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儿。对唱月苑的大部分学生来说,他们最重要的课程不是语文数学什么的,而是音乐。他们仿佛十分注重唱歌什么的,每天都能看见三三两两的学生在唱月苑中心的珍珠广场上练声。他们的歌喉的确绝美,随便一个学生唱出的乐曲都比我以前听过的任何歌声美妙。那空灵的嗓音仿佛被上帝亲吻过一般,有着让人落泪的魔力。
              
              大荒经上说,鲛人之声,柔时可醉人,利时可伤人。绝顶之声,可倾覆大地,使海洋翻滚,苍天变色。
              
              我曾问过一个跟我关系不错的名叫小髅的学生,“你们当中谁唱歌最好听?”
              
              小髅看白痴一样看着我,“当然是海神禺强了!海神大人唱起歌来,连大荒神都会微笑!”
              
              又是海神?!他全能么?
              
              八月的一个黄昏,我坐在窗边捧着大荒经随意翻看,夕阳的光线穿过琉璃窗子落在书页上,字体温柔顺畅。
              
              “鲛人性似鱼,雌雄同体,二十岁前性别无定,二十岁时方随意愿显出部分性别特征,但仍为雌雄同体……”
              
              我瞪大眼睛,反反复复看着这段话。
              
              雌雄同体……雌雄同体……雌雄同体……
              
              怎么鲛人都是东方不败么!!!
              
              我仔细察看自己身上,没瞧见丁点儿女性特征。雌雄同体……不可能的吧……
              
              窗外一阵喧哗。
              
              我合上那本让人心惊胆战的书,向楼下眺望过去。
              
              又是那个少年。
              
              时常看见他在藏书楼出入,一头冰蓝色的长发轻舞飞扬。但时常会遇见几个学生,不知对他说些什么,只是听的人都在笑,表情里尽是嘲讽。那少年却从不回嘴,只是静静听着。
              
              可是今天怎么动起手来了?
              
              那少年被压在地上但仍不断挣扎,另三个学生围着他拳打脚踢,周围那么多人看着,竟无一人上前制止。
              
              过了一会儿,杼檀冲着他们喊了一声,那三人才停手,愤愤地远去。
              
              少年趴在地上,似乎想站起来,却力不从心。
              
              我心想我是不是应该发扬一下风格,去扶人家一把。这么想着,我推开窗户,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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