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同人_杨戬中心] 人人都爱二郎神-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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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却是《禅经》中的句子。
佛光之中,佛祖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观自在所言,美则美矣,了却未了……”语气未变,话锋却转开了,“三日将满之时,观自在所负之因果,当如何?”
观自在右手垂在腰侧,左手端持净瓶,净瓶中一支柳枝青绿秀美,随着佛音轻摇,柔和姿态,诱人无比,只是尖头缺了寸许,看着有些怪异。
观音微微一笑,仰视着煌煌佛光,语气坚定:“弟子曾发大愿,愿舍身以入大乘。”
佛门有四位大菩萨极为有名,观自在便是以慈悲第一著称。证得菩萨位之时,曾有大愿:行菩萨道,救渡众生,众生之苦未竟,誓不成佛。此时此际,这位佛道两家都吃得开的大菩萨却又重提大愿,不知是下了何种决心。
须弥山上,众佛、菩萨、罗汉、,齐齐礼赞。佛音梵唱汇在一处,渐渐凝成浩然气息,刺破层云,惊扰无数山上的灵兽仙禽伏身和鸣。
“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有求必应无刹观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
礼赞声中,佛陀已垂目而坐,轻声对着脚边一丝极渺小的金色毛发道:“泼猴,尓又何苦?”
那根妖毛,在佛光压制下,依然未化成灰烬,反而有尖厉声响传出:“佛祖,当年您诱我入佛门,便不是为了此桩劫数?”
“纵得造化入此门,却失本真归混沌。”佛祖舌尖轻叱,吐出一句偈语,面上慈悲乍现,“我看得见五百年后光阴,却看不出是幸是哀。”
“于神于佛或许是哀,却是天下凡人之幸!”尖厉声音无比漠然,毫毛抖动一下,嗤的一生化成青烟,便只有余音袅袅淡淡盘旋,“老孙我当年就说过,我命由我不由天!”
有狐自远方来
峨眉山顶的佛家结界内,片片果林芳菲盛开,但也有些果树枝头缀满新鲜果子,全因这结界洞府里住着的那位,是极喜时鲜果子的。
山中不知日月春秋,仅有法术凝出的清亮光芒,看不见日头东升西落,便让人恍然不觉光阴流逝。
亦有清风拂过密密繁花累累硕果,吹下花瓣枝叶,将树下覆了厚厚一层。
山上有树,树下有人。树随着风摇晃,树下的人却一动不动,已不知枯坐了多久,衣上身上已落满花瓣落叶,几乎辨不出人形。那人身体被花叶覆盖,却遮不住淡淡的气息。那气息也古怪,头上佛光时隐时现,《心经》的闭六识字样盘旋,却又有纯正仙家气息缭绕身侧。
天地寂静,似乎这景致会一直持续下去,似乎那修行的人一直都不会醒来。
一片叶子从枝头坠下,虽被微风抚动,却依然固执的向修行的人飘去,缓慢的,轻柔的,落了上去。
就像是临界的最后一份重量,层层落花落叶之下的人,动了下手指。
清悦的少年声音轻轻响起:“乖乖,我成雕塑了?”
无数花瓣青叶从少年的身上浮起,像是在身外笼的一层壳。
少年摸了摸脑袋,俊秀面容上先显出愕然微笑,双手掐出紫薇诀,拍碎在掌心。那清妙美丽的花叶外壳,便似失去了支撑的力量,颓然坠地。
“你遮我气息,却是为何?”少年笑容诚恳,望着淡金色的金刚伏魔圈,心中忽然冒出那青色鸡蛋壳好像薄了的想法。
结界中安静异常,无人回应。
少年笑容依旧,唇边却叹了一声。转过身,望向结界之外的某处,语气更为诚恳,“你唤我醒,又是为何?”
