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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长笑歌(完)-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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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铳来找他,莫非想……
  他抿抿唇,淡淡道,“多谢岳父大人保全小婿脸面,如有用的着我的地方,铳弟别客气,请直说。”
  
  辛铳也了解龙卓然这人并不是很爱迂回,所以,即便跟辛家结了姻亲,灵帝照样对他不错。
  他沉思一会儿,展颜到,“并无它事,先帝交代大哥办的事,便是家父想要跟大哥说的话,实不相瞒,如今朝中百官大部分被燕王收买,只是迫于辛家手中所握兵力,暂时屈服,一旦燕王得胜回朝,局势将不能控制,卓然大哥虽手握兵符,可由于先帝遣燕王带兵时,曾有手喻,新兵不编入大营,由燕王调遣,故不受兵符控制,此次出征,虽你为帅,但权利却只有一半。”
  
  龙卓然并未表态,放下手中茶盏,身子坐正,认真起来。
  辛铳见状,又继续道,“圣上驾崩的消息,皇城虽戒严,但难不保消息不会流传出来,只是快慢问题,我今日说的话,他日必然也有人同燕王这般说,卓然大哥要尽早行动,先发制人,到如今,也只有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才能度过难关。”
  看龙卓然还在沉思,他眉一挑,又徐徐道,“为了你和大姐的婚事,辛龙两府得罪燕王,若他得权,必行报复之事,倾巢之下,安有完卵,请卓然大哥为你身边的人想想。”
  
  他身边的人?
  龙卓然心里冷笑,浅、师父、田裳自己可照顾自己,只除了……
  
  辛家要他一起行谋逆之事,大约也是看中他没负累,做事可随心所欲吧!
  只不过,辛任秀向来喜欢留有后路,若只联合他一个,可谓破釜沉舟,怎么可能?
  龙卓然摇头笑笑,“铳弟,岳父大人思虑慎密,可曾想过,若我在战场上厮杀时被人暗算,这……”
  辛铳是个明白人,闻此言,笑道,“卓然大哥虽平日不喜多言,但看事却比辛禺大哥强多了,呵呵……”他稍停一下,又接着说,“燕王筹谋许久,实力自不容小觑,事实上,家父最初的意思是分别派人同你和燕王暗地接头,后坐山观虎斗,那么,无论谁胜出,都不会拿辛家开刀,可辛禺大哥反对这样,他……”
  辛铳笑笑,未再接着说下去,举起手中的茶盏,在空中做个请的姿势,道,“辛禺大哥第一次将自己的性命和我族的全部荣耀压在一个非辛姓外人身上,希望他的选择正确!”
  
  辛铳的字里行间表示对辛禺的不以为然。
  龙卓然自是听出,可惜,辛禺是下任家主继承人,所以辛铳不得不听命行事。
  
  现下,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从了辛任秀的意思,若不从,就是等着辛家同燕王结盟,毕竟辛家兵权虽少,却挟天子以令诸侯。
  “卓然必不辜负岳父所望。”他也举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既然决定出仕,既然硬往这堆黑泥潭中跳,就该料到有一天会——身不由己。
  
  辛铳拿到龙卓然的书面承诺,确保有把柄在手,龙卓然它日不能过河拆桥后,满意离开。
  
  入夜,龙卓然思来想去,把龙浅叫进来,吩咐两句后,才安心睡下。
  
  长笑快到南溪时,还未发现战争的痕迹,沿途走来的城镇仍是一片歌舞升平。
  她觉得奇怪,就问马车里同行的姑娘冉翠,这是何故?
  冉翠上下打量她一番,才慢吞吞道,“金闶跟风翌都打了两年的仗,最初还有恐惧,可久了,心里疲塌,便没了多少感觉,反正与其躲躲闪闪过日子,还不如开开心心,该做什么做什么,大家都这么想。”
  原来如此。长笑颔首表示懂了,又听冉翠道,“风翌的国君商驰漠不是嗜杀之人,对老百姓来说,日子只要过的下去,被谁管没多大关系。”
  冉翠说的……很让人深思啊!
  长笑心里想,金闶的爱国教育宣传做的真不到位。
  她浅浅一笑,没再接着这话题聊。
  