空气微微扭曲变形,淡金色的字迹凭空显现,字极浅,几不可见,挣扎跳跃着。
“而后乃今图南……”沉香双目微凝,眉头一跳,挥散那七个字。
结界外熟悉的道术气息中还夹杂这丝丝妖气,沉香自然猜到是谁来了。能在斗战胜佛眼皮底下传递信息,小玉的修为果然愈发精进了。
只是这费了大力气递进来的句子,曲折隐晦,沉香却有些拿不准。
沉香举起右手灿金斧子,叹道:“师傅呀师傅,拆你房子,实在是对不住了。”
老猴遮盖他气息,自然是不想让别人找到他,亦不想他力量增长后触动金刚伏魔阵,惊醒过来,存的不过是断他与外边接触的想法。只是,老侯低估了小狐狸的修为。
老猴不想放他离开,他如今心有疑虑定要离开,少不得用点强硬手段了。
沉香随意地挥斧,面前空气泛起透明的波纹,见见显出迷雾下的结界外形来,沉香那一斧落在结界上,切出个口子。
沉香看着结界外红衣红裙红色面纱,艳丽如火焰的少女,温柔道:“小玉,好久不见。”
一步踏出,便像是走过两个世界。沉香回头看看世外仙境一般的胜佛道场,心头温润一片,恭恭敬敬跪在地上行了个叩首礼。
“多谢师傅……”
“毋须谢我……”
神识一触,彼此便已明了。
“而后乃今图南啊……”沉香垂眸而笑,缈缈神识递出,拂过这进出的花草,这脚下的山,那远处的河,那更远处的山……在中原的最南处,触到冲天妖气和巧妙隐藏其中的仙气。
“……我知道了。”
小玉看着俊秀的少年,柔媚双瞳满是欢喜,但神色仍是淡淡的,轻声道:“我自华山上来,三圣母托我护你。”
沉香不由苦笑,“我娘……为何要你护我?”
“你会有大麻烦。”
“如果你指的是南边那件事……嗯,的确有些麻烦。”
秋天到了,一群大雁忘南飞,一会排成人字,一会排成一字。
如今不是秋天,天上那两个小黑点也不是大雁,自然排不出形状。孙悟空看着天上渐渐南去的一双少年少女,金瞳漠然冰冷。
“半年之期已到,小子,我想看你的选择……”
分歧
高天之上,一双少年少女沉默着飞行。沉香心中隐生焦灼,在千里之遥的无量山上,惊天的妖气几乎让他畏惧,那么处于妖气压制下的那人又该面临何等凶险的局面?
小玉微微偏头,看向少年俊朗的侧脸,眉间坚毅之色一闪而过。她右手握紧,真元灌入手掌,藏在袍袖中的手,淡淡青光闪耀,强大的仙息瞬间弥散开来。
云团从四面八方聚集,笼在天空。
沉香一头撞进了骤然出现的云海当中。
火衣少女站在云海之侧静静看着,倾刻伸出右手掩住唇,剧烈咳了起来,然而艳冶容颜上却是一片沉郁,殊无喜怒。
云海之后,犹如另一个世界。
沉香站在一个广阔的湖中,湖中生满红莲。绿叶红花在清亮澄澈的日光下,鲜妍美丽。四周寂静,没有鸟鸣蛙声,触目所及,只有接天的莲叶,无穷无际。
沉香从未想过小玉会对他出手,虽然不是杀招,却表明了她的态度。他们两人要走的终究不是一条路,目标更是全然不同,却又都想让对方走自己认为正确的那条路。
他长长叹出一口气,收回了铺开的神识。在心神触到的地方,一应都是空茫,寻不到边界,亦没有阻拦。这样一个结界,已经近乎一个独立三界之外的空间,绝无可能是小玉的手笔。
“你想拦着我去南边?”沉香神色莫测,低声自语,“可我绝无可能顺你意。”
他微笑了一下,缓步向前走去,一步一步,郑重犹如朝圣。水不深,刚漫过腰,他却越走越慢,渐渐停了下来。
他瞌上双目,双手艰难合什,唇中轻声吐出一句咒文:“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声音从唇中出,传入空中霍然变得浩大,如有千百人齐声呼喝:“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静谧死寂的空间中,无由生出一阵风,天地喧嚣之音戛然一静,满湖红莲荷叶被莫名的气息压得伏下去,如同掀起直到天际的绿色波浪,壮丽无比。
沉香俯身。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何人怜子?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缓慢而坚定地伸入水中,拢上一株细长的茎,柔和而怜惜地折断,碧绿汁液溅出,清香萦绕。于万千红莲之中,携出一株碧玉莲花,在阳光下,碧莲耀目生辉,绽出温润色泽。
迷障破开,沉香重新立在天际,脚踩浮云,手中仍握着碧玉莲。
小玉松开捂唇的手,甜甜一笑,“我们果然都小看了你。”
沉香手中使力,将碧莲捏成粉末,看着少女的眼睛,认真说道:“你在怕什么?”
“怕你死……”小玉垂目看着掌心的鲜血,眸中苦涩渐浓,“你娘在无量山天路布下十万妖物,一心要杀二郎神,你去帮忙也不会有人留情,何必送死?”
她复又抬起头,对上少年沉静如水的双目,“我不信你闻不到陈塘关那边的腥味,我也不信你感觉不到无量山上的局势有多复杂,你跟本不明白二郎神、你娘还有丁香在谋划什么!但我知道,你可以阻止丁香和敖春,阻止四海龙兵攻打陈塘,救一人与救百万生灵,你如何选?”
沉香神情柔和,然而浑身溢出的恐怖而纯正的真元却一点没有温柔之意。他双手一摊,灿金色神斧现出,将周身气势又拔一筹。
“我以为,我早就已经选过了!”
如剑长眉挑逗,温文俊柔的气质一变,如同潜龙出渊。青莲菩提心微动,属于大菩萨的气势陡然压向小玉,金斧扬起,直指小玉,漫声说道:“若你阻我,那么……抱歉!”
小玉恍然发现,那个当初温柔的少年,其实并非真实的模样,这样的沉香更像杨莲那个疯子的儿子。
她摇头苦笑,避开少年锐利凛冽的仙息,轻声道:“不……我永远不会与你为敌。”
兵临城下
陈塘关里朝为春午为夏夕为秋夜为冬,一日四刻便度过一年的四时,久而久之,居住在陈塘的凡人生灵也习惯了这处的混乱四季。
陈塘关并不繁荣,住的也多数是从殷时以来的商周旧民后裔,因为念旧不愿背井离乡,倒成了一片世外桃源。
正午时分,天气酷热,老人都躲在树荫下避着燥气,连多动的孩童也不愿触这炎夏的霉头,偎在树下,听老人讲古。在陈塘,永远说不完的话题,便是那远古时候的神人,他们陈塘关出身的李门四父子。
今日说哪吒闹海,纵是听过无数遍,孩童们仍然睁大着眼睛听得出神,听着老人枯哑的声音低低诉说:“……风从虎云从龙,顷刻间那天空便被一片浓云遮掩尽了。风吹云涌,雷电齐鸣,从云中若隐若现无数虾兵蟹将,更有四位金角华袍的神人立在其中。那为首一位东海龙王大喝一声‘李靖!你教子无方,唆使哪吒伤我三太子和巡海夜叉性命,你还有何话说!’总兵李靖无言以对,后面却气杀一人,你道他是谁?原是一位少年,那少年面若敷粉唇若点朱,头扎冲天鬏,脖套乾坤圈,手掌火尖枪,腰缠浑天绫,正是那打杀了东海龙太子的李家三少爷,哪吒!那哪吒跳将出阵,厉声喝道‘敖广,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岂有连累父母之理!我今日削肉还母,削骨还父,偿了你杀子之仇,毋要再伤我陈塘关百姓性命……’”
老人说的激动,孩子们听的痴迷,并未察觉天空逐渐阴暗,四周的温度也不似先前燥热,多了丝丝水汽与凉意。
树的阴影中,有个不合群的少年,半眯着眼,斜靠着树干,好像在听老人讲故事,也好像不再听。他生着极为漂亮可爱的相貌,粉面朱唇,清稚秀气,一双长眉柔顺弯着,却透出十分的冷漠与煞气,一滴水珠落在眉心,洗的眉心一粒红痣越发艳丽。
水珠在眉心渐渐结成冰珠滚落,细小声音似是惊起少年的注意,他睁开眼,淡淡扫过不远处讲古的老人、倾听的孩童、笑呵呵看热闹的男女们,冰霜一样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悲悯。
漂亮少年,眉间生寒,眼中冰封,仰视天空纠结起的阴云,轻声道:“你们来了吗?”