  听着车轮压着地面的咯吱声,望着慢慢后退的风景,心神悠悠荡荡,不知飘向何方。
  走了将近个把月,路上好几次,她都有冲动再返回沛林。
  忽然想起忘记两件事,一是还没当面问明白,就被气跑。二是没耍次泼妇揪住某人狠狠大骂一通,出出心里的郁气。
  
  这般反复……
  长笑对自己很失望。
  她十分欣赏潇洒果决之人,总觉得只有懂得舍弃,懂得再追求,才会拥有灿烂美丽的人生。
  比如绿姨。
  所以,当她升起返回沛林的冲动时,都会死咬牙关,生生忍住。
  
  “姑娘去南溪可是投亲?”冉翠突然出声,将她心神拉回。
  长笑怔一下,道。“不是,我想回家。”
  
  没错,她想回风翌的玉峦公国。
  她的四合院,她的陶瓷店,还有很多熟悉的面孔,近日频频浮现眼前,那两年自由自在的时光忽然异常鲜明起来,鲜明的……她很想很想再去看看。
  
  这些时日,她总在想,是跑到一个没人发现的地方再次新的生活,还是回到熟悉的坏境但会跟以前的有牵扯,想了很久,才决定还是回来。
  她武功不高,能力一般,兵荒马乱,一届不聪明地女流,陌生的地方……
  好吧,长笑自己承认,她对所处的时空的安全和平性信任度不高,所以一直不敢走出去真正一个人生活。
  
  再或者说,她重生一来,虽遭受许多,但也遇到很多对她不错的人,每次也都有惊无险的度过,每次都有人……帮助,实际上大大削弱了她独立生活的能力。
  
  想到此,不免会想到某人,想到某人不遗余力地给她惊喜!
  想到最初的冷淡、试探,以及中间的苦心安排,和后来近一年的甜蜜时光……
  
  长笑心下黯然。
  其实,他对她真的很好!很好!
  或许,她再也碰不到这么一个人……会像他这般!
  
  他……
  李长笑,打住。
  她拼命告诫自己:他对你是很好,然而,他对别人也好,你若容忍,就要做好将来面对姐妹一大群情景的心理准备。
  
  收回飘浮的思绪,怀着复杂的心情,在天际飘起雪花之际,车队到达南溪。
  
  南溪往前走是曾经的中立城、而目前被风翌占领的连水,南溪和连水之间,是广袤平原和较矮的土丘,可以说易攻易守,就看双方兵力和后勤补给。
  如今,金闶大军和风翌大军都驻扎在此,排兵布阵,采用消耗战法拖着,一日一日,看谁先撑不住。
  
  长笑知道金闶跟南溪在打仗,已经戒严,故打算绕道催云山,从酋赫直接到呼阑公国,虽也不容易,但应比穿过战场好太多。
  可是,她随行的车队是从兕云到南溪,不经酋赫,所以她要到南溪后,再往回走一站。
  
  然而,事情就这么巧,长笑刚到南溪,还在马车内,就遇到——龙卓然。
  
  “下来。”低沉浑厚的男声闪着莫名的怒气在马车外面响起。
  她没动。
  同车的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眼中闪过惊疑。
  下一秒,车帘被撩开,一张俊朗的脸探进来,大手一捞,长笑就被拽下车。
  
  守城卫兵放行,轱辘的车轮声渐渐远去。
  长笑后退一步,从龙卓然手中挣脱,愤愤道,“好巧!”
  “是好巧!”他咧开嘴,笑笑,“虽说我空闲时都会来城里转转,顺便检查从沛林过来的马车,但却未想过真会碰到你。”
  
  是啊!她也没想到,长笑勉强扯唇角,垂下眼帘,细密的睫毛划出一道弧形阴影,遮住隐晦莫名的心事。
  故意坐从沛林出发的马车,一路也未曾换乘其它家车辆,不过是……
  然而,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却出现。
  