闷雷由云中炸响,像是在回答他的话,而少年已经消失了身影。
树下聚着的百姓们,收拾起自家的竹席脚凳,匆忙地奔回家中,也有中年汉子不忘愤愤地骂一句贼老天,咒一句这无常的天气,但这不知从何时起便如此混乱和节气时令,早已让所有人失去了附和的兴趣。
在凡人视线难及的层层浓云之后,有无数青衣的黄衣的红衣的狰狞兵甲漫天而立,铺天盖地多若蝗虫;更有无数执锤的执瓶的执袋的白衣仙人隐在云中。
俊美的少年从云中漫不经心一步步行来,手中倒拖着一柄五尺长的火红长枪。白色的布袍氤氲着宝光,渐渐缩短变色,显出三坛海会大神的真容。七彩莲花甲,青素荷叶裙,颈中有长命锁,腰间系着红绫。装束华丽夺目,气势迫人心神。
少年露出的身体上,遍布狰狞见骨的伤痕,无血流出,肌肉泛白,反而显得更加可怖。少年的面色冷漠,没有一丝疼痛的表情。
哪吒那莲藕身是太乙当年寻遍三界方找到的一株天生灵根,滋养了哪吒魂魄。三坛海会大神藕躯之中所蕴仙力,来之于天地,循环往复近乎不竭,方成就了天庭二郎神之下第二大战将的大名。
然而他此时伤痕遍体,不朽莲花身根本已败,实力更是大打折扣,却不躲不惧,面对四海龙族倾族之兵,孤身来迎。
敖广的声音从云中传来:“哪吒,本王敬你身份,不愿欺你身受重伤,尔陈塘之兵隐藏千载,还不遣出与我龙兵一战!”
哪吒撇撇嘴,眸光冷厉,森然道:“要打便打!”
风火轮烈火熊熊而起,将脚下的厚厚云层烧出嗤嗤声响,从人间看去,云层如同镀了一层金光。红光在兵阵中穿梭往来,长枪如电璀璨,每一次掠过就是大片的虾兵蟹将碎成尸块,滟滟血色在云中染出美丽光彩。
三坛海会大神不是那个战斗狂孙悟空,位列仙班以来极少出手,他总是像个乖巧听话的孝顺儿子,跟在李天王身后不言不语,纵是对付那只大闹天宫的妖猴,也只是小小的出了一次手,又败了。是以一众仙家早已淡忘了他的手段,乃至他的性子。
今日四海发兵陈塘关,哪吒含怒出手,让隐藏在重兵之后的敖广心头浸上寒冷。近两千年了,这小子原来还是如同当年一样狠辣暴戾。两千年前敖广的儿子便是被眼前的少年抽龙筋扒龙皮,死得极其屈辱。当年他就拿这妖异少年没办法,两千年光阴轮回,一切恍如昨日,他率重兵,而少年只孤身一人,偏偏让他生不出一丝安全感。
莲花身重伤如此,哪吒仍然有难以匹敌的神通。
红绫招展而出,脚下风火轮烈焰焚天,手中火尖枪饮血更艳,然而乾坤圈未动,八臂哪吒身也未曾显出。哪吒身侧百丈方圆,三昧真火高温灼灼,将龙族布下的遮天云雾烧的七零八落。
西海龙兵尚且按兵不动,在阵中,丁香和龙八太子并肩而立,看着如同往来无人之境的少年。
八太子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敬意与恐惧,低声道:“这就是他的力量吗?太可怕了!”
丁香平静一笑,意味深长。“岂只强大,而且聪明……”她的视线落在被三昧真火焚烧的惨淡的云层上,“那云已经遮不住虾兵蟹将的身形了,你说陈塘关的凡人能不能看见神仙打架呢?”
八太子有些愕然,没听明白她说这话有什么深意。
丁香淡淡的叹息被雷声掩盖,却仍传近离她最近的龙八太子耳中:“神仙打架,怎么能让凡人看见……”
名为无量
几百年来,天庭孤凄冷清,凡人飞升者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