  沉沉的痛从心底蔓延开来,龙卓然眉头一皱,没有吭声。
  双双沉默会儿,等她心情平静,他才说,“跟我去军营吧,你爹和你大哥被风翌扣留,我们正想办法营救,到时你们就能团聚。”
  “我不去。”长笑摇头,“我想去风翌。”
  “正在交战,你打算怎么过去?”浓眉紧紧拧起,“别跟我说打算走催云山,呼澜公国早派人守在那儿。”
  长笑默不作声,半晌,才意兴阑珊地道,“哦,这样,那我重新原路返回。”
  
  龙卓然被噎的差点骂人,他早从同心结的情绪中敏感察觉她心情很差,联想知道的讯息大约可猜出几分,于是,缓缓语气,道,“你被人抛弃了?”
  他向来不是八卦的人,也不像辛禺那般爱揭别人的痛处,可不知怎地,看到对面女子半死不活的表情,心里就来气,于是,几乎带着些许恶意,吐出那句话。
  “你才被人抛弃了,你们全家都被人抛弃了?”长笑红着眼,握紧拳头,冲口道。
  说完,也懒得搭理这人,扭头就走。
  
  龙卓然朗声大笑,右手急扬,不费吹灰之力制住她,往胸前一揽,跨上马匹往城外军帐中奔去。
  
  就这样,长笑被掳走,被迫成为一端茶递水的小厮。
  龙卓然说,你就在军中晃吧,这些战士可是多日未见过小姑娘……
  你就想着逃吧,城门只有固定时间开,再往前去就是敌军……
  去,倒杯热茶……
  去,往炉子里加点炭火……
  去,把我这盔甲擦擦……
  走,带你去溜溜马……
  
  战争没有长笑开始想象的惨烈,两方大军都未全力以赴,然伤亡总还存在。
  本来长笑不用见到这些,可某日闲暇有点小忧愁时,被龙卓然发现,他冷笑着把她拎到伤兵营逛了一圈,后道,“别天天摆出一副死了娘的样子,看看这些士兵,最小的孩子才十二岁,为了混饱肚子来当兵,每日只想着怎么能活下去,哪有闲空想那些风花雪月。”
  
  受伤的有些是老兵,有些年龄很小,军医只做简单的包扎,并未逐个仔细救治,他们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可眼神深处,却燃烧着对生的渴望。
  画面很震撼,长笑当时就哭了。
  她曾看过宣传片,饥饿的非洲儿童以及山里困苦的拉煤工,当时心里很难受,之后会主动捐些零用钱给红十字会,求点心里平衡,过几日就恢复过来。
  而这次,活生生看到这群人,看着为了最基本的生存而挣扎的人,忽然觉得自己所谓的难过完全是无病呻吟。
  
  要只争朝夕的活着,每一日都要开开心心的,坦然对待生命里的每个人、每段情,做到问心无愧。
  
  长笑心底豁然开朗。
  她认真地向龙卓然道谢,闲暇时,帮着军医晒晒草药,磨些药粉。
  
  开始几日还挂着面具,后来索性不戴。
  梅卿卿就是梅家人,没什么好遮掩,与其整日躲避、害怕,带个面具还被人找到,还不若就这样大大方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长笑跟龙卓然住同个营帐,中间用厚厚的布帘隔开。
  龙卓然说,“军帐不多,单独给你一顶会引人非议。”
  长笑不吭声。
  龙卓然又上下打量她一番,讥诮道,“放心,就这平板的身材,我还看不上,要不怎会四年来都没对你怎么着……”
  长笑怒。
  她身材怎么不好?穿着宽大的男装,再凸凹看来也没了棱角!
  还有,这四年她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没超过四个月好伐!
  
  长笑愤愤然。
  愤愤然开始了两人同居一室的生活。
  
  开始,她以为一定有诸多不便,后来才发现,其实没想象中那么痛苦。
  龙卓然睡的极晚,醒的及早,床铺上的被子总是折叠的整整齐齐,脱下去换洗的军装也很快送给洗衣妇,总而言之,他那方小天地干净的不像有人在住。
  不过,也有让人尴尬的地方,就是洗澡。
  长笑洗澡不是觉得脏,而是冬日太冷,她必须用热水驱逐身体内的寒气,才能入睡。
  可军中热水不多,为了节省,每次她用过的水龙老大都会再利用。
  黑线呐……
  她好想回后方城镇南溪!
  
  除了洗澡,半夜如厕也是问题,在帐篷中尴尬,出去又不安全,因此,长笑晚上都尽量少喝水。
  
  有时候,她不免会猜测,花木兰是怎么解决这两个问题?
  据说,花姑娘那时还是跟好多普通士兵住同一个军帐,而且也没弄布帘做隔间。
  
  龙卓然的营帐和燕王不远,长笑偶尔也会碰到燕王,他的伤虽好的差不多,看起来还是很虚弱,一说话便咳个不停。
  燕王每次见到她都笑眯眯,但并未多言。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表骂偶把长笑的心理活动写的反复哇。。。。
俺觉得一个决定下来,很不容易。真的
生活中,好多铁证如山的背叛,当事人都要反复思量。。也不是说不爱就不爱,说不见就不见,虽说是YY。。但俺尽量Y的稍微有点代表性:)~ 
                  六三
  金闶四十三年正月十五,元宵节,双方协定休战三日。
  龙卓然心血来潮,决定带长笑回城看花灯,长笑大义凛然地拒绝他,“你还是好好待军营吧,指不定敌军晚上就来偷袭。”
  “那好吧。”龙卓然也不勉强,道,“我们就留这儿,今晚营地其实也挺热闹。”
  我们?她傻眼。
  
  夜幕很快降临,吃过晚饭,长笑在帐篷里照例走路锻炼身体,等待热水抬进来,龙卓然走过来,看看包在厚厚棉袍中的小人,皱眉,“外面有士兵围篝火跳舞,出去看看,暖和下?”
  “不去。”长笑摇头,这么冷的天,那么多人围一个小火堆,分到她身上的就只剩火星渣子点的温度。
  “你一个人在帐篷里不闷?”他笑笑,伸手去抓她。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算摸清她的脾气——完全吃硬不吃软。
  所以,也懒的客气。
  长笑眼疾腿快,绕到帐中唯一案几后面,“不闷,不闷,你别逼我,不然我跟你急!”
  “喔,你打算怎么个急法,说来听听。”龙卓然停下手边的动作,跟她隔着桌子面对面站着。
  
  琥珀色的眸中闪过一道不明所以的光芒,有逗弄、关怀和淡淡的笑意。
  龙卓然的情绪很平和,想来不会再强迫她,长笑轻轻舒口气,暗想,同心结也不完全讨厌嘛!
  
  正出神,外有有粗狂的声音催促龙卓然出去,长笑大喜,忙不迭挥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去吧去吧,我可善解人意了!”
  龙卓然很不捧场地嗤笑一声,摆摆手,转身离去,走到一半,又返回来,迟疑下,道,“我待会就回来。”
  长笑:……
  
  天很冷,热水还没来,还没来!难道要等龙卓然回来才行?
  长笑等不急,决定去伙房问问,刚撩开帘子,一股冷风扑面袭来,她将围脖拉了老高,只露出一双眼睛。
  往前走几步,是林立的卫兵,有个斯文的青年走过来,道,“小吹有事不在,今天我替他。”
  小吹是龙卓然的护卫之一,从长笑过来那天开始全程供她调用,因为营地人多,几乎个个不认识她,怕出问题。
  长笑点点头。
  其实她是想让小吹去伙房看看,不过换个新人,不好意思开口,只得自己勇敢迈步朝前,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新护卫。
  龙卓然的军帐离伙房挺远,走到一半路,快近燕王军帐时,新护卫忽然侧身走到她面前,道,“天气冷,姑娘要不要去韩将军帐篷坐坐?”
  韩将军?长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